《少女太妃:恬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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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太妃:恬妃传- 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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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儿伸手抚过滑如流水的江南丝绸,脸上的表情无任何变化,只一如平常笑道:“我倒没想到季妃会选择暂时退出,她退出最好,眼下我只想保住班君娆肚子里的孩子,别的什么也不想。至于钱妃那里……端靖太妃教了她那么多,若再不明白,那真真愚蠢了。且她素来泼辣厉害,让宫嫔们忌惮几分也好,清静的不还是我么!”

古嬷嬷颔首称是,捧着手里柔软的布匹笑道:“皇上特地要内务府将金海上贡的丝绸和雪缎拿来您这儿。奴婢看着都解思乡之愁。”

悠儿笑得心暖,对嬷嬷笑道:“你也挑几块做些衣裳,我看你穿着也喜欢。再挑些不太艳丽的送馨祥宫、裕乾宫,让太后和太妃也裁新衣裳。”想了想又道,“不要忘了玉林宫,其他殿阁均按份例送过去,唯独玉林宫你再送我特特赏的过去,往后吃穿用度,我这边但凡有的全部匀一份送去玉林宫,只是再加一样,每次都送一把折扇过去。”

“折扇?”嬷嬷不解。

悠儿的眼眸里透出少有的狠意,“就是折扇,她季妃最喜欢这样东西了。”

于是,皇后不曾对季洁当面做出任何质问和怀疑,却时不时拿了折扇送与她,要季洁被自己的心魔折磨得心力交瘁。几番之后她几乎嘶声喊叫着要紫兰往后再不许拿坤宁宫送来的东西给自己看,可皇后之后只派古嬷嬷过来,古嬷嬷作为皇后最贴心的侍仆差不多有半个主子的脸面,季洁不得不亲自接待,然每每看到那特地送来的形形色色的扇子,她都脸白如纸,夜夜被噩梦惊醒,不知何日是头。

宫里人自从钱妃掌事后都安分了许多,她母老虎一样的人物凭谁也不敢惹,于是倒真只有些柴米油盐的事情要钱氏费心,她上了几回手尚做得不错。而宫中妃嫔也不免奇怪,缘何季妃如今大有从前贞仪贵妃的势态,越是得到帝后关心,身子越是不济,便纷纷认为是这些年日日辛苦积劳成疾,且看皇后时不时派人送些东西过去嘘寒问暖,也没有谁敢轻视了这位病居的妃子。

前朝自那晚有歹人行刺,朝臣们也安静了许多,忽仑人与包致远一类日日佯装调查,却只与皇帝软磨硬泡,迟迟都不出个结果。实则他们是知安插在宫内的人几乎全被皇帝清除,在不能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步步都需走得小心,切不可急功近利。正如那日悠儿对臻杰说的,颠覆一个朝廷非朝夕可行。陈东亭一伙既有忽仑王室支持,便也不会失了谋算。

转眼夏去秋至,不知不觉已到了十月,茜宇的肚子越来越大,再过一月便将临盆。这一日,慈悫太妃的凤驾终于到达京城,同样的路程她走了几乎是正常人两倍多的日子,一来因路上病了一场,二来是要慢慢地边走边等后头送臻云的人赶上来,于是最后娘儿两个一同到达了皇宫。

母女四年不见,若珣与德妃再见自是垂泪相向,叫人好不心疼。而茜宇也有大半年不见臻云,小家伙越发长高,眼眉间也像足了生母古薀蕴,茜宇再见也是感慨万分。馨祥宫内便又喜又忧热闹了好些时候。再有悠儿带着各宫前来参见慈悫太妃,迎来送往足足到了傍晚时分方安静下来。

此刻若珣早带着臻云往书房去认路认兄弟侄子并见书房太傅,茜宇姐妹三个便难得有静下来的时候说话。当初茜宇被赫臻和张文琴派回京城时还纤纤弱弱的身子,如今已大腹便便即将临盆,而赫臻竟离开燕城后也一去不复返,又看这馨祥宫物是人非的,德妃每每感叹,开朗如她也难抑泪水。

“德姐姐莫再伤心难过了,先帝走便是走了,你我还需为孩子们活着。”璋瑢端坐于一旁,话虽如此,心里却不得不苦笑,凡是赫臻的女人,凡是爱他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不悲伤?

茜宇亦说这同样的话劝慰,待见德妃心情平复了些,方问道:“圣母皇太后好么?”

“她回去后就一直静心礼佛,甚少与我们说话,我们那儿哭了几回,把该做的都做了,便有孩子的搂着孩子过,没孩子的偶尔聚聚说话。说起来,那日子又凄清又落寞。偌大的燕城别宫,好似一个寡妇堂,死气沉沉,连说话也没有大声的。”德妃语毕,深深叹了口气。

茜宇闻言,心中难抑酸楚,他知赫臻若不佯死,这些女人起码还活得有盼头,而如今皆如一潭死水,没有雨露为其注入新生,最后面临的只有干涸。

“宇儿啊!”德妃突然抓着茜宇的手,满目的凄楚悲伤,“我听说先帝走前见过你?他伤得很重很痛苦么?他说什么了吗?”

茜宇突然泪涌难抑,晃着脑袋哽咽道:“他一直昏睡着,他没有看到我,我们更没有说话。”

璋瑢凝视着茜宇落下的泪水,仿佛欲从泪光的折射里看出什么来。

“为什么有那么歹毒的人?”德妃恨道,“皇帝不查么?他不想为父亲报仇么?”

璋瑢见茜宇已泣不成声,只得过来劝道:“德姐姐,你看宇儿身子那么重,实在悲伤不起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提了。提了,赫臻也活不过来了。是不是?”

德妃方惊醒,扶着茜宇道:“好妹妹,你别难过了。是我不好。你肚子里是眼下赫臻留下的最后的念想,她是我们所有人的孩子。你好生保重,莫为了我伤了身子。”

茜宇渐渐平复,扯出笑容道:“是我自己悲从中来,总觉那日应该……”语至此,却不说了。

璋瑢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笑道:“还要恭喜德姐姐呢,皇上可是为她的皇妹谋了个好夫婿,驸马爷一表人才,又是当今皇后嫡亲的弟弟。姐姐日后可享儿女之福了。”

德妃笑道:“我多没出息,听闻女儿要远嫁忽仑,便火急火燎地要往京城赶,奈何身体不支就病倒了。如今听你这么说,当真欢喜。”

茜宇也笑了,拉着德妃笑道:“珣儿的女儿心思如今全在舒尔身上了,那孩子也的确叫人喜欢,皇帝很是器重,真家世袭爵位,珣儿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这些日子前朝有些繁忙,待过些日子皇帝那里松一松了,叫那孩子进宫来给你瞧瞧。”

“如此才好,四姐姐早急不可待了。”说话的是臻昕,他学完了今日的功课跑来母亲的屋子,又给璋瑢与德妃行礼。

德妃搂着臻昕笑道:“这些年有你在四姐姐身边,四姐姐她定不寂寞的是不是?”

臻昕却笑道:“四姐姐多时是住在央德姑姑府上,姑姑把姐姐照顾得很好。”

“过两日请皇姑进宫,姐姐当面谢一谢皇姑才是。”茜宇笑道,“我来时初见珣儿也多几分惊喜,没想到这孩子竟养了这么好的性子。”

德妃叹道:“果然我这个母亲是失职的,却要女儿让别人来操心。”

众人正说着,却听缘亦进来道:“主子,惠贵嫔欲来参见慈悫太妃,您见是不见?”

德妃奇道:“方才皇后带得诸妃行礼没有这位贵嫔么?怎么独独跑来见我?”

茜宇示意接见,按着德妃的手苦笑道:“姐姐是不知,莫看睿皇后比她婆婆强,可这些妃嫔比我们当年更强百倍。”

第五十章 衾寒枕冷(一)

德妃有些不屑,笑道:“难道还有人比张家姐妹比那秦氏更厉害?”

茜宇道:“最怕不是敌人厉害,而是他们窝在阴暗之处,叫你看不见摸不着。冷不丁一枪刺入心脏,怎么死都不知道。”

“哎哟哟……到底是做了皇后,升了太后,说话也比从前狠上几倍。”德妃的性格一如从前。

茜宇嗔其玩笑,遣了儿子回避,待侍女们侍奉自己与德妃洗脸匀面做了新妆后,班君娆方被带进来。她的身子也有了月分,腹部已明显得隆起。因其本就生得丰腴,怀孕后脸颊手脚又显浮肿,此刻形容的确不甚美观,之前那柔美风韵已荡然无存。一连德妃初见,也微微蹙了眉。

班君娆由侍女扶着,恭恭敬敬地向三位太后太妃行了礼,如今她的胎像已稳,太医也嘱其多多走动来日好生养些,故而茜宇并未要其免礼。算起来,这是自己从傅王府回来后头一次接见她。许久不见,竟不想班君娆孕后已是另一副模样,心中暗叹她倒也不需担心产后能否恢复,纵使恢复了从前的容貌,睿皇后还会让这样的女子侍奉皇帝么?

“臣妾方才有些不适,故未能及时跟随皇后娘娘前来向慈悫太妃请安,还请太妃恕罪。”班君娆唯一没变的是她的语气语调和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恭谦之态。

德妃扬手笑道:“你我初见,当随和些才是。况且贵嫔身怀龙种,此刻可是皇室头一份功臣,纵使不来,哀家也不会见怪。缘亦啊……快给贵嫔赐座啊!”

“不用了,惠贵嫔身子重,来见一见姐姐已是不易,哀家这里也腆着肚子,要得这屋子都嫌小,奴才们来来往往都挪不开地方。惠贵嫔既然见过慈悫太妃了,就早些回去歇着!方才你有不适,那让哀家这里千金科的太医随你回去看一看才叫人放心!”

茜宇长长地说了一通话,将一切都安排下去,饶是不给班君娆任何开口的机会,她连坐也未坐,茶也不沾,就生生这么被驱走了。

她一个小小的贵嫔,哪里敢在太后太妃面前逞强,纵是心中不满怨怼也不敢表露,诺诺地又行了辞礼,悄然退了下。

德妃有些奇怪,问茜宇道:“你不像是如此不待见宫嫔的人,何况她还怀着身孕。”

茜宇苦笑道:“只是姐姐不知道罢了。好姐姐,我是坐着太后的位子受了张文琴的托付不得不染指这乾熙帝后宫琐事,姐姐来了就只管好好住着陪珣儿待嫁,这恼人心思的事情别去管它,没得要自己劳心。”

“呵……你这丫头,不记得我从前也不管么?到如今怎么会想起来管这些娘娘的事情了!”德妃笑道,“你的懿旨到了燕城,张文琴却问我,你若不愿去,我们可与茜宇商量将若珣接过来。当时我也犹豫了,后来想想,把女儿接过来容易,你怎地过得来?我想见你呢!”

茜宇心中温暖,人常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当年自己被赫臻冷落的两年,便是姐姐对自己也不过尔尔,可德妃却时常嘘寒问暖,更将白梨文杏遣来照顾自己。正如她所说是素来不管旁人琐事的,却偏偏心疼自己。

“便是姐姐疼我。”茜宇说着唤缘亦道,“快些打发人去书房把孩子们都接回来,就说是我的懿旨。另请皇上皇后也来,今晚馨祥宫摆宴给太妃洗尘接风,要莲妃带着女儿过来。”说着又对德妃道,“要姐姐看个小丫头,你看看与若珣小时候是不是一个模样的?这宫里头缺了那丫头就不热闹了。”

看着茜宇姐姐长姐姐短地与德妃亲热,璋瑢莫名地感到一份失落,独自坐在一旁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实则如今她与德妃也好、张文琴也好,都是一样的人,她们已不可能再指着赫臻过日子,若自己找不到生活的重心,人生就会迷失。

如张文琴有个当皇帝的儿子,也许过两年从悲伤中走出来,还会风风光光地回京受万人朝拜;一如她陈璋瑢膝下有臻璃这个养子,既然养了就要将其抚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很辛苦,容不得她懈怠半分;再如德妃有若珣牵挂,琪淑容等也有女儿可以指望。

可正像德妃方才说的,燕城别宫就如寡妇堂,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气。不为别的,只为有念想有指望的女人仅寥寥几个,余下的全是年轻的寡妇,赫臻一死,她们便什么也没有了,一并连那副躯体也仅是皇室中留名的妃嫔而非自己。能做的就是等光阴逝去、菊老荷枯,空留那“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凄怨。

璋瑢暗自冷笑,若赫臻真的没死,他算得上是古今第一狠心负心的男人。想至此,竟潸然泪下。

“瑢妹妹这是怎么了?”德妃瞧见,不禁问道,“方才不是还劝我们来着,怎么此刻自己又悲伤起来了?”

璋瑢从泪中展出笑容,略带苦涩道:“姐妹几个这么坐着说话,恍惚回到了从前,只是他不在,笑……也笑得与从前不一样了。”

一句话说得茜宇和德妃皆无语,三人旋即沉默相向。许久,终是茜宇打破了寂静,却也只是吩咐白梨道:“你跑一趟,既然请了莲妃,就把钱妃、楚贵嫔、钱嫔、宜嫔她们通通请来。”

白梨问:“秋棠阁和芙蓉堂的贵人们请不请呢?”

“也请,再去栖霞殿把凌美人请来,这些日子她似乎颇受皇帝喜欢。”茜宇说着起身拉着德妃与璋瑢道,“缘亦替我做了几身新衣裳,却是按了从前的尺寸来做,如今哪里装得下我的臃肿?姐姐们与我身量差不多,如今又显清瘦,替我试一试,若好,就穿着吧!”

德妃也转了心思,打趣道:“显摆你这皇太后富贵呢?”语毕遂笑着与茜宇璋瑢往内室去。

是夜,馨祥宫里热闹异常,帝后携众妃皇子皇女奉三位太后、太妃一同享宴。如今后殿诸事由钱韵芯打理,她贵族家出身的女儿出手极其阔绰,赶着夜色调了两班管乐舞娘,便是过了百日禁娱宫里也不曾有奏乐歌舞的乐趣,故借着慈悫太妃的光要好好乐一乐。

臻杰不免打趣钱韵芯:“皇后崇尚节俭、季妃依法炮制,到了你手上便是这声色靡靡,宫里今年的用度支出定要超出往年了。”

悠儿却笑道:“皇上冤枉钱妃了,此刻她是想请太后、太妃高兴。皇上这么一说,钱妃往后倒是收敛了,却要母后和母妃们心里以为皇上小气呢!”

众人一阵轻笑,却听钱韵芯声音铃铃,笑道:“难得皇后娘娘都不觉得浪费,皇上这里却计较上了,太后和太妃心里才想夸臣妾孝顺,被您这么一说到嘴边的话也咽下去了。”

少有这般轻松,众人脸上皆洋溢笑容,又见慈悫太妃甚喜元戎,便笑道:“太妃娘娘这样抱着大公主,可是以为到了国和公主幼年时了?”

德妃笑道:“怎么说是一家人,这孩子与她姑姑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莲妃在一旁盈盈笑道:“便是如此,看国和公主如今的模样,臣妾也放心这丫头不会长成个混世的魔王来。”

若珣捏着元戎胖乎乎的脸蛋笑道:“我小时候哪里有她那么顽皮?要几位哥哥看见她都害怕。”

众人又笑,臻杰抬眼见臻云与臻昕并肩而坐说笑言语没有半点生分,心中颇安慰,遂问臻云:“云儿学了些什么书了?”

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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