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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官媒还说三小姐收了她二百两黄金,是夫人给她用来退婚的,不知道是不是又这样的事情?”史盛阑看了一眼云拂晓,似乎是在安抚她一般,随后开口替她引回了注意力。
大多数人眼中,刚才不过是一个为了自己的清白而基于辩白的单纯少女罢了。
而柳夫人听了这话,眸光当即沉了下来,原本对着云拂晓的那点恻隐之心也消失殆尽,若是这个时候她还猜不到这是怎么回事,那她就罔在柳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主母。
“不知道刘官媒说的可是实话?”见柳夫人不说话,史盛阑朝前走了一步,有些咄咄逼人的开口道。
柳夫人顿时气结,她不能说有!若是说了,那边是将柳家置于不仁不义之地,更会吃上官司,柳家在帝都还未站稳脚跟,若是这么快就爆出这样的丑事,恐怕于柳老爷的官途无益。
因此,她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
“没有!”柳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答的。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照进了屋子里,让受了一夜寒气的众人身上都暖洋洋的,云拂晓的心情没来由的一舒,嘴角也缓缓爬上了一抹浅笑。
刘官媒似乎没有想到柳夫人竟然抛弃了自己,不可置信的瘫在了地上,忽然看到身旁一直跪着的连翘,一把拽过连翘,拼命的摇晃着她。
“说,你说,你是不是拿着这东西来给我的!说啊,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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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亏(三)
“你说什么!这本就是你让我做的,现在出事了想要让我一人承担吗?”一下子将拽着自己肩膀的刘官媒扯倒在地上,刘官媒本就身负重伤,如今更是倒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连翘竟然会有这样的爆发力,着实让所有人震惊了。
云拂晓怜悯的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半睁着眼,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落到这样地步的刘官媒,眼神冰冷。
虽然刘官媒作恶多端,害死了不少人,可是云拂晓还没有博爱到要替人除恶铲奸的地步。
可是谁让你是南宫涉登上皇位的重要一步棋子?只要是南宫涉皇位路上要用到的人,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连翘原本是李氏安排在黄氏身边的人,李氏向来花钱大手大脚,这些年来竟然出现了亏空,只好时不时得让连翘从黄氏那里偷些不常用的珠宝首饰,好拿出去变卖。
没想到这事竟然很快就被云拂晓发现了,才有了如今这一事。
为了不供出自己的主子,让自己惹上更大的麻烦,连翘必然为了大事化小,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刘官媒的身上。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史盛阑便带着人走了,只是离开之时,不知道怎么的,刘官媒好像回光返照一般,伸出满是横肉的爪子,指向云拂晓腰间的玉佩,“云拂晓,你这荡妇,别以为你的秘密没人知道!”
这话一出,云拂晓似乎是被发现了什么一把,死死地拽住自己腰间的玉佩,紧咬着下唇面色惨白。
“堵住她的嘴!”史盛阑深深望了一眼云拂晓,下令道。
便有人捞过一块不知道浸过什么污水的油抹布塞进了刘官媒的嘴里,险些将她熏晕了过去。
望了一眼云拂晓手中拽紧的玉佩,黄氏的目光闪了闪,随即掩盖什么似的对着柳氏笑道,“时辰不早了,我就不留客了。”
柳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放过这样重要的一个信息,嘴角勾起了一抹算计的精明笑容,随即笑着用帕子擦了擦嘴,道,“那我就不打扰老太君休息了。”
说罢,颇有深意地望了一眼云拂晓,转身跟着瑾嬷嬷离开了。
当云拂晓走出福寿院的时候,被清晨的阳光扎的有些刺眼,忍不住抬手挡了挡,然而当习惯了之后,发现照在身上的微醺日光是那样的温暖舒适,稚嫩的脸上缓缓爬上了一抹久违的轻柔笑意。
“晓晓还从未去过我的随园,昨夜天寒,也要喝杯热茶去?”此时,云锦容也跟了出来,笑得高深莫测。
眼前的这个小女人,抬手当着阳光,然而这个身处耀眼日光中的小女人却如幽谧的月光一般,透着令人神魂颠倒的莫测,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却无论如何也猜不透。
他忽然有种近在咫尺却怎么样也抓不住的挫败感,然而下一瞬便有恢复了邪肆不羁,凤眸微挑,灼灼的望着眼前这个让他欲罢不能的小女人。
狭路相逢(一)
“劳累了一晚,拂晓就不打扰三哥休息了,”言下之意便是她累了。
云锦容自然明白,虽然失落,却仍旧放了手让她离开。
怔怔望着云拂晓远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云锦容这才悻悻地转身离去。
这一切都被刚刚告辞了黄氏出来的柳夫人看在眼中,嘴角勾起一抹急不可见的弧度,眸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就好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一般。
“柳夫人,这边请。”瑾嬷嬷皱了皱眉,最终出声道。
此时,柳夫人才如回过神来一般,“哦”了一声,跟着瑾嬷嬷离开了。
芷兰院中几不闻一丝声响,所有的人都放轻了动作,生怕吵到了正在歇息的云拂晓。
然而云拂晓却辗转反侧,最终披了单衣倚在贵妃榻上,一个人望着手中的玉佩呆呆的出神。
前世,南宫涉为了能够得到史盛阑的帮助曾经要自己利用刘官媒拉拢史盛阑。
而她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刘官媒和史盛阑的一段仇怨。
当年史盛阑第一次贬官之前,家中早已经说了一门亲事,虽然不是高门大户,却是个清新脱俗的小家碧玉,和史盛阑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谁知道杜太师的二公子却看上了那女子,要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媒婆的刘官媒前去说退史盛阑,晓以利害,甚至许诺重金高官,却没想到被史盛阑痛骂一顿轰了出来。
最终,史盛阑被陷害贬官到了一个边疆小县,而那女子却死活不肯改嫁他人,最终却在刘官媒的哄骗和杜二公子的阴谋之下失了身,羞愤之下撞墙而死。
只可惜等到史盛阑坐稳了九门提督之位之时,杜太师已经告老还乡,但是史盛阑还是罗列了杜二公子的四大罪状,最终于惩治了恶人,而刘官媒却改名换姓,不知去向了。
如今史盛阑大仇得报,恐怕再也没有能够轻易拉拢他的事情了,南宫涉,这一回你该怎么办?
唇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云拂晓将一只胳膊垫在脑袋下,散去了迷雾的眸中深邃诡秘,仿佛是一泓万年不动的静水,却极少有人能看清地下暗潮汹涌的漩涡波澜。
“在想什么?”忽然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仿佛是远方的风,无法触摸却有好像就在耳边一般。
云拂晓睁开眸子,对上那一双带着温柔暖意又邪肆不减的凤眸,起身漠漠道,“我娘的病怎么样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云锦容感受到了云拂晓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识趣地从她身上起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听到这话,云拂晓抿着唇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些什么,恍若出神一般,良久之后才开口,“接下来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莫要再插手了。”
她的母亲必定要回来,却不能一声不吭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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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你惹恼的可不只是苏家如今恐怕柳家也不放过你了,”云锦容倒是不生气云拂晓那过河拆桥的性子,淡淡一笑,很自然地坐在贵妃榻上和她各守一边。
“那就让他们来,我云拂晓还没有怕过谁!”云拂晓听了这话,嘴角泛起了一抹霜冷,整个人似乎沉浸在极寒极彻的冷泉之中一般,周身散发出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人不由泠然。
“我派几个人护着你,万一有什么…也好…”云锦容想到那一次的马车事件,还有那一回的暗杀,心中总觉得惴惴不安,似乎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女人,就在眨眼之间便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不!她是他今生今世好不容易才想要保护的人,如何就能这样让她逝去。
一想到这种可能,云锦容便觉得痛不欲生。
“无碍,我不需要人保护,”云拂晓冷漠的回绝,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雾霭,让人仿佛置身于重重的山岚之中,摸不清方向,更加望不进她的心里去。
云锦容这一回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的望着云拂晓,良久之后才嘴角一勾,起身将云拂晓抱上床,侧着身子在她身边躺下,抬手撑起自己的脑袋温柔的看着她。
“你好生歇着,我守着你。”
云拂晓按了按微疼的太阳穴,自己的确是累坏了,下午还要去师傅那里学医,她也没精力和云锦容吵,自顾自得朝里躺下,只留给云锦容一个清疏的背影和瀑布般洒落的墨发。
云锦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到云拂晓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床上依旧塌陷着,暖暖的还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兰香味。
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云锦容的面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朗,云拂晓摇了摇头,迫着自己将不该有的思绪剔除。
“小姐,在想什么?”春宵很少见自己小姐坐马车的时候发呆,而不是在看书,不由得好奇问道。
“不知道母亲的病怎么样了,”云拂晓回过神来,望着自己手上的医书,强迫自己回忆着昨个儿颜神医讲的那些东西。
春宵轻轻抿了抿嘴,刚想说些什么,马车却在这个时候晃荡了一下,停了下来。
春宵连忙扶住了云拂晓,只听见外头传来了尖利的咒骂声,“没长眼睛啊!苏家的马车也敢拦!当真是不要命了!”
听到这话,云拂晓不由得皱了皱眉,狭路相逢,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能遇到苏家的马车。
“苏家又怎么样?苏家就能这样欺负人吗?”赶车的小厮一想到那天苏夫人趾高气扬的模样,对于苏家就没什么好话。
云拂晓正要出去,就听见一道娇叱声响起,伴随着皮鞭落在肉上的声响,那小厮也“啊”地惨叫着跌在地上。
“区区一个奴才,也敢同本小姐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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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三)
苏可晴瞪着杏眼,睨着地上疼的只打滚的小厮,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她今日可是专门出来,就是为了堵这云拂晓,让她知道知道,她苏可晴的厉害!
昨个儿听说柳夫人在云拂晓那里吃了亏,原本以为退婚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到了如今竟然还要拖着,气得苏可晴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想到这里,苏可晴手中的鞭子就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着那赶马小厮的身上招呼去。
“苏小姐好大的脾气!”
忽然一道清冽声音流泻而出,宛若银瓶乍破,又好似泠泠山泉流出山谷,突遇细流变疾而击在石上一般,令人心神一清,忍不住要抬头看看能有这样美好声音的女子的美貌。
苏可晴抬头看到撑着帘子走出马车的云拂晓之时,生生怔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是世上少有的美人了,一看云拂晓却不由得自惭形秽。
柔和的阳光之下,那女子一身月白色裙装,稚嫩的小脸上已经有了绝色美人的雏形,凤眸高挑,显得她比这个年纪的孩子更加高贵端庄,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成熟典雅的韵味,同她那张稚嫩脸蛋形成强烈的对比,却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即使作为一个女人,苏可晴也不由沉沦在那稚嫩与妩媚强烈碰撞之下,她不能想象,若是柳潇然看到他这个从未见过的未婚妻竟然有这样的绝色容貌,会不会有所动摇,他们之前的山盟海誓还会不会存在?
“好一个狐媚子!”苏可晴的眼中含着浓重的嫉妒之色,恨不得将眼前这一张脸就此撕得粉碎。
可是,她尤就记得娘亲讲的话,深深的吸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阴谋的狠毒。
她就再忍几天,到时候她要亲眼看着云拂晓沦为荡妇,被万人所唾弃,最终沦落到千夫所指的凄惨境地。
似乎只要想到那个样子,苏可晴的心情就出奇的好。
“苏小姐这样的身份,如今在这大街上撒泼,难道就不怕被人诟病?”云拂晓望了一眼地上疼得只打滚的小厮,皱紧了眉头,丝毫没有掩饰话语中的责怪。
春宵此时已经上前将那小厮扶了起来,看着云拂晓已经缓缓的走到苏可晴的马车旁,不由得有些担心。
小姐出门想来低调,今日只带了他们两个人,万一受了欺负可怎么办?
“要你管!不过是个奴才,我要打就打!”苏可晴自然是不会打云拂晓,可是动她的小厮自然也能下了她的面子。
说话间,手中的鞭子已经挥了出去,可是还没落在那小厮的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腕便被握住了,而那鞭子也随之一顿,就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抽在了苏可晴自己的身上。
“啊!”苏可晴从小娇生惯养,怎么会受过这样的屈辱,疼的大叫着,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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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四)
“云拂晓你竟然打我!”
然而此时的云拂晓却是站在那里,一手捏着苏可晴的手腕一个字也没说,良久之后才甩开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竟然没想到,原来当年柳潇然不要自己执意要娶苏可晴既然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接下来恐怕有好戏看了。
“春宵,我们走!”既然气也出了,还让她知道这样一个秘密,云拂晓也满足了,不在多做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苏可晴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没想到云拂晓竟然这样不将她放在眼里,恨不得就把她生嚼了一般,如何肯就这样让她离去,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云拂晓,你哑巴了!你打了我,竟然还敢就这样走了!”
云拂晓倒也不在乎,转过身来,月白色长裙在风中浮动着,就好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粼粼涟漪,云拂晓绝色而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苏小姐若是还嫌今个儿自己的脸丢的不够大,自然可以再闹,不过到时候丢的不但是苏小姐自己的脸,恐怕还有苏家的脸。还有柳家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不知道柳潇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觉得自己看走了眼,竟然喜欢上了这样的女人?
没想到云拂晓竟然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