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有人站到了他的面前,沉声道:“小伙子,给我一张面饼。”
艾尼正在为自己丢了食物而生气,待见有人过来刺激自己,忙站直了身子道:“我的饼都卖完了,你没看见吗?要买饼去别家。。。。。。。”
艾尼的话还未说完,便忽地停住了,他瞪大眼睛望着来人,低呼道:“李大哥是你!”
李然化妆成了一个西域人的模样,穿着厚重的长袍,头上裹着问带有花纹的头巾,脸色黝黑,蓄着胡子。
李然点一点头,对他使了一个眼色道:“小伙子,我的主人最喜欢吃你们家的饼了,如果没有卖到,我的主人是会生气的。”
艾尼看了看四周,只道:“我带出来的饼都卖光了,你要是想要,就跟着我回家走一趟,我家里有刚做好的饼。”
李然闻言,学着异族的人模样拍拍手道:“太好了,好,我们这就走吧。”
艾尼迅速地收拾好了摊子,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小推车上,然后带着李然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怎么交谈,只是彼此留意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艾尼小心翼翼地带着李然回了家,关好院门,将他一直领到屋里,方才询问道:“李大哥,究竟出什么事了?”
李然眉头紧锁,一把接下头上的头巾,低声道:“大爷和夫人出事了,我必须要想办法救他们。”
艾尼忙道:“我看那些人来头不小,李大哥,他们是什么人啊?”
李然沉吟道:“他们是朝廷的人,很不好惹。”
朝廷的人?艾尼常年在叶城做生意,南来北往的人见多了,自然也知道一些大周朝的事情。那里的君主,拥有着千千万的子民,住的宫殿堪比整个叶城都要大。
第一百九十三章一线生机上
☆、第一百九十三章一线生机下
“小兄弟,我现在不能和你解释太多,可我需要你的帮助。”当初,李然护送孩子离开时,就知道蔡凤生留下来,必是凶多吉少。所以,他才半路折回,沿途秘密召集人手,重返塞外,解救主人。
李然此番回来,带回来近百人的队伍,这些人个个身手了得,都是当年蔡凤生身边的亲卫队,可以说是蔡家的死忠之士。
不过,他到底还是回来晚了,等他到达叶城的时候,蔡凤生已经完全被江淮扬控制住了,李然心急救主,
艾尼闻言,稍稍犹豫了一下,方才张口道:“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李然沉声道:“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我想要帮我找一处可以让大爷和夫人安稳藏身的地方。”
艾尼微微一怔,吞吞吐吐道:“这个你可真是难为我了,叶城这么小,人又这么多。。。。。。”
他的话还未说完,李然便用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兄弟,我只问你一句,我家大爷平时待你如何?”
艾尼微垂眼睑,回答道:“大爷待我恩重如山,他是个好人。”
李然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我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大爷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可以带人救出他们,但杀出重围之后,我需要一个地方安置他们,以免敌人卷土重来。”
凭着自己的身手,李然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救出大爷和夫人,只是江淮扬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一旦他重新集结,卷土重来,自己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艾尼神情苦恼地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道:“李大哥。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
这一次打断他的话的人,不是李然。而是艾尼的母亲,她站在门旁,双手沾的都是面粉,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急急忙忙地赶了出来。
“艾尼有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
艾尼闻言,走到母亲身边。轻声问道:“母亲,你说什么呢?”
艾尼的母亲不怎么会说汉话,只能用母语和儿子交流着,看着她比比划划的样子,暗觉疑惑。
艾尼和母亲交谈一会儿。忽地睁大双眼,湣鹗且幌伦酉氲绞裁矗匦禄氐嚼钊幻媲埃苍玫溃骸袄畲蟾纾幸桓龅胤剑嗫髁宋夷铮辜堑谩!�
“哦?”李然立时感兴趣道:“那地方在哪儿?”
艾尼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西南方的方向,“那地方就在山上。我娘年轻时曾经住过的那座山,山上有一处小木屋,可以供人居住。”
李然道:“那个地方安全吗?可靠吗?”
艾尼点点头道:“我小时候曾经陪着我娘一起回去过,不过荒山野岭的,地方偏僻又难走,很少有人赶登上去。更别说住在那里了。”
李然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好,你明天带我过去看看,咱们一起收拾收拾。”
艾尼答应着点头,但随即又想起一事,道:“可是,我方才看大爷已经被囚车压着出城了,李大哥你现在不去救人,能来得及吗?”
李然道:“放心,我自有我的打算,还有你知道得越少,对你来说越安全。”
艾尼心领神会,不再多问,只是招呼着李然进屋吃点东西。
李然拒绝道:“小兄弟多谢你,可我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多留,待到明天,我再过来找你。”
李然重新把头巾包好,然后又让艾尼给他包了一包面饼,然后故作无事地出了门。
艾尼看着他离开,方才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艾尼的母亲走到他的身后,小声道:“霍夫人还有孕在身,我该预备些奶酪给她备着,山上清苦,没什么可吃的东西。”
艾尼闻言,转身道:“母亲,咱们这么做对吗?”这种事一旦插手,便等于惹上了一身地麻烦。
艾尼的母亲轻声叹息道:“霍家对咱们不错,咱们该帮帮他们,毕竟事关好几条人命。”
艾尼闻言,微微思量片刻,才道:“好,帮人帮到底,我这就准备准备。”
***
夜深了,草原上难得一见多云的月夜,一轮弯月羞怯地藏在云朵之中,忽明忽暗,清光诡异,又小心翼翼。
蔡凤生依旧瘫坐在囚车之内,他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嘴唇干裂地都要破开了。
陆婧婷把自己那份干粮和水都节省了下来,然后趁着众人不备之时,悄悄地舀去给蔡凤生。
蔡凤生熬得很辛苦,可他见了陆婧婷,却依旧微笑着,湣鹨磺卸济皇裁创蟛涣说摹�
陆婧婷把水袋子送到他的嘴边,慢慢地喂着他喝水。
谁知,才喂食了不到一半,就被人冷冷地打落了下去。
陆婧婷吃痛地缩回了手,只见那水袋倒在了地上,水都露了出去。
陆婧婷回身一看,只见打伤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淮扬。
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不远处,手中摩挲着一颗小小的石头子,方才他就是用小石子打中了陆婧婷的手。
陆婧婷微微蹙眉道:“你非要这样不可吗?”
江淮扬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冷冷道:“水是给人喝的,不是给畜生喝的。”
蔡凤生身子微微前倾,靠在木桩子上,低声道:“你千里迢迢来寻她,可是最后,出手伤她的人,却是你自己。”
江淮扬闻言,向来冷漠沉凝的面孔,不由又多添了些许冰寒,不怒自威。
陆婧婷俯身重新把水袋子捡起来,稍微晃了晃,发现里面还有些水,便又递回到蔡凤生的嘴边,小声道:“还有水,你再喝一点。”
蔡凤生张开嘴,将剩下的水全都喝了进去,这一次江淮扬没有再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陆婧婷。
陆婧婷的手背被打出了一块红印,可见江淮扬方才出手时,力道十足,丝毫没有任何怜惜之情。
陆婧婷不顾江淮扬的怒视,不急不慢地把带来的干粮,一点一点喂食给蔡凤生。
江淮扬缓缓踱步到她的面前,忽地一手扭住她的下巴,冷冷道:“你把自己的吃的, 全都留给了他。”
陆婧婷吭也不吭声,看也不看他一眼,谁知旁边的蔡凤生却动怒了,把嘴里嚼到一半的食物,全都吐向了江淮扬的脸上,“江淮扬,你这个虚情假意的小人,你口口声声地说她是你的妻子,可你自己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她的?放开你的手,不要碰她,你不配。”
江淮扬被他吐了一脸的污秽,他放开了陆婧婷,眼中抹上了肃杀。“我不配?难道你配吗?蔡凤生不要以为,我留你一条命是因为怕你,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蔡凤生用仅剩下的一只左手,死死地抓住木桩,低吼道:“你要杀就杀啊!我蔡凤生不怕死,更不怕你这种虚情假意的小人。你以为你折磨的是我吗?不,你折磨的是你最心爱的女人,明明只用一剑就可以了结的事,你却非要这样无穷无尽地虚耗着,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要。。。。。。别说了。”陆婧婷忽然伸手掩住了蔡凤生的口,她不要他说这些,更是不要他激怒江淮扬,死于一时意气。
陆婧婷紧紧捂住蔡凤生的嘴巴,眼神恳求道:“不要说了,别说了,你好好地,吃过东西就睡吧。”
蔡凤生看见了她眼中莹然的泪光,眉心紧蹙,强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微微点一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下去了。
蔡凤生闭上了眼睛,身子向后靠去,似乎隐忍着极大的痛楚。
陆婧婷转身看向江淮扬,动了动身子,遮挡在了囚车面前,轻声道:“我想和你谈谈。”
江淮扬的目光依然紧锁在蔡凤生的身上,然后伸手轻轻拂去脸上的渣滓,“你终于肯和我谈谈了。”
陆婧婷深吸一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别处谈吧。”
江淮扬看着她的眼睛道:“好,你想在哪里谈,咱们就在哪里谈。”
陆婧婷引着他来到一处空旷的草原上,江淮扬随行的侍卫,一路不疾不徐地跟着,离着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婧婷走在前面,江淮扬跟在后面,眼见两人走了这么远,江淮扬终于出声道:“你还要走多久?”
陆婧婷闻言,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轻声道:“你从未在草原上好好看过月亮吧?”
江淮扬沉吟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月亮?”
陆婧婷缓缓转过身子道:“看看月亮不好吗?草原上的月夜是最美的,你该好好欣赏欣赏才是。”
江淮扬顿了顿道:“抱歉,我现在实在没有那么好的雅兴,看星星看月亮。”以前,她还在他的身边时,他也十分喜欢看月亮,月下相伴,月下相拥,一切都是美好?p》摹H缃裨鹿庖谰擅篮茫只是身边少了一个可以分享的人?p》
曾经的良辰美景,宛如过眼云烟,随风而逝,飘散得无影无踪。
陆婧婷微微沉吟道:“物是人非,斗转星移,唯有这月色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真真是让人羡慕。”
第一百九十三章一线生机下
☆、第一百九十四章一声叹息
曾经沧海难为水,更何况是人心。
陆婧婷抬头看向自己头顶上的夜空,斟酌片刻,开口道:“我从小长在深院之中,只知道江南水乡的秀丽无限,却不知天上人间,还有这样通透豁达的景色。”
“你知道吗?我离开你的这些年,辗转于天南地北,见过了很多从前没见过的景色,方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自己有多渺小。”
江淮扬的目光静默无声地在陆婧婷的身上流转逡巡,似乎是想要看明白她此时说出这番话的动机。
陆婧婷却依旧背对着他,继续道:“也许是我卖弄了,你常年带兵在外,走南闯北,肯定要比我的见识要多,要广。”
“不,我没有。”江淮扬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恢复了平静,完全不似方才那般冷冷冰冰:“我走南闯北是为了杀人,取人性命,一路上刀光血影,就算是有再好的风光,我也无暇多看,无心多留。”
陆婧婷闻言,面上掠过一丝伤感之色,但江淮扬却是看不见的,也是她不愿让他看见的。
江淮扬忽然笑了一下:“婧婷,你很喜欢这草原是不是?”
陆婧婷闻言,面向他,双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这里很好,蓝蓝的天,鸀鸀的草,可我却说不上来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七年来,我似乎患上了一个毛病,什么东西是喜欢的,什么东西是不喜欢的,我都无所谓了。”
江淮扬沉默地看着儿子。不言语,可心底却是一片苦涩。
陆婧婷继续道:“一个人如果没有喜恶,生活就会变得十分简单,我每天睁开眼睛。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我的孩子,我的佑儿和妍儿。他们昨晚睡得好不好?”
江淮扬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那你可知道,当你一心一意地念着你的孩儿的时候,我也正在为你牵肠挂肚,夜不成寐。”
陆婧婷充满歉疚的望了他一眼,点头道:“我当然知道。”她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只是不愿提起这些事。勾起回忆,让自己伤心罢了。
江淮扬深吸一口气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对我无情?自从我找到你之后,你连一句体贴的话,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都没有,你的眼里只看得见蔡凤生,心里也只为他费神打算。”
陆婧婷听着他近乎于发泄的责备,突然觉得呼吸困难,湣鹗切乜谏纤浪赖匮棺×艘豢榇笫罚赜星Ы铮沟盟负醮还础�
她知道,江淮扬说的没错,她对他是不公平的。见面之后。她都没有问过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她对他说的话,每字每句地都是冷冷冰冰的,完全没有半分过去的情意。
草原上的月夜黑沉沉的,可陆婧婷却清晰地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光芒闪烁,而且是那样的耀眼。那样的闪亮。
陆婧婷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他和哥哥一起参加龙舟大赛,他站在船头,威风八面的样子,湣鹛斓刂洌挥兴亲罾骱Φ囊桓觥�
那时候,她对他倍感陌生,只觉这个少年心高气傲,不可一世,根本就比不上自己的哥哥。后来,她知道他们有了婚约,心中又急又怕,想着如果可以,就算是自己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要这样冒冒失失地嫁给他。。。。。。
过去的种种回忆,依旧一一在目,陆婧婷没有忘,江淮扬也没有忘,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眼中隐含着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
江淮扬有些激动道:“婧婷,我有多恨自己吗?如果当年,我听你的,把你留在身边,而不是把你送走,也许今天一切都会不同了,现在和你一起策马草原的人,是我,和你一起生儿育女的人,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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