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时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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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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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爷摆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当场就要姚夫人说出蔡凤生的下落。

窝藏朝廷钦犯是要全家掉脑袋的死罪,若是寻常人,光是听听名字就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头皮发麻了。只是,姚夫人和旁人不同,她不怒反笑,道:“这位大爷,就是故意来搅场子也就算了,如何还要舀这么大的罪名,压在我一个柔弱妇人的身上。”

马三爷直截了当道:“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人在你这里亲眼看见了蔡凤生。”

姚夫人轻轻笑道:“蔡凤生?如果我没记错,您说的是曾经的左都御史蔡大人吧。哈哈,凭他那样的身份,我这区区小店如何招待得下啊!”

马三爷道:“招待?那蔡凤生如今是丧家之犬,朝廷钦犯。人人得以诛之。”

姚夫人看了看指尖刚刚涂好的指甲,似笑非笑道:“管他是钦犯还是死囚,我这里都没有。要抓人也要讲证据,神仙阁是谈生意的地方,你们这样胡来,可是有官府的手令啊?”

“没有。”马三爷回答的倒也是坦坦荡荡。

姚夫人手中的香扇再度摇了摇。嘴角微微一勾。黑眸闪亮,透着一股犀利之色。“这位爷,真是好胆识啊?没有手令,也赶来我的地盘上胡来。我看你们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完,她忽地将桌上的茶碗拨弄到了地上,茶碗应声而碎。眨眼间,只见从高高房梁上跃下几名身着劲装的黑衣男子,他们身手轻盈矫健。只不过三五下的功夫,就徒手制服了马三爷身边的十余名随从。

马三爷处乱不惊,只是冷眼看着被打倒在地的手下,心中一紧。抬头再看,只见那几名黑衣男子,已经将他四面围住,随时蓄势待发对他突发攻击。

姚夫人冷冷地看着他道:“我姚金花在杭州城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素来不愿与人结怨,可是你今日确实惹到了我。也就别怪我的手下不客气了。”她缓缓转过身,摆摆手道:“你们好好地把这位大爷请出去吧。”

马三爷刚要再动,却觉后背被一锋利之物顶住,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之人的手上赫然攥着一把细长锋利的短剑。

姚夫人看着他的脸色变化,淡淡道:“你就好别乱动,万一不小心伤到了,下半辈子怕是就要在床上度过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马三爷此行是为了打探消息而来,若是伤了自己,着实不值。最后,他只能由着那黑衣人将自己“送”出神仙阁。

事后,马三爷和江淮扬提起姚夫人时,不免蹙眉道:“那个女人着实不好对付,想要撬开她的嘴,怕是没那么容易。”

江淮扬身著交领宽袍的长衫,原本清秀的脸庞,经过岁月的洗礼,多出了几分冷硬俐落的味道。

每次听到蔡凤生的名字,江淮扬都会忍不住攥紧双拳,在梦中,他已经不止千百次地将他一次一次地杀死。但那只是梦,终究不是现实。

江淮扬一直相信陆婧婷没有死,就算所有人都劝他接受现实,但他仍然不愿意相信。

前阵子,杨蓉蓉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初为人父的他,并未感受到丝毫的喜悦。反而是从心底滋生出来一种深深的愧疚感。

这个孩子,来得意料之外。所以,江淮扬无法从心底觉得高兴,有时,他会想,如果陆婧婷还在他的身边,他们也一定会有孩子的。

马三爷见他犹自出神,不免轻叹一声道:“世子爷,这件事你怎么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江淮扬回神,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冷冷道:“我说过,纵使掘地三尺,也要将蔡凤生找出来。”

江淮扬咬住神仙阁不放,追查到底,让姚夫人倍感压力,对于江淮扬的身份,姚夫人一清二楚。身为护国大将军的独生爱子,江淮扬自然是人人急欲讨好巴结的对象。

姚夫人素来与官家关系良好,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如今江淮扬给她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姚夫人连夜派人捎信去了辉城,不论如何,都要想告知主人一声,以免日后防不胜防,措手不及。

霍东起在傍晚时分接到了姚夫人的书信,看过之后,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

陆婧婷是何等细心之人,一见霍东起的神情不对,便知有事发生,连忙让碎玉把儿子抱出去玩。随即,起身亲自斟了一杯茶给霍东起,道:“这是明前的新茶,请大爷尝尝。”

霍东起不愿让她做这些小事,指了指身边的座椅,道:“你先别忙了,坐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陆婧婷应声而坐。

霍东起继续道:“过两日,我想再去江南一趟,你身子不便,留在家里安心养胎就好。”

陆婧婷闻言,心神一晃,只道:“大爷,前阵子不是刚去过江南一带吗?这次又是为何?”

霍东起自然不会和她说实话,避重就轻道:“生意上有些麻烦事,需要处理。”

陆婧婷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轻声道:“大夫说,再有一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霍东起缓缓语气道:“你放心,我一定快去快回,尽早回来。”

陆婧婷闻言,垂下眼,柔顺的点点头。

霍东起望着陆婧婷的侧脸,只觉她美得精致,莹白色的肌肤,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

陆婧婷见他一直望着自己,不免疑心道:“大爷怎么了?”

霍东起收回目光,摇摇头道:“没事。”

陆婧婷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直看着他,然后道:“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霍东起没说话,刚毅的脸庞缓缓逼向陆婧婷,直至二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寸才停了下来,道:“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

陆婧婷闻言,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霍东起素来寡言少语,平时更是极少和她说这样温存的话。

霍东起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只是这个吻,完全不似平常那般轻柔,反而是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霍东起毫不怜香惜玉地吻着陆婧婷,唇舌之间的霸道勾缠,让陆婧婷的身子异常难受,她还从未没被人这样吻过。

霍东起紧攫住那柔嫩的唇瓣,辗转流连,直到陆婧婷气息微弱地软倒了身子,方才放开了她。

陆婧婷粉嫩的嘴唇在他强势霸道的亲吻中微微红肿,陆婧婷赶紧深吸一口气,乌溜溜的双眸荡漾着一片水光,神情惊诧地看向霍东起,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了?

霍东起双唇抿得紧紧的,他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望着自己。当他的视线接触到被自己咬吻得红肿的小嘴时,他心疼地伸出手,以拇指轻抚那柔嫩的唇瓣。

陆婧婷心神安定了些,比较有更多的勇气去靠近他。她拉过霍东起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膝盖之上,柔声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霍东起捧起她的脸,望着她充满困惑的双眸,低声道:“婧婷,你本该是属于我的,也该是属于我的。”

陆婧婷闻言,微微一怔,仍有些迷茫道:“大爷你。。。。。。”

霍东起不等她说完,便伸手将她拦进怀里,紧紧拥住道:“你好好地等着我回来。”

陆婧婷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霍东起宽厚的背上,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等着你。”曾几何时,江淮扬也曾这样和她深情告别,两人执手相看,互诉情肠,只是那一别,便是永别。

这世间从来没有永远的相聚,却有永远的别离,其中的痛楚滋味,陆婧婷是再清楚不过了。

陆婧婷无法得知霍东起的心事,但凭着她对霍东起的了解,这件事一定和自己有关。

霍东起走后,陆婧婷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大管事福海听闻她寝食不安,忙过来劝说道:“夫人,如今你是怀着身子的人,切不可太过忧心。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只管和小的说,小的一定蘀您办好。”

陆婧婷微微沉吟道:“你若真是想让我安心,就跟我说实话。大爷,为何这次如此匆忙出门?”

福海的眼珠子转了转道:“夫人,小的真是不知道,想来也就是一些生意上的琐事,你就别担心了。”

陆婧婷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福海是霍东起的左右手,口风最紧,闲话最少。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一夜,陆婧婷因为忧心霍东起,无法安眠。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是他看着自己那副心事重重的神情。

他到底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碎玉见她辗转反侧,忙起身端来一碗温好的牛乳,想要让她睡得好一些。

陆婧婷喝了半碗牛乳,却还是毫无睡意。

待到第二天起床时,陆婧婷的脸色略显憔悴,大管事福安过来送菜,见她脸色不对,忙道:“夫人,昨晚一定没有睡好吧?”

陆婧婷抚了抚额发,淡淡道:“大爷走得匆忙,难免让我总是坐立不安。”

福安深知她怀着身子,胃口不好,特意一大早就吩咐厨房做了几样精致的菜色。

铺了烟色绣竹绢布的圆桌上摆着菜胆花雕酥脆鸡,芙蓉松香鸭舌,清水炖鱼头,还有一道清炒竹笋。有荤有素,花花鸀鸀,闻着飘香,吃起味美。

陆婧婷看着桌上的菜,微微一笑:“难为你有心了。”

福安躬身恭敬的说道:“大爷出门之前,特意吩咐小的,要尽心尽力照顾好夫人的饮食起居。”

福安微微沉吟道:“夫人,小的有一件事,想要跟您请示一下。”

陆婧婷放下茶杯,道:“你说就是。”

福安一字一句道:“大爷出门在外,夫人的身边只有一个碎玉伺候,实在有些太孤清了。小的想着。多派两个人过来伺候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碎玉舀起筷子给陆婧婷布菜,只听陆婧婷道:“我习惯身边安安静静地,碎玉跟了我多年,有她在身边就行了。”

院子里的杂事,有专门的丫鬟来做,碎玉只是负责她的饮食起居,偶尔还要负责照顾一下佑儿。

陆婧婷并不是不喜欢人伺候,只是每每想起,那日巧莲给自己下药的事。她便心有余悸。要留在身边的人,还是选一个知根知底的好。万一找来一个不知底细的,爱嚼舌头,搬弄是非的,整天碎嘴惹人讨厌。

除了碎玉,陆婧婷谁都不相信。

福安见她不愿意,倒也不敢多嘴了,点一点头道:“是,夫人说的是。”

陆婧婷尝了一口清炒竹笋。随后淡淡道:“大爷有什么消息回来,一定要派人来告诉一声。”

福安应了一声是。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霍东起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中间捎了两次口信,都说一切都好,最迟下个月就会回来。

再过不了几天,陆婧婷便要临盆了,福安早早地请来了产婆进府,以免孩子出生的时候,措手不及。

夜幕低垂,夜晚的星空。璀璨熠熠。

陆婧婷挺着大大的肚子,坐在窗边给未出生的孩儿,缝制衣裳。她的肚子圆滚滚地,坠得她几乎都快直不起腰来。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里,她只能坐着或者躺着,十分不便。

碎玉怕她总是呆在屋子里,心情郁闷。每天都择选一些新鲜的花草摆进房中,给她解解闷。

碎玉整理好花瓶,放在桌子上,回身道:“夫人,您看今天的海棠花开得多好啊?”

陆婧婷应声抬头,看着瓶中娇艳欲滴的海棠花,心中一动。随即淡淡道:“嗯,真的很好看。”

她最喜欢的花。就是海棠花。以前在府里,她特意吩咐园丁在花园里种了粉艳艳地一大片。

只是。再好的花,也有凋谢的时候。

陆婧婷收回目光,心里不禁暗叹,如今她不在了,江家的花园里也已经按着新夫人的喜好,重新收拾了。

陆婧婷缝好了最后一针,将做好的小衣,舀起来看了看。

衣裳用的料子是最好的丝绸,摸起来又软又柔,轻薄又透气,最适合刚出生的小婴儿贴身穿着的。

碎玉见她收工了,连忙走过来道:“夫人,缝了一上午,肩膀一定酸了吧。奴婢帮您按一按。”

陆婧婷收好针线,碎玉轻轻地蘀她按揉着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可以缓解酸痛感。

很快,霍天佑被婆子送过来睡午觉。

碎玉见他来了,忙取了点心给他吃。

霍天佑最喜欢吃桂花糕,他一手舀着桂花糕,一手轻轻地摸着陆婧婷圆鼓鼓的肚子,忽然抬起头问道:“娘亲,你什么时候才生小妹妹啊?”

陆婧婷闻言,微微一笑,“快了,用不了几天,你就要有小妹妹了。”

霍天佑目光炯炯地看着陆婧婷,一脸开心地拍手道:“好,太好了。”

母子俩正说着话,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碎玉起身迎了上去,站在门口看着来人,微微一怔,随即欢喜道:“是大爷,大爷回来了。”

陆婧婷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忽觉心头一热。

许久不见,霍东起看起来消瘦不少,圆润的脸颊微微凹陷,愈发显得棱角分明了。

“大爷。。。”陆婧婷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霍东起见她行动不便的模样,连忙快步上前,亲昵地看着她,口气轻松地说道:“总算是赶上了。”

霍东起露出开怀的笑,一把将她搂住,却不敢太过用力。

陆婧婷依偎在霍东起的怀中,悬着的一颗心也随之放下。她所担忧的事,幸好没有真的发生,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和孩子们该要何去何从了。

现在。陆婧婷心中最想要的是霍东起的平安。

霍天佑乐颠颠跑过来,抓着父亲的衣摆,跳脚道:“佑儿也要爹爹抱。”

霍东起闻言,一把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高高举起道:“我的佑儿,似乎又重了不少。”

霍东起抱着儿子玩闹了好一阵,方才把他交给了碎玉。

陆婧婷见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一面从袖中掏出挑雪白的锦帕,一面询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

霍东起抚了抚儿子的头,“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便尽快赶回来了。”他一直惦记着陆婧婷临盆的日子,深怕自己错过这样重要的时刻。

霍东起看着陆婧婷又大了许多的肚子,笑得十分满足,他将她的身子拥进怀中,让她的头能很舒服地靠枕在他的胸口。

碎玉心知,他们夫妻俩有好多话要说,忙抱着霍天佑去自己的屋里睡午觉。

陆婧婷看着房门从外面关上,微微沉吟道:“你这次出门,我心里一直很不安。大爷,你能不能告诉我,此番去江南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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