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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稀罕他东西?谁要你背东西来了?我说了多少遍,我不要不要不要,你们非要一次一次背来,你们一把年纪背个背篓天天往我家跑,做给谁看?是不是要让周围乡邻都来戳我脊梁骨,都来骂我没良心、忘恩负义?
现满意了吧?所有人都知道我刘家慧就是忘恩负义、不认养母,活生生把养母姘头给逼死了,还要我来给那姘头披麻戴孝办丧事,你想都别想,要不是看你一把年纪,我真想现就把你撵出去!”
刘氏突然跳起来一阵噼里啪啦大骂,看她双眼喷火瞪着黄老太太样子,云舒心里诧异,没想到她对黄老太太误解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要化解怕是不易。
黄老太太见她那样子,怔愣片刻,只得拿着手帕捂脸痛哭,刘氏加恼怒,“哭什么哭?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做给别人看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说是收养我为女儿,外面面前做足样子,回家却是遮遮掩掩,什么都藏着掖着,生怕我偷去给了我亲娘,你自己说,你当真把我当成过亲生女儿看待吗?你有吗?你有吗?”
刘氏一阵质问后,气哼哼瞪着黄老太太半晌,然后转身进屋,啪一声关上房门。云霞怯怯看看屋里,又看看黄老太太,犹豫片刻,轻手轻脚摸回了自己屋子,现院子里就剩黄老太太和云舒两人了。
看黄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样儿,云舒坐到她身边,掏出手帕递过去,老太太怔了一下,谢了声接过去擦擦,然后抽噎着道:
“小云舒啊,我一直把慧儿当我亲生女儿,从不知道她心里会那么想。小时候我把好东西藏起来,不是不给她,是不想她一次吃光了,以后想吃时候没得吃;何况她每次有吃,她哥哥姐姐一看见,定会抢了去,她回来又不敢说,我是心疼她啊!······”
黄老太太小声回溯着刘家慧小时候事,不管说她调皮捣蛋还是可爱懂事,老太太脸上都是满满幸福,那只有母亲看孩子才有温柔眼神不是装能装出来,云舒相信她说都是真。
也不知刘氏怎么会对老太太有这么大成见?莫非真不是自己肚子出来都不会心疼吗?当然,只是云舒相信没用,老太太希望是刘氏相信,这个忙她完全帮不上,只得轻言细语安慰一番。
老太太又道:“唉,小云舒啊,我也不是真非要慧儿去给她姨父披麻戴孝·不瞒你说,她姨父一辈子节俭,再加上他儿女每年孝敬东西钱财,加起来也有五六十两银子·那银子现都存我这里。
我是想老头子去都去了,慧儿和志奇要是能帮忙操持下丧事,如果能拜拜他姨父好,如此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把那些银子全都留给慧儿他们一家,可慧儿她……唉!”
云舒闻言很是诧异,一个偏颇山村老头子,不做生意不卖地·居然能存下五六十两银子,这对普通人家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老太太连自己这个外人都敢说,说明她肯定会这么做,可刘氏却这个态度,云舒不禁为老太太以后日子担忧。
她回头看看屋里,见里面一片静寂,也不知刘氏睡了没?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小声道:“黄奶奶·如果……三婶实不愿意话,你也不用太过勉强,兴许她现只是一时想不通·等她心结打开了自然就好了。
现马爷爷已经去了,他辛苦一辈子也没过过好日子,那些钱你给他办个不铺张也不要太寒碜丧事,剩下就自己留着吧,除了您自己以后过日子钱,等马爷爷儿孙回来,您也要给个交代不是?”
黄老太太摇头:“唉,我一把年纪孤老婆子,有碗饭吃、有张床睡就行,要那么多钱做什么?那些钱迟早是要给慧儿。”
云舒微微皱眉·本想问马爷爷钱你不给他亲生儿女留点儿么?张张嘴却又把话吞了回去。虽然三叔不是外人,可这毕竟不是自家家务事,何况这还是三叔家院子,说什么刘氏都里面听着了,你个做侄女去怂恿人家养母把钱给外人,人家能高兴么?
算了·还是少管闲事好,不管那钱后落到谁手里,反正自己又得不了半点儿好,不过云舒心里总有点儿疙疙瘩瘩,对这位老太太不禁也有些‘另眼相看,。
云舒陪着老太太闲聊好一阵,现已过子时了,深半夜,她困得眼皮直打架,可先前刘氏赌气进了屋,也没给自己和老太太安排房间,二人现没地方睡,难道就这么院中坐一晚不成?
她又等了一阵,实不行了,站起来四下看看,还是决定去敲云霞门,打算跟云霞凑合一晚。可云霞似乎睡着了,敲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起来应,云舒正打算推门进去,突闻院门方向有动静儿,仔细听,似乎有人喊云霞、家慧什么。
云舒犹豫要不要开门,刘氏房门打开了,她步走向院门,打开,见三叔水志奇举着火把站院门口。刘氏脸上明显有了喜色,赶紧把他迎进来:“志奇,怎么这么晚?赶不及明天再回来也一样,饿了没?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刘氏旁若无人一番张罗,当真是把三叔照顾得妥妥帖帖,三叔把包袱递给她,开口就是:“家慧,到底怎么回事?二哥托了专人跑来送信儿,催我回来,说家里出了大事,什么事这么着急?你怎么···…咦!云舒,你怎么这儿?”
云舒打着哈欠坐到桌面,揉揉迷糊眼道:“我跟爹一起来,没地方睡觉,啊~~~三叔,你今晚要不回来,我就得这院中硬生生坐一晚上了。”
三叔愣愣看看云舒,转头皱眉望着刘氏道:“家慧,怎么回事?二哥家帮过我们那么多忙,你怎么这么对云舒?”
刘氏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没留意,我…我以为她去隔壁大嫂家了!云舒,对不住,是三婶怠慢了,来,你到云霞屋里凑合一晚,行吗?”
云舒捂着嘴又打了两个哈欠:“行啊,只要有睡觉地方就行!对了,三婶,黄奶奶年纪大了,不能一夜不睡觉,留院子里受了凉不得了,你也给她安排安排吧!”
三叔闻言四下扫视一圈,很便找到坐矮凳上黄老太太,他愣了一下,脸色显然不怎么好看,刘氏赶紧解释道:“志奇,你听我说·下午出了点儿事情,她是二哥带到院子里来,不信你问云舒。”
云舒瞟了一眼,见黄老太太脸色发白·满是皱纹老手直抹眼泪。云舒心下叹息,淡淡道:“我爹和大伯隔壁院子喝酒,三叔过去看看吧,我先睡去了!”
云舒自个儿推开云霞房间门,和衣躺到床上,转头看向窗外,仔细听外面动静儿·似乎三叔和刘氏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去了隔壁,刘氏又跟黄老太太说了什么。云舒实困得不行,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次日,云舒是被云霞摇醒,她睁眼见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云舒坐起来整理一番道“云霞,现什么时辰了?我爹他们了?”
“已经辰时了哦·二叔跟我爹进城去了,云舒姐,我娘叫我来喊你吃早饭了。”
“什么?我爹进城去了?”
“是啊·大伯也去了呢,天一亮就走了。”
“你知道他们进城干什么吗?”
“嗯······好像是说要去请道士、买东西,还要请人回来帮忙。”
请道士?还要买东西?难道三叔和刘氏决定给老爷子办丧事了?只是请人?还是帮忙操持?昨晚刘氏还那么坚决来着,睡一觉就想清楚了?真是奇怪了?
云舒满腹疑问出门,见院中已有好几个妇人,看她们忙来忙去,准备都是些办丧事用东西,看来当真是要办丧事了?
云霞带着云舒去厨房吃早饭,刘氏表情淡淡,直接把饭菜端到云舒面前·什么都没说,又去忙活了,此时同桌上吃饭还有黄老太太,云舒不知道刘氏那脸色是摆给自己看还是摆给黄老太太看?管她了,懒得跟她计较,云舒决定吃完饭就回家去。
可她饭后一出门就被妇人们拉过去帮忙·云舒见老爹还没回来,也不明白事情原由,便应了下来,跟大家一起折白纸花儿。
从大家只言片语中,云舒听出来大家都是刘氏和三叔请来帮忙,而且都承诺给钱了,然后大伯母趁着刘氏不时候小声道:
“你以为她那么好心啊?还不是看钱份儿上,要不是老爷子留了些银钱下来,你以为她会接这事儿?门儿都没有!
那老头子是出了名节俭吝啬,他家儿女都外面做事,存银子少说也有百儿八十两,啧啧,三弟真是好运气,什么都不做天下也会掉银子,啧啧······”大伯母一副酸酸语气,其他妇人见之都一脸兴味,伸长脖子打听事情原曲。
云舒一直等到老爹回来,把他偷偷拉到一边问情况。据老爹说,原本三叔怎么都不愿意接这事儿,老爹和大伯好一阵劝,三叔犹犹豫豫回去睡觉。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就改了主意,主动来请老爹和大伯帮忙,说黄老太太毕竟养了刘氏这么多年,马老爷子毕竟是刘氏姨父,现他无亲无故,自己是外女和外置女婿,再加黄老太太这层关系,这丧事是该他们来办。
云舒虽有疑问,却没多说,跟老爹说一声,便自个儿回去了,老爹山下帮了好几天忙才回来。
没多久,就有流言传到山上来,说是刘氏和三叔帮马老爷子办完丧事后没多久,就把马老爷子房子和田地都卖了,然后把黄老太太接到了三叔家。
还有传言说,马老爷子留下钱财东西和他房产田地卖钱全部进了三叔刘氏两口子腰包,当然,传这话人都有些酸溜溜眼红味道。
具体如何无法查证,但云舒知道黄老太太确实搬到了三叔家,就住上次老爷子棺材停放牛棚里;然后三叔家城里买了一个带铺面院子,价值约二百两左右。照三叔一月一两银子工钱,二百两银子不是小数,那买院子钱从何而来就无从得知了。
☆、第七六四章 积压
云舒从三叔家回来,就忙着清点果子,把明天要运走挑选出来,伤果、次果、烂果也要选出来另做处理。以往这些事一般都由短工们做,今年家里来了一大批官奴,就不用请短工了,虽然省不了工钱饭钱,但能省去不少麻烦,相信明年这时候会轻松些。
今年果树共有三千多颗结了果,果子共摘了近一百二十万斤,除去伤果、次果、落地果,好应该有近百万斤。那些不好果子不易存放,一摘下来就处理了,要么送人、要么送去酒坊给杜叔做试验、要么就廉价卖出去,这种果子卖一文就赚一文。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果子坏掉,现才摘下来十几天,坏果数量就开始增多了。云舒看着每天一担一担挑出去倒掉果子实心疼,可条件有限数量又多,要保存好实很难。如果以后家里想一直种果子话,存储问题必须解决。
等这次果子卖了,资金收回来,一定要盖个极大仓库,冬暖夏凉好,兴许凿个山洞出来管用?云舒心里算盘着、沿着成排架子边走边查看,时不时挑挑拣拣。
如此忙到天黑时分,小蝶又来催促,她才刚开口,云舒道:“又叫吃饭吧?你让他们先吃就是,等我把这一排看完了再说,一会儿,就一会儿啊!”
“小姐,不是,舅老爷回来了。”
云舒顿了顿:“你说方舅舅回来了?”
“是啊,舅老爷找您有事。”
“好,等一下,我洗个手,马上就来啊!”云舒匆匆整理一番,回到理事堂,果然见方舅舅坐堂上。云舒笑呵呵上前道:“舅舅。您怎么来了?省城那边怎样了?”
方舅舅放下茶杯,“就是回来跟你商量省城之事。”
云舒看他脸色严肃,心里紧了紧,难道出什么事了?她坐到方舅舅对面,询问看着他。方舅舅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推过来:“你点点,一共六千两。”
云舒看看那叠银票,拿过来随手翻了一下,然后拿个托盘压住:“方舅舅,运去果子都卖了么?”
“没有,只有黄金果卖完了。这些基本都是卖黄金果钱。后面运去福寿果和多子果一直压着,已经有近十万斤了,小院和铺子都堆满了。还有不少坏,我这次回来就是跟你商量商量,那果子怎么办?”
云舒略有些惊讶:“后面运去果子一个都没卖掉吗?”
“也不是,卖得极少,一般是十箱黄金果顺便搭一箱多子果和福寿果。专程来买那两样极少,福寿果还好些,每天能卖出二三十箱,多子果基本都压下了。”
云舒皱眉沉吟,家里三十多万斤黄金果全都送去了省城,之后又送去了十万斤福寿果和两万斤多子果。县城几个铺子每天也能卖点儿,就是说现家里一百万斤果子只卖出四十多万斤,得银一万两左右。银子虽不少,果子却没卖到一半。
这么多果子积压着怎么办?酒坊那边要是能接收也好,关键是酒坊那边第一批试酿果酒还没开封,不知成不成功,如果不成功。这几十万斤果子砸进去话,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啊?如此还不如廉价处理了算了。这样总能得些钱不是?
“舅舅,省城那边还有多少果子,您清点过不?”
“点过了,福寿果加上今天运去,一共还剩六万斤,多子果还有一万五千斤,明天不能再送果子去了,否则就没地方存了。”
云舒点头:“好,那明天就暂时不送了吧!舅舅,那果子你们现还是成箱卖吗?价钱怎样?”
“是啊,数量太多,拆散了卖不方便,人手也不够。价钱都是统一,大小不论,成箱买话十文一斤,拆散了挑拣话十五文一斤。”
云舒点头,这个价格还算很不错,记得当初自己跟老爹一起卖果子时,卖到后一文两斤都卖过。如此看来,不是没有市场,是价格高了缘故,如此倒还好办。
“舅舅,要不咱们降价吧?降价后买人肯定多了。”
“不可,万万不可,咱们之前卖了那么多出去,而且卖都是大户,这些人家重信誉,如果咱们卖给他们是高价,转眼卖别人就降价,那些出高价人家怎么想?
何况先前买人还有不少是官家,这种人都是欺民霸市惯了,要是知道咱们这么弄,肯定打上门来找麻烦,即便不来,以后也定不会再跟咱们家做生意了。
云舒,这果子价钱一定不能大降,除非你只卖今年,以后都不卖了。”
云舒顿了顿,方舅舅说虽然有些道理,可任何东西刚上市时候价格肯定要高些,过几天上市多了,价钱肯定要降,到后收尾时候又会涨起来,这是市场规律。
“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