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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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第二春-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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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

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顾凯风心里有些怅然,昨晚自己虽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但始终不在状态。心里原本是有话想跟她说的,后来却稀里糊涂就睡过去了。

酒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它可以让你在愁闷的时候,抛开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见自己想见的人,却又让你在想要表达内心真实情感的时刻,无力的沉睡过去。

卫生间的洗脸台上摆放着新毛巾和未拆封的牙刷,顾凯风知道,那是她专为他准备的。

擦完脸,瞄一眼镜子里自己那张显得疲惫的脸,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再也不能借酒浇愁了。

从卫生间出来,留恋般在屋子里打量一眼,准备离开,目光扫过餐桌,上面一张写了字的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两步走过去拿起,上面两行娟秀的字迹:电饭煲里有粥,你吃点。胃如果还疼,就去医院看看,别扛着。

很普通的字眼,很平常的语气,看在顾凯风眼里,心头却像有暖流淌过。强加给自己的冷硬在心里被一点点驱逐,取而代之的是百转千回般的柔软,还有一种纵然失去全世界,我至少还有你的庆幸。

手渐渐垂下,纸张落回桌上,心在那一刻豁然开朗,纠结了数日始终无法下定的决心终于产生。

既然无论怎么取舍都注定摆脱不了当负心人的命运,何不遂了自己的心?他本洁身自好,上天却要让他无端担这样恶名声,他岂能不让自己死得其所些?

中午,若男回到家,在客厅站了几秒钟,然后走向卧室。

虽然知道,他没走的可能性不大,可还是忍不住推开了房门。

如她所想,房内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捋得很平整,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来了,又走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有些枉然的感觉。

从房间出来,路过餐桌,看到早上自己留的纸还在,只是位置变了,想必他是看到了。厨房的水池里没有留下未洗的碗筷,连电饭煲也洗净了。

若男的唇角上扬了些,这些事,他在自己家恐怕都不会做的,在她这里倒是例外了。

中午黎黎没有回来,大抵是怕顾凯风没走,不想打扰他们。因为早上起来的时候,若男给顾凯风准备新的洗漱用品,被黎黎看到,若男便跟她说了顾凯风昨晚喝多了睡在这里的事。

煎了两个鸡蛋,煮了点面条,若男吃过,然后回房准备躺一会儿,昨晚实在是没睡几个小时。

走到床边,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手表,昨晚洗澡前她帮他摘下,连同手机一起给放到这儿的。

拿出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许久却无人接听。你好,你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一时间,思绪就在电话里头那个机械的女声里飘飘荡荡。仿佛落入河面的树叶,心有不甘,却只能随波逐流。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吃饭,或者刚刚吃完饭。没接电话是因为在谈事不方便,还是根本就不愿意接?

躺在他睡过的床上,她心潮涌动。昨晚他的真情流露,她全然看在眼里。他对她的情感,她丝毫不怀疑。可他最终会作何决定却不是理性的分析之后,就能得出结论的。

这结局,她猜不到,就连顾凯风自己恐怕也还迷糊得很。

半个多小时后,顾凯风回了电话。

“刚才有事,不方便接电话。”他解释道。

原来不是不愿接,若男心里似乎轻松了些。

“你的手表落在这儿。”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我知道。”顾凯风的语气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打电话来问,哪怕是发个信息。是不是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决定了要跟就从此撇清,就算知道有东西落在她家,也不愿去拿了。

昨晚或许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她,只当告别。流露出那么多的不舍,因为以后不再相见。这些猜测,像洪水一样瞬间漫过心头,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晚上见个面吧,我有些话要跟你说。”顾凯风忽然说道。

若男的心里像被人敲了一记重鼓,浑身震得发疼,手狠狠地扣住床沿。

“好。”从嗓子里扯出一个字,口腔里立刻就弥漫出一阵苦涩。

他终是有决定了,要给她一个交代了是么?她前面的那些猜测怕是要应验了。

“下班后我去接你。”顾凯风又说。

“不用!”仿佛本能的抗争,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顾凯风明显一顿,隔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在家等你。”

挂上电话,若男觉得刚刚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了。为猜到的结局。

她遇事一向冷静自持,可碰到顾凯风后,她就开始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连局里的同事都看出来了,特别是小张,时不时在她眼前晃悠,一会儿说她变漂亮了,一会儿说她便温柔了。

她倒不觉得自己在外表上有什么变化,有转变的其实还是内心。

在感情上,她是个粗线条,不细腻,不敏感,要不然上学的时候,曹宇轩对她有意她也不会看不出来。

对待感情的态度,她自认是潇洒的。合则一起,不合则分,没必要死缠滥打,死乞白赖。所以当初知道前夫出轨,能果断离婚。

可现在,这样的豪气她拿不出来了,或许因为年纪大了,或许她怕再也遇不到他这样的人。

她甚至连性格都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会为他的一句话感慨万千,会因他的一个举动揣测半天。就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揣摩着他昨天来这里的初衷。

在这段感情里,她几乎迷失掉了自我。当你深深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的世界里全是他,也只有他。在她这样的年纪,才来体会这样的深刻,不知道是可喜还是可悲。

整整一个下午,若男都是心绪不平的,可偏偏又接到程诗卉的电话,约她下班后见面。

若男犹豫了一下,想跟她说今天没空,明天可不可以。

程诗卉却比她更快,“我在上次那个咖啡厅等你,一定要来。”说完,不等她回复就把电话挂了。

好吧,先见谁结果都是一样的。若男给顾凯风打电话,用公事做的借口。

顾凯风的回答是:我在家等你,多晚都没关系。

打完电话,若男靠向椅背,身心无力的感觉。

听到他的声音,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她的心就会莫名其妙地软化,就算他所做的决定是让她受伤的,她对他似乎也恨不起来。

他是她今生的劫数?

咖啡厅。

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她和她,不同的大概就只有两个人的心境了。

程诗卉今天看起来情绪不大好,走进来的时候,若男就感受到了。坐下后,对上程诗卉那双略显红肿的眼睛,她心里的猜测又多了一分。

她是为什么哭?难道……

“若男,”程诗卉忽然开口叫她,“我今天心情很差。”

“出什么事了?”若男平复了一下心境问。

“他有别的女人了——”程诗卉的嗓音里透着刻意隐忍的沙哑,想哭却拼命压抑住的感觉。

若男的心突地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问这句话的时候,陈警官觉得自己挺卑鄙。如果说她和程诗卉在感情上是敌对关系,那么很明显,她在暗,程诗卉在明。

“他亲口说的。”程诗卉叹口气,回忆起中午的事情。

截止中午,见到顾凯风前,程诗卉的心情都是好的,接到顾凯风约她吃饭的电话时,她欣喜得一蹦三尺高。

这是她回来后,他第一次主动约她。为此,她去美容院做了护理,花了很长时间打扮自己,像第一次和他约会一样,带着羞涩和激动。

可是,当她坐到顾凯风对面,期待着他跟她情意绵绵的时候,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找个适合你的人结婚吧,不要在我身上耽误自己的青春了。

程诗卉当时就有叫雷劈中的感觉,灵魂出窍四个字都形容不了那时的感受。半天回不过神来的她,在泪水滴落手背的瞬间才抓住漂浮的思绪。

“为什么……”哽咽的喉咙艰难地发出三个字,就再也无法出声。

“因为我爱上了别的人。”顾凯风目光沉沉,口气淡淡,跟五年前相比,没什么不一样。唯有理由不同,五年前他的理由是:我的眼里,事业比感情重要。

程诗卉是了解他的,无论多艰难的决定,一经他的口说出来,就表示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他就好比那古代的帝王,君无戏言。

可程诗卉不知道,他这金科玉律,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却屡屡被自己打破。

不是不会改变,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让你甘愿去改变的人。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去改变,甚至舍弃自我。

归属

相比五年前;程诗卉现在显得更难过。五年前;他是为事业舍弃感情;那时他心里至少有她;而今,却是为了别的女人舍弃她;这表明,他的心里已经没有她了。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次回来后,她就已经觉察出他的异样了。那天她去公司找他;他见到她时,表现出来的不是惊喜;是吃惊后慢慢衍生出的一股黯然。

当时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然后她希望是自己多虑了,自欺欺人的结果就是被他直接宣布死刑。

顾凯风自那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眉头紧蹙盯着餐桌一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诗卉坐在他对面,不时地用手背抹抹眼泪。

这场景,跟餐厅里温馨祥和的气氛格格不入。

顾凯风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她要的并不是安慰,适得其反的事他不要做,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如决绝些。

程诗卉独自哭了一阵,渐渐平复下来。吸吸鼻子抬眼看他:“她是谁?”

“是谁不重要。”

程诗卉一怔,接着惨然一笑。的确不重要,张三也好,李四也好,反正不是她就对了。

顾凯风手渐渐握上椅子扶手。

他这是——要走了么?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心里,我的梦里,我的歌声里……”

叫嚣的乐声在寂静的餐厅一隅肆无忌惮,让沉静得近乎僵持的两个人稍稍一怔。

手机里唯一一个专属的铃声,不用看顾凯风也知道是谁。可这个时候不方便接,等跟程诗卉把事情说完,再拨回去是他心里早就做好的打算。

程诗卉这时却没法淡定了,他的手机铃声,她不是没听过,就是最简单的嘟嘟声。这特殊的铃声,再联系上他不接电话的举动,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在她的印象中,他向来不屑于做这类小儿科的事情,起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没做过这类事。她这个初恋女友都没享受到的待遇,他却给了那个女人,这算不算耻辱,或者干脆说是她在嫉妒。

“为什么不接?”她冷冷地看着顾凯风。

顾凯风神色不变,静默了几秒,“走吧,送你回去。”

程诗卉忽然冷笑一声,“怎么了?怕她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这次又是哪个大财团的千金小姐?”

顾凯风的眼睛里的浓墨开始聚集。

原来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不只是感情,还有她,但也可能她根本就没变过,只是在这一刻才让他彻底看清楚。

察觉他的表情变化,程诗卉忽然心生害怕。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内心里她对他是爱慕加敬畏,喜欢他,却又怕他。果然,每个人在爱情里都是卑微的,如果你在乎的话。

“凯风——”程诗卉恢复平日的楚楚可怜,惶恐无助地望着他。

顾凯风面向她,眼神涣散没有定格。他面前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那张脸让他觉得更有真实感。

“我不该那么说,你别生气好不好?”

程诗卉的话让顾凯风很快平静下来。

“诗卉,以后见面,大家只是朋友。”顾凯风一声喟叹,“我言尽于此。”然后站了起来。

言尽于此?可他坐下后还没说超过五句话啊。程诗卉抬脸,望着他刚刚转过身的挺直的背脊,他连伤害她的姿态都这么迷人。痛恨,伤心,留恋,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也来不及想清楚自己的感受了。

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眼泪在他背上尽情流淌:“我不要和你做朋友,我要做你的女人……”

顾凯风依然背脊挺直,动也不动,隔了一会儿,他握住程诗卉的手腕,慢慢将她拉开,转身面向她。

程诗卉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无限期许。

顾凯风抬手,抹去她眼角的一滴泪,吐出一句混合着他独特气息的话:不做朋友,就做陌生人。

其实他早就放下了,五年前做了那个决定后就已经放下。

感情的世界里,如果只有一个人的执念,未必会有结果,但一定会有伤害。

听程诗卉说完这些话,若男心里就有这样的感慨。可程诗卉接下来的话却让若男再也无暇感慨。

“若男,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若男心里不是一点点的吃惊。

偷了东西的人被失主问你知道谁偷了我的东西,还能保持镇定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好,若男虽然具备,但却并不引以为荣,甚至觉得有点可耻。

不知是她太敏感还是错觉,她总觉得程诗卉看她的眼神里,试探的意味似乎超过了询问。

顾凯风说是谁不重要的话,单单只是觉得在他看来真的不重要。而程诗卉偏要问,也不过是出于女人的好奇心和嫉妒心。知道是谁后,也无非就是鄙夷那么一句:那女人也不过如此。

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她和程诗卉是认识的。程诗卉若知道是她,除了说一句:原来是你!

更多的怕是一种遭受欺骗的愤恨。

这层关系,顾凯风不知道,但若男心里清楚。这也正是她一直犹豫没有向程诗卉坦言的原因。

程诗卉这次回来,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当她朋友一般跟她倾诉心事,而她却要告诉对方:我就是那个女人。

换做若男自己,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吧,况且上次见面她就没有跟程诗卉坦白,这会子说出来,程诗卉一定当她和顾凯风计划好的,一个□脸一个唱白脸。耍人呢,这是?

可不说,心里又是负罪感蔓延。

犹豫不决的后果,里外不是人,日后程诗卉和她反目,这是一定的了。

久未得到回应,程诗卉此时突然自嘲一笑:“瞧我,都糊涂了,你跟凯风又不熟,又怎会清楚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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