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之蓝颜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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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之蓝颜如玉-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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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一切,趁天还未亮,我睡了两个对时,醒后又强迫自己吃了许多食物,确保精神体力俱佳,才在人最多最热闹的上午十时左右,来到王宫正门外。

钉板和天钟就设置在正门外广场的西北角上,两米七寸长的钉板尽头便是天钟。金灿灿的天钟左右各有两名守卫,寒森森的钉板四周却无人看护,不过也能理解,再闲极无聊的人也不会去滚钉板,但手欠敲几下天钟就很有可能了。

我怕蓝王赖账,白滚了钉板,想用大众舆论施压,所以事先叫伶舟小六带着所有男女仆人,四处宣传说有人要滚钉板鸣冤,让大家去看热闹,以致等我来到钉板前时,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我白衣素服不施脂粉,更显得弱质芊芊,眼含热泪团团一礼,大声道:“小女子琥珀欲滚钉板撞天钟,向王上直陈冤情,还请各位父老乡亲为我做个见证。”

“哎呦,这得是多大的冤屈呀,竟然要滚钉板告御状…”

“姑娘,你可以三思啊,会活活痛死的……”

“咦,这不是归海家的那位大奶奶么?”

“可不,好像真的是她,这是要为归海家主鸣冤吗?”

“应该就是,官府的告示上说,明天午时要处斩归海家主,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隐情……”

“你是说归海家主是被冤枉的?”

“看这样就是了,若非冤情深重,谁肯滚钉板告御状啊……”

“对对对,归海家主人那么好,怎可能是什么帮凶,一定是被冤枉的……”

一时间声如鼎沸,议论纷纷,一面倒的认为归海·月明蒙受了不白之冤,否则我不会拼死也要上诉。

我要的便是这个效果,满意的深吸气,把放着状纸的竹筒叼在嘴里,两个掌心各握住一枚铜币,先按住钉板,然后猛一咬牙,借力翻身平躺在钉板上,立时便感到周身刺痛,但好在最受力的躯干部分有钱币保护,即使有钉子从钱币缝隙刺入皮肉里也不深,痛感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我不敢停滞,因为静止越久刺入越深,风车般迅速向前滚去,有钱币做支点,滚动很容易,只是四肢遭了殃,尤其是上臂和大腿布满了钉孔,有些重复刺破的地方,创口又深又大,如一个个小号喷泉般往出冒血,瞬间便染红一身白衣。

说不痛是假的,真的好痛,我几乎咬碎牙齿,也没有忍住涕泪交流,和着鲜血糊了满脸。

一切都如同预计的一样,我滚落钉板便佯痛环住身体猛抖,钱币立即瑟瑟而落,钱上的黏胶已经被鲜血掩盖,一点都看不出来异样。我再趁众人被满地血币分散注意力的时候,悄悄扯断线网,团成一团,假借拿下嘴中竹管之势,把线团塞进口里咽下。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哎呀,我的钱,我的钱袋划破了……”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破钱袋,高高举起,假作惶恐的叫。

“大奶奶您去敲钟吧,奴才们给您捡钱。”伶舟和小六左右抢出,各代几名仆人挡住后面的百姓,按照排练好的台词说道。

“嗯,一定要都捡起来,这是最后一点钱了……”我假作可怜,实际是让围观者不好意思抢,因为怕被发现钱币上的猫腻。虽然即使被别人拣去钱币,发现秘密的几率也微乎其微,但欺君大罪,总是越谨慎越好。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当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发出欢呼声时,我已经在天钟守卫的允许下,忍痛撞响天钟。

“咚咚咚……”静寂了十数年的钟声响彻王城,连琉璃瓦上的寒鸦宿鸟都被惊起,扑棱棱飞满天际。

不一会,便听见王城中如开了锅一般,人声脚步声喧哗声响成一片。

“哎呀,洒家还不信哪,竟然真有人滚过了钉板……”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太监,在数名小太监的簇拥下,从王城侧门快步走出,远远便嚷嚷道。

“公公安好。”一名天钟守卫踏步而出,躬身行礼道:“不敢欺瞒公公,这女子真的滚过了钉板,属下等亲眼所见。”

“是啊是啊,我们都可以作证……”

“没错,你没看见这一身的血么……”

围观者越来越多,纷纷为我说话。

太监素来奸滑,惯会看眉眼高低,见群情激愤,马上挥舞拂尘笑道:“洒家没说不信,只是多年没人滚钉板告御状,有些意外罢了。”一挥手,他身后立时走出两个小太监,左右架起我,道:“王上已经移驾勤政殿等着撞钟者了,姑娘请跟洒家来吧。”

进了宫门,按照规矩先搜身,查看有无穿戴棉衣护甲等违禁衣物。我只穿了两层单衣,自然顺利通过。然后又被带着去更衣,我满身鲜血衣衫不整,是不能面圣的。我怕露馅,佯装害羞,把要帮我擦洗敷药的宫女支了出去,自己草草擦了身,然后胡乱洒上刀伤药,用白绫缠上穿好里衣,再叫宫女进来帮我包扎四肢。我怕完全不给宫女看见创口,会惹来怀疑,半真半假才容易取信。

蓝王威严清癯,深蓝色的眸发一如三王子暮霭·深蓝,相貌却酷似大王子,但眼神却比之犀利得多,眸光宛如利剑,好似能穿透人心,连见贯王侯将相的我都不仅垂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通俗点说,这种人是天生的王者,却也最冷酷无情,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

蓝王默默看过我呈上的状纸,一句话便抓住重点,“你说那尸体不是清韵郡主的?”

我点头,恭敬的道:“正是,郡主尚未出阁,怎会生育过?还请王上明鉴,免得错杀无辜。”

“若当真如此,那具尸体自然不是清韵郡主……”蓝王微微沉吟,忽然露出些许笑意,玩味的看着我道:“你倒是聪明,因这个原因,那便真是清韵,也无人敢说是了。”

刹那间,我忽然彻悟,几乎脱口说出,“不是我聪明,而是设局之人聪明,他给归海·月明留了一线生机,只看归海·月明身边的人能否抓住。”

“小女子愚昧,不知王上说的是什么意思。”我重重叩首,在蓝王这种真正的智者面前,唯有装糊涂,绝对不能卖弄小聪明。

“哦……”蓝王也不追究,淡然道:“归海·云开抛弃你,带着清韵走了,你为何还甘受人间酷刑,替他弟弟鸣冤?”

我谨慎的道:“如王上所言,是夫君带走了清韵郡主,和小叔没有关系,所以小女才要为小叔鸣冤,因为他的确冤枉。”

蓝王目光如炬,“你是说归海·月明没有帮助归海·云开拐带清韵?”

我步步为营,“小叔说没有,而小女相信他。”

蓝王紧迫不放,“口说无凭,你相信他,可孤如何能相信他?”

我道:“但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小叔是帮凶,王上圣明,必不会赞同屈打成招。”

“赞同?”蓝王一点即透,皱眉道:“归海·月明被用刑了吗?”

机不可失,我呜咽道:“重刑加身,伤重露骨。”

蓝王拍案,怒喝道:“大胆!”

我忙顿首,道:“小女不敢说谎,王上提来小叔一见便知。”

“孤不是说你,谅你也不敢……”蓝王摇头,微微沉吟道:“你先回去养伤,随时等候传唤,此案孤定会彻查,必不让无辜者蒙冤。”

“王上圣明,小女感激涕零。”我大喜叩首,却还是不放心的小声问道:“那……小叔明天不会被斩首示众了吧?”

“这个自然。”蓝王一扫我因跪得太久,腿上又冒出的星星血迹,微微莞尔道:“否则你这钉板岂不是白滚了?”

我早已痛得不行,全靠毅力硬撑着,此时一口气松下来,几乎软倒,四肢着地才又勉强跪好,大拍马屁道:“王上圣明,是小女之福,百姓之福,蓝国之福。”

蓝王目注于我,缓缓点头道:“你倒是会说话……”

我前世嗜爱看野史,上面常有各式昏君莫名其妙就看上那个女子,然后便收进宫中荼毒的事,因此忙见好就收,叩首请辞,道:“王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小女告退。”

蓝王微微颔首,“下去吧。”

我再叩首谢恩,才颤巍巍的爬起来,勉强捱到殿门外,便实在撑不住了,一个趔趄几乎没摔下石阶,多亏横下里伸出一条手臂,一把揽住我的纤腰。

“啊啊啊,痛,好痛……”我身上全是钉孔,直撞上个胸膛,几乎没痛死。

“哈,真是你?”揽住我的人眸含烟云风姿倾世,嘴巴却臭得很,“谁叫你自己去滚钉板,痛死活该!”

☆、094 粉墨

“哈,真是你?”揽住我的人眸含烟云风姿倾世,嘴巴却臭得很,“谁叫你自己去滚钉板,痛死活该!”

“三王子?”我暗暗皱眉,却不敢表现出来,忙推开他,颤巍巍的站好,低眉顺目的屈膝行礼道:“琥珀见过三殿下,殿下安康。”

暮霭·深蓝冷哼,用世间罕有的美妙声音,说着无比欠揍的话,“没有人教过你,进宫不能行简礼么?”

“哦……”我看了看因跪得太久,而又染满鲜血的裤管,隐忍的道:“是琥珀疏忽了,这就大礼参拜。”此时不宜生事,一切以救出归海·月明优先。

“哼,看你那满腿的血,别跪脏了地面,省了吧……”暮霭·深蓝双臂环抱,满眼嫌弃的道:“上次跳河喂鳄怪,这回跑去滚钉板,你要是真活腻歪了,不能低调点在家里关上门自杀么?”

大概是药劲过了,我身上火烧火燎般的痛,本就站得很勉强,闻言气的几乎没一头栽下石阶。听说暮霭·深蓝才16岁,我告诫自己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深吸两口气,挂上甜美笑容,“殿下说得是,琥珀受教了,这就回去闭门思过……”才要告辞赶紧离开这个瘟神,却猛然想起一事,不禁脱口道:“殿下能见到王太后么?”

暮霭·深蓝微愣,“自然能,不过也不经常见……”孩子气的左右看了看,小声哼道:“太后不喜欢我,而我也不喜欢她。”老人都喜欢长子嫡孙,他是蓝王从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子,没有母亲,血统不够纯正,不被待见也属正常。

我皱眉,呐呐的道:“这样哦,那……那您能不能去见一见王太后……”蓝王虽说会重审,但结果还未知,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

暮霭·深蓝不解的道:“见太后做什么?”

我忙把太后每年生辰都要穿七色绣衣的事告诉他,说要是把归海·月明杀了,太后以后就再没七色绣衣穿,请他在太后面前提个醒,也许能对归海·月明有帮助。

“哦……”暮霭·深蓝盯着我,慢吞吞的道:“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我大喜,道:“多谢殿下……”

他却话锋一转,“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已经救过你一命,再不欠你什么了。”高高昂起小头颅,神气活现的便要走。

我不管不顾的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低声下气的恳求道:“只要殿下肯传话给太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虽然不明白他欠过我什么,但此时管不得旧账,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暮霭·深蓝稍稍侧头,用眼尾瞟我,“真的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用力点头,坚定的道:“嗯嗯,上刀山下油锅,万死不辞。”

“除了死,你还会别的不?”暮霭·深蓝翻白眼,却完全无损美丽,即使轻纱遮面,仍然秀色无边。

我顺从的道:“不死不死,您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一时半会想不到,先欠着吧。”暮霭·深蓝微微皱眉,“等我有需求再说,到时你可不要反悔。”

我竖掌向天,发誓道:“殿下放心,我若反悔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果然除了死,再不会别的了……”暮霭·深蓝啧啧摇头,嗤之以鼻的道:“不过死法有千万种,我觉得你最适合笨死,否则都侮辱了那个死法。”再不理我,转身大步而去。

“先别走呀……”我顾不得生气,急声追问道:“您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果然笨死了!”暮霭·深蓝却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过大殿,走得踪影皆无。

“……”我一边往宫外走,一边百思不得其解,回想他说什么不欠我的了,可我想破头也想不起来和他有过什么交集。说他讨厌我吧,又曾甘冒暴露血统不纯正的危险救过我,说他喜欢我吧,又句句带刺,态度恶劣满眼嫌弃。

小六和伶舟早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见我出来,一起欢喜迎前。我已是强弩之末,硬撑着时还好,看见他们,不觉松了口气,立时便支持不住,软到在小六怀里。

“小姐,小姐您还好吧……”小六惊叫,急忙抱住我。

“哎呀,真可怜……”

“就是她么?是个美人哪……”人类向来是非,我滚钉板告御状之事已经传遍蓝都,不少百姓自发的围在宫门前,等着看我这个传说。

“咦,是你?”人群中突然传来把熟悉的声音,磁性中透着莫名的诱惑,好似标志一般,除了风流鬼迦旃再无别人。

我循声望去,一眼便看见了一身锦衣风流倜傥,如鹤立鸡群般的站在人群中的迦旃。我不想惹麻烦,假作未见的收回眸光,低声吩咐小六快走。为我准备的轿子就在几步之外,我打算直接钻进去闪人。

迦旃却明显不配合,衣袂飘飞行云流水般走至我身前,上下打量我狼狈的样子,啧啧称奇道:“我原本还不太相信,竟然真的是你。”

我见躲不过,干脆回嘴道:“你都能抛下美人来看热闹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去滚钉板?”

“还好……”他抬手摸下巴,笑容可恶却赏心悦目,“还是那么牙尖齿利,看来没什么大碍。”

“大碍得很……”我已在伶舟小六的搀扶下走至轿前,一边颤巍巍的努力往轿子里面钻,一边哀哀叫道:“我全身没有一处不痛,你行行好,从那里来回那里去,就放过我吧。”

“好吧,看你怪可怜见的,今天就暂且饶了你……”他倒潇洒,一笑作罢,才回身要走,又转头扔给我一个小瓷瓶,“疗伤圣药,续骨生肌,拿去用吧。”

“你有这么好心?”我愕然接住,只见瓷瓶晶莹剔透宛若美玉,气味更是如兰似麝直透心肺,不用打开来看,便知绝非凡品。虽然的确是好药,可我却不想欠迦旃人情,欲要还给他,他却已经走得连影子都没有了

一路再无事,回到通源恒,除了归海夫人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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