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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开始好奇起来,到底那张面纱下,藏着一张怎样的脸?
是惊为天人的倾世之貌,还是不敢露于人前的丑陋之姿?
那些眼神直直地落在阮绵绵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很想冷冷扫下一眼,可有想着这会儿是替南郡王设下的接风宴。
稍稍垂眸,遮住眼底的不舒服,有凤九幽牵着,一步一步走向那高坐旁边空置的后位上。
察觉到那些人好奇探究的视线,凤九幽眼底厉色一闪,整个大殿忽然之间冷了下来。
众人微微一怔,注意到皇上邪魅的脸上慵懒迷人笑容下,那双眼底的冷意,忽然一个激灵,连连回神。
已经是太后的顾若影,从阮绵绵出现时开始,视线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再未离开半分。
竟敢连她明清宫的人都打,还是她的贴身婢女,这个梧爱,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几个月来,她几乎都见不到凤九幽。按照宫中规矩,皇上会每日去明清宫给太上皇和太后请安。
可是这么几个月来,凤九幽一次明清宫都没有去过。偶尔听到消息,也是九幽宫那边的。
那个连脸都不敢露于人前的女子,青楼女子那样低贱的身份,居然成为了一国之母?
笑话,当真是笑话!
青楼女子啊,竟然成了一国之母,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可是当日凤九幽册封那女子为皇后时,太上皇却没有表态。亦或者说,太上皇其实那会儿尚未醒来,根本不知道凤九幽立了那名女子为后。
等到太上皇醒来,木已成舟。她在太上皇耳边提起此事,没有想到太上皇只是轻轻“哦”了声,再无任何言语。
心底又气又急,可是根本没有半点办法。
册封当天那女子失踪,天知道她有多高兴。第一时间派出了身边所有的杀手,下令第一时间找到那个女子,并且杀了她。
顾若影的视线忽然到了南郡王身边面如冠玉的凤长兮身上,如果不是凤长兮处处阻拦,或许她早已经的手。
凤长兮为何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她不清楚,但是如果想要达成她心底所愿,凤长兮决计不能得罪。
既然凤长兮开了口,她自然会买它一个人情。只是她没有想到,明明已经离开了景陵城,为什么还会被凤九幽找到?
直到凤九幽带着那女子从洛桑城回来,她才后知后觉。原来一直因为皇后失踪,皇上龙颜大怒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中不出,真真假假,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顾若影还来不及多想,那边一道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稍稍一愣,发现竟然是南郡王。
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连忙端正了神色,微微勾唇,露出在宫中最为标准的笑容。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
阮绵绵抿了抿唇,声音清润柔和:“免礼!”
凤九幽懒懒一笑,拉了她的手在与她一起坐了下来。眉眼带笑,凤九幽望着南郡王道:“皇叔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朕设下晚宴,为皇叔洗尘接风。”
南郡王声音响亮如洪钟,面上带着笑容:“微臣多谢皇上美意,也多谢皇上,对微臣南郡一族的宽容和厚爱。”
众人心底都非常明白,南郡王此话,虽然说得隐晦,不过还是能懂,他是在替儿子凤长兮的事情,给皇上赔礼道歉又道谢。
凤九幽微微一笑,红润的唇瓣稍稍勾起,声音慵懒:“皇叔严重了,朕与皇叔本是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端起面前的酒杯,凤九幽笑容邪魅慵懒:“这一杯,朕敬皇叔。皇叔为凤天王朝镇守南郡几十年,劳苦功高,朕以此酒,多谢皇叔。”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南郡王见此,也将杯中酒一斤而尽,哈哈一笑:“好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镇守南郡本微臣职责之所在,微臣本该如此。”
两人相视而笑,谁都没有提起南郡王世子凤长兮诱拐妃嫔一事。似乎那件事,从来不曾发生一般。
席间很多大臣心底都很明白,皇上与南郡王之间,谁都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提起那个话题。
不过让很多人不解的是,今天这样的晚宴,是戴罪之身的南郡王世子凤长兮,怎么会在这里?
241 讽刺(五更毕)
这样的问题,朝中那些年老的大臣却是明白的,皇上将南郡王世子从洛桑城带回后直接压入天牢,从此一直不闻不问。
其实不是不闻不问,而是在等,等南郡王前来求情。诱拐嫔妃可不是小事,何况那位妃嫔,可是皇后娘娘。
众所周知,皇上至今,后宫仅仅只有皇后一人。在皇上登基之前,九幽宫中,也只有一名王妃。
侧妃侍妾,都是没有的。
通缉令上皇上陛下被南郡王世子诱拐的妃嫔,不是当今皇后娘娘,又会是谁?
想到这里,很多大臣开始费解了。
按理来说,九幽王妃在被册封为皇后当日失踪,与南郡王世子是否有关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事实能证明的是,南郡王世子后来是与皇后娘娘在一起的。
南郡王世子因为其身份,皇上不能轻易动手倒还说得过去。可是九幽王妃,一名与青楼指不定还有联系的女子,皇上竟然没有处死她,还继续册封为皇后。
这样的事情,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最后只能感叹,果然帝王心思难测。唯一能做的,便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免得一不小心,遗漏什么,将来别闯下祸事。
酒过三巡,未央宫中歌舞升平。
阮绵绵一直兴致缺缺,之前还有很多人会时不时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她这边,时间长了,倒是没有了。
她不傻,自然明白是因为凤九幽的原因。
视线忽然对上一道锐利的视线,阮绵绵稍稍诧异,竟然是太后顾若影。
顾若影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只等阮绵绵注意到她,然后找机会开口。
这会儿,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优雅一笑,顾若影柔声道:“皇上,皇后可是感染了风寒,若是感染了风寒,还是早些回宫歇着,这未央宫比较宽敞,万一受了凉,身子可受不了。”
阮绵绵一听,心想顾若影是想要她离开,将这里留给顾若影与凤九幽。她倒是乐意,坐在这里各种不舒服,哪有九幽宫那般舒坦。
正准备开口应下,额头忽然一暖,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额头。
阮绵绵微微诧异,凤九幽已经俯身过来疑惑道:“晌午时见你精神挺好,什么时候感染风寒了?”
不等阮绵绵说话,凤九幽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干脆直接将阮绵绵拉了起来,让她在他宽大的龙椅上坐了下来。
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眼底带着探究的神色。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阮绵绵轻笑道:“额头温度正常,倒是太后说错了。”
他虽然没有看顾若影,但话却是对顾若影说的。
顾若影的面色在凤九幽伸手抚上阮绵绵额头的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见凤九幽接下来的动作,整个面色黑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宫中晚宴,或许她早已经甩袖离开。
注意到王公大臣都在注意着她的反应,顾若影稍稍调整了心态,好不容易才勉强扯起嘴角,勾出一抹诧异的笑容来。
“原来是哀家多心了,以为皇后带着面纱,是感染了风寒。”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算计,声音温和地道:“既然皇后没有感染风寒,还是将面纱取了吧。”
“这可是皇宫晚宴,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带着面纱出席,倒是有些失礼了。”她的声音很温和,说的都在理。
大臣们都带着家眷,家眷中倾慕皇上的闺阁小姐多如牛毛。见到皇上对皇后的温柔体贴,都嫉妒起来。
何况她们心底都很好奇,那面纱的面容究竟是什么模样。
阮绵绵轻轻一笑,声音淡淡的:“太后所言甚是,但是这面纱,梧爱并非非带不可。”
视线落到面色慵懒的凤九幽身上,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阮绵绵垂了眉眼,淡淡道:“除了在九幽宫,无论梧爱到哪里,梧爱都要带着面纱,这是皇上的意思。”
众人虽然猜得八九不离十,可是真的听到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小小唏嘘了一把。
心底呢,对皇后娘娘的面容,越发好奇起来。
皇上为何要皇后无论在哪里都要带着面纱,难道真的是因为皇后娘娘有说不得的隐疾?
如果是倾世之貌,皇上大可不必如此。
难道不是吗?如果皇后娘娘真的貌美如天仙,那样的美人伴在身边,皇上怎么还会让她带着面纱?
有那样的美人相伴,换做是他们,一定会每日带在身边,与朋友们一起嬉戏作乐。
能够得到那样的美人,让天下人观之,只会赞自己福气,世人皆会羡慕自己。
这样看来,皇后的容貌,即便没有隐疾,怕是也只是普通之姿。
皇上让皇后娘娘无论在哪里都带着面纱,大约是因为皇上自己的容貌太出众,而皇后的容貌太普通。
这样坐在一起,非常不登对,所以才一直这样要求吧。
可是,很多人又疑惑了,如果真的是普通之姿,那皇上到底喜欢皇后娘娘什么呢?
所有人都在等,等皇上开口说话。
一面是从前掏尽了心思放在心底的钟情女子,她有倾国之貌,是凤天王朝第一美人。一边是相处一月便直接求娶的,出身青楼的平凡女子,如今的皇后。
凤九幽幽幽一笑,笑容妩媚邪气,伸手揽过阮绵绵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身体稍稍后靠,整个人斜靠在龙椅上,身姿慵懒邪魅,却让下面的女子们,一个芳心尽投了进去。
那样雍容华贵的男子,那样的慵懒邪魅的男子,她们怎么可能不一点点沦陷进去?
抿了抿唇,凤九幽扫了众人一眼,视线慢慢落在顾若影身上。
脸上笑容妩媚无双,那妩媚的桃花眼中,却是深邃至极:“朕的女人,朕自会关心。太后娘娘若是有空,不如多抽些时间陪陪父皇。”
顾若影好不容易勉强带着的笑容在听到凤九幽的话后,直接凝固在那张美艳的脸上。
他说什么?
他刚才说了?
他是在跟她说话吗?
不对不对,一定是她听错了。
微微蹙眉,顾若影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凤九幽眼底划过一丝不耐之色,脸上还是带着妩媚慵懒的笑容:“朕说,太后应该将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例如父皇。”
“父皇如今身子不好,太后身为父皇的正妻,难道不该好好陪着父皇么?”低柔慵懒的嗓音,双眸深不见底。
“你……”顾若影几乎快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凤九幽幽幽一笑,用只有他与顾若影听得到的声音道:“太后,你可是太后,而朕,是凤天王朝的帝王。”
242 情分(一更毕)
说完,再不看顾若影一眼,搂着阮绵绵柔声问道:“可累?”
第一次看到凤九幽与顾若影谈话,阮绵绵虽然知道一直以来凤九幽是在利用顾若影,但是两人那会儿毕竟年少,多少有些情分。
可是从今天的谈话来看,似乎并不其然。
察觉到一道视线向这边望来,阮绵绵稍稍侧头,便对上凤长兮漆黑的眼眸。
没有回避,没有尴尬,也没有措手不及。
早在来之前,她便想好了今天会遇到的一切情况。在荷花池边,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思,也看明白了两人未来的路。
或许这一辈子,她都不能 摆脱凤九幽。虽然她与凤九幽的将来是怎样她不清楚,可是她知道,她与凤长兮,再无可能。
他们能是很好的朋友,却不能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哪怕她有一点儿的心动,也许曾经心动过,都必须直接埋葬掉曾经的一切。
在楼船上,凤长兮的话点醒了她。
他是臣,凤九幽是君。
君君臣臣,臣臣君君,身为你臣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君王的。更何况,是一段感情?
何况皇室之间,从来没有感情可言。
凤长兮很好,无论出身亦或者相貌,更或者才华,都是闺阁小姐们心中倾慕的对象。
淡淡一笑,阮绵绵收回视线,对上凤九幽深邃的眸子。
没有刻意掩饰,也无须去掩饰,她心底清明如镜:“你觉得我累了,我便累了。”
“你若觉得我不累,我便不累。”她的声音很温柔,可是一点儿也不做作。
凤九幽眼底划过一道光芒,视线从那边凤长兮的身上一扫而过:“这晚宴还有会儿才结束,一会儿与我一道回去。”
阮绵绵轻轻点头:“好。”
顾若影听着他们两人的谈话,听到凤九幽在阮绵绵自称“我”而并非“朕”,面色黑如锅底。
今日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贴身宫女静之,而是另外一名宫女。这会儿见太后面色难看至极,下面又有很多在看热闹,小声问道:“太后娘娘,可要回去休息?”
她好不容易才见到凤九幽,岂会这样轻易就放手?
哪怕凤九幽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但是没有达到她的目的,她不会认输。
低低吸了口气,顾若影当做没有听到凤九幽的那些话,视线在席间寻到了父亲顾青云那一桌上。
顾青云注意到女儿的神色,方才皇上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四周那么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无权无势,身体虚弱经常闭门不出的九殿下,有朝一日,会成为凤天王朝的帝王。
如果知道九殿下有朝一日能成为帝王,当年他绝对不会将女儿送进宫中。到底,太上皇年岁大了,而如今的皇上,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眼底划过一丝深意,顾青云的视线落到前面南郡王的身上:“微臣听闻南郡王前来景陵城前,在南郡边境以少胜多打败西流国,听说当时形势很紧迫,是南郡王当机立断。看来,南郡王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南郡王哈哈一笑,朗声道:“顾将军过奖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本王虽然老了,但是本王有一口气在,绝对不许他西流国踏足我凤天王朝边境半步。”
看了一眼身边一直低头喝酒的儿子凤长兮一眼,南郡王眼底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刚准备开口,顾青云已经说话:“南郡王说的不错,这些年来,西流国太过放肆。若不是南郡王一直镇守南郡,我凤天王朝,哪来的国泰民安。”
正在喝酒的凤长兮视线微微一闪,眼角的余光落在顾青云身上。
南郡王微微眯了眯眼,视线在太后顾若影身上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