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了进来宣旨的德全一眼,见德全垂着眉头拿着圣旨的手在微微颤抖,眉头又皱了几分。
这件事情她虽然没有经过皇上点头,但是那晚大寿时,皇上显然有意将九幽与木绵绵再次撮合在一起。
她这会儿先将阮绵绵叫过来,一是说绣工之事,二也是为了这件事。既然皇帝来了圣旨,稍稍向后靠了靠,眉目淡淡地说:“宣吧。”
阮绵绵忍住想要从地上跳起来的冲动,宽大袖袍中的手,这会儿已经握成了拳头。
德全看了太后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惧色和担忧。顿了顿,尖细的声音在常宁宫中响起。
064 计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宰相阮华之女阮绵绵,即现今木绵绵,温柔娴淑、温良醇厚、德才兼备,朕闻之甚悦。 今南郡王世子适婚娶之时,当则贤女配之。值木绵绵虽成婚,但姻缘不合分之,现待字闺中,与南郡王世子情投意合,天造地设一对,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南郡王世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圣旨念完,除了德全,常宁宫中的几人人人都是震惊的神色。阮绵绵震惊,震惊的同时又忍不住暗暗欣喜。
不是凤九幽,不是凤九幽。
可是在欣喜的同时,在心底又将凤长兮骂了一遍。
太后从听到“南郡王世子”五个字开始,脸色就开始变了。德全每念一个字,她的眉头就一分。
等到圣旨念完,整个人的面色黑气沉沉,分明处在发怒的边缘。德全顾不得额头的汗水,看向跪在地上的阮绵绵。
阮绵绵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大声说:“民女木绵绵,谢主隆恩!”
说着快速从德全手中接过圣旨,眼前人影一闪,手中的圣旨不翼而飞。阮绵绵气急,快速看向来人。
宫女将圣旨拿给太后,太后看到上面的字迹,面色又黑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德全一惊,连忙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传御医!”
太后晕过去前,也没有松开手中的圣旨,阮绵绵看了看被她拿在手中的圣旨,又看了德全一眼。
垂了眸,对着昏迷的太后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御医已经快速赶了过来,小声交流着什么。
到了大殿外,阮绵绵长长舒了口气。
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抓的有些泛红的手掌,再抬眼时,竟然撞入了一双冷漠的桃花眼中。
脸上的松懈猛然一怔,阮绵绵忽然微微一笑,对着凤九幽行礼:“民女木绵绵,见过九殿下。”
凤九幽看着她,那眼神谈不上多和蔼友善,也谈不上多恐怖犀利。可以说,是平静无波到了极致。
只是浑身冰寒的气势,还是让她微微垂着的细长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微微一笑,阮绵绵神色淡然温和,慢慢抬起眼眸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声音软软糯糯,也带着几分疏离:“民女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他可以不声不吭站在她面前,她没有必要像个树桩一眼傻站着。擦肩而过,她的手腕忽然被他扣住。
心口微微一颤,差点儿就下意识运功挥开凤九幽的手。对于他的触碰,她从心底里厌恶。
即便他不像他表现的那般放荡不羁,可是曾经那样对她的人,她不是那些求着想要爬上他床的女子,别想着她会顺从。
“九殿下,男女有别,请您放开民女。”淡淡的声音,眼底分明带着鄙夷之色。
凤九幽望着她,浓密的剑眉蹙起,又快速松开。瞬间,脸上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来,邪魅张扬,声音带着几分揶揄:“木绵绵,你就那么想要嫁给凤长兮?”
用阮绵绵的身份,对面这个男子是曾经狠狠伤害过她的人。用轻音的身份,他们是生死不共戴天的仇人。
无论哪一个身份,她与他都不可能和平相处。她尽量都平静地跟他说话,刻意忽视他抓着她手腕的手。
“皇上说了,民女与世子,情投意合,天作之合。”
凤九幽眼底神色沉沉,脸上笑容不减,甚至更深了几分:“大殿上,你不是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
唇角微微勾起,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那样的话,九殿下也信吗?”
她的神色淡然,像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眉目清浅地看着他,哪里是当初大婚那日那个惴惴不安处处隐忍的小女人?
眼眸又沉了几分,凤九幽眼神慢慢冷了起来。嫣红的唇角勾起,声音带着丝丝冰寒之意,笑容邪魅张扬:“阮绵绵,你,很好!”
看着悠然踏进常宁宫的凤九幽,他那样的神情,她有些不安。阮绵绵皱了下眉头,又快速松开。
刚到常宁宫大门口,就看到一袭浅蓝色锦衣的凤长兮立在旁边的一棵树下。身姿倾长,看到她出来,冲着她浅浅一笑,她经由举世无双的感觉。
掩去心底的思绪,阮绵绵快步走了过去,抢在凤长兮前面开口:“凤长兮,今天谢谢你。”
眼底神色微微一顿,凤长兮飒然一笑:“那你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多谢我?要知道,本世子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的皇上下了那道圣旨。”
阮绵绵瞥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一个南郡王世子去到一道赐婚的圣旨不难,可是这会儿太后也插手,而且非常速度。想必凤长兮这次,也应该周转了不少。
笑盈盈地看着凤长兮,阮绵绵说:“那请问世子,想要绵绵怎么谢?”
凤长兮凑近她,眼神暧昧,分明那么清俊出尘的人,眼神却那么赤果果。阮绵绵面颊微红,瞪着他声音淡淡地:“除此之外!”
凤长兮笑眯眯地看着她,声音好听的有些欠扁:“也是啊,皇上下旨之后,你本就应该是本世子的人了。”
阮绵绵皱了眉头看向凤长兮:“世子若是还没有想好让绵绵怎么谢你,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民女还要去一趟暖月宫拜见贵妃娘娘,世子请自便。”
凤长兮蓦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却又在瞬间松开。面上的神色猛然一紧,又快速恢复清雅出众的温柔笑容。
“太后昏迷不醒,贵妃娘娘哪能还在暖月宫待着?”
阮绵绵一想也是,看了看两人咫尺的距离,微微一笑说:“走吧,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看了看,没有见到怜儿,微微诧异。
凤长兮笑着说:“我见她太紧张,就让原画带着她出去散心了。”
阮绵绵露出了解的神色,笑了笑,两人并肩慢慢向宫外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阮绵绵说:“那道圣旨,是个好点子。”
凤长兮自然不客气,笑得坦荡从容:“我想的注意,自然是极好的。”
阮绵绵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张了张嘴,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伤:“不过,怕是你要白费力了。”
凤长兮毫不在意地笑笑:“我是南郡王世子,婚姻大事,岂会那样容易由自己做主?”
这一刻,阮绵绵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酸涩。
“你一早就知道,那道圣旨,到不了我手里?”
凤长兮也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惆怅,与他长久以来的优雅从容非常不协调:“如果真的到了你手里,你会接吗?”
065 姐妹
【为感谢昨天小小的月票,阿妩今天会加更一千字哦,放在下一个章节,阿妩会努力存稿,到时候努力加更哦】
她会接吗?
她会接吗?
如果真的到了她手里,她会接吗?
从宫里回到到回到小院,阮绵绵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凤长兮离开回府的时候,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躺在床上神色有些复杂,天色还早,怜儿也尚未回来。翻了个身,阮绵绵回想着刚才与凤长兮的对话。
想着想着,又不由的觉得好笑。平白无故的,她居然真的思考起与凤长兮在一起到底如何了?
她了解凤长兮几分,对南郡又知道多少?
他在皇上面前请旨不过是为了拉她一把,作为南郡王世子,他的婚事,他说的不错,岂是他能轻易做主的?
笑自己想太多,阮绵绵揉了揉额角,最近额头有些隐隐作痛,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运功调息了一遍,神清气爽,倒是好了不少。果然不出所料,那道圣旨被太后拿在了手中,太后的心思是想着即便她要嫁人,也是再次嫁给凤九幽。
所以半个月过去了,朝中几乎无人知道,南郡王世子与木绵绵的婚事。
除了每日进宫给太后把脉,凤长兮依旧每日登门,两人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像是两个相交甚久的老朋友,煮茶聊天,弹琴赋诗。
自上次原画带着怜儿出去散心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原画虽然缅甸,从前在他们面前,几乎不敢看怜儿一眼。
到了现在,两人时不时抬头抿嘴一笑。阮绵绵看着,心底生出丝丝羡慕来。
小院的日子依旧无忧无虑,安静的有些过分。
而朝堂之上,因为太后的病倒,整个后宫都冷了下来。等到太后稍稍好转,冬日的第一场雪来临。凤昭帝带着贵妃在御花园赏雪,两人触景生情,竟然忘了时间。
半夜回到寝宫,贵妃娘娘便病倒了。凤昭帝也好不到哪里去,上朝的时候都在不停地咳嗽。
凤长兮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眼底的神色也越来越幽深。阮绵绵只管抚琴看书煮茶,似乎什么都不关心。
心中却在细细盘算着,等到宫中大乱,她要着手做些事情了。
冬天来了,因为习武,阮绵绵并不怎么怕冷。不过看怜儿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她尽量待在房中看书。
天慢慢暗了下来,怜儿已经开始点灯。这一整天,凤长兮与原画都没有出现。
唇角勾起一丝笑容,阮绵绵看着正在做绣活怜儿说:“怜儿,天很冷,你回屋去休息吧。”
怜儿愣了愣问:“小姐,您是不是觉得冷了?我出去再拿个火盆进来。”
见怜儿准备出去拿火盆,阮绵绵笑着说:“我倒是不冷,整日都窝在这房内没有出去。倒是你一双手在外面,这天寒地冻的,赶紧休息去吧。”
怕怜儿不同意,阮绵绵继续笑道:“放心,我们就是在这里这样窝着一辈子,也不会被饿死。”
怜儿看着自家小姐俏皮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终究说不过自家小姐,怜儿放下针线,将那些东西收拾好,又替阮绵绵整了整被角,吹了灯,这才转身出去。
躺在床上的阮绵绵没有一丝睡意,眼睛格外明亮。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音,她等着怜儿慢慢入睡。
不一会儿,隔壁房间传来怜儿悠长平缓的呼吸声。阮绵绵下了床,眼底露出几分心疼来。
倒床就睡,怜儿怕是很累吧。虽然她每天都在怜儿耳边说着不要做这不要做那,可是怜儿就是闲不下来。
她想着,改天再去雇两个小厮吧。
换上夜行衣,带好银色面具,身影消失在房中。
皇宫灯火通明,戒备比往日更加森严。冰凉的银色面具下,红唇微微一勾,身影一晃,已经落在了玲珑殿的宫殿前。
从上向下望去,宠妃洛影跪在地上,衣服有些散乱。她旁边还跪着一个男子,比较陌生,阮绵绵并未见过。
男人跪在那里,身体在瑟瑟发抖。阮绵绵瞧着皱了眉头,又看了看洛影,鼻尖猛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再顾不得其他,快速离开了玲珑殿,寻着那道香气而去。
最后,一个荒废的院子里停了下来。那里,早已经有一个人影等着。
看到阮绵绵现身,那人慢慢转过身来。同样的黑色紧身衣,只是一个黑纱蒙脸,一个用银色面具遮住了一切。
似乎是笑了笑,黑衣人慢慢开口,声音再熟悉不过:“门主来的可真早。”
阮绵绵微微一笑,对于那人笑声中的讽刺不甚在意:“天字号说门内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原来你是到了宫中来了。”
那人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好听:“看来天字号也未必真的可信,即便是对着门主你,也同样选择了欺骗。”
阮绵绵勾起粉嫩的唇瓣,声音清冷:“那也要看,是为了何事!”
之前天字号说门内出现了些小问题,她不甚在意。有天地玄黄四人在,她从来很放心。
四大护法几乎从来不会出现在一个地方,而天字号到景陵城不过两月时间,玄字号也到了景陵城,成了玲珑阁的头牌。
“洛影宁愿舍去一生自由,放弃她生必最爱进宫,落花,你怎么可以对她下手?”阮绵绵的声音中,有惋惜有不忿,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被叫做落花的女子微微一笑,漆黑的瞳孔中忽然露出丝丝讥讽来:“门主这些年在外游山玩水,不管门中事物。难道游山玩水,也变得心慈手软起来了吗?”
阮绵绵暗暗心惊,在她的印象中,落花洛影两姐妹,一个清丽出尘,一个妩媚妖娆。
洛影话多,而且居无定所,时常无影去无踪。而落花,除非门中有任务,否则她便一直守在暗门,而且极少说话。
“落花,告诉我,你和洛影之间,到底怎么了?”想到刚才她在玲珑殿闻到的淡淡香气,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落花眨了眨眼,眼神凄凉冷漠:“发生了什么,你何不去问问洛影?”
“那你为何那样对她?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坚持到宫里来,是为了你吧。”回想当日洛影的神色,阮绵绵更加笃定。
落花的眼神猛然变得狠辣,声音也带了几分狠戾:“为了我?哈哈哈……她啊,确实为了我!”
察觉到有人靠近,落花微微一怔,阮绵绵率先开口:“是天字号。”
落花一愣,又停了下来,再一看,那个带着面具的女子身边已经站了一人。看着那个人,落花的眼中浮现出丝丝恨意。
“天字号,你曾答应过我什么?”每一个字,落花都带着刻骨的凌厉,神色越发冰冷。
066 裂痕
无须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见阮绵绵不说话,顿了顿才开口,声音冷漠:“落花,我答应过你,从此以后,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
“但是,你也曾答应过我,从今以后,再不伤害暗门中任何一人。”寒风中的无须,声音和眼神,都冷的可怕。
落花听着,忽然幽幽笑了起来。稍稍侧头看向背后破败的大门:“你们可知,这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