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指凤长兮知道了上次皇上下令处死的轻音不过是一个替身,真正的轻音已经变成了九幽王妃?
“殿下”子虚皱着眉头开口:“依子虚之见,南郡王世子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轻易动手。何况如今,木已成舟,即便他想动,也没有任何办法。”
凤九幽神色幽幽地看着他:“你说的不错,木已成舟,他没有任何办法。不过,他却有那个心思。”
子虚的话并没有说完,前面的那一段话是为了后面的那一段话奠一个基础。毕竟后面这段话,并不好听。
顿了顿,子虚还是开了口:“殿下,皇位不会有任何差池,可是万一南郡王世子临时倒戈,也难免会有变故。”
说完,子虚抬起头看向殿下,只是那张雌雄莫辩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半分阴沉难看之色。
反倒是,脸上原有的阴沉之色,竟然一点点被那芳华夺目的浅笑一点点融化。
子虚和流焰同时一惊,暗道殿下与南郡王之间的梁子,怕是结大了。
殿下面上的笑容越是灿烂夺目,越是撩人心弦,表示殿下对那个人或者那件事越发在意。
而让殿下在意的人或者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南郡王世子对王妃的心思,莫说是殿下,他们也都分外清楚。
想到这里子虚连忙道:“殿下,古语有言,守业更比创业难。”
冰寒之色从凤九幽眼底一点点升起,脸上的笑容更加妩媚芳华:“莫不是连子虚你,也担心离了南郡的支持,即便登上了皇位,也不过是朝夕之事吗?”
子虚面色一变,连忙笑着说:“怎么可能。”
摸了摸鼻子,子虚努力用轻松的语调道:“不过殿下,多一个战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流焰也微微一笑道:“殿下,子虚公子说的是。”
噙着冷笑,凤九幽神色慵懒之极地望着两人:“你们的意思,是让本殿下休了王妃,再让父皇替她和凤长兮赐婚?”
子虚和流焰面色大变,同时快速跪了下去:“殿下,属下绝无此意!”
笑话,谁敢让殿下休了王妃,再让王妃转嫁他人,是嫌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搁得太久了吗?
子虚很想说,其实他的意思是,虽然知道南郡王世子对王妃有意思,可是也未必一定会成为敌人。
到底殿下与王妃已经成婚,天下皆知王妃是九幽宫的人。
若是南郡王世子有那个心思,只要王妃一直在殿下身边,南郡王世子也是徒劳啊。
如果南郡王世子一时头脑发热想要抢人,也要看看整个凤天王朝的百姓的态度。到底,强抢他人妻子,那是多么不道德的行为,是要被天下人唾骂的。
所以这些,他倒是不担心。唯一担心的是,南郡王世子来阴的。现在朝堂局势虽然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之中,对南郡的势力也有防范。
可是皇上对南郡王却无比信任,甚至,都让南郡王世子辅助殿下。
这南郡王世子万一临阵倒戈,皇位绝对会是殿下的,但是这个朝堂,到时候会有多乱啊。
不过子虚虽然担忧,但是对上殿下冰冷的眼眸时,所有的担忧又慢慢沉淀下来。
只要殿下想要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王妃如此,这个天下,亦是如此。
张了张嘴,子虚恭恭敬敬地道:“殿下,是子虚多虑了。”
流焰垂着头,皱眉头道:“殿下,天下终究是您的天下,可是谣言却很可怕。”
凤九幽挑高了眉梢,懒洋洋地问:“哦,你倒是说说。”
流焰跪在地上,声音非常恭敬:“殿下,自古女子祸君误国,红颜祸水的例子很多,流焰不担心其他,倒是担忧届时,他们会在王妃的身上做文章。”
书房中,忽然无比寂静。
158 花雕(五更二)
从书房中出来到了前院的院子里,子虚发现流焰面色略微苍白,带着一丝汗水。
“子虚公子,皇上那边离不开人,流焰先告辞了。”
子虚笑着问转身欲走的流焰:“流焰,你如何会想,他们会在王妃的身上做文章?”
流焰顿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来,眉头皱起又松开,稚嫩的脸上带着超人的成熟:“殿下对王妃非同一般,王妃的心中,未必有殿下。”
说完,流焰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子虚站在院子的花坛边,望着流焰的背影略微呆愣。
“殿下对王妃非同一般,王妃的心中,未必有殿下。”
方才在书房中,殿下后来直接 将话题转移到了王妃身上,询问王妃的去处。
而这阵子,或者从很早之前开始,殿下花在王妃身上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
流焰说的虽然是害怕别人借着王妃来做文章,其实更多的,是担心王妃心中没有殿下,最后会成为一把利剑。
而利剑的尖端,指向的人会是殿下。
想到这里,子虚的眉头快速皱了起来。
不过瞬间,那皱起的眉头又快速松开。
他们做好分内之事便好,至于殿下的私事,既然能将人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留在身边,而且凭着殿下的性子,得不到就会毁掉。
如今王妃虽然恢复了武功,但是殿下的武功深不可测,又岂是王妃能够对付的?
反而,他需要担心的,是王妃的安安危了。
王妃的性子那么倔强,又是在那样被动的情况嫁给了殿下,触怒殿下的机率会很大。
得到一个人很容易,但是得到一个人的心,很难。
想到这里,子虚无言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事情,他们这些做下属的,爱莫能助了。
阮绵绵从大街回来之时,凤九幽正在前院的花坛边饮酒。穿着绛红色的长袍,并未冠发,墨玉般的长发肆意披在肩头。
白玉的瓷杯含在唇畔,肌肤几乎与瓷杯融为一体。妩媚的桃花眼半张半磕着,神态极其慵懒。
身旁并无他人,甚至连个倒酒侍候的婢女也没有,而一贯跟在他身边的流焰也不见身影。
想着刚才回来在路上听到的各种传言,这会儿那些人想必都在宫中替他打探消息吧。
阮绵绵的视线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快速收回,目视前方决定视而不见。
“梧爱,过来。”
凤九幽懒懒散散开口,稍稍动了动身子,斜靠的姿势变成了斜卧。眉目间带着丝丝慵懒之色,透着说不出的诱惑。
脚步微微一顿,各种心思快速划过脑海。阮绵绵咬咬牙,缓缓侧身,慢慢向凤九幽走了过去。
“倒酒!”
手中的百余瓷杯伸到阮绵绵跟前,阮绵绵只好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阳光很温暖,柔柔地照射着大地。
替凤九幽将酒满上,阮绵绵淡淡道:“臣妾去找个婢女来。”
凤九幽抬眸斜睨了一眼,那一眼慵懒至极:“不用,就你。”
说着,凤九幽微微抬起下巴示意阮绵绵看向旁边的酒杯。
微微诧异,阮绵绵顺势又重新拿了个酒杯放到凤九幽跟前。
凤九幽轻轻摇头,声音低沉邪魅:“这样的好酒一个人喝未免太过无趣,你陪我一起。”
阮绵绵的“不可以”还含在口中,只听凤九幽幽幽道:“若是想要自由出入这九幽宫,就好好陪我喝酒。”
阮绵绵神色冷沉地看了凤九幽一会儿,最终败阵下来。
她需要出九幽宫打探情况,绝对不能局限于这个九幽宫中。何况她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岂容凤九幽这样小小的一句话就破坏?
不过是喝杯酒而已,阮绵绵抿了抿唇,将白玉瓷杯放在自己面前,再斟了一小杯。
看着阮绵绵顺从的给自己倒酒,凤九幽心情又好了不少。眼角眉梢的妩媚越发动人,勾勒在唇角的笑意噙着几分邪魅。
“来,先干为敬!”
说着,凤九幽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阮绵绵虽然也算半个江湖儿女,可是在喝酒方面,绝对做不到他这样豪爽大气。
仅仅是闻着面前的酒味儿,她就已经觉得很刺鼻。这酒并不像往日宫宴上的美酒,香醇可口。
反倒是像,很早很早的她跟着师父的时候,师父无意在大街上酒坊随意买来的烧酒。
执起酒杯放置唇前,轻轻抿了抿,眉头快速蹙了起来,眼底尽是抵触之色。
凤九幽抬眸含笑望着阮绵绵的动作,手中拿着空置的酒杯慵懒地道:“这可是正宗烧酒,异常甘洌。”
“最初含在口中,甘洌苦涩难以下口。不过久而久之,却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喝下去后,心中宛如火烧,却又觉得无比畅快!”
不过是抿了一点点,阮绵绵已经觉得舌尖又辣又苦,根本难以再继续。但是看着凤九幽幽深的眼眸,眼睛一闭,阮绵绵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既然答应了陪他喝酒,这酒自然是要喝的。与其扭扭咧咧怯步不前,不如不给自己退路,来一个痛快。
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凤九幽直接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
“啪啪啪!”
一杯酒下肚,阮绵绵白嫩的面颊快速染上了酒后的潮红。面颊耳朵连着全身都开始一点点发热,喉中哽咽难受,心中像有一把大火在不停地燃烧。
看着阮绵绵努力克制着面上的神色变化,凤九幽给自己倒了一杯:“看来这种酒,确实不适合女子喝。”
“来人,将十八年陈的花雕摆上来。”
话说完,凤九幽直接将那杯烧酒仰头喝下,眉宇间的慵懒魅惑之色更甚:“花雕花雕酒酒性柔和,酒色橙黄清亮,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比较适合女子。 ”
说罢,凤九幽若有深意地看向阮绵绵。
阮绵绵整个人已经感觉像是置身火中一般,虽然难受,但是凤九幽的话却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他这话中,隐含的意思,莫不是让她不要那么倔强,安安心心待在他身边,做一个柔顺乖巧的王妃?
如果是最初他们大婚在一起,如果没有后来的一切,或许可以。
可是现在,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离开。
心中如何想,面上却是半分也不敢显露出来。太庙之行原本是打算离开的,可是忽然发现情况不对,只能迫使凤承傲与她合作,避过凤九幽的眼线。
她知道,在凤九幽面前,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一次不成功,怕是再也没有机会。
而现在最棘手的事情,便是将先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娘亲,免了后顾之忧。只要娘亲安全了,二姐自有三殿下护着,怜儿身在世子府,这样她便安了心。
给读者的话:
二更毕哦,哎,阿妩的熊猫眼啊
159 醉酒(五更三)
微微一笑,阮绵绵整个面色已经酡红,见凤九幽传过来的丫头已经在给她倒酒,阮绵绵伸手端过酒杯,望着橙黄清亮的花雕酒,轻轻抿了一口。
“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阮绵绵微微含笑,望着对面贵妃椅上的凤九幽,点缀着丝丝桃花瓣的面颊透出说不出来的诱惑。
凤九幽眼眸微沉,示意婢女下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花雕,唇角噙着的浅笑越发慵懒惑人:“花雕酒虽然酒性柔和,不过切忌贪杯。”
两杯酒下肚,阮绵绵眼前的凤九幽慢慢有了两个三个人影。稍稍眯了眯眼,阮绵绵努力保持着清醒。
说是陪着他喝酒,不过是他借着喝酒来告诫她,哪怕温顺乖巧了,也不要妄想着能够离开这里。
且忌贪杯,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他。
否则,后果不是她能想象的么?
笼中鸟的滋味,从小到大,她千般小心,万般蓄意,无非就是想要避过棋子的命运。
宰相府的庶女,哪怕不得宠,但是只要有阮华在,她的夫君,必定是皇室子孙之一。
在宰相府十五年,洛依居几乎就是她生命的全部。看到娘亲日日期盼,又日日失望哀伤,她小小的心,早已经对那些皇室权贵失望透顶。
浑身有些发软,阮绵绵稍稍运功想要将水酒逼出来。耳边传来凤九幽低沉邪魅的嗓音:“偶尔喝点儿小酒,不会伤身。你身子尚未大好,不要运功。”
刚刚抬起的手腕因为凤九幽的话慢慢放了下去,几乎没有喝过酒的阮绵绵只觉得大脑眩晕,面前的凤九幽歪歪斜斜有些模糊。
咬了咬唇,阮绵绵的声音有些含糊:“九幽,我有些头晕,想先回寝宫歇息。”
凤九幽悠悠一笑,眉目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情绪:“寝宫的空气不如外面好,吹吹风倒是可以好好醒醒酒。”
“来人,备好姜汤。”望着阮绵绵酡红的几乎可以可以滴出血来的面颊,凤九幽眼底划过一丝深意。
她竟是,这么不胜酒力吗?
阮绵绵只觉得浑身发软,而且从心底点燃的火焰让她身上慢慢开始发热。皱了皱眉头想要抵抗,但是酒这种东西,并不是毒药。
若是毒药倒是可以直接逼退,而酒水,即便刚才她准备运功逼酒,不过并不清楚,从何下手。
到了现在,她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乎的。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耳边低低柔柔似乎是凤九幽的声音。
“梧爱,稍等会儿,姜汤马上就到。”
眼皮开始一点点下滑,努力支撑却还是挡不住那种下拉的困倦。明明想要睡觉,但是又因为心中的那把火,这会儿浑身燥热难安。
狠狠咬了咬牙,阮绵绵低低道:“九幽,我要去沐浴。”
如果是去沐浴,应该会清醒些吧。最好是,冷水。
抬眸的瞬间对上面前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眼眸,桃花眼勾勒出最为蛊惑人心的笑容。
怔怔地望着凤九幽,阮绵绵有些移不开眼。
她一定是眼花了,竟然从那双桃花眼中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狠狠摇了摇头,阮绵绵喃喃告诫自己:“清醒点儿,清醒点儿。”
见面前的人影歪歪斜斜,阮绵绵伸出手指着凤九幽微微一笑:“你……你怎么会倒着呢?”
凤九幽已经起身到了阮绵绵跟前,准备扶着她等一会儿婢女端姜汤上来喂她喝醒酒汤。
不过这会儿看着阮绵绵满脸醉意的动人模样,一时间眼底眸光瞬间加深了几分。
“梧爱。”
听着这两个字,阮绵绵的眉头猛然一皱,哪怕是她嘴里,却还是低低道:“不,我不是,我不是梧爱。”
她怎么可能是梧爱呢,她是木绵绵,是轻音。
只有这两个名字,才是她自由的象征。
木绵绵被凤九幽所休,被阮华赶出宰相府,两袖清风,与怜儿在小院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而轻音,是为了遵从师父的心愿,也是她内心的渴望。
鲜衣怒马,仗剑江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