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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起身子堵住他的嘴,不是用手,却是用牙齿,狠狠咬上他的唇瓣,他疼地紧皱着眉,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却没有推开,咸腥的气息溢满口中,我伸出舌尖笨拙地轻舔了下被我咬破的唇瓣,深吸了一口气,抵着他的肩闭眼道:“我滴酒未沾,虽有些热却也没烧坏脑子,自是清醒地很。你是这大清朝的皇十四子,八抬大轿娶我进门的是你,同饮一盏合卺酒的是你,发誓说绝不会丢下我的是你……你是胤祯,要和我生同衾死同穴的人,拿了我的心让我无法自拔的人……”
紧靠的身躯猛地一震,紧紧抱着我的手一抖,掰过我的肩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你……再说一遍?”
“不说,”我吸了吸鼻子,“娘说过,女孩子家面皮薄,有些话只能说一次……”
他用力钳住我,我一时吃痛,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不过我娘也说过,如果那人是颗榆木脑袋,笨得很,可以不介意说到他明白为止,”我仰起头,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爱新觉罗•;胤祯,我喜欢你了,不知道从何时就……唔……”
喂,你这个笨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拍着他的肩示意他放开我,他却浑然不觉,迫不及待报我刚刚咬伤他的一仇。却也不敢下死手,我也不再推他,双手攀着他的肩,微仰着身子让自己靠得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手指滑到他的心口上,隔着衣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喉结明显地涌动了下,他放开我,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低语:“你若喜欢玩火,我一定不辜负你的邀约。”
我故作无辜地眨着眼睛,掩不去脸上的飞霞,乖顺地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他忽而一笑,眼底流波宛转,仿似夜空的星子落下,片刻失神的功夫,我已被按在床上,衣衫尽褪,薄幔如云披散而开,拂过我的脸,微笑着闭上眼眸……
“爷,福晋……”
外室想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打碎这一室旖旎。
胤祯明明听到了秋蝉的声音,仍作不察,在我的脖间落下又一枚深吻,我睁开眼勉强撑起他。
“秋蝉向来省事,这时候……不是什么万不得已的事儿绝不会过来敲门的。”
他默默望着我,轻叹了一声,侧头对外面道:“进来。”
秋蝉推门而入,胤祯披了衣裳绕过屏风,只听得秋蝉小声回禀着什么。
即使再憨傻的丫头自刚才我和胤祯进屋时的样子也会猜到屋里的情境,更别提自小在宫里耳濡目染的秋蝉。是以,这件事想必是极为紧要的。
断断续续听了会儿也没听出什么名堂,我正纳闷,外间又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脆脆的,带着抖音,倒让我听出个大概。
“我家主子……见红……哭……太医……”
心,忽地沉了下去。
很快,胤祯在我身边坐下,我闭着眼,半晌不见他走也未听他说话,睁眼见他正望着我,眼中满是无奈和自责。
“怎么还不过去?她等着你呢……孩子也等着你呢……”
前三个月最易胎位不稳流产,云瑛是头胎,滑胎的机率更大。她会紧张害怕六神无主都是自然的,这个时候,胤祯当然要陪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陪着她,看着她,便已足够支撑起她所有的勇气。
他握着我的手在我额前印上一吻,“不是很严重,我去去就回。”
我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连忙摇头,“要么就别去,既是去了就好好陪陪她,她虽不是你一心要娶的,却也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为你生儿育女,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怎能如此寡情?”
边说着坐起身,枕着他的肩叹道:“我不是真大度,也不是装大度,若只顾着我自己的感受,我巴不得你不去。只是同为女人,免不了易地而处,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不过,只此一次,我不会每次都放手的。”
想起四福晋,想起弘晖,心又再次隐隐作痛。
他突然就笑了,伸手掐掐我的鼻尖,起身离去。
目送着他离开,屋子一时便冷清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要不要也去看看?毕竟以我的身份,这种时候不露面怕说不过去。可是真的要我去亲眼看着胤祯安慰另一个女人……心里却隐隐开始绞痛起来。
算了,也许她看见我,怕是会更难受,倒不如不去。
赌气般蒙了被子睡觉,枕间不知不觉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托腮,貌似……又是一篇伪洞房???表拍人家哈……
正文 暗香袭
再次睁眼看到胤祯的时候天已亮,云瑛的孩子保住了。听秋蝉的意思,胤祯并未多停留,赶回来时见我已睡着,就没再吵醒我,只挨了一边睡下。
早上胤祯起来得比平时晚,用过早膳只是卧在榻子上,小丁子不时进来汇报些什么,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我忍不住问道:“你要出远门?”
他才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将我揽在怀里,叹道:“要去一趟山东,最多二十日就能回来。”
我低了头,有些不高兴,“为何早不告诉我?”
他笑道:“早告诉你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跟着去?”
我瞪了他一眼,不服气道:“为何我就不能跟着?你不让我跟,我偏要跟,”我眯了眯眼,凑近他左右嗅嗅,“瞒着我准不是什么好事儿。说,你去山东做什么?”
他轻揉了下我的脸颊,收敛了笑容说道:“是正事。你也知道,今年开春的时候,山东闹饥荒,大量灾民涌入京城。皇阿玛开仓赈粮却知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朝堂之上痛骂贪官污吏不顾百姓生计,巧立名目,苛捐杂税,亏空库银仓粮不计其数。去年冬天河间发水灾,直隶巡抚李光地疏于治理,造成灾民流亡者众。今年众臣联名上奏弹劾他碌碌无为,虚文巧饰。他在皇阿玛面前利口狡辩,又将部分责任推脱于知县陈大经身上。皇阿玛有意在百官面前为其开脱,不追究他的责任,只免除了他的一班门生。皇阿玛仁政,有时候难免对多年来跟随他的臣子心生偏颇袒护之意,只恨这些人不知思恩,辜负皇阿玛苦心……”
说到此,他一时心有不快,竟一拳砸在桌案上。
我摇摇头,叹道:“哪个当官的不贪?少年时饱读诗书考取功名,多半都抱着一心只做包希仁那般清正廉洁的好官,可事实上又真正有几人能做到?随便拎出一个十年官龄以上之人,最少也能刮出三两民脂民膏来。置身官场之中,犹如身陷染缸,纵使不是你本意,别人也恨不得在你身上染出个赤橙红绿。说句俗话,同坐一条船,万事行方便。都是互惠互利的事儿,谁能容得你鹤立鸡群?别说那些个为了自己的官运要不断笼络下级贿赂上级的官员们,纵使是那些八旗之主,亲王贝勒,皇子阿哥,又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
一时嘴急,倒也顾不得多想,把平时积攒下的怨气一股脑发泄了出来,才觉失言。
胤祯望着我不断摇头苦笑,“原以为跟你说这些事儿你不爱听,不想你这颗脑袋里装得倒也不少。前几句我还能听出来有劝慰我的意思,怎么后面说着说着倒像审问似的?”
既然他自己找帽子戴,我也不装糊涂,敲着他的胸口道:“贪没贪,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呵呵一笑,握住我的手说道:“我贪与不贪,都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无论为君为臣,若只顾一己私利以致民不聊生,想必这个位子也坐不久了。行大事者,切忌鼠目寸光,而上位者,则需看得更远。”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轻吟道:“其实……那个位子你也可以的……”
他忙用手捂住我的嘴,责备地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才让我刮目相看,又口不择言。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我挪开他的手,吐了下舌尖。又听他道:“太子是仁孝皇后留下的嫡亲血脉,是我们众兄弟之中唯一一个在皇阿玛身边长大的,不到两岁就册立为皇太子,皇阿玛对他寄予的厚望非同一般。”
想到太子那副嘴脸,我不屑地一哼,“乖张暴戾,非明君所向。”
他笑了一笑,想了下续道:“太子的文治武功在我们兄弟之间还算出挑的,只不过近些年来有些奴才狗仗人势,又有意挑唆,不断败德滋事。去年,皇阿玛严惩了索额图一干人等,虽对太子没作惩处,却已日益不满。就怕太子不知收敛,这样下去,只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已猜到他的意思,暗忖了会儿,问道:“我要你一句实话,你可曾想要过?”
他低着头,摩挲着我的手心出神,似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我抽回手,侧身坐在榻子上,“前思后想的,罢了。”
他伸手掠过我的鼻尖,喟叹一声:“既是流着相同的血液,皇子应受的教育一样不少,又自小在这深宫之中长大,权力尊荣唾手可得。有几人肯甘心臣服于亲兄弟之下?说不想那是骗你,可若说想,却觉得那个字太重了,得到的同时想必会失去极为珍贵的一部分。那个高高在上的称孤道寡者,看似无限威风荣耀,可是又有几人能真正懂得其背后的苍凉孤寂?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可以跟自己的爹娘撒娇,我们却是从会走路说话开始就要学习繁复的礼仪规矩,一张龙椅将彼此的界限划得不可逾越,我们虽是父子,却更是君臣。”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有力地叩着桌案,如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娘说过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胤祯,虽然我相信你有作为一个明君的能力,然而私心里却不希望你真的坐上那个位置。
“不过相比这些,我倒更想做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他闭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似是畅想着极美好的梦,“好男儿当征战沙场,将那些觊觎我大清之人的狼子野心通通斩于铁蹄之下。当年四哥八哥他们能够追随皇阿玛御驾亲征噶尔丹,你可知我有多羡慕?”
他睁开眼看向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时倏地收敛了笑,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玉儿,对不起,我忘了……”
我腻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小声道:“我爹在天之灵知道我嫁给你,一定会很高兴……”
过了会儿,我直起身子问道:“你该动身了吧?说了半天还没告诉我去山东做何差事,要不要我帮你准备什么?”
胤祯摇摇头,攥着我的手不放,“该准备的小丁子都准备好了,差事倒也不难,就是皇阿玛上个月颁旨免了山东九十四州县卫所去年的赋收,又缓征了今年的漕粮和丁粮。哼,那些贪官们每年在这上面做的文章可不少呢,为免他们阳奉阴违,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皇阿玛命我去暗访,无非也就是个监督检查的作用。”
“哦。”我点点头,放了心。先是明着下旨意,再过后暗查结果,果然都是玩弄心机之人。
他又道:“其实原本这差事皇阿玛属意四哥去办,四哥出了名的严苛,处理这等事儿绝不手软,只是弘晖……所以我就请旨揽了下来,只不过……”他低头叹道,“现在我倒是有些后悔自动请缨了。”
我想了会儿,笑道:“你可以再去请道旨,把我也带上。”
闻言,他抬头瞪了我一眼,威胁道:“你给我乖乖待在府里等我回来,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任何不安分,仔细我用鞭子沾了盐水抽你!”
我斜了他一眼,哼,威胁?我才不怕。
他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捏着我的下巴尖哄道:“玉儿乖,等我回来,带你去木兰围场骑马狩猎。”
我惊喜了下,旋即撅起嘴巴嗔道:“想来也不光是咱们两个……”
他嗤笑出声,“你呀,倒不知矜持为何物……不过,我就是喜欢看你这副模样……”说罢,他突然低头,落下一片深吻。
幸福,像经历过寒冬之后的蜜糖,春暖花开,融化了丝丝甜蜜,沦陷其中,再也,不想离开。
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盼着日落,日出,盼着那个离京的人能捎回一丝一毫的音信。
可是我发现他果然很懒,除了刚抵达山东时写来一封信报过平安后再无其他。而我,只能对着那封早已翻阅过无数遍的信左叹一声,右叹一声。
秋蝉她们三个也越发被我惯得没了样子,见我如此,只笑着乱出馊主意,说等胤祯回来不准他进屋。我笑眯眯地回敬说,好啊,不过我也会告诉爷,这主意啊是你们出的,看爷不打得你们半年下不了地。
她们明知我是说笑,仍又惊又怕地告饶。
六月二十七,眼巴巴地终于把胤祯从山东盼了回来。这边忙着为他洗尘,陈富进来通报说九爷和十爷送了两只在南苑围猎猎的鹿过来,又邀了八爷来府上吃鹿肉。
“他们倒是消息灵通,知你今日回来。”我气呼呼地坐在床边,心道这几位爷早不来晚不来,偏胤祯前脚才回府,后脚便赶来,比我还清楚他的行踪。
胤祯也有些无奈,在我旁边坐了,半晌才说道:“九哥他们也是好意……”
我侧了侧身子,继续不搭理。
他突然靠过来,头埋进我的脖子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全身都战栗起来,下意识往后一躲,不防他早已猜出我的动作,双臂牢牢地困在我的腰间,动弹不得。
满室仍残留着几分刚刚沐浴后的清香旖旎,尚未干透的身子隔着中衣紧紧贴过来,零星的水珠顺着打散开的青丝落在我的脖颈间,又被他逐一吻去,手指亦不安分地沿着腰际向上爬行,所到之处只觉阵阵熨烫……
“喂……”我勉强推开他,“你……弄湿了我的衣服了……”
他低头才发现我的胸前藕荷色的旗服上已是一片阴湿的水迹,发丝仍缠绵在其上,晕出又一朵水花。
忽而便笑道:“湿了正好……”说着竟手指一挑探进了衣襟里侧,我惊呼一声,被他压倒之际肘腕猛地一用力反将他推倒在床上。
当我反应过来时,正伏在他的胸口上一手压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被他捆在身后。
有些怪异的姿势,也有些……暧昧。
许是被我压得有些气闷,他轻咳了一声,笑道:“玉儿,你倒是比我还急迫。”
脸上忽地烧了起来,欲推却不得,双脚一阵乱蹬,他微皱了眉翻身将我按倒。
散发着独特男子气息的手臂横在我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