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却也没再瞎说下去,捏了朵云,就飘飘然往天界飞去。
那厢天界,方不过几个时辰,雅子俊与风华纷纷被天帝犒赏,那仙丹也被老君收了回去,回炉重练。
雅子俊方要下界找宛瑶,就遇见了驾云归来的青夜与曋七,曋七晓得雅子俊的动机,隧辞了青夜,自行来到雅子俊跟前,与他好心劝道:“你晓得啥叫亲情不?”
雅子俊古怪瞧了她一眼,“就是我老子打我的时候,他说打是疼骂是爱,不打不疼骨肉外。”
曋七微顿,又换了一种方式道:“你晓得历练是啥意思不?”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波渐起(三)
雅子俊道:“去了法术,回锅重造,一世之后,再世为仙。”
曋七点点头,觉得雅子俊说得十分精辟,“这就是了,你倘若去找宛瑶公主,势必叫她这一世历练得不安生,假如再被天帝知道,你这捉妖的功劳就没了,岂不功亏一篑?”
雅子俊狐疑地瞅了眼曋七,“你在山里可不是这么说的,莫非……你见到宛瑶公主了?”
碰上宛瑶的事,雅子俊总能变得特别聪明。
曋七立刻把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哎,也对。”雅子俊蹙了蹙眉头,“可宛瑶公主此次下界历练,都是因青夜而起,你既不让我找青夜算账,也不叫我去找宛瑶公主,这如何是个道理?”
曋七和缓了声音,“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不过两月多的日子,宛瑶就回天了,你还不把握机会提高法术修为,待她再次见到你,必定被你的大侠气质迷得神魂颠倒。倘若她回天,发现你不但不务正业,还打伤她昔日爱慕的人,会有如果感想?所以,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时,离滔自远飞来,急急忙忙地,竟没有看见曋七,直径飞到后头青夜身边,也不知说了什么,青夜千年不变的脸色竟变了变,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就朝琼夜殿的方向飞去。
曋七正瞧着古怪,雅子俊又抱怨了几句,曋七只得好生安抚他。
待二人散时,曋七本欲跟着青夜去琼夜殿瞧瞧发生了什么事,不想前头飘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曋渊。
自从她下界之后,曋渊夫妇的二人世界过得十分惬意,按理说此番见到曋七不着急回家的表现,应该高兴才是,却不想曋渊主动喊住了曋七,似是有事要与她说,唤了她一同回崇吾。
曋七本想打个哈哈糊过去,可是见曋渊难得的肃然脸色,便也没敢多话地跟了上去,一路上,曋渊都没有吭声,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好不容易回到崇吾,曋渊就要唤曋七回房说事。
谁想这时候,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曋七的眼前,却是打断了曋渊要与曋七说事的念头。
“古墨?”曋七咧嘴一笑,一脸欢喜。
那忽然至访的人,正是陪纸娆下界采药、众人许久不见的古墨。
曋渊见古墨,自是忙行礼道:“见过古墨上仙。”
古墨依旧是一身黄衣,面色却憔悴得很,想必是下界一番有些疲劳,算来在人界,古墨也待了数年了。
古墨没有吭声,曋渊见他似乎有话要对曋七说,便先行回屋去了,临走时瞧了眼曋七,沉沉叹了口气。
见曋渊走了,曋七方才无拘道:“怎么了?如今恢复上仙的身份,也学会和我阿爹端架子了,连话都不说一……呃……”
曋七话未说完,就被古墨一把揽入怀中,她立刻要推搡,却不想耳旁听到古墨极小声的抽泣,一时怔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古墨哭,印象中,也是唯一的一次。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古墨才没了动静,只是靠在曋七的肩上,沉沉吐着气息。
曋七僵着的手轻轻抬起,拍了拍古墨的背,思量许久道:“我胳膊麻了。”
她晓得此刻该是安慰人的时候,可她总觉得,人一旦真难过,什么安慰都听不进去,与其这样,倒不如彻底哭一哭,发泄了也就好受多了。
且她胳膊真的麻了。
古墨擤了擤鼻子,抬起下巴,松开了曋七,一脸受伤地道:“就知道你没良心,我还嫌咯得慌呢,干瘪瘪的身材……”
前半句曋七可以认为古墨是在夸她苗条,谁家姑娘不喜欢别人夸瘦。然而这后半句,叫曋七甚是不舒坦,隧朝古墨挥了挥手,“上仙好走。”
不等她转身,古墨就开口道:“纸娆拒绝我了。”
曋七瘪了瘪嘴,没有吭声。
在她失忆前,她就觉得古墨对纸娆是一见钟情得有些厉害,找回记忆后,她只觉得古墨对纸娆是一厢情愿得有些脑残。
以纸娆的心性,除去她把自己打下昆仑山的心狠,单是她对青夜那种争夺的爱,就叫曋七无法对纸娆有好感。
都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然而倘若是一同心平气和地喜欢着一个人,曋七也绝不会无理取闹的去讨厌她。
古墨是不晓得有两百年前的那一出事,也没留意曋七的面色,只自顾自地感伤着:“她与我说,她之所以被罚下界,是为着她心爱之人,如今回到天界,也是为着寻她心爱之人,而我喜欢她,她只能回应我一句抱歉,其实我不怪她,总归是我会错了意……”
曋七依旧抿唇不语,她没想到在古墨心中,纸娆是这么的完美,她也不想开口去破坏古墨心中的纸娆,毕竟谁都看重自己的初恋,且谁年轻时没爱上个把人渣。
说纸娆是人渣,已经是曋七度量宽广了。
以当初的情况来看,纸娆不过是用了美人计在古墨身上,为的就是把丹药送到琼夜殿去,不惜利用了古墨。之后回天,发现需要下界采药才能赎清罪孽,便没有回绝要一同陪伴下界帮忙的古墨,因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能更事半功倍。之所以挑在如今回天拒绝古墨,不过是因为古墨的利用价值没了,而此刻纸娆是要去找青夜的,古墨便成了绊脚石,她自然是要毫不留情地踢开的。
曋七甚少去琢磨别人的心思,一是觉得太费脑,二是觉得太费心。猜错了误人误己,猜透了无休无了。
见曋七没说话,古墨抿了抿唇,似乎对自己方才过于激动的情绪而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我……嗯的事情别和别人说。”顿了顿,又真诚地道:“当我求你。”
曋七怔了怔,晓得古墨说的是方才哭的事,隧缓缓点了头。
雅子俊如此,古墨如此,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因为爱情做的傻事太多太多,到头来又得到而来什么,却还是痴痴地爱着。
谁说神仙日子逍遥快活,至少她认识的神仙里头,没有真正过得逍遥快活的。
本安抚下古墨,各自回去惆怅也就罢了,奈何古墨的又一句话刺激了曋七的整个神经——
“我到此刻才明白,原来纸娆为心爱之人做了那么多,回想起来,我对她的爱根本不及她的一半,青夜那小子倒是幸福,我听说前段时间宛瑶公主也是为了他下界历练的……”
曋七一顿,“你说什么?”
古墨疑惑地看着曋七,“这事你不知道?现在全天界的人都知道了,说是两百年前青夜闭关修炼期间,唯一见的仙人就是纸娆,而纸娆之所以被罚下界,是把仙丹偷给青夜,以助他修为。但你我都知道,真正的实情是纸娆照顾了青夜眼疾的那段时间,也是她偷仙丹治好了青夜的眼疾,此刻想必人已经在琼夜殿了吧。”说罢,古墨的嘴角泛出苦笑,也没再说什么。
曋七恍若雷劈,难怪她方才回天,离滔急急忙忙赶来找青夜说了什么,青夜神情不对……
古墨深呼了一口气,摆摆手道:“今日劳你听我唠叨,以后你若失恋了,尽管找我,我也给你肩膀靠靠。”
原以为这话一出,曋七又会出言埋汰他,可是曋七怔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古墨喊了几声,却忽的反应过来,驾了朵云就往天界飞去了,不晓得去了哪里。
古墨的喊声正巧引了屋内曋渊的注意,曋渊大步而出,出声问道:“七儿呢?”
古墨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急匆匆地又上哪去了?”
明明是他来寻人安慰失恋,怎的主人还跑了没影。
曋渊望着天界的方向,略叹了口气,便迎了古墨进去,古墨因心情不佳,推辞劳累便回了天,此番古墨恢复了上仙的身份,自然也拿回了之前封住的宫殿,曋渊料想曋七不会这么快回来,心头的事也没有交代清楚,不免轻松不起来,便回屋等着曋七归来。
话说曋七驾了朵云,就往琼夜殿飞去。
无论古墨说什么,她都不会急着去找纸娆,至少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不便插手,甚至丹药的事,她也做好了准备,终究是纸娆治好了青夜的眼疾。
然而照顾青夜的,从始至终都是她,纸娆甚至没有踏进屋内一步。
曋七有些生气。
她一旦生气起来,就有些不知脸皮是何物,但是这些年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时常告诫自己,吵架有失风度,她要做一个有风度有气节的仙家。
遇到纸娆,是对她风度与气节的一种考验。
事实证明,她经不住这种考验。
作者有话要说:
☆、武番大会(一)
作者有话要说: 此卷为完结卷,也就是最后一卷,希望大家多多留言多多收藏,么一个~
在琼夜殿外的桃花林见到纸娆时,曋七已经默念了三十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来的路上,她已经想过了无数种相遇的可能,可能是在琼夜殿门口,可能在大殿内,也可能是在那个她熟悉的卧房,却没想过,会在外头的桃花林。
自她百仙盛宴摘了桃花之后,这片桃花林稀零了不少,不过新枝都发了芽,看得出风华把这里照顾得甚好。
再次见到纸娆,她依旧是一身的浅水蓝长裙,淡雅的装扮给人一种恬静端庄的感觉,配上桃花朵朵,把她那张美丽的面容映衬得十分倾国倾城。
听见曋七的脚步,纸娆也同样看了过去,只是微愣片刻,便恢复了正常的脸色,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和煦,她打量了一会儿后,垂眸俯身道:“见过曋七小殿下。”
曋七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纸娆的画面,那时她们也是在这桃花林中,不同的是当时的纸娆,给她的感觉还未曾这般陌生,此刻她竟一点也看不出纸娆内心所想。
能把她从昆仑山上打落,如今又如此平易近人地与她打招呼的人,她确实猜不透。
见曋七没开口,纸娆半点也不奇怪,她婀娜上前,嘴唇淡笑,“听古墨说,曋七小殿下在我被贬下界的那一天摔落昆仑山,醒后便失忆了,自然是记不得我是谁了。”说着,纸娆用眼认真端详着曋七的每一个神情,缓缓道:“我叫纸娆,曾是老君岛上掌管丹青房的仙子。”
曋七觉得纸娆的脸上就写着两个大字,欠抽。
然而提及古墨,叫她又想起方才古墨放声发泄的心情,不免忍下了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道:“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诚然你的事也容不得我插手,但是古墨对你是一片真心,只你当初的一句‘穿黄衣好看’,他就穿了两百年的黄衣裳,如今我也不是替他来当说客,我甚至觉得你做得挺对,长痛不如短痛,但是今次之后,我不希望你再与古墨有任何瓜葛,说什么‘我把你当哥哥’、‘咱们还是好朋友’之类的,天界那么大,我就不信古墨找不到属于他真正的幸福。”
曋七一口气说了许多,尽量过滤了她从人间学来的脏字以及她从娘胎就会的谩骂,自诩显得十分有涵养。
纸娆微微一顿,随即笑了起来,“是古墨与曋七小殿下这么说的?”
曋七忍住轻哧翻白眼,同样淡淡地微笑着,“你觉得呢?”
“我觉得……”纸娆轻吟着声音,婉转好听,柳眉下的一双眼眸却紧盯着曋七不放,“曋七小殿下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曋七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保持笑容道:“你觉得很对。”
纸娆微愣,似乎没有料到曋七会这般直率地坦诚对自己的态度,目光一冷,却又回眸一想,既然她失忆了,必定是因为古墨的缘故才讨厌自己,便又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曋七小殿下真爱说笑,今日小殿下前来,可是古墨告知小殿下纸娆在此,小殿下才寻来替古墨要个说法的?”
曋七这才想起她来时心头的刺,是古墨的那句全天界都知道是纸娆照顾的青夜。
她想要兴师问罪,可人站在琼夜殿外,站在纸娆的面前,突然间觉着有些讽刺,她什么身份也不是,谈何来的兴师问罪。
何况纸娆的偷梁换柱确实可恶,然而现在她以为自己失忆了,自己不是更可以弄清她究竟想要得到些什么吗?
两百年前,纸娆可以对她狠下杀手,这样的人倘若说心中有真爱,却是叫她很难相信。
见曋七没有说话,纸娆以为是猜中想法,眼眸里闪过一丝瞧不起,却极快地隐藏在笑容下,“虽然曋七小殿下失忆了,但是在纸娆的心中,小殿下永远是我的故人,这片桃花林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小殿下不记得了,却不代表我记不得。今日就算曋七小殿下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去拜访小殿下的。”
曋七心头十分不受用这话,“依你意思,咱们从前还是朋友,你回了天就惦念着找我叙旧?”
“自然是朋友,而且我们还喜欢上同样的东西。”纸娆轻声细语着,“找曋七小殿下一方自然是为叙旧,另一方……是想和曋七小殿下谈一谈,这东西的所有权。”
曋七愣怔片刻,对这话更是不受用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扯着嗓子道:“什么东西,谁是个东西!青夜什么时候成了东西!还所有权?滚你丫的!”
然而她已经沉淀了两千八百年。
儿时粗口的习惯,已经渐渐改掉了。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与纸娆多般见识。
隧曋七混浊了喉咙道:“我从小有个习惯,喜欢上了的东西就会一直喜欢着,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毁,所以别和我谈,想我开个友情价都没门。”
曋七觉得这话很有气势,只是从前她对纸娆太过客气,今番总得威风一番,若非她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