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卿笛丝毫不给柳玄说话的机会。为柳玄弄好伤口,飞身上树。柳玄亲眼看见卿笛将慕容夜玄靠在一根较为粗壮的枝干上,自己倚靠在他的怀中。又是自言自语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对你的那些妃子不利。夜,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第贰拾贰章 合欢之泪见(2)
翌日。
一大清早的,慕容夜玄一睁开眼就是刺眼的光。他又觉着头疼的厉害,本想翻个身子补眠,谁想险些掉了下去。他眼前的景物这才算清晰了几分。他又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好像被什么给压住了动不了。慕容夜玄这才注意到,靠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个女子。素衣墨发,疲惫不堪。那样的角色容颜,不是别个,正是昨日靠在慕容夜玄身上不知不觉就梦会周公的卿笛。
“卿儿?”慕容夜玄轻唤了她好几声都不见卿笛睁眼。便是只能借着灵术将卿笛先弄下树去,尔后自己才跃下树。
地上的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害的慕容夜玄好一会儿才适应了。他抱着卿笛,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分外好玩。他已然不记得第一次将卿笛抱在怀中是什么时候。只是记得那一日,宣墨见他们二人这般亲密,脸色骤变。那一日亦是他和宣墨二人第一次吵架,吵得颇凶。若不是天后娘娘及时出现,他们二人怕是会将天后娘娘的月华宫毁了去。为此,本就不受天后待见的卿笛愈加的被天后苛待。那个时候的柳卿笛,可是埋怨过他们不少。
转眼又是万年,怀中虽还是同一个人,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她早已不再是昔日他们眼中那个天资聪颖,灵力超群的不谙世事的少女。如今的她,步步为营,每一件事办的周全。容颜未变,只是这眼中多了许多,他也看不清的东西。
慕容夜玄将卿笛抱入屋中。他不受控制地吻住卿笛的双眼,鼻翼,双唇。吻得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卿笛的双眼忽然睁开,一掌打在慕容夜玄的肩上。他生生的受了下来。卿笛这一掌用了近三成的功力,可是不容小觑。
卿笛看着分外狼狈的慕容夜玄,略带嘲讽地说道:“天帝陛下,您是将我卿笛误当做了花苑的替身还是怎的?”慕容夜玄是知道自己在她的脸上看不到此刻她真正的心绪。方才那一掌打得有些狠了,慕容夜玄的灵术尚未完全恢复。他只感觉气有些不顺,也懒得接卿笛的话。扶着墙一点一点走,还未走出十步就跌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你这是怎么了?”卿笛也是自知方才用的灵术过了。面色不宁地蹲下为慕容夜玄把了脉。只是暗道糟。这几年来,卿笛素是浅眠。方才二人还在树上时,慕容夜玄微微一动卿笛便已经醒了。不过是想知道看着自己在他怀中醒来,他的反应如何。慕容夜玄亲吻她的眼时,卿笛紧张的要死。只是一想起同自己容颜有八分相似的花苑,气便不从一出来。心中的怒火未收住就一掌打了出去。她怎忘记了,这慕容夜玄还未与琉璃心合为一体,自然灵术也未完全恢复。自己这一掌非要了他半条命不可。
慕容夜玄摆了摆手,半晌,才艰难地说道:“无事。”
卿笛糟了慕容夜玄的冷眼就知道这人想要自己出去疗伤。只是独孤紫嫣已来,就怕是那边出了问题。义彦唯恐已经知道他们的行踪。若是要让慕容夜玄一人出去,只恐危险重重。
想到了什么,卿笛忽然放开扶着慕容夜玄的手,道:“你若是要出去也可以。若是你可以赢得了我。我就放了你,你愿意去哪里随你的便。如何?”
恍惚间,又见那年的柳卿笛,调皮地说道:“若是你可以赢我,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时过境迁,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显然语气有些生硬了。
“卿儿,你?”难得一见,卿笛的眼中有了调皮的成分。慕容夜玄看得呆了。
卿笛敛了神色,道:“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慕容夜玄笑笑,道:“不是。只是,我在想,卿儿你上一次这样说话,是什么时候。”
“还想得起来吗?”卿笛轻挑秀眉。上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是什么时候,就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身旁佳人环绕的他,又怎会记得?
果然,慕容夜玄摇了摇头。卿笛心中一凉,收起眼中的失落神色,念了咒给慕容夜玄疗伤。当她再度睁眼,眼前的人看上去已经好了大半。
慕容夜玄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突然闯进来的独孤紫嫣给打断了。
独孤紫嫣双眸含泪地看着卿笛,话还未说就扑进卿笛的怀中嘤嘤哭泣。卿笛这下子可是手忙脚乱了。独孤紫嫣这丫头向来是嘻嘻哈哈的,那里这般委屈过?卿笛笨拙地安慰着独孤紫嫣。过了许久,这丫头才离开卿笛的怀抱,抽噎着说道:“殿下,无崖哥哥说,无崖哥哥说,要娶我为妻。”
“你说什么?”
这下子,不仅是卿笛,就连慕容夜玄也被惊到了。
☆、第贰拾贰章 合欢之怨相会(1)
02
面对抽噎的独孤紫嫣,卿笛下意识地在这间屋子设下了结界。也是确定无误,卿笛才坐到独孤紫嫣的旁边,面色沉静地问独孤紫嫣,道:“无崖的原话是怎样说的?”她的眼宛若一跟针,让独孤紫嫣怯懦。
紫嫣无崖现在同是独孤一族后裔,单凭这一点,这句话,现在独孤无崖也是断然说不出口的。再者,独孤无崖向来谨慎,做事说话更是要想上几想。独孤紫嫣在他身边呆了那样久。这才重新将两人放在一起几日,怎就这般忍不住了。若真是如此,他便也就不配做独孤一族的子孙。
独孤紫嫣停止了抽噎,道:“是无崖哥哥喝醉了的时候。”
听到这样的*,卿笛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她道:“是谁灌无崖酒的?”这句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这人的胆子竟然这般大,险些要坏了卿笛的大事。若是紫嫣信了,就连卿笛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是,蒲涯。”独孤紫嫣看着卿笛,怯怯地说道。她不自觉地搬着小凳子往慕容夜玄那边凑。慕容夜玄笑得温柔,他看着卿笛发怒的模样心中总有一股暖流,暖了微冷的心窝。
卿笛坐在那里,手攥成拳,一拳打在桌子上。许是灌注了灵力的缘故,桌子竟然瞬间四分五裂。她早就应当想到,将那两人放在一起早晚会出事。可是,现在才刚刚将程馨带到这里,怎样都是走不开的。卿笛将目光转向独孤紫嫣,这小妮子跑了出来,怕是让那两人焦头烂额了。也罢,只给他们当点惩罚。卿笛也是放弃了要将独孤紫嫣来了这里的消息告诉那二人。她道:“那你便在这里先住下。无崖酒后失言,紫嫣,你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可是,无崖他不是……”独孤紫嫣刚刚鼓足了勇气想要说什么,卿笛给了她一记眼神。独孤紫嫣后面的话就只能生生地咽了下去。
卿笛也是见着没有什么便将设下的结界撤了去。卿笛道:“紫嫣,许多事情自己清楚便好。莫要说出来,说出来变了味道,之于谁都不太好。尤其是你的无崖哥哥,你总是要想一想。若是你将那些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本座是否还会留着你无崖哥哥。”
独孤紫嫣第一次见这样声严厉色的卿笛,被吓的只剩下能唯唯诺诺地低头。
慕容夜玄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瞧得出来,卿笛今日并非是真的气了,倒是像个孩子,再捉弄独孤紫嫣。只是可怜了这小姑娘。
卿笛脸上疲惫之色略显。想来是昨日在树枝上入眠,未好生歇息。慕容夜玄给独孤紫嫣使了眼色。独孤紫嫣心领神会地跟着他出了屋子。屋外,阳光正好。柳玄和程馨二人也已经起来。在院子中,两人倒是没有多的话。恬芝从屋子里给二人各盛了一碗粥,她站在程馨身旁,身子微侧,就将两人的目光隔开。如此一来,程馨同柳玄二人可是连一点交流的空间都没有了去。程馨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低着头喝粥。
“你这是做什么?”独孤紫嫣显然是看出了恬芝的用意。她走上前去将恬芝拉开,又想说什么,从里屋传来卿笛的一声轻咳阻止了独孤紫嫣接下去的动作。慕容夜玄唯恐这小妮子接下来还有什么举动,暗中用灵术让她睡着抱进了屋子。
那边门刚关,这边门立刻便打开。程馨看是白衣少女,眼中多了一丝感激。相反,恬芝则是多了一份警惕与排斥。恬芝挡在程馨面前,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带馨妃娘娘来这里?”她话中那句馨妃娘娘咬得极重,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
卿笛似笑非笑,道:“我和程馨说事,与你一个下人何干?”卿笛指尖微动,一个微小的灵术就打了出去。恬芝哎呦了一声就倒在地上。
卿笛看着倒在地上的恬芝,心中的疑虑一闪而过。
莫不是昨日,自己多了心?
“程馨,昨日我同你说的话还记得么?”卿笛的目光深邃,看得恬芝心里直发毛。可她的话却是对程馨说的。程馨应了一声就同卿笛进了屋子。
屋内。
卿笛看着程馨,她仍旧是那样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让人心中没了底。许久,卿笛才道:“娘娘可有猜出我是谁?我们可是见过的。”
程馨看着卿笛发间的凤凰玉钗,恍然大悟,道:“你是那一日,皇上带回来的女子?”她怎会忘记这玉钗?因程泍对玉石甚是喜爱,程馨自小看遍天下美玉。那一日,南初带回的那女子发间的钗子极美,就连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玉制成。本想着也制一只相似的玉钗来佩戴,可是,程馨几月间派人找遍天下都未寻到一块与之相似的玉。如此一来,她更不可能忘记那女子。可是今日?程馨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并非那一日之容貌。
“正是在下。”卿笛详做是带了*易容。撕下那一*凡的脸,便是一张倾城容颜,“若有冒犯还望馨妃娘娘见谅。”
“你究竟是谁?”
卿笛璀璨一笑,道:“东程,柳卿笛。”
☆、第贰拾贰章 合欢之怨相会(2)
看着卿笛绝色的笑,就连同样身为女子的程馨都有些自愧不如。她想起前些年,关于那些南烈第一美人的传闻。若是那些人见了今日的卿笛,怕是要改一改说法了。
“你为何要救我?”看了卿笛许久,程馨这才想起了正事。连忙问道,见卿笛并未理会。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多心了。程馨久久都未得到卿笛的回答,索性开始细细地打量着这屋子中的摆设。朴素而简单。不论是程府还是皇宫,程馨见过太多的奢华,见着这样的屋子心中起了不少的好奇心。这里瞧瞧,那里看一看。待程馨将整个屋子都看完时,恰好对上卿笛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卿笛道:“馨妃娘娘是对这屋子好奇,还是对如今我这个东程的公主住的地方好奇?”目光由笑意变得有些灼热,盯着程馨,仿佛要将她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面对这样的眼神,程馨自然是有些不大自在的。回答卿笛的话时,目光不知该放在何处。她只道:“只是好奇这屋子。”心中其实愈加的好奇后者。程馨着实是不知道,这卿笛为何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偏偏来插手南烈的事情。程馨看着卿笛脸上的宁静,这宁静之下唯恐是波涛汹涌的计划。届时,南烈也不得安生。
卿笛收回那有些骇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娘娘可知,如今的东程有多少人还在露宿街头,南烈又有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西延有多少人食不果腹,北罗有多少人饿死于一口得不到的粮食?”
却是不知,她因何将话引到了这样的话题上。程馨只能本能地摇了摇头。她本就是皇妃,衣食无忧。那些饿死街头的事情,她出宫时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冬日。自幼,程泍就教她与程远,不相干之事,莫要管。免得引火烧身。她不禁觉着父亲说的对极了。那些人有无饭吃,与她何干?
许是看出了程馨的心思,卿笛继续道:“这些事情娘娘是管不着。娘娘终年在内廷,养尊处优,又怎会知道南烈皇的苦,又怎会知黎民百姓之苦。卿笛敢问娘娘一句,娘娘何曾替南烈皇分忧?”
又是不知,卿笛为何要这样问。程馨思量了许久,轻咬下唇摇了摇头。
“本宫看,娘娘不是不想为南烈皇分忧。实则是看着南烈皇,心中想的,却是我的皇兄崇炎王。”一语点入心中事。同样是两个出生高贵的男子。一个用着计谋,一个坦然接受。这些年,程馨过的犹如在梦中。她眼中略带惊讶地看着卿笛。
程馨温婉一笑,道:“公主既然都已知晓,又何必来问我呢?”
都是聪明的女子,只肖看彼此的眼就已经明白她心中所想。
卿笛敛去眼中多余的情愫,道:“这般算来,娘娘还欠卿笛一个人情。”
程馨道:“程馨的命是公主救的,一切仅听公主的差遣。若是公主有什么需要程馨帮忙的,说便是了。”
“如今,你怕是已经不能再做南烈的皇妃,你还能帮到本宫什么?”略微的调笑,略微的真实,一句话让程馨哑口无言。
程馨被卿笛救出,以宁太后的性子,现在应当已经颁布旨意说她因病而殁。这样一想,现在的程馨,可是连一个丫鬟都不如。她扶着桌子,踉跄后退了两步。她凄苦一笑,道:“多谢公主提点。”早就应该想到的啊,既然是一颗棋子,总有一日是被弃的命运。这些年的挣扎,这样看来,分外可笑。棋子再怎样的挣扎充其量就是扑腾两下,兴许那些下棋的人还在一旁看着,笑着。
看着程馨,卿笛自知方才的话重了些,话锋一转,道:“本宫想,若是娘娘可以帮本宫一个忙,本宫便答应娘娘一个要求,如何?”看程馨没有什么反应,卿笛又补上一句,“任何要求,本宫都能做得到。”
程馨的双眼一亮,道:“当真?”
“当真。”卿笛神秘一笑。仿佛是为了保证自己所言不虚,她将自己凤凰玉钗从发间取下交给程馨,“这只钗子数年来从未离过本宫的身,对本宫也是至关重要。本宫就先将这钗子交与娘娘手中。若是来日本宫做不到,娘娘大可废了这只钗子。如何?”
程馨见了这玉簪,也是爱不释手。她磨挲着玉簪,道:“如此,甚好。”她将簪子拢在袖中。却没有看见卿笛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笑。
若是天宫之人,怎会不识得这凤凰玉簪?
“那你救我,只是为了?”
卿笛妩媚一笑,道:“娘娘猜测的甚好。本宫救娘娘,只是为了娘娘口中的一些,本宫想要知道的秘密罢了。不过娘娘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