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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姐姐这对秋水可全洒石头上了!”柳蝶也不多说,笑吟吟的走远了。
“呸!”柳钰啐了一口,恨恨的盯着柳蝶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阴晴不定,想了好会儿,也跟着他们往北边走了过去。
这么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又这样奔了大半个时辰。一路上依旧是林深草茂,水汽却是越来越盛。不是有林木毁坏,人为打斗的痕迹,间或躺着几具或好十几具的死尸。在转过一个山口,视野登时开阔了不少。压抑的景致变成广阔的天地,这种视野和心灵上的反差、即使是久经风雨的周小瑜也发了一小会儿的愣。
还不待他细看眼前的景色,隔老远就听见一声长嚎。是、是、是巴蛇的声音。周小瑜立马跳上了树冠,眺目远望,纵然有了心理准备的周小瑜仍然只有一个反应——好大一条蛇!
一条大蛇!一条盘在山上的大蛇!一条盘在山上、把山都缠死了的大蛇!
便是隔着上千丈的距离,周小瑜任然能清晰地感触到这头上古异兽所散发的残厉气息,蛮荒沧越,好恐怖的力量。周小瑜望着那一大块被巨力生生扫平的林间空地,上百具被挤压得不成人形的尸体,终究还是一个激灵,只感觉身子都麻了半边了。这些人自然不是寻常之辈,能追到这个地方的人又有哪个是易与之辈?可一个交锋下来,到场的人物就少了小半,这还是在茂密的丛林中,这上古异种果然不同凡响。
周小瑜一行人正想再上前几步瞧个真切,却见得那畜生蛇尾一摆,生生将一个五色毫光的修者拍成了血雾,便是这一错神的功夫,又有十数道或强或弱的光芒冲了上去。最刺眼的是一名扛着鬼头大刀的蓝衣汉子,右手托刀向着蛇眼横削了过去,快似闪电。本以为一击必中的蓝衣人正欲发出胜利的呼啸时,却不料巴蛇一昂首,忽的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将他吞了下去。蓝衣人到死只是来得及一声闷哼,便连人带刀一起入了蛇腹。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中发生,要不是周小瑜眼神好,还真以为那蓝衣人自己冲进的蛇吻。
“好快!”柳蝶惊呼。
就在蓝衣人葬身蛇腹之际,其余那些光影也摸到了巴蛇跟前,正要给这蛮兽来上一记时,只看见巴蛇一样巨头:“昂。。。!”又是一声怒嚎,却是极其尖细锐利,直刺得人耳膜生疼、脑袋发昏。着周遭一大片的树林都在这一记声波中哗哗作响,枝头乱颤。一个不慎,周小瑜只觉得身上那些凝聚的伤口又迸裂了,鲜嫩的细肉上慢慢凝集出滴滴血珠,直到汇成一滩,然后化做一道细线,慢慢的流了出来。
周小瑜不再去看那些杀到跟前的修士,便是闭上眼也能想象出他们的惨相。当周小瑜再看过去时,只有巴蛇周身那一蓬蓬并不鲜艳的红色雾气了。一时之间,一道道血雾在那片空中弥漫起来,和着清冷的月光,开始泛起妖异的红。巴蛇的这一手彻底镇住其余蠢蠢欲动的各路人士,大部分人都看直了眼睛,心中满是寒意。
此刻,这方圆千丈的范围里,除去巴蛇的喘息声和游动声外,已经静得听不见任何杂音。由先前的喧嚣到此时的万籁俱静,如此奇异的变故更是让这片开阔的空间压抑了数分。恍惚间,周小瑜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片暗无天日的黑松林了。
和大多数人一样,周小瑜三人也是按兵不动,此时地巴蛇风头正劲,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以这头牲口两百多丈身躯,便是再隔着一千丈,周小瑜也不会有多大的安全感。于是,场中陷入一个微妙的僵局中。没人敢主动攻击,而那巴蛇也似乎不太愿意离开那座它栖身的山头,眼睛微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那山上的树木早就给巴蛇碾成了碎屑,便是那坚实的土地也给挤压的一片狼藉,巴蛇的每一次扭动,那山上土石便不断纷飞,周小瑜仿佛听见那座山包不堪重负的呻吟。便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阵高亢的歌声突然响了起来。没有巴蛇那般震天动地,气壮山河,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这方天地的每一处角落。那歌声算不得好听,却自有股苍凉的情感孕育其中,不绝如缕,气劲绵长。
打盹的巴蛇咻的瞪起巨眼,微微缩了缩身子,略略抬起了蛇头,水缸大小的眼睛里渗出冰冷的寒意,这是它准备攻击的前奏,显然是有什么值得它戒备的东西已经出现了。虽然它还没有找出找出歌声的源头,但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要当心了。
此刻,这绵绵不断的歌声已入佳境。嘹亮苍劲、雄浑古朴的声劲化成透明可见气流,如同狂风巨浪般毫不留情的席卷了这片天地。无数道湍急的气流漩涡开始形成,一时间,周小瑜只觉得自己便如那滔天洪水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好不舒服。
场中心的巴蛇吐了吐蛇信,喷了喷鼻息,抬起的蛇身却越发绷得紧了。弓起的身子像是一张拉满的大弓,随时都能暴起伤人。
这雄奇的歌声越来越盛,周小瑜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脑袋也愈发昏沉,身后的柳蝶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这是谁?好深的道行!一己修为竟有如斯威力?周小瑜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今天到场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呀?
“哼!”寥寥清音,清朗疏阔,在这片不小的古树丛林中悠悠回荡。如同一场淋漓大雨,反复的清洗着空半中那透明可见的湍流,那声势浩大的苍茫歌声,便在这清越的啸声中戛然而止,好似歌者被人凌空打了一拳,后半部分直接给咽了回去。这种欲断不断,欲出不出的恶心感觉让在场众人心神巨震,一时间头晕目眩,修为差点更是满口鲜血,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那被人打乱节奏的歌者也不着恼,从西南边的树林中腾空而起,却是一群青衣文士,多为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领头的却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弱冠男子,手中握着一把木褐色的戒尺,淡淡微笑的望着另一片看似静谧的树林。
“原来是一群人。”周小瑜心下释然。“若是一人之威便至如斯境界,连巴蛇这等上古奇兽也凝神戒备。。。幸好是一群人!”周小瑜苦笑一声,顺着那青年男子的视线瞄过去,不远处的树冠上赫然出现三名老者,正是数日不曾露面的公孙泉兄弟!本是极有气势的出场,却被身边的两个弟兄给败坏殆尽。当中一人威严刚毅,冷冷的盯着那群青衣文士。而他左手旁的那位老头却是拎着一只鸡腿,慢悠悠的啃着;右手边的那位却是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极其享受的舔着。若说这两位唯一能拿出手的地方,就是混没拿正眼瞧过对持的那群人。
“公孙泉?”周小瑜惊讶之余却是没有瞧见公孙兰的踪影?她人呢?
“飞羽阁?”
“墨竹轩?”
夜风轻轻吹起,周小瑜忽然觉得有点冷了。
正文 十八章 飞羽墨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7…16 18:28:45 本章字数:3531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林间偶尔还能听见某些人艰难压抑下而有些变音喘息声,在凄冷的夜风中悠然传荡,周小瑜紧了紧身上破烂的袍子,身子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入树林暗处。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公孙泉哥仨的身边又多出了一个人——一位白衣胜雪的中年男人,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着,却是谁也不能忽视的存在,他的发丝就那么随意地披着,说不出的狷狂傲气,唯一能章示他身份的便是右胸上写意零乱的几笔,大喇喇的一个‘鬼’字,一股清冽苍凉的杀意便沿着这幅似字非字的图案狂涌而出,离他最近的公孙老二撇了撇嘴,不着痕迹的错开半个身子,然后继续吃鸡腿。
山鬼!一个不盛名于世,却也决不能容人忽视的名号。他为人所称道的并不是他的修为有多精湛,道行有多深厚,而是他的狠劲,一份在生死间磨砺出来的冷静、一股从鲜血中拼搏出来的狠辣。他的出现令周小瑜震撼不已,除去四个小辈外,当今飞羽阁主事者是东皇太一、湘君、湘夫人、山鬼和河伯五人。东皇太一执掌飞羽阁数十年来,这般激烈的派系斗争还数第一次,湘君、湘夫人、山鬼的同盟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力量,河伯这个老怪物虽说早已不问俗事,但资历最老的他无论倒向哪一边,都会立即让这个苦心经营的平衡局面瞬间崩塌。看来,公孙泉这一次,是要干一票大的呀?周小瑜远远地望着那两拨人,心中泛起层层波澜。
“飞羽阁的架子挺大的嘛?云梦古泽这么大,也没听说是你们飞羽阁的呀!怎么,不让我们过去。”说话的是那弱冠男子身边的一位老人,看着倒不甚出奇,挺普通的一老头子。
“诸位道友,此路不通,请回吧!”
“哼!就凭你们四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不自量力。”为首的弱冠男子一声怒喝,便向着公孙泉四人冲去,身后一众人自是不敢怠慢,也是急急围了上去。
“公孙不才,虽然空活了大半辈子,拖住你们一些时辰,确实不成问题。”公孙泉呵呵一笑,当先冲了上去。
听得这话,弱冠男子还不曾反应过来,身边那平淡无奇的老头脸色剧变,不禁转头向巴蛇那边看去,指尖离巴蛇不远处的林子里异变陡生,顷刻间绿光大作,浩浩乎如遗世独立,便似一轮腾空升起的太阳,耀眼刺目的光芒照得此处几如白昼。过了一小会儿,绿光渐渐消散,却是连成一体,化作一柄巨大的长剑孤傲的耸立于这寂寥的黑夜中,分外夺目。
一时间,一股浩然磅礴的气势如飓风般撕裂着这片空间,竟似有通天彻地的威能,那桀骜不驯的巴蛇抬起的蛇头愈发弓的厉害了。
“是碧落!原来公孙兰早就做好了准备,怪不得。。。”周小瑜眯着眼睛,硬忍着强光刺眼的不适,紧紧地盯着那柄浩大的长剑,隐约瞧见那剑体中心处站着一个人,身体微微颤抖,脸色也白得厉害,却仍然一字一顿的吟唱着什么,正是显阁阁主——公孙兰!
巴蛇开始缓慢的游动着身体,百丈之巨的身躯突然移动,便带起狂风阵阵,将一众古木刮得摇曳作响,蛇驱旁更是沙走石飞,尘土飞扬。只有那柄贯彻天地般的巨剑丝毫不为所动,坚如磐石。
“鼠辈安敢骗我?”弱冠男子也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便见那饿虎下山一样四人冲杀了过来,危急时刻青衣文士兵分两路,那弱冠男子带着另一半人急忙往巴蛇处赶去,却是眼前一花,一名白衣男子挡在了跟前,只见他咧嘴一笑,慢腾腾地问道:“方才,你说我是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
弱冠男子正要说话,却被身边那名平淡无奇的老人拦下。“我来!”
看着弱冠男子远去,老人才开口说话:“要打便打,老夫一并接着。”
山鬼摇头微笑:“我从来没听说过墨竹轩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我可没有欺负老人家的兴趣。”话虽然这么说,可眼中的战意越来越盛。
老人默然片刻,然后抬起头来:“你们飞羽阁的人,都这么多废话嘛?老汉我虽年迈,可这把老骨头硬扎的紧,少不得要蹦下你两颗牙!”
“是嘛?那正好,我最喜欢啃硬骨头了,有嚼头!”山鬼洒然一笑,向着老头大步走来。
。。。。。。
弱冠男子不停地跑着,再有一小段路就到了。还不等他来得及高兴,便听见后面一个人大声叫着:“宁二狗。。。”
“啊。。。”被喊出名字的弱冠男子出离的愤怒了,也不顾老爹语重心长的话语,愤愤的转过身来,往那声音来源处冲过去:“小爷我叫宁墨言,你他娘的才是二狗子!”
“少主不可,大事为重!”身边的文士连忙大叫,虽然这么说着,仍然紧跟着宁墨言冲了过去。
“嗤,宁墨言?不就是宁二狗吗?”公孙老二把鸡腿一扔,随意拍了拍手,然后往袖子上一抹,满不在乎的看着冲过来的宁墨言。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从那些人的围攻下赶过来的,不过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话语虽然刻意放得平缓,却仍然掩盖不住那一丝气息的紊乱,显然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哼,公孙老二,你就是个二货。”宁墨言气极反笑,手上动作不慢,心中气血上涌,一马当先的扑了过去。
公孙老二看着一拥而上的青衣文士,怪笑一声扭头就跑,他可没本事一个人应付这么多的好手,虽然面色凝重,心里却乐开了花:“阿兰说的不错,这个宁二狗,还真是二呀!”然后他抬头看着远处那柄巨剑,看着站在巨剑中的那个人,满是怜爱神色。
早在冲突伊始,柳钰和柳蝶就立马赶了过去。周小瑜自然是冷眼旁观,巴不得两败俱伤。显隐世仇难解,又怎么会因为公孙兰那几句话就能打消呢?不过是形势比人强,周小瑜才不得不低头,何况先前的一路鏖战,自己更是受伤不浅,贸然出手说不定有性命之忧,还是静观其变吧!
柳钰和柳蝶这只奇兵的参战顿时让飞羽阁的局面好看不少,虽说仍然无法摆脱劣势,至少也能再撑上一段时间了。有了柳钰二人的牵制,其余两人顿时压力大减,公孙泉更是长啸一声,陡然加力,竟是一点一点的把局势扳了过来。
另一边的宁墨言在最初的怒气冲冠后,也渐渐冷静下来,此刻抬眼四望更是发现自己一行十数人都被挡在了这里,虽说老爹还给自己布置了一些后手,可精锐全在此处,其余人马根本就翻不起什么大浪。宁墨言狠狠地盯了一眼那个表情夸张公孙老二,大声喝道:“撤!”于是一行人集结阵型,飞速往巴蛇那边赶去。
“哪里走,宁二狗?”公孙老二急忙粘了上去,贴着对面的人穷追猛打,断后的两个老人被这家伙一顿乱冲,直接打散了阵脚。一时间,宁墨言又给拖住了。
可恶的狗皮膏药,你打他跑,你撤他追,甩都甩不走。宁墨言紫青着脸,慢慢地从袖子里抽出一个戒尺般的物事。“公孙老二,你真是找死!”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暴怒,平平淡淡的,甚至像是话家常。
当宁墨言抽出那跟戒尺时,公孙老二眼角细微的抽搐了两下,他只觉得嘴里满是苦涩,藏在袖子的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脚下五指也弓了起来,他慢慢的拉长自己的呼吸,然后他开口说话:“想不到连这玩意都给你带出来了,宁致远那老家伙倒是挺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