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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躁的巴蛇难得的静默下来,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夜空。眼眸中的月光似乎越来越亮,有那么一段时间,巴蛇的绿眼中竟然放射出白色的光芒。这境况须臾而逝,紧接着巴蛇腾空而起,直冲天际,啸声破空,经久不息。
于是,宁墨言耗尽心力的飓风就这么擦着巴蛇的蛇尾急速的狂扫而去,在这片莽莽密林间硬生生的犁出一道土黄色的深沟,最终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终不知其所踪。直到此刻,疲惫的宁墨言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那畜生根本就没把自己这伙人放在心上。。。。。。
周小瑜睁开了眼睛,顿觉眼前一片清明,抬头方知晓这一片的树木都被那股大风剃了光头,徒剩些许继续那枝与叶的恩爱缠绵。或许是幻觉吧?周小瑜发现瘴气被风拨开后的圆月,似乎愈发的清晰了,月光皎洁而有神采,绝非以往的苍白和清冷,凝神望去,好似有灵动的光华附于其上,流转不息。
月华如水,静静的泼洒在这片饱经苦难的古老树林中,一股宁静安谧的味道渐渐酝酿出来。斑驳的光点照映在周小瑜的身间,明暗光灭的脸上竟有了一种满足的滋味,也许只是一瞬间的恍惚,这刺骨的隆冬里竟有了一丝温暖的醇香。
在黑暗中摸索了这么久,陡然现身光明,定然会有片刻的不适应。宁墨言见此异象也不禁呆了小会,然后他也嘶吼起来,双手并指,一股强横的力量的从双臂中狂涌出来,而悬浮在胸前的戒尺也是咻然一闪,化作刺目红光直射巴蛇。做完这一切的宁墨言终于支撑不住,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惹得墨竹轩一众人等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围上前去。
被红光包裹的戒尺急速飞射,带起一阵高温,还未杀到已是重重热浪。眼看就要撞上,可巴蛇却不为所动,甚至连脑袋都不曾晃动,只是喘着粗气警惕的望着夜空上那轮明亮的有些异常的圆月,嘴里也不时的发出低沉的兽吼。
戒尺终于如愿以偿的杀到了巴蛇跟前,被炽热的高温烫的有些扭曲的空间急剧收缩起来,化作肉眼难辨的黑点着赋于戒尺之上,然后这股被压缩的恐怖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开来,一如绚丽灿烂而寂寞的烟花,在顺着半高抛物线的轨迹膨胀后,形成了半个夜空的火树银花,周小瑜手上的纹理陡然清晰起来却在片刻后又归于朦胧。
烟花翩翩,悄然落尽。一道淡淡银光明亮了起来,罩在了巴蛇百丈成身躯上,而爆炸之后真正的杀招——戒尺也如影随形般的点在了这道并不怎么夺目的银光罩子上,银色的波光一阵紊乱,光罩也剧烈都动起来,而戒尺也是一分一分的刺了进去,终于在离巴蛇躯体还有一丝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只听得“啵”的一声,仿若水泡被点破的感觉一般,戒尺周身的红光碎了一地,而那柄戒尺也如同被大力侵袭一般斜斜的被拍飞出老远,只听得远处轰然作响,石屑横飞,一尺长的古尺竟然砸出了丈来宽的大坑,不时有丝丝的白气升起,尽是高温的水汽。
半空的月越来越亮了,周小瑜只觉得今夜处处透着诡异,方才还若隐若现的冷月此刻不仅发出了暖暖的热量,连形体也越来越大了。突然,周小瑜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怔了一下,一个疯狂的想法不可抑制的占据了自己的脑袋——不是月亮变大了而是。。。而是越来越近了。这。。。这可能嘛?
不过周小瑜还未来得及细细思量,便被周庄打断:“小瑜,快看!”
“什么?”周小瑜不知所以的顺着周庄的视线望了过去,于是,他震惊了。
高空之上,巨兽盘旋,雄岸的身体挡住了大半的月光,虬龙般扭曲的身子伸得笔直,蛇口大张,一粒火红的珠子、一粒大若成年人拳头的火红珠子,从巴蛇的嘴里吐了出来。在夜空中大放光芒,照的高空红彤彤一片。此珠一出,众人只觉得气温骤然上升不止,似乎连空气都燃烧起来了,一呼一吸间尽是硫磺味道的干燥气息。
珠子在巴蛇的嘴边吞吐着,不断放出炽人的热气,银白的月光也尽数被珠子汲取吸尽,然后转化成灼人的热浪一波波的散发着。“蛇。。蛇丹?还是龙珠?”不知何人惊呼出声,顿时林间一阵大乱,不少人议论纷纷、嘈杂不堪。
密林的另一处,周小瑜扶着周庄坐在一处较为干净的树荫下,盯着异变的巴蛇默然不语。而周庄却是饶有兴致的看了半天,然后念出声来:“据古籍载,龙为鹿角、驼头、兔眼、蛇颈、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这畜生怎么看也不像有这般大造化的模样,不过那颗蛇丹倒是个宝贝,难不成先祖手札中提到的异宝就是这颗珠子。。。。。。?”说罢啧啧有声,却是连自己也不信这番笑言。
周小瑜听到此处,心下不由一跳,却是跃上了树顶,再仔细看去却瞧见那巴蛇头顶的独角竟然迸裂开来,好似有化作两根的迹象;而蛇腹处的两处地方亦拱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冒出来;再看那蛇头,本是扁平的头颅也变得凹凸不平;好像有什么陌生而强横的力量在变换着这具庞大的蛇躯。
周小瑜看得口干舌燥,这该是一股怎样的力量呀,才有如斯大的造化。以前曾听人说过异兽通灵的神话,却从没想到自己也会亲历这传说的一部分。此时见到此等异象,更觉得人如蝼蚁、命若蜉蝣,于这天地之间渺不可言。
就在此时,那轮圆月愈加亮了起来,银光千里,居然照的这块阴暗潮湿的树林苍白一片,纤血可现,毛发分明。周小瑜还待细瞧,便发现天空颜色陡然一变,一道丈宽的闪电将几番打击后本就不怎么浓密瘴气层撕开老大一道口子,凌空直下三千里,狠狠地劈在了巴蛇的身上。巴蛇一声痛呼,笔直的身躯片刻间缩成一团,在空中不停地翻滚着,就好似一团翻涌不息的黑云,搅得天地变色。
又是一道闪电当空打下,巴蛇呼啸着扫尾而去,居然生生将这道闪电拍得火花四射,散于虚空。只是这道闪电便如夏季阵雨中的第一滴雨,不疼不痒的飘了几滴后却于片刻间大雨如幕,倾盆而下。于是,后面大雨倾盆般的闪电“兹兹”作响,蛮野的将厚厚的瘴气团撕作虚无,好一个朗朗夜空!
于是,人们四散奔逃,作猢狲散。
“是化龙劫!化龙劫!***,是谁说有宝贝的?这。。。这他娘的不是坑爹嘛?啊。。。”
这声音悠悠的传出老远,然后直接被轰然炸响电光埋葬,璀璨的华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然后有人很是臭屁的说了一句:“人生,真是如烟花般寂寞啊!”
正文 二十一章 天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7…16 18:28:45 本章字数:3142
无数道密集如雨的闪电当空炸响,由一开始的稀疏到后来的急促,直至此刻的连绵不绝、再也分不出间隙的轰鸣声。不远处的泽水倒映这金灿灿的一片,湖水在自然地伟力下翻出层层的波光,有跳跃抽搐的湖鱼、有砰然炸裂的巨石、有轰至齑粉的古树、更有凄厉嘶哑的呼号,一切的一切,顺着这一波又一波的深幽湖水,流向远方。
浪打来,云生涛灭,看似悲悯的上苍用他一贯的冷漠注视人世间的一幕幕,比这更惨烈的场景不知凡几,却何时打动过他铁石般的心肠?
整个身体都沐浴在金光之下,竟有些宝相庄严的味道,只是此刻周小瑜脑海一片空白,急剧临近的危险更是令自己手脚发麻。周庄见状,二话不说,招呼起周小瑜,发了疯似的向远处逃去。特别是周小瑜,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几番波折后、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居然还能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只是几个起落,两人便跑了十数丈的距离。
周小瑜二人不要命的飞奔着,任谁也不愿在这片人间炼狱里多待半刻时辰。便是那个一瞬间擦肩而过的古树,只是一个照面便被儿臂粗的闪电劈成碎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焦味。周小瑜脸色一白不敢多想,却又听得一声惨呼,竟是一名修者御空而去,带起的气流引来了雷电,给两道闪电一前一后的击中了,第一下便是要死不活的痴傻模样,第二记更是直接将人砸进了泥土里再无声息。
闻着那股焦臭中夹杂着怪异肉香的恶心味道,周小瑜不由一个踉跄,心下更是不敢马虎,脚下发狠,拼了老命的往外围冲去。如此一来,激荡开来的气流不可谓不大,特别是这块电光四射的雷区最易招来电火。那位修者的前车之鉴非但没能给予警示,却更加刺激起众人的逃命之心,一时间,哀鸿遍野。
眼见一道闪电横斜逸出,周小瑜如同身后长了眼睛一般,拧腰翻身、双腿一点、一个翻滚落在地上,却是不敢停留,又跃过一根还剩半截的树干继续狂奔。只听得身后“兹兹”声响,估计那颗树只怕连半截都没有了。
还没跑出小半丈,整个身体还处于在空中滑翔、不能使力的阶段,又是一道闪电劈了过来。周小瑜见此情形也是发傻,继而这大半夜被人追着打的怨气全然爆发出来,脑门竟然升腾起白色的气体。发了性子的周小瑜一声大喊,然后整个人旋转着向旁边一颗大叔撞了上去。“砰”闷实的哼声中,周小瑜和那根厚实的粗木一同飞了出来,恰好拦在了周小瑜的身前,也恰好挡住了极速劈来的闪电。
于是这颗在空中悬浮的粗木陡然停顿,然后在刺耳难听的“嗞嗞”声中化成焦黑难辨的一团,徒留些许木屑任在半空飘荡。另一边的周小瑜大呼好险,斜斜的飘出一段距离后蹒跚的落在地上,整个人头皮发麻,作声不得。这一招自然是想到了就出大伯的那一式,周小瑜庆幸之余甚至有些微的自豪,于是他的嘴角细细的弯出了一道弧线。
周小瑜微蹙的眉毛舒展开来,可嘴角那道弧线暂时地定格在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在空中划出一根粗犷的弧线,把那几滴漂浮的木屑粉尘彻底吞噬,然后重重的击在脚下不稳的周小瑜身上,周小瑜如同炮弹般撞在了身后的那棵树上。四起的尘埃中,是刺耳挠心的“嗞嗞”声,是亮丽刺目的金光,还有比那金光更耀眼的霍霍青光。光彩纷杂,痛呼与嗞声齐飞,粉尘共长天一色。
极尽光明之后,这片树林又很快的暗了下来。场中的周小瑜僵硬的站立着,手指还保持着单扣的姿势。一股股焦糊味道幽幽的传了出来,一头长发根根立起。周小瑜费了老大的力气转了转脖子,吐出一嘴的灰烬,一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业已成了黑炭。一旁的周庄见状赶忙冲了过来,确实不敢停留拧起周小瑜便欲往外赶。
“等。。。等下!”周小瑜只觉得自己连说话都有些不灵光了。“学。。。学我方才那样,阿大,带上一根木头再走!”自然不是真磕巴了,适应过来后也就流畅了。周小瑜忍着剧痛,伸展着僵直的身体,一阵炒豆般的爆裂声接连炸出来,还待摇头晃脑,又是一阵天雷,吓得周小瑜连忙缩了缩脖子。
有了此等方法护身,后面的行程也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周小瑜二人逃出雷区老远才敢停下脚步暂作休整,亡命快递中自然顾不得这一身伤,这一坐下才发觉自己全身都痛。周小瑜直咧着嘴,却是不敢靠在一边的树干上,哪怕是稍稍的触碰也能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小半天。
远处声嘶力竭的呼号,凄切绝望的嘶叫,纷乱嘈杂的人影,还有半空中那条血肉模糊的巨蛇,一切的一切,仿佛都隔上了一层轻纱,莫名间变得不真切起来,周小瑜只觉得一切都与自己隔得很远,自己独自一人走在一条寂寥的道路上,看不见路的尽头,只有前方那未知的黑暗,张开漆黑如墨的大嘴,将过往一切的岁月尘埃统统吞噬,而此刻的自己就在这条看不见终点的小路上苦苦挣扎。
一切的事物在他的脑海中旋转起来,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鲜活起来,然后在大浪滔天的呼啸声中悄然隐去。一瞬间,周小瑜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只是身后那一阵又一阵的灼痛感不断地刺激着这副从里到外都疲惫不堪的身体,让他明白自己不曾昏过去。
“小瑜,你趴着别动,我身上有些止血的药粉!”周庄倒是福大命大,连番险境逃生,居然未伤分毫,只是衣着略微狼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淡青色的小瓷瓶,蹲了下来。周庄看着周小瑜背上的情形,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涌,差点吐了出来。只见周小瑜大半个背部都是黑乎乎的一片,不再有一块好肉了,衣袍撕成散乱的布条,和着背上的痂疤,肉沫,血泡,泥巴,木屑,还有一些连周庄都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统统搅和成一堆黏糊糊皱巴巴的褐色块状物,还不时有鲜嫩的血肉露出来,一同组合成一幅视觉冲击性极强的图像,直看得周庄面皮不停抽搐。
“小瑜,你忍着点!”周庄伸出枯槁的手掌,飞快的扯住那布条般的衣袍“唰”的扒了下来。
“咳!”周小瑜闷哼一声,整个背部都弓了起来,肌肉不停地颤抖起来,然后脱力般的躺了下去,半天都没回过气来,额上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混着黑炭般的灰烬点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大花脸。不等周小瑜缓过气来,周庄用嘴咬住了瓷瓶,然后双手齐动,飞快的清理着粘在身上的破布,周小瑜一下如进入油锅的虾米,高频率的颤抖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周庄停下活记,周小瑜已经有翻白眼的趋势了,一口钢牙咬得嘣嘣作响,有细密的血水从牙龈上渗了出来,顺着嘴角滴在了身下的泥坑间,汇成了小小的一滩。拽着木棍的手上也是“咯咯”声起,一根儿臂粗的树枝直接捏成两段,哐当落地。
一番折腾,不少旧伤膨裂开,却是再也看不见鲜血流出。周庄从腰间取出一个酒囊,自言自语道:“这可是个好东西、,不仅解馋,还能救命。”忽而一声笑语:“你要不要来一口?”见周小瑜没反应,又喝道:“你再忍着点!”周小瑜此刻已是恍惚状态,根本不知道阿大说的什么,只是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一声惨呼中晕了过去。
原来是周庄手一抖,这袋珍藏版的高粱酒一咕噜的洒在周小瑜的背上,猛烈地清洗着伤处的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