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菲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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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菲扬-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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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珊只觉得眼前忽然冒出许许多多抓不完的星星。两眼一翻,双手一摊,她准备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下车。”这两个字砸的盈珊立刻从昏厥的边缘清醒了回来!
  
  哇……盈珊激动的扯了扯策旺的衣袖,眨了眨眼睛。
  
  因为现在这个场面叫个壮观啊!方圆二十米之内没有一个敢抬头说话的,个个缩着脑袋做鹌鹑状,所有人都要在她面前低头。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敌人的大营里,但是狐假虎威的盈珊也禁不住有小小的吐气扬眉之感,也难怪这条大灰狼会这么桀骜不逊了。她拿手肘又顶了顶了策旺说,哇你好威风啊!
  
  策旺冷笑说,继续走吧!拉住她的小手,一路走向不远处的营帐。
  
  于是盈珊仍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就继续走下去。可是渐渐感到不是滋味了。穿过大批士兵之时,他们就自然会流水一般纷纷让开一条道。
  
  退下之余,皆用惊异的眼神瞟了瞟他们拉在一起的手。
  
  盈珊突然想起阿霸亥的话‘阿爹说策旺哥哥是妖孽……’
  
  看着对策旺又敬又畏,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群,盈珊真的很想把他们拉住,然后和他们讲讲基因的遗传变异与虹膜颜色的关系!还想告诉他们,远在太平洋的那边,有一大群不但眼睛是绿色头发还是金黄色的人在生活着,但想归想,盈珊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她现在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再说了!这里是敌军大营,那些避开的人群,八成也把自己当作妖孽了!
  
  盈珊无不哀叹的看着策旺,明显冷厉下来的眼神和唇边再次浮现的讥诮,腐朽落后的封建迷信究竟可以将一个人的思想与性格荼毒扭曲到种什么地步,盈珊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没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交流,他仿佛一个异类,永远无法融入这人间烟火的热闹之中。
  
  “你在同情我?”策旺听了下来,盯着盈珊,一字一句间皆是冰冷。
  
  “没”简短而又直接的音节从盈珊口中吐出,在明媚的阳光下似乎回荡了千百遍。
  
  呃?自己又能说话了?盈珊兴奋的抓了抓策旺的手。
  
  策旺眼眸一动,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叫我的名字。”
  
  盈珊一怔,心想这个策旺还真是不一般的神经质,无奈眼下自己的小命都捏在他手中,只好认命。努力回想策旺的大名“策旺……策旺阿拉布坦?”
  
  紫袍飘袂的男子沉沉的碧眸中有了一丝笑意,“短一点。”他说。
  
  “策旺?”盈珊答得飞快。
  
  冷漠的嘴角渐渐荡漾开笑容,杏核般狭长的美丽眼眸此刻温柔得不象话。
  
  “旺旺?”
  
  他蓦然一震, 用力拽了拽她的小手,捏的她嗷嗷乱加。
  
  你喜欢我多叫几声给你听好啦!
  
  “旺旺——旺旺——旺旺” 盈珊索性就着节奏即兴哼起来。感觉自己像一只哈巴狗,不停的汪汪!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带着笑,脸上写满的全是陶醉与满足。拉着盈珊大步走开!
  
  旌旗猎猎,众人匍匐,他们的背影经已远去,留下一地破碎的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噗嗤……偶忍住牙痛,更哇更!
然后就这样啦,哈…… 
                  几载离散
  不远处,一顶紫色的营帐赫然出现在盈珊面前,阳光有点晃眼……
  
    盈珊转头看身边的人,他依旧牵着自己的手,淡淡的眼,淡淡的眉。
  
  似乎在恍神。
  
  “你还真是喜欢紫色呢!”盈珊在他耳畔小声嘀咕。
  
  策旺一怔,却是清醒过来了,他低头望向她,容颜莹澈:“饿了吗?我吩咐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他的神情柔和亲昵,盈珊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一时间,仿佛忘却那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是那{炫残{书酷{网 的战场。
  
  掀起门帘,帐内凝滞的烂糜而腐朽的气息一扫而空,草原特有的高爽阳光照射在华丽的橡木大床上,带点馨香微湿的风徐徐吹进来,扑面清凉,令人精神一振。
  
  “你先躺下休息,待会自会有人服侍你用膳。”他缓缓开口,声线是不容盈珊辩解的沙沉。
  
  “噢。”盈珊应了一声,脚步象征性的挪了挪,移动距离几乎约等于零。心中暗暗捏了把汗,阿霸亥当日的话依旧回响在她的脑海中,莫非策旺不杀自己是因为……
  
  “你怕?”策旺眉梢一挑,声音中瞬间充满了玩味。
  
  “当然不是!”盈珊不容许有人小视她,硬着头皮挪啊挪啊的终于挪到了床边。
  
  看着她的小别扭,碧绿的眼眸中明明有大笑的意味,但表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反手一推,盈珊便扑通一声稳稳的躺在了华丽的橡木大床上,眼见策旺的脸愈发压低,她拼命的咬住下唇,两手紧紧拽住衣角,脑袋一片空白。
  
  “我对别人的女人没兴趣。”策旺侧过头看着盈珊,眼中又起了一丝讥诮的神色,随即又拉起一团锦绣华丽的天蚕丝织成的套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盈珊狠狠的剜他一眼,呼呼拉起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真是个怪人,到底想干嘛……
  
  策旺微微颔首,脸色放缓,似是赞赏她的反应。“进来吧。”蓦然的,他转过身去缓缓开口。
  
  一名哨探火速地冲了过来。
  
  “报!前方发现敌军踪迹!”
  
  “敌军?”策旺微微抿嘴,回身顺手撩起盈珊杂乱的青丝。缓缓开口问道:“多少人?”
  
  “只见一小队人马!不足三千!”
  
  “不足为奇,”策旺挑挑眉,“多半是饮了同伴的血才能从沙漠中逃出来的!”
  
  “据探子回报,大清皇四子正在此队人马之中。”哨探说及与此,声音不觉提高,难掩心中的兴奋。
  
  策旺朝天扬起头,眼睛微眯,神情清魅。
  
  “杀!” 
  
  盈珊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憋闷,蹙眉,眼中有波光粼粼。她的嘴角翘起,容颜越发绮丽,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她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被带来这里,却只是笑,泰然自若。
  
  策旺眼中精光大盛,凝望她的目光锐利,似乎要透进她心肺的每个角落。
  
  “你一点也不担心?你该求我,求我放过他们。” 策旺挑眉,阴影里陡然腾起两小簇火焰。
  
  盈珊忽然抬头,声音极细极轻:“因为你舍不得杀了他,杀了他岂不如了葛尔丹那老贼的意。”
  
  两盏火点在眼波中,策旺眯起眼睛:“是吗?你这么肯定?”
  
  “是啊,葛尔丹老了,这片草原也改换主人了。”她延着他深邃的轮廓一路上滑,目光最终停留在他摄人魂魄的碧眸前,
  
  如她所料,策旺的脸色有了一丝凝滞。
  
  策旺别过眼去,不再看她。“可是放了他,我该怎么向葛尔丹交代呢?毕竟也是我的远方叔叔,我可不想就这般撕破脸。”他的语气平淡,淡得好似一汪平静的秋水。
  
  “听说,皇四子的贴身侍卫极是忠心,叫什么来着?” 策旺懒懒扬起嘴角,眯起狭长的杏眼,右手轻轻托起盈珊的下颔,眼中寒光闪如流星。“或许他会拼上性命掩护皇四子与中路军会合。”
  
  盈珊只觉得眼前陡然一黑,花火四溅,朦胧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来。
  
  她有些恍惚的起身道了,努力保持平静,幽幽说道:“此事与我何干。”
  
  “是吗?”策旺神色陡然变得冷厉,一把抓住盈珊的手腕,“难道你不知道对皇四子最忠心的人是谁?”
  
  “……”盈珊被钳住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却静静望他,笑容奇异。
  
  她怎么会不知道,兄妹连心!微微闭上眼睛,咬紧嘴唇,小腹阵痛袭来,不是那种肝肠寸断的绞痛,也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刺痛,而是一种阴阴冷冷的隐痛,虽说不致令人疼得龇牙咧嘴满地打滚,但却疼得你四肢冰凉,冷汗淋漓,像是堕入什么阴冷的无间地狱一般,疼得你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痛,莫非……盈珊之前便已做了二十年的女人,自然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是在家的话,她一定会洗个热水澡,吃片止痛药,喝杯热牛奶,然后开足了暖气在家里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此时此地!叫她如何是好?
  
  一股又一股热流滑过修长的玉腿,身后依旧是暖融融的阳光阳光,可是此刻盈珊却感觉全身冰冷。
  
  “这么凉!”策旺微微一怔,有些讶异,一把抱起盈珊。可怜盈珊现在疼得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地毯上的朵朵鲜红,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你……”策旺停住了,四周嘈杂片刻,渐渐恢复静谧。 他突觉脖颈处微微一麻,就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接着,又嗅到一阵淡淡的桃花香……
  
  “唉,你本就不会用毒何须如此?我答应你饶他不死便罢。”他将下颚贴在盈珊松软的头发上。
  
  盈珊合上双目,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揪做了一团。正欲张口,胸腔突然有鱼腥味涌上,最终破喉而出。
  
  哇的一声,血水溢出,于她唇际划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然我至死也不会放过你。” 盈珊复而一笑,却是无比奇异,说不出的凄凉含义。
  
  “你不信我。”他眼中有微不可查的精光掠过,探两指重重的摁压住了盈珊的咽喉。
  
  五脏六腑被棍子翻搅,盈珊垂下眼皮,开始大口大口的拼命呼气。“你、你若要杀我,为何不早动手?”她努力去抓策旺的手,边喘边道,“还有四四,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你不是答应过领我去见他,如今又要我如何信你!”
  
  “……他很好,你不用担心。”策旺的脸沉在浓浓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她慢慢合拢双眼,语气幽凉,“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语落便又是一行乌红的血沿着嘴角缓缓淌下。
  
  策旺眼中一闪,却是暗极的影,弥漫着无法消散的薄雾,轻寒恻恻。 
  
  “备马。”他的声音干涩,睫毛下垂着一片长长阴影,似千枝万条垂柳。冷光蒙蒙如柳絮,把人的心都搅乱了。
  
  侍从呆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可是,主帅您不是要亲自领兵杀了那队清兵吗?”
  
  “……我说,备马。” 策旺的声音依旧很轻,慢条斯理,带着略微的暗哑:“……命人火速送她回山庄。”
  
  ?
  
  墨绿色的眸,忘了一眼远去的马车,纵然阳光洒满大地但是迎面而来却是星星点点的凉。
  
  号角一声乌鸦,划破草原的平静。只不过是对付区区三千人马,却使得葛尔丹的主力军队倾巢出动,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想活捉大清皇子。
  
  远处不过两千人马,一眼望去,竟是旗糜马乏,身上的绿色号衣一个大大的兵字显示着他们的身份。
  
  蒙古骑兵的先锋得意地一扬马鞭:“儿郎们……”
  
  身后众人不由得兴奋起来,刀拍马鞍铛铛作响,口中呼喊着:“克鲁克鲁!”
  
  一身唿哨,一片大旗之下,乌云般的马队直压了过去。
  
  顷刻,几颗人头在地上翻滚。
  
  转瞬间,策旺带领的骑兵是冲入前阵,马蹄起落之间,哀嚎无数。
  
  见已经无法结阵抵抗,也不是谁嗷了一声,丢下了手兵器,径自逃命。尚未列好阵的清兵顿时溃散。
  
  残余的清兵依旧坚持奋勇还击,拼命脱逃。而策旺的军队奋勇追击,来到一处林木丛密,三面临河,东面和南面靠山之地。此处真是当年明成祖破阿鲁台的旧战场—昭木多!
  
  “呜——!”号角声再次响起,之前逃窜的八旗骑兵早已不见踪影。
  
  策旺见状迅疾地翻身下马,列队布阵。
  
  “主帅,卑职以为那些残兵不必再去理会,在这荒无人烟之际,他们怕也是难以存活,如若继续追杀下去,卑职担心会中了清兵的圈套。汉人有句古话,穷寇莫追啊。”跟随在策旺身边的副将见状,犹豫片刻,一咬牙便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告诉了策旺。
  
    “你倒是忠心耿耿。”策旺慢条斯理道,“我只是好奇,我那叔叔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卖命?”
  
  就在副将张口欲辨的那一瞬间,忽然有凌厉掌风呼啸袭来。
  
  “唉,倒是个忠心的奴才,只可惜跟错了主子。”看着倒下去的人,策旺无不惋惜的默默念叨……
  
  拉起视线,西路大军的藤牌队和虎兵营手操着短刀和盾牌蜂拥而至。两队人马在山脚下步斗肉搏,东面高山上箭竹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蒙古骑兵见势不妙,急忙掉转方向,着急抢占最近的山头。
  
  藤牌队列队成一排排长长的队伍,盾牌紧密地阻挡住蒙古骑兵。东面高山上,弩铳齐发,集中火力攻打追杀残余西路军的蒙古骑兵;藤牌队奋勇应战,直逼上前;弓箭手们紧随其后,箭矢齐射。
  
  伴随着一阵阵的轰隆声,蒙古骑兵几支分队的首领身中炮弹阵亡,其下士兵一阵混乱。
  
  滚滚硝烟中,策旺忽然抿嘴微微一笑,仿佛吸收了天地间万物的光华,又如浩渺云烟般让人痴醉。紫衣翻袂,华彩非凡,片刻便消失在冲天的浓烟之中。
  
  余阳西下,大地上是横陈着一具具的尸骨,抑或是残缺的肢体,粉碎的骨肉。鲜红的血,浸染了四周的草地。天边也是一片殷红,那血似是从草地蔓延到天界。战争却并未因此而刹住……
  
  山顶上此刻正立着个两个男人,一个素衣风动,一个紫袍飞扬。
  
  “啧啧!你还真够狠心的,纵然他们都是葛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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