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还需要多久?”
“这个嘛……以后给你一个惊喜!”
隐觉轻轻刮了刮她的秀鼻。
两人浓情蜜意,亲昵细声,似乎时间凝滞了,那热忱的吻唼啮交融。
延绵的山脉映成一片翡翠绿,泛着淡淡的瑟光。
远处,伴着滴答滴答的水声流出一条蜿蜒的涓涓细流,慢慢闪烁着清亮的粼粼波光。
“咳咳……你们暂且住在这里……”
任越云带着些许磁混的声音打破了阒静的荒郊。
随之,江隐觉和平黎才喜滋滋牵手相伴过来。
“我以为隐觉师兄有了公主会忘了我们呢!”
小师弟在大家的欢笑声中掸了掸屁股,衔着草杆,还油嘴贫舌地说道。
“公主就不会忘了我!”
鸢蕊扶过公主,很是幸灾乐祸。
“你们好似已经有什么计划了吗?”
平黎睫毛微敛,剪玉秀华,婀娜妍丽。
肥草良驹,习习荒风,那落落随风的鬓笄流苏,大家相继进入那断壁残垣、蛛网缭绕的小破屋里。
“这么脏,我们怎么呆?”
鸢蕊拧着鼻子,大家对破败的地方也面面相觑。
玉妃清扫黛眉,微微敛唇,一把抢过隐觉手中的剑鞘,径自走到外面割起荒草来。
☆、避避风头
“皇嫂,真聪明。”
平黎拉起鸢蕊两人也干了起来,很快几把带着泥土草味的“笤帚”新新亮相。
在大家齐心清理下,那簌簌发响、横七竖八的茅盖重新架起了骨梁,密密匝匝、虫鼠乱蹿的墙面焕然一新,东倒西斜、蛀虫百孔的破木提升成了柴禾,香汗淋漓、红腮柳眉的女人们却洋溢着甜甜笑涡。
“你们先委屈在这里一段时间避避风声再说,还有武林高手们竭力保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如果真的有需要,我就再调集侍卫……”
任越云拍着隐觉的肩膀,剑眉凛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办?皇上和那些妃子是不会放过我的。”
玉妃迤逦而至,轻纱如瀑落下,清香满溢,令人流连,只是如黑瑙般的眼眸里充盈了无限的焦虑。
“我已经想好了,你无需忧虑……”
明眸善睐的任越云深情地凝睇着如月般的玉妃,不知不觉中双手已经搭在了那裹着轻纱的削肩上。
“是啊……师姐,你要相信任宰相的本领啊……师姐,我说任宰相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而你却偏偏还要回到那个宫中,嫁给这么个无知的皇帝?”
小师弟老成地蹲着身,口无遮拦地说道,不过还是被师兄们飞来的眼色怯了嘴。
“任宰相的大恩大德,我祁如玉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报?”
一抹幽然的淡色浮上双颊,一时间玉妃内心七上八下,垂眸无措。
“你无需愧疚,我只不过……是尽我自己的仁义而已……只希望你……和公主能够快乐……”
任越云也不再盯着她,英挺凛然的目光转到了大家的面前。
这一次皇宫就像是遭到洗劫一样,哭天抢地之声绕着宫瓦象柱,不绝于耳。
原是那几位妃子发动的“示威”活动,抓不到那个可以出气的玉妃,这下只能拿着宫女太监以及那些琳琅满目的御赐品发发火,闹得最凶的莫过于佟妃。
虽然琳妃也想发怒,不过因为额外得到了一手信息,于是气势汹汹地准备乎化“小事”为“大事”,对她而言,不弄出个鸡飞狗跳那绝不算数。
皇上得知玉妃等一干人被黑衣人劫走,顿时恼羞成怒,立即下旨竭力捉拿玉妃等人归案。
☆、横刀直入
明黄龙衮,双衽随着忐忑不安的脚步一起来回在御书房中徘徊不定,显然皇上这次觉得自己脸皮算是丢到家了,真是上对不起祖先,下对不起儿女。
琳妃一脸怒火,横刀直入,那尖声娇霸的吼声直接闯入了正晕得七荤八素的皇上的御书房。
小豆子一再阻拦,可是琳妃绝对是不好惹的,一双冷如匕首般的清眸已经让人胆战心惊了。
“皇上,琳妃娘娘有事……”
小豆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琳妃娇纵地杀断了。
“皇上,臣妾得知一个消息,一定要启禀皇上,否则先遭到外人流言蜚语怕要给我们皇族抹黑不知多少。”
皇上只得挥挥手,让小豆子退下。
“皇上,这次有人密报,说是宰相和玉妃的师兄们所干的事情。包庇罪人,十恶不赦。臣妾恳请皇上赶紧下旨诛灭这些对我朝不忠不义之人,以免遭到外人的话柄。”
说着,琳妃轻提裙裾,俯身下跪,一脸委屈却掩饰不了几分狡黠之色。
“他们均是玉妃的亲属,出力救她不是不可能。这件事朕会亲自追查,若真如你所说,朕自会定夺。”
“皇上……”
琳妃还想添油加醋,结果却被皇上一口拒绝了,看到他也在气头上,于是只得怏怏而回。
清仪宫。
螺钿摇椅上箫妃正安然而倚,青儿在香案上摩挲着鎏金瓷盏,用九龙泉泡着菊花末茶,主仆两个似乎乐在其中,尽管对玉妃逃走有些唏嘘。
“禀娘娘,佟妃娘娘驾到!”
一小太监低头叩拜而报,俄而,一群花花绿绿的丫鬟拥着盛气凌人的佟妃迤逦而入。
“青儿,快给佟妃娘娘沏茶!”
青儿正欲过去,却见佟妃那纤柔的玉腰带上系着一个青芒锦囊袋,想来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但是也没有再多想径自去泡茶了。
“哎呦,妹妹,这玉妃真的简直就是一个妖女,竟然要那些妖人给掳走了!”
箫妃微微颔首,面对尖酸刻薄的佟妃只能闭塞不语,低眉垂眼。
“哦,我想起来了……”
佟妃珠光贴鬓,一双透着冷绛色的双眸睥睨四周,那一只青芒锦囊袋已经在大家举目之中放落在香案上。
☆、龙争虎斗
慢慢地,青绿色莹莹之光碎碎地发出来,有点炫目模糊,就像迷烟一般,袅袅之光就星星点点升起,又缓缓地不偏不倚在箫妃那茶盏上面落下。
几秒的沉默,终于被佟妃傲然的笑声打破了。
“妹妹,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啊,能够让你永葆容颜。今日姐姐我就特意送给你!”
“这么重的心意我万万不能接受的!”
“佟妃娘娘,这是箫妃娘娘特意为你准备的江南茉莉花茶。”
青儿瞄了一眼那锦囊袋,心中略过几分不安。
“那要不这样吧,妹妹你收下这个锦囊,这杯茶就当是妹妹你的回礼了!今个儿,姐姐我敬你!”
箫妃双眸潋滟,没有任何猜忌,在佟妃那斜视的余光中慢慢喝下了自己的菊花末茶。
“清香飘逸,雅俗共赏。妹妹,好茶啊!”
胭脂墨色的嘴角划过一丝小小的惬意。
“姐姐喜(…提供下载)欢就好……”
“青儿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众目睽睽之下,佟妃突然颜色凌厉,不过很快装成洋洋而笑,屏退了身边的宫娥侍卫。
“青儿刚才道途上听得几个丫鬟偶偶私语,好像是说这次琳妃大闹御书房,而且……”
青儿装得唯唯诺诺,胆颤不已。
“而且什么……”
箫妃和佟妃两双黑眸瞬间齐齐闪起来光色。
“而且背地里说娘娘你们的坏话!”
“什么!贱人!胆敢暗箭伤人,哼!”
佟妃几乎气得七窍生烟,似乎有一种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决心,手里的牡丹丝织锦帕被拧成了一团。
“倩儿,摆驾回宫!妹妹,改日再聚吧!”
青儿暗暗自喜,本以为这次挑衅可以一箭双雕,保住自己的主子。
有一首诗歌是这样写道:龙争虎斗逞雄豪,盃酒筵边动剑刀,刘项何须成败论,将军头断不降曹。
这虽写的是男人争天下的雄心壮志,不过诙谐地说,似乎女人争皇后的决心用这首诗来形容也绝不输场。
皇上对这一切也苦恼不堪,这个案子真的太错综复杂。
若是当真查清此事,那么自己曾经欣赏的任宰相就要被午门抄斩,自己龙颜也不好过。
☆、抱死征战
恰巧前不久从前线来报,这次西边地域又有蛮夷入侵,而且沙荒地带烈风冷瑟,兽豸出没,这场歼灭战似乎有点困难。
有时候祸不单行在所难免,但是这次对皇上可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这场战役至少能让任越云生死未卜,至少也无需忍痛亲手割爱。
任越云还未来得及进宫,一道圣旨就提前降落到他府上。
宰相府里依旧人来人往,柳荫遍墙,鹅卵铺地,奇珍野香琳琅满目,亭苑天井落落有致。西边一小偏院,一个妖艳精致的女人被旁边丫鬟们围得水泄不通。
她是任宰相疯疯癫癫的表妹赵贵妃,正在独自编织着一个乱七八糟的竹篾,偶尔还浮出一抹媚笑。已经过了些许时日了,她几乎也慢慢地恢复了平静,然而已经失去了理智。
“皇上,你看本宫的,你肯定喜(…提供下载)欢的……等本宫给你做好这个以后,你就封本宫为皇后……”茵茵草蔓缭着她的迷蒙的回忆,细细竹条编织着自己的梦幻。这却让旁边的丫头不禁掩面而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昨日前线烽火来报,西明城突然遭到大敌入侵,现朕念及宰相骁勇善战,特擢升为兵部左都督统使,并率领五万大军于明日朝西明城出发。此外,还拔擢江隐觉为右都副上与任宰相一起前往。钦此……”
任越云沉重地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心中了然。
五万大军,而且还是很荒凉的不毛之地,要想得胜凯旋,显然难于上青天。
任越云并未上过战场,虽然饱读诗书,什么孙子兵法、孙膑兵法都熟记于心,可是也许他就是所谓的赵括的纸上谈兵,这次想必必死无疑。
不过他没有迟疑,也更没有拒绝,冥冥之中皇上已经给他了一次宽松的选择。
任越云早已料到,为了她,他注定要牺牲自己,虽然依旧得不到她,却始终无怨无悔。
花非花,雾非雾,而那一番深情犹如清潭可鉴。
记得第一次她骄横无礼,清高自诩。
是吗?门下客?为何又来深宫偏院呢?
公子休得口出狂言。
就算我是个无权无势的女人,你也不应对皇帝的妃嫔有所戏谑,更何况……
还不送客。
第一次就这样把他硬生生给赶走了……
☆、悲离送别
他扬起一抹索然的微笑,记忆犹如春风拂面,送来丝丝凉意和莫名的感动。
几只白鸽乘风而来,稳稳落在雕花娟雅的窗棂上。
任宰相决定把自己的表妹交给了岳拯世,一封带有些许安慰的丝绢信笺从他的心中飞向了清云碧霄。
他回眸看了看那个庭院里孤单寂寞却真正脱离了痛苦的女人,只是希望她以后都能够这样简单地幸福。
翌日清晨,凉风簌簌,却依旧霞满宫阙,熠熠生辉。
他们整装待发,辎车宝马,粮草麦谷,已经万事俱备。
瑟瑟的阳光慢慢洒下,这让英姿飒爽、清风傲骨的将军们更显得生机勃勃,容光焕发。
玉妃和平黎已经乔装成书生模样,偷偷地在城门边上望着一路熙熙囔囔的军队,不知怎么地,滚烫的泪珠啪地一声不由得掉落下来,在那阴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
“平黎,你哭了,舍不得隐觉是吗?他们是为国出征,我们祈祷他们平安而回吧……我相信他们会回来的……”
“你不懂……隐觉不会回来了……这次真的就是皇帝哥哥下的死状……他们回不来了……呜呜……”
平黎实在难以忍受这般离别的疼痛,顿时失声恸哭,涕泗横流。
玉妃茫然地望着前方,想安慰却无言以对。
他们会回来的,我相信你们会回来的。
她看到了那个神采奕奕的任越云,他本不必要这样,可是却为了她做出了如此无辜的抉择。
想到这,玉妃面色渐渐阴霾,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拉紧了平黎的手,几个箭步翻身而起,轻点攒动的人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奔向任越云和江隐觉身边。
顿时人声鼎沸,一片喧哗。
“何人敢大胆闯入……来人……”
霍霍刀剑齐刷刷脱鞘而出。
“慢着……他们是我的朋友,送一段而已……”
任越云赶紧抱拳诠释,几个吹胡子瞪眼的虬髯大将这才凶神恶煞地收敛了几分。
平黎紧紧拥抱着隐觉,两人共骑一匹良驹,玉妃则与任越云并蒂而连,然而大家对这一幕羞骚唏嘘不已……
☆、依依不舍
但不管有没有偏见,谁也不敢惹这两个上将,毕竟他们或许只能送一程而已。
“你们还真大胆,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吗?”
“如果怕的话,她怎么和隐觉相见呢?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话音细如蚊蝇,却柔软交错,丝丝缠绵。
那双新荔腻鹅般修长的纤指密密地贴着那一袭厚重的盔甲,慢慢地又放松了不少。
两人那欲说还休的腼腆中透露着不舍与无奈,一时间两人抱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无平黎和隐觉那般狂放地相偎一起。
“你们有几成胜的把握?”
玉妃不想问,不情愿问,却依旧控制不住问了出来。
“你相信我吗?你是害怕失去隐觉还是担心我啊……”
微风粼粼,两道黯然的剑眉在金色的日光下隐隐地散发着一丝不屑和调侃。
“我……害怕失去隐觉,但……更害怕……愧疚一生……”
玉妃敛着柳眉,耳鬓随意地散下几缕青丝,风一吹,痒痒地拂过娇嫩的唇瓣。
“你对我只是愧疚?也许没有必要……”
任越云似乎更像自言自语,他的心中只有那个清纯如芙渠,暗香似蝶兰的窈窕背影,向他挥手,向他倾笑。
“你回去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的心意就到这里吧……还有我为你保证一点,我会把江隐觉完璧归赵的。”
他清凉地眸子抬向碧蓝的苍穹,又回神勒住了马缰,紫灰色的鞍鞯扑闪着耀眼之光,玉妃和平黎稳稳踩住马镫,终于含泪挥别。
万里黄风吹漠沙,何处招魂魄。想翠华,守枯煤山几枝花,对晚鸦,江南一半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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