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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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黑瞳-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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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族长什么都没说,直接晕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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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最先是从匆匆的脚步声里开场,一个苗家汉子正从寨子外面跑进来。他脸色通红,边跑边回头看。

第一个看到他的人想拉住问,但这个汉子只摇手,心里有话说,但又说不出来。眼睛向四周张望,想找个合适的人来说,但此时是清晨六点多,起来的人不多。

“什么事,麻昆?”老太正走出房间,看到这个汉子慌张样子,叫住他。

一看是神婆,麻昆象是见到救星,三步赶两步冲到她面前,张开口,又合上了。原来他一急,都不知该如何说。

“你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老太有点不耐烦,一大早的,这样很不吉利。

麻昆平息了心跳,反而更为焦急,他指着寨子外面,“出事了,二嫂子……二嫂子在小屋里上吊了!”

“什么!你说什么?二嫂上吊了!”一旁二嫂本家的男子把抓住麻昆,大声问到。

老太本来还有点懈怠,一听这话,也是惊得往后一退。一手扶着门框,原本细小的眼睛睁大着,望着报信的麻昆。从屋里走出来的小杨,赶紧上前扶住老太,急忙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当听到噩耗时,她哇的一声哭起来。二嫂是她表姐,前年刚嫁过来的,今年才十八岁。已经是二岁孩子的妈了,比她大一岁。她的丈夫是这个寨子里的,二十岁了,当时游客来时在门口跳鼓舞的就是他。

他们两人算是般配的,二哥在附近几个寨子有点名气,曾拿过山歌大赛的奖。当初族长想到开发旅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他们婚后一直很和睦,听说今年还准备再生一个娃,怎么就说没了就没了。

“不行,我要去看,我姐在那?你带我去!”小杨擦干眼泪,对着麻昆说。

“就在小木屋里,我一大早想去叫那个旅客吃饭,但是走到木屋时,却看到门开着,也没多想,就直接进去了,那知道一进去就看到二嫂悬在房梁上,舌头也吐出一截,人也僵了,那样子吓死人了。”麻昆急急的想说明白,一边说一边想。

“那个旅客呢?他在那里?”

“我当时看了,里屋的门也没关,床上乱糟糟的,根本没人在里面。”麻昆肯定的说。

众人听到这,心里似乎想到什么,都望着麻昆。麻昆没有表态,只是焦急的望着神婆,此时在场的人里,她才最有发言权。

二嫂叫杨秀,也是老太的外孙女。初一听到消息,她心痛得不能自已。当听麻昆说到正事时,她也一时间想到别处,再看麻昆的表情,象是要她拿主意,可她现在也拿不出好主意来。

“先去叫你们族长来,让他带人一起去,记着不要乱动,也许有用,现在她已经死了,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老太坚持到最后,说完话,人已经坐到地上,小杨怎么扶都扶不起,吓得她大哭,还是众人七手八脚把老太抬着,才送进屋里。

两个腿快的,匆匆忙忙往麻则志的住所跑,冲到他门口,敲了几下门,也没有反应。两人一看,觉得不对劲。要说平时起得最早的就是族长,这时间他早就应该在堂屋里吃饭,准备着一天的事务。

但今天堂屋那边都闹翻天,可族长还是没半点反应,这太不正常。这两人也不是很鲁莽的人,他们一人趴到窗子上往里看,一人继续大声吆喝、用力敲门。但还是没反应!

方临风昨晚跑回来时,见过他的几人这时都还没起来,所以并不知道他在房间里面。

这样的纠结,持续五分钟,来通知族长的两人觉得事情可能很糟糕。没有再跑回去商量,直接用脚问候起木门。这个苗家老寨还是比较落后的,门基本上还是长木板拼接的,经不起两个汉子的合力一击,哐当一下,门就破了。

族长倚在墙上,低着头,看不出生死。他身旁是里屋的门,敞开着,有个人正躺在里面床上。屋里很不正常的安静,破门的两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远处此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是二哥听到噩耗,痛不欲生呼天号地的悲鸣。他们两人的幸福刚刚开始,就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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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生死瞬间

族长只是晕迷,两个族人将他扶到一旁,很快就把他弄醒。醒过来的麻族长,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把方临风领回来,自己怎么会晕迷在墙角,却想不起来。

方临风仍在睡觉,看不出有问题。两个族人不由分说,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一杯凉水就淋到他头上。方临风是从深度睡梦中醒来的,他还不知什么事,就已经被人反剪着双手,扭到前屋里。麻族长还在迷糊中,看到这情形,嗵的一下就站起来:“你们这是干嘛?”

两个族人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条毒蛇,昨晚把二嫂子害死,把你也打晕了,还在这装睡。”

“你说什么?”麻族长吃惊的问到。

这两个族人也是憨直的汉子,一想到他的罪行,更加用力的反扭他的手,一直把他压到头都快碰到地,才松点力。把方临风扭得牙都快咬断了,口水也流到地上。

“快松手,把事情弄清楚再说!”麻族长想将两人拉开,但他们力气都很大,一时又没想通,说什么也不松手。四个人在屋里相互拉扯,吃亏的当然是方临风。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污辱,心里憋屈得快要急死。

“我日……。(反正还有好些话,这里就省略若干吧!)”他把从学语起学过的最经典的、不经典的骂句全都背诵完了,还想再重复三遍,可惜这两个族人明显听不懂。也就是说他刚才的超水平发挥,根本就是铁榔头砸在空气里,白费力气。

但是有一个人听懂了,却是做不得声。麻族长当然能听懂,他可是读过书的。他有点尴尬的继续维护和平,心里却没一点谱,昨晚的事确实有很多说不清的。但他知道一点,就算是这人犯了罪,他也不能由族里来处置。

“住手!”门外有人大喝一声,一个人走到门口。这人年龄不大,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岁上下,个头一米六左右,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他脸色铁青,双眼通红的瞪着狼狈的方临风。

“你来得正好,我们把他给抓了!”

麻族长一看是他来了,就这样子估计一下就得把方临风给劈成两半。他吓得赶紧冲上前,拦住他,去夺他手上的刀。

谁知这个二哥,看上去个头不高,但力气很大。五十多岁的族长被他随手一抹,人就到一边去了。

吃了大亏的方临风,到现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们说的是当地的土话,根本听不懂。但看情形,自已是被当成十恶不赦的罪犯,刚刚听到外面有人喝话,还以为是来救他的,谁知看这样子,到象是被判了斩立决,这人怎么看都象个来行刑的刽子手。

他这下吓得不轻,从梦里醒来,到被人扭住,再到马上就要被砍头。事情一下就恶化到终极地步,不是谁都有勇气支撑的,但在方临风这个平时看来有点普通的人,却在危急关头,爆发了他的小宇宙。

他被两人一左一右用力反剪着手,压着单膝跪在地上,麻二哥提着刀,向他走来。他就是想逃脱,光是身旁的两人,就够他受的。这两个汉子常年干体力活,手劲大得很,又是将他反手扭着,他想挣脱都很难,眼前就是一个死局。麻二哥也是愤怒中,就算彼此能交谈,也不可能相信他说的,何况到目前为止,方临风还没为自已辩护过。

他走到方临风身前,眼里全是悲痛和愤怒。手中举起的刀却还是有点迟缓,他的手也在颤抖。杀人也许可以很冲动,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淡然面对,他只是一个纯朴的农家汉子,如果不是妻子突遭不测,他也绝不是能拿起屠刀的人。

方临风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大吼一声:“血冠子瓴。”这话的意思他不明白,但从昨天听到后,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这句话似乎有种魔力,能夺人心魄。此时在自身无力反抗的情况下,只能拿出来保命。只是他没看到当他吼出这句话时,他的眉间曾有一条若如开启的缝隙,里面有白光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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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离这不远的木屋里,躺在在床上的老太,突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她全身颤抖着,双眼在这一刻,暗淡无光。她的这一举动,把守在一旁的小杨吓得够呛:“阿婆,阿婆,怎么了?”一双小手,不断在老太心窝处揉着。

“大祸就要临头了,寨子里的人都会死。”老太抓紧她的手,眼眶里已经浸满泪水。

小杨从小就和阿婆生活在一起,知道阿婆从不乱说,周边十里八乡的人都很尊敬阿婆,因为阿婆是传自上古遗族的神婆。她曾说过再不会往下传,以后的时代已经不需要这她类人的存在。

今天阿婆突然这么说,在小杨的心里,无异于一次十级的地震,直接是山崩地裂般将她的全部理想瓦解。

“不会的,不会,绝不会!”小杨摇着头,第一次对阿婆说的话这么抗拒,第一次不相信觉得阿婆只是在吓人。

“阿婆,您休息,过几天就没事了,您是太伤心了。”她想扶着阿婆躺下休息。但阿婆倔强的坐着,双眼看着远处,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你快去族长家,不管发生什么时,都不能出人命。在他家里,有个人绝不能死,绝不能,快去,快!”老婆突然将小杨往外推着,很大力。一看小杨不是很愿意,眼睛里竟闪出狠色:“快去,你想全寨的人陪葬吗!”

被老太这声大吼震得一愣神,小杨才慌慌张张的向外跑,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要去族长家救一个人,这个人不能死,他死了所有人都要为他陪葬,这就是她所理解的。

小杨跑得飞快,她曾在学校得过千米第一名,平时十几里的山路,她也能轻松的走完。对一个大山里长大的小孩,从阿婆家到族长住所,这点距离实在是太近,可她今天跑得跌跌撞撞,泪珠却不听说的往外流着。

当她推开族长家房门时,眼前一幕,让她惊得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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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死亡人头

眼前的一幕,让小杨所能存受的心理极限崩溃。两颗人头掉落在地上,两具无头的尸体倒在一旁,他们的身前全是喷溅而出的鲜血。

另外还有三个完整的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族长的小屋,成了人间地狱。血腥味从里面扑鼻而来,狰狞的人头正对于着门口,面部的表情恐怖无比,没有比这样场景更让人害怕的。小杨最多也就是见过被切掉头的鸡、鸭,何曾见过被斩首的人。

她从初时巨大的惊恐中,醒过来,嘴里喔咿着,想要退出小屋。但不知为何,仿佛身后有人抓住她的衣服,不管怎么用力,都爬不动。双手在地上都抓出血来,只听见一声布襟撕裂的声音,她才猛的扑倒在地上,原来她的衣服正好挂在一颗凸起的铁钉上。

她没去管撕裂的衣服,只是继续爬着,双手指浸出的鲜血,涂满沿路的泥土。她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断续的声音,明明可以站起来跑,但吓软的双腿只能在身后疲劳的蹬着。

这一段路,到最近的房子只有四五米,寨子里邻里间相隔不会太远。但小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爬出二三米,十指的指甲全掉了,那是一下一下抠进泥土里磨去的。她躺在离最近的房屋一米多的距离,怎么也无法再前进一步。双手徒劳的伸向空中,乏力的抓握着。眼里全是绝望的死灰,再不复那个明亮活泼的模样。

她就要彻底倒下,耳中响起阿婆说过的话,不能死人,死人就会要全寨子的人陪葬。现在死了人,还是五个人。她感到全寨子的人都可能再也没有生的希望,现在自已不就是快要死了吗!她觉得自已的心跳在渐渐慢下来,身子也开始变得冰冷,头脑也迷糊起来,双眼皮好重,只想就这样躺着,静静的躺着。她的嘴里还在不断念叨:“死人了,死人了……”只是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力。

就在她快要晕迷的时间,耳中似乎听到有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她不知有多少人,但她还是睡着了,她终于不再去想以后的事,就在她最后一丝意识残留时,她又想起滚在地上的人头,似乎曾对着她眨了眨眼,她猛的睁开眼睛,拼死的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才无力的趴在地上。

走过来的是几个寨子里的人,他们刚刚起来,正为今天的晚起而迷惑。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到地上趴着一个人,正在地上挣扎着,所以赶快跑过来。当他们认出趴在地上的竟是小杨,再看到她身后的血线,吓得不知所措。

他们只是普通村民,几十年的平静生活中,从没见过这样的惨景。他们根本不知发生的事,惊慌不安的情绪在他们中传递着。有的人走上前去,想探知小杨的生死,有的人却怔怔的望着血线延伸的方向,那里是族长的住所。

有的人不知该向谁去汇报,平时都是先去族长家,今天却因这条血线而让他们惊恐的觉得,不是去族长家的好时候。

小杨还没死,只是晕迷了,她的生命体征还很平稳。一个村民抱起她,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掉头向神婆的住所跑去。也许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能救小杨的只有神婆吧!

剩下的四五个村民,结伴着走向小屋,他们相互拉扯着,只是为了给对方和自己以勇气。离着小屋还有一米远,浓郁的血腥味就散布在四周。有个胆小的村民,已经两腿发软,她害怕得不敢再往前面走,求助的眼神望着同样害怕的同伴。同伴中有两个中年汉子,让另外两个年轻后生留下来陪她,他们两人选择继续。

小屋里和小杨当时看到的情况一致,只是这会儿,因为门开着,血腥味淡点。两颗人头依然摆放在地上,鲜血洒满房间,由其是两具无头的尸首前,大量喷溅的血渍,浸透整面墙壁。

还有三个完整的人,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两人看这情景,心一下就收紧了。他们是大胆,但并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两个人被斩首,三个人倒在地上,任他们如何大胆也不会有思想准备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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