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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条长十余米,宽五米类似过道的石长廊里,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层层堆叠着同一种动物,它们占据了这整片的区域,它们的体色已经改变了洞里的颜色,犹如铺设了一条褐色的地毯,并蔓延到洞壁上任何能让它们立足的地方。石长廊里潮湿温暖,洞顶不断地滴水下来,形成无数如石林般的钟乳石笋,地表被浅水覆盖浸没,这些动物稍大个的被压在最底层,半个身子浸泡在水里,然后较小的依次叠罗汉似的朝上叠,平均高度是三层,最高处已数不清堆了几层,足有一米高,俨然一座座小型金字塔,稍许低矮的就像坟头,堆积如山又起伏如浪。头灯所过之处,它们的眼睛折射出比繁星更密集的光芒,它们的脑袋和身体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就连姿态都完全一摸一样,整整齐齐、岿然不动地排列着,这是它们的世界,彻彻底底属于它们,除了它们我几乎瞧不见别的,感觉恐怕丢一枚针过去都不会落在地上,且形成了天然的路障,等于是截断了我们的去路。
是蛤蟆!规模庞大数以千万计的蛤蟆阵。长白山盛产蛤蟆油,蛤蟆自然不少,可多成这样却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冬天渐已来临,我估计整个长白山区的蛤蟆都聚集到了这里,集体冬眠,此洞深处地下,潮湿温暖空间又大,还不会有其他掠食者来侵扰,若不是遇上我们这群探险者,它们根本不会被发现。“我靠!”隔了半晌,小兽才发出这一阵惊呼,茫然地挠着脸颊道,“这…这…是啥状况啊?拦路打劫吗?”曦儿噗哧笑道:“谁打劫谁呢?我们以前整个冬天都在洞里练功度过,天天吃这个,一剑下去穿了七八个,直接烤了拨皮吃,味道好得很,百吃不厌呢。”我们几个皆是瞠目结舌,这种吃法还真简单实惠。可唯独小鹿极是厌恶地咦了一声,满脸的不忍和深恶痛绝。曦儿并没在意,神神秘秘接着道:“不仅如此,你没发现我们姐妹几个轻功都很好么?”一块钱脱口道:“就是吃蛤蟆吃的?”曦儿嫣然一笑得意道:“这就叫‘吃啥补啥’。海叔常说:每吃一万对蛤蟆腿,咱就能多掠出一丈!”我们几个听着直点头,满脸皆是笑意。我心道:若是真的,明年北京奥运会跳远比赛我就去报名了,不就是吃蛤蟆腿嘛,男子助跑式跳远的世界记录还要追溯到1991年东京世界田径锦标赛鲍威尔飞身一跃跳出8。95米的惊人成绩,一丈3。3米,我的目标就制订在9米,那是三丈,我就不信吃到奥运会开幕,我吃不足三万对,跳到9米我比鲍威尔多蹦出0。05米也照样是世界冠军,到那时为国争光、风光无限,要啥有啥,按明清标准,那就是赏千金、封万户侯,别说豪宅名车,说不定老婆国家体委都替我物色好了。不过要冲击三级跳18。29米的世界记录,那我可得加油吃了…
我这正神游胡思乱想着,忽听小鹿冷冷憎恨道:“你们还真是残忍!”曦儿耸肩一笑,还是满不在乎道:“没办法,我们要活下去只有这样。”她挥了挥手道,“好了,不和你们多罗嗦了,咱们走。”她朝前迈步,一脚踩入蛤蟆堆中。我们齐刷刷照着她脚下,晕!她是鬼不是人,鬼魅身法又擅长轻功,踩在蛤蟆身上轻若鸿毛,蛤蟆仅是微微降了降身子,曦儿人已如彩云飘过,眨眼就跃过蛤蟆阵,站在对岸等着我们。我和小兽、一块钱彼此瞧着,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下脚,光小兽这份量,一脚下去不踩得血肉横飞、尸横遍野才怪!不去踩它们唯有赶,可小兽和一块钱用鞋尖捅了捅边缘的蛤蟆,它们动也不动,竟是早已进入了休眠的状态,提起来丢出去都没反应,潜意识地翻身找准方向,继续爬着不动,竟是随遇而安了。可光靠一只只抓了丢我们估计明年开春了都清理不到对岸。正当大伙为难之际,却听小鹿毅然坚定道:“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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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 四足黑龙
更新时间:2010…3…20 17:18:30 字数:4902
小兽回头苦着脸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又咋了?”小鹿脸色铁青道:“没路了,我要回去!”小兽伸长脖子眉头紧皱道:“回去?现在还回得去吗?”小鹿道:“回不去我就在外面等天亮,天亮了龙海他们会来找我们。”小兽挠挠头道:“那我们怎么办?”小鹿道:“我管你们怎么办,反正没路我绝对不会踩着它们过去。”小兽更是无奈道:“晕,你还真是菩萨心肠。”小鹿横眉道:“不是,你不觉得我们踩过去很残忍吗?”小兽苦恼道:“可现在我也没说要踩过去啊!”小鹿急躁道:“那怎么办…”就听对面曦儿叫道:“你们快来啊,还在磨蹭什么?”小兽瞪着那十几米长的蛤蟆阵愣了愣,朝我们道:“有啥办法,快想!”我和一块钱面面相觑,还想什么,除了毁灭性地踩出一条血路还有什么好办法?在大自然的奇景面前我们的勇猛和智慧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又不忍肆意涂炭生灵,看似并非多大的险阻,也已叫我们进退两难。
这让我想起了在尼汝南宝牧场的水下之城里,我和道涨也曾经面对过如潮水般阻挡并攻击我们的血蟹群,那时我们俩手持青铜剑几乎是一路砍杀过去,光脚下踩死踩烂的就不下几百几千只,但是说叫血蟹却仅是外壳鲜红,踩下去咵嚓咵嚓,这种节肢门甲壳纲十足目爬行亚目的生物只有体液没有血液,还构不成血流成河的场面,自然不觉得血腥和残忍,而且我们当时彼此正处于敌对状态,也没觉得不妥。这会,一块钱朝对面叫道:“小曦,你去问问海叔,有什么办法可以驱散它们。”对阿,一块钱这一叫让我茅舍顿开,世间自古就有相生相克的理论,无论什么邪术总有个破法,自然界也一样,所谓十步之内必有解药。想到这我就在脑海里搜索起关于蛤蟆的线索,可还没找出任何眉目,一块钱自己却叫道:“对了,蛤蟆是冷血动物,温度低了它们就会减缓新陈代谢进入冬眠,如果咱们改变温度让它们觉得春天来了,自然就苏醒了,醒了我们再赶,不就能赶走了嘛。”
小兽啪的一拍大腿道:“好主意,只是…”转又愁眉苦脸,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道,“怎么点火升温?”说完打着了火,打火机的火光还真是一灯如豆,没东西烧。苏打转身道:“温泉,温泉啊,我们去舀热泉里的水来,朝蛤蟆身上一泼,它们感觉到热就醒了。”小兽笑逐颜开道:“这个好,哥几个还等什么,舀水去。”“不行!”小鹿拦在他身前道,“热泉里的水是沸水,你们一浇不等于烫死它们了。”小兽两眼一翻哭丧着脸道:“哎哟我的祖宗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怒目圆睁神情转厉道,“操!恶人我来做算了,我背着你跑过去!踩死都算我的,我这辈子发誓不再吃烤田鸡了!”他说着就要去拽小鹿的手。小鹿那肯让她拽,直朝后躲。就这时,小鹿的手忽然给另一个人抓住了。大伙均是一惊,抓住她的人是瑶绫,瑶绫微笑着拉起她的手道:“来,跟我学。”
瑶绫的这举动让我们都是出乎意料,谁也不知她要干什么,就见她拉着小鹿到了蛤蟆阵前,放开小鹿的手,双膝弯曲缓缓跪在地上,十指交叉握拢靠在胸前,垂下目光虔诚道:“我们请求老天帮忙吧。”说完闭上眼睛,俨然是在向老天祈祷。我和小兽、一块钱、苏打、萧宵还有小鹿彼此瞧着,我的神呐,这算什么相生相克之法,求神许愿谁不会,虽然瑶绫的模样极美,简直有些惊为天人的感觉,但真的有用吗?若这样都能灵验,那这个世界还唯什么物,大家全部唯心;若这样都能灵验,我绝对把瑶绫请回家当菩萨似的供起来,在她床头钉块红木匾额,上书四个大字“有求必应”!
天哪!看来我真的要准备红木匾额了!也就是瑶绫跪下祈祷后的一两分钟,离她最近的那只蛤蟆脑袋莫名地朝上一仰,随后又缓缓压了下去,接着就像弹簧般噌的跳了起来,朝边上跳了出去。这一跳居然还引发了连锁反应,以第一只跳走的蛤蟆为分界,在它前边的齐齐朝左跳,在它后边的齐齐转身朝右,没一会就分开条缺口。小鹿咕咚就跟着跪下了,学着瑶绫的模样祈祷。我的天哪,我忽然觉得这世界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更匪夷所思的是瑶绫,她肯定有特异功能,不然用手寻路,祈祷蛤蟆,这是人干得吗?没一会,我们面前的蛤蟆如潮水般朝两边跳开,百蛙齐跳蔚为壮观。一块钱从背后摁住我双肩道:“小七快跪下。”我回头望去,我的娘唉,小兽、一块钱、苏打、萧宵都跪下了,这个世界肯定疯了,没办法我也跟着疯狂一回吧,低着头心里竟是不由地念道:一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扑通一声跳下水;两只蛤蟆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扑通扑通跳下水;三只蛤蟆三张嘴,三只眼睛三条腿,扑通扑通扑通跳下水…
晕了,我发现我算术还真是没天赋,只能抬头瞧着眼前的奇景,那些蛤蟆真如海水开裂般朝左右翻滚跳跃,奇怪的是它们并不是全部或者完全苏醒,而是仿佛受到召唤般只醒来其中一部分,让开路之后再度进入冬眠状态,又层叠在一起趴着不动了。大约七八分钟后,我们前面出现条一米来宽的路直通那头的曦儿脚下。曦儿就似个木头人般杵在那,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脱臼了,超长的舌头都垂到了地上,连鬼都惊呆了。
瑶绫起身回望着我们道:“我从小就在林子里长大,只要我心诚就能和它们说话,它们都是我的朋友,可以走了。”我和小兽他们几个你瞧他、她瞧你,最终竟都将目光汇聚到我身上。一块钱拍了拍我肩,五体投地道:“牛,太牛了…”我皱了皱眉还能说啥,跳起来叫道:“走了。”路有了小鹿姑娘也无话可说了,六个人跟在瑶绫身后走进蛤蟆阵,这境遇奇特之极,不计其数的眼睛都豆大的瞪着我们,古人的妖术“变昼为夜,撒豆成兵。”或许就是这感觉,只不过撒出的豆都成了蛤蟆的大眼睛。我们又恍然成了红地毯上万众瞩目的焦点和大明星,但面对成千上万如此特殊的观众,心里不免有些毛骨悚然、胆战心惊,蛤蟆阵若是个马蜂窝一旦捅破了,这数不清的蛤蟆朝你跳扑而来,也真够呛的!还好没落实一块钱升温复苏的馊主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十几米的路仿佛走了很久,到了曦儿身前她还没缓过神来。我偏就一不留神踩在她垂地的舌头上,曦儿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浑身颤栗尖叫了一声,赶紧收了舌头却不立刻怨我,瞪眼盯着瑶绫道:“你是人是鬼?”瑶绫同样瞪着大眼睛茫然地反问道:“人和鬼有区别吗?”曦儿被她问得大眼睛乱眨,摇头道:“人若各个同你一样,那人和鬼的确没区别了。”瑶绫婉尔一笑道:“走吧。”
我们这才转身刚要走,就听曦儿身后一阵怪异的嘈杂声,黑暗中忽然闪出条人影,竟是海叔,他神情慌而不乱,掠到我身前左手拽我,右手轻托起瑶绫喝道:“撤!”话音才落我和瑶绫已被他提到空中,转眼又返回了蛤蟆阵的起点。而曦儿心领神会问也不问拎着小兽和萧宵踏步返回,同时花姐、邾儿、虞儿也急退出来,一人一个带着苏打、一块钱、小鹿几乎退回到了冷热泉的附近。龙战天等人紧随而至,各个惊惶失措。我心惊道:发生什么事了?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鬼遇上什么了让它们如此狼狈不堪,甚至要逃跑。一群人鬼齐齐守在蛤蟆阵前,花姐率先怒道:“龙战天,你什么意思?”龙战天脸色阴冷但却透出几份委屈,望着海叔道:“海总把头,我怎么知道它还活着?我怎么知道它连鬼都能吞?总把头对此洞理应了如指掌,为何不及时示警?岂不是陷众人于不顾!”我皱眉更奇,心道:谁还活着?谁连鬼都能吞?谁被吞了?转而逐个寻找,果然少了个鬼,龙将军的副将大学士不见了。
海叔沉叹道:“我的确知道它在洞里,只是两百年前它长不足半丈,可谁又能料到我们死了两百年这怪物却活了两百年,长成如今这骇人模样,还人鬼通吃,始料未及,真是始料未及!”说罢海叔长叹一声愤恨道:“真是养虎为患,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它剁了。”铛的一声,又是一棍击在地上,震得洞里嗡嗡作响。我是越听越好奇,什么东西活了两百年?骇人模样,养虎为患,还是怪物。不等我问,曦儿抢先小声问道:“花姐,什么东西?”花姐脸色铁青道:“就是当年你养的宠物!”曦儿惊讶道:“小黑?是小黑!”人群中有人猛然回了回头,正是龙将军的另一名副将黑子。四姝并不理会,虞儿道:“什么小黑,海叔说那叫‘四足黑龙’,是长白山里传说中的怪物,长着四条腿会走路的蛇!当年不杀,现在真的成了大怪物了!”
蛇!我听了心有叫苦喋喋,机关树上的满目蛇脱已让我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现在又来了条四足黑龙,怪物级的大蛇,恐怕它的模样不会比尼汝秘窟中的巨蚺好到哪去。天池四姝还没议论完,海叔忽然嘘了一声道:“来了!”洞里赫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随之紧张,眼前依旧是铺天盖地的蛤蟆阵,就算没有大蛇出现这气氛也已够压抑和窒息的。在海叔说完后的两三分钟里我仔细聆听,感觉每一秒都是漫长,却什么都没听见,似乎没有东西靠近,然而就在我心念才动的一瞬间,洞里掀起了一层浪,所有的蛤蟆都仿佛从睡梦中惊醒,齐齐仰起头来,就似一阵波浪般扩散出去。那就是真的来了,动物间的感应远远超越我们。六束头灯早已聚焦到了蛤蟆海的尽头,洞的拐弯处,缓缓地伸出一个头来。
好一个硕大的椭圆形蛇头,瞧那蛇头的直径和尼汝秘窟中的那条巨蚺简直不相上下,蛇头表面皆由六角形黑色鳞片覆盖,灯光之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两枚凸起的蛇眼竟是一红一绿如两颗混沌的宝石,鼻端凝结着一团奇怪的青雾,与一般的森蟒巨蚺截然不同。拥有椭圆形蛇头的蛇大多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