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勾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七夜勾魂-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诗画,李商隐咏春雨想像到‘万里云罗一雁飞’,便觉得珠箔飘灯独归的寂寞,只有王维的‘云里帝城双凤阙’有点政治意味。”

周鹤插口道:“看来诗人歌咏中的云,与人与忤,并不象征功名富贵,也不代表人情世故,来无影,去无踪,有时舒,有时卷。”

云飘飘倏的一笑,道:“云真的那么可爱?”

沈胜衣道:“以我看就是了。”

云飘飘回望窗外夜空,又问道:“云只在天上?”

沈胜衣道:“只在天上。”

云飘飘忽问道:“天上除了云之外还有些什么?”

沈胜衣道:“日月星辰……”

云飘飘浑身又一震,沈胜衣看见奇怪,下面的说话虽然已到了喉咙了亦咽了回去了。

云飘飘也没有再问,倏的道:“天是否又叫做碧落?”

“不错。”沈胜衣想想接着道:“度人经注‘东方第一天有碧霞遍满,是云碧落。”

云飘飘却“碧落碧落”的喃喃自语不已。

沈胜衣盯着她,又道:“所以白居易长恨歌有句‘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云飘飘忽然自己漫声地吟道:“乐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是开碧落,浮碧海兮气浑,'奇#书#网'映青山兮色乱,为万物之群首,作众材之壮观……”

吟到这里,她忽然双手捧住了脑袋,好像一时省不起接着的一截。

沈胜衣信口接吟下去道:“五石难补,九野环舒,星唇丽之而照耀,日月凭之而层诸……”

云飘飘截道:“这又是什么?”

沈胜衣道:“是碧落赋。”

云飘飘失声道:“是碧落赋。”

云飘飘失声道:“不错是碧落赋。”

她那种神情既惊又喜,雀跃着转过身子,连随就一怔。

书斋的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身穿青衣,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高而瘦,却瘦得绝不难看,相貌非常美丽,“天仙化人”这个形容词就像是因她而设!

云飘飘也就是望着她发呆。

她亦望着云飘飘,一面的诧异之色。

沈胜衣周鹤也发觉了,正奇怪,云飘飘已走前两步道:“你是谁?”

那个女人并没有回答,只是怔怔望着云飘飘。

周鹤二旁应声道:“那位是抽荆,姑娘莫非认识她?”

云飘飘道:“我好像见过她!”

周鹤道:“在哪里?”

云飘飘回答不出来。

那个女人即时走进来,云飘飘呆望着她,眼睛眨也不一眨。

她一直走到云飘飘的面前,低声道:“我也好像见过你。”

云飘飘反问道:“是在哪里?。

那个女人道:“忘记了。”

周鹤插口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个女人不假思索,道:“也都忘记了。”

云飘飘接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姓名?”

那个女人道:“苏仙。”盯着云飘飘目不转睛。

云飘飘喃喃地,说道:“苏仙……苏仙……”

周鹤道:“有没有印象?”

云飘飘点头回答道:“可是在那里听过?”

她面上忽然又露出痛苦之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子一幌,倒了下去。

苏仙及时一把扶住,惊问道:“她怎样了?”

沈胜衣道:“伤痛发作,禁受不住昏迷过去。”

周鹤道:“快扶她到那边的竹榻。”

三个人各自探手挽扶着云飘飘,一齐移步向竹榻走去。

他们之中,沈胜衣是云飘飘要刺杀的人,苏仙与云飘飘的关系更加密切。

就是周鹤,云飘飘也应该熟悉才是。

可是在现在,他们在云飘飘心目中,却全都是陌生人。

无论什么人,在云飘飘现在的心目中,事实都成陌生人的了。

她就仿似寿伯所说的,已经被地府无常勾去魂魄,只剩下一个躯壳。

这是她零部件失去记忆的第一夜。

这一夜如此,第二夜如何?

第二天晚上,云飘飘才再次更醒昏迷了将近一天之久。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之内,附近的名医,已经被周鹤请来两位。

他们却束手无策。

云飘飘这种“病”他们有生以来,甚至还是第一次遇上。

沈胜衣周鹤将他们送走,顺便到内堂用膳,只留下苏仙在书斋内照顾云飘飘。

苏仙显然对云飘飘生出了很大的兴趣,由昨夜开始,一直都守候在云飘飘榻前,甚至用膳也是在斋内。

她虽然说是由于好奇,沈胜衣却已经瞧出并不是这样简单。

苏仙与云飘飘只怕真的是相识!

沈胜衣已经这样怀疑,但苏仙既然矢口否认,就惟有静观其变。

周鹤却似乎并无感觉。

他们方走出书斋,云飘飘便自更醒过来。

书斋内已经燃着灯火,正照在云飘飘的面上。

云飘飘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团昏黄的光芒,到她看清楚那是一盏灯的时候,亦看见坐在榻旁的苏仙。

“苏仙?”她居然还没有忘掉。

虽然是眼见云飘飘刚从昏迷之中更醒过来,一听到云飘飘叫出自己的名字,苏仙仍不免大吃一惊,脱口竟然一声:“小姐?”

云飘飘坐起身子,奇怪地望着苏仙,道:“你叫我什么?”

苏仙却反问道:“你真的失去了全部记忆。”

云飘飘凄然一笑,道:“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苏仙不禁叹了一口气。

云飘飘紧盯着苏仙,接着道:“尽管我想不起来,可是我知道你一定是认识我,否则我不会对你的姓和相貌这样子熟识!”

苏仙不作声。

云飘飘忽然伸手拉住了苏仙的衣袖,道:“怎么你不告诉我?”

苏仙冷冷地道:“你要我告诉你什么呢?”

云飘飘回答道:“我的姓名,我的来历。”

苏仙道:“你现在还是这样的好。”

云飘飘诧异问道:“为什么?”

苏仙道:“以你现在的情形,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云飘飘方面追问,苏仙的话已接上,道:“本来你死也好活也好,与我都没有关系,问题在现在,你是在这里,不难将我们一家人也牵连在内!”

她一顿,沉声道:“我绝不想鹤哥受到任何的损害。你是应该知道的。”

云飘飘呆呆点头。

苏仙拉回衣袖转过话题道:“今天他们请来了两个所谓名医,都没有办法使你恢复知觉却留下两份宁神的方子,沈胜衣已依方配好,我这就吩咐丫环去预备,片刻你服下看着是否会有点帮助?”

云飘飘只有点头。

苏仙接道:“明天那两位名医将会再来,鹤哥还请来了另外的三位,相信明天亦会到达,凭他们的经验,应该总会有一个结果。”

云飘飘道:“希望如此。”

苏仙道:“我却不希望。”

“为什么?”

“因为你恢复记忆之后,说不定就会杀一个人?”

“谁?”

“沈胜衣?”

云飘飘呆滞的眼瞳突然一动,喃喃道:“我要杀沈胜衣?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恢复记忆之后,总会有明白的!”苏仙摇头道:“我却不希望你再去杀人,尤其是杀沈胜衣,无论如何,他总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而且还救过你的命。”

云飘飘不觉点头,道:“他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苏仙叹息道:“只不知你是否会忘恩负义?”

云飘飘倏的问道:“我是否曾经杀过很多人?”

苏仙站起身子,没有回答。

云飘飘正想再问,苏仙已经转身举步走向门那边。

目送苏仙离开,云飘飘近乎空白的脑袋竟举乱起来!

我到底是什么人?

苏仙与我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要杀沈胜衣?

黄昏消逝,夜幕低垂。

这是三夜的开始。

日间云飘飘又昏迷了过去,完全就像死人一样,但这次未到黄昏便已醒转。

五位名医立即转流替他诊察。

他们早在午前就先后到来,被周鹤一一请入书斋。

由云飘飘昏迷到醒转,由醒转到现在,好几个时辰的了,那五位名医似乎还是并无发现!

二更鼓响。

那五位名医相顾一眼,退到一旁,低声的相互交谈了片刻,各有一声叹息,最老的一个连随走到周鹤面前说道:“周庄主……”

周鹤忙问道:“怎样了?”

“很抱歉,这个病我们五人实在无能为力。”

那已是意料之中,周鹤转问道:“以几位看来,这位姑娘有没有生命危险?”

“应该没有。”

曾经来过一趟的那两位名医之一连随接上口,道:“昨日我看他,气血都不甚调和,可是今夜再看她,与常人却已并无多大分别。”

另一位亦道:“这位姑娘的体质显然有异常人,我从未见过一个病人恢复得好像她这样快。”

沈胜衣插口问道:“对于恢复这位姑娘的记忆方面,几位难道连一些办法也没有?”

最老的那一个答道:“一个人所以丧失记忆,通常都是肉体或者心神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刺激,这位姑娘以我们看也没有例外。”

沈胜衣点头道:“既然知道症结所在,应该就在办法解决的了。”

“类似这种情形我们已见过不少,问题在一个人丧失了记忆之后就多数变成白痴,否则亦与白痴并无多大分别,‘白痴’这种病,自古以来一直是无可救药。”

“这位姑娘虽然丧失记忆,却并未变白痴。”

“所以我们不敢说这位姑娘无药可救,只是我们不知道应该提供那种药物。”

沈胜衣面露饮佩之色,道:“不管几位的医述怎样,就凭这句话,沈某人经已要写一个‘服’字。”

那五位名医几乎一齐摇头,最老的那个接道:“沈大侠言重。”

沈胜衣道:“我生平见过的所谓名医不少,但好像几位这样坦白,不知道就说不知道的却是不多。”

“这是医德,不知道也说是知道,岂非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我仍然希望几位能够再化多一些脑筋。”

那位老大夫沉吟着道:“以这位姑娘现在的情形,要恢复他的记忆应该不会完全绝望。”

沈胜衣道:“老先生莫非有什么妙法么。”

“不是妙法。”

“也请指教。”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是说,要恢复这位姑娘的记忆,必须将伤害这位姑娘的那个人找来。”

“别的人这位姑娘也许全无印象,那个人一定不会,也许一见面之下,这位姑娘的记忆便会因为那种刺激突然恢复。”

沈胜衣沉吟道:“这个办法我们的确应该尝试一下。”

周鹤道:“可是我们连这位姑娘的姓名也都不知道。”

沈胜衣沉默了下去。

苏仙今夜亦是最后离开的一个。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道:“原来你真的是完全失去了记忆。”

听她这句话,显然到现在地才完全相信。

沈胜衣周鹤的判断也许有疑问,但五位名医诊断之下,都是这样说,难道还是假。

云飘飘听到苏仙那样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旋即问道:“你现在是否愿意告诉我那一切?”

苏仙盯着云飘飘,倏的一笑,道:“现在仍然未是时候。”

云飘飘急问:“还要等多久?”

苏仙没有回答,又是一笑,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诡异之极。

现在的云飘飘当然瞧不出来。

无论怎样笑,对她来说现在也只是笑而已。

今夜也有月。

三更已将尺,长街上仍然有人。

两个青衣仆人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后面是四个轿夫分别抬着两顶轿子。

这两顶轿子之内的乃是那五位名医,其中二人亦是昨夜那两个。

他们就住在附近,所以仍然是昨夜那样,事了便回家,其他三人因为住得比较远,都在庄内留下来。

仆人轿夫都是周鹤的,昨日已经迎送过一次,自然不用再指点,从容路向前走,到街口,两顶轿子便左右分开。

一分开就停下!

左右转角不到一丈的街道之上,赫然都站着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右边那两个一穿红衣,一穿褐衣,左边那两个却是一穿黄一穿金。

这正是五行追命的火、木,土、金。

周鹤也许会知道江湖上有所谓五行追命,那两个仆人却是听都没有听过,但他们侍候了周鹤已经不少年,武功虽然学不了几多奇Qīsuu。сom书,人却实在见过不少,一见之下,已知道那四个人绝不好惹,立即收住脚步,左面那个仆人旋即抱拳,道:“两位朋友……”

金郎君截住道:“不是朋友!”

那个仆人一怔道:“那么两位……”

木郎君那边接道:“是四位……”

右边那个仆人插口道:“未知四位拦住我们的去路有何贵干?”

金郎群笑道:“我们是有件事要请教轿子里那两位大夫。”

两顶轿子的帘子这时候已经先后掀起,轿中两个大夫都抬头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听到这里,其中一人脱口问道:“是什么事?”

金郎君道:“周鹤先后两次请你们进庄去,到底是替什么人看病?”

“一位姑娘。”

“是不是前天夜里倒在周鹤家门外的那位?”

一个仆人失声道:“你们莫非就是将那位姑娘打伤的人。”

金郎君笑道:“你是聪明人。”

那个仆人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回顾同伴道:“你小心保护两位大夫,我立即回去通知老爷。”

这句话说完,他转身就跑,才跑出几步,耳边就听到同伴一声惊呼,右边肩膀接着一重。

他一惊回头,便看见金郎君站在他身后,一手搭住在自己的肩膀。

金郎君一脸笑容,这种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仆人惊呼失声,一个肘追疾向后打去,谁知道他的手方动,整个身子便已完全麻木。

金郎君含笑差别道:“你知否一个人太聪明通常会有什么结果?”

那个仆人的舌头仿佛亦已麻木,一个字都说不出。

金郎君替他回答,一字字道:“早死!”搭在那个仆人肩膀上的手一松一探,变了捏住那个仆人的后须。

那个仆人立时听到“格”—下非常怪异的声响,这也是他一生之中最后听到的声响。

金郎君随手一抖,便已将那个仆人韵颈骨捏碎,他旋即松手。

那个仆人烂泥般倒下。

金郎君望也不再望一眼,一面道:“不聪明的人有时也一样会早死的。”一面缓缓转回身子去。

到他的身子完全转过去的时候,那四个轿夫已变成四个死人,另外那个仆人亦已倒在土郎君脚下。

土郎君轻揉双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