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骆,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难道她是医生?”她难掩惊讶。
“呃--是的。这个故事说起来就长了……”秦天骆只好坦白,一五一十地把合约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苏简曾让他保密,所以他从没对自己的朋友说过这件事。
苏简的电话打得足够长。小赵今晚值班,却遇到突发事件,苏简的病人情况恶化。虽然经过紧急处理,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了,他仍不敢马虎,打电话给苏简,问清楚病人平时的详细情况。苏简不免担心,决定明天早点上班去看病人。
挂断电话,等她把主菜--杏仁牛肉卷配奶油红酒汁端上桌的时候,秦天骆的故事刚刚讲完。
“对不起,我刚才打电话时间太久,耽误了上菜。”苏简一脸歉意。
但是她立刻察觉出,餐厅的氛围有点奇怪。主人和客人都不说话,表情肃穆。再一抬头,发现他俩都在看着她。崔安安的眼睛里更写满敬畏和崇拜。苏简的脸腾的红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我明明把红酒汁擦掉了的……”苏简莫名其妙,困惑地瞪着他们,还用手背去擦脸。
“你真的好可爱--”安安噗嗤一声笑了。她开始喜欢这个智商高,却头脑简单,心地单纯的保姆。跟她一起生活,一定每天都很快乐。
“没事了。不过你要是再在上班时间接私人电话,我就扣你薪水了。”秦天骆端起老板架子,半开玩笑地说。
“私人电话!刚才说的全是正事好不好?”苏简愤愤不平。
“天骆!阿曼达已经很辛苦了,你干吗对她还这么苛刻?”崔安安忍不住打抱不平。苏简感激地看着她。
“啊?我只是……明明是她--”秦天骆觉得冤枉,瞪大了眼睛。两个女人达成联盟的速度,比长征三号运载火箭还快。他无奈地认识到这一事实。
这时,苏简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看来今天的薪水又拿不到了……苏简心想,然后表情尴尬地躲进厨房接电话。
“苏简,你现在忙不忙?”楚远鹤劈头盖脸就问。
“远鹤!我啊,现在是有点忙,秦天骆在家里请客--”她十分为难。不用猜,听他的声音就知道,又有紧急状况。
“你开门,我就在秦天骆家门口。”
苏简差点被吓倒。就算是刑警,也不用这么神出鬼没,让人措手不及吧?尽管始料未及,她仍然去开门。
“你……你怎么来了?”问题一出口,她就知道答案了。因为楚远鹤的外套几乎破成碎片,血迹从右肩向周围扩散,左手还滴着血。
“因为我很痛--”他可怜兮兮地回答。
苏简马上让他进来。秦天骆和崔安安停下晚餐,诧异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迈克尔,这是楚远鹤,你见过的。”苏简忐忑不安,因为她知道,秦天骆不喜欢楚远鹤。她暗自祈祷:楚远鹤受了伤,秦天骆千万别赶他出去啊!
“我当然认识楚警官!”秦天骆生硬地回答,面部没有一丝表情。
楚远鹤不好意思地对餐桌上的两个人笑笑:
“打扰了,真对不起。我刚才就在附近,就想过来找苏简帮忙。”
“快让你朋友坐下吧!阿曼达,这里有没有纱布药酒之类的?你先帮他处理一下,不用管我们。”还是崔安安果断。关键时刻,她还是很识大体的。
“谢谢你,崔小姐。”苏简顿时对安安充满好感。
客人都发话了,秦天骆没有理由说不。其实他也没想赶楚远鹤出去。大是大非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知道放在哪儿,我去拿。”秦天骆站起身,去拿药箱。
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药箱是苏简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以防不测。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尽管用的人不是秦天骆。对秦天骆的出人意料的善意表现,苏简相当感激。
在客厅的沙发上,苏简让楚远鹤脱下外套,仔细检查他的伤口。好几处瘀青,还有几处伤口,渗出血水。以她的经验,应该没有伤到内脏,只是皮外伤。至于有没有骨折,还需要做个X光才能确定。
“又跟小混混打架?”她明知道听不到真话,还是习惯性地询问。
“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未卜先知!”
“我是谁啊?资深大夫!”她学他的口气。
“呃--大家不要都盯着我看嘛,怪不好意思的。”众目睽睽下,楚远鹤裸露着上半身,不禁害羞地红了脸。
秦天骆和崔安安站在旁边,看苏简给他处理伤口。楚远鹤古铜色的健壮肌肉,宽阔的肩膀,充满雄性的力量。秦天骆忍不住妒忌。
“天骆,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多的朋友。”崔安安道。
“我没说过这个人是我的朋友。”他冷冷答道。
苏简白了他一眼,没吱声。楚远鹤倒是不计较,无所谓地耸耸眉毛。
“好了!明天你一定要去医院排胸片,否则我不饶你。”苏简终于大功告成。
“遵命!苏医生!”楚远鹤调皮地敬了个礼。
“今天阿曼达太辛苦了,天骆,我们收拾餐桌吧。我在美国上学的时候,也在餐馆打过工的。”崔安安善解人意地建议。
“那怎么行呢?崔小姐,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苏简不好意思了。
“都怪我,剩下的工作我来做吧。”楚远鹤又恢复了生龙活虎,抢着去干活。
于是,三个人一起收拾餐厅的残局,干得热火朝天。剩秦天骆一个人,悻悻地站在客厅。
“天骆,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崔安安招呼他加入。
“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客人啊?这里是我家哎!”他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捋起袖子。
第五十七章 没见过这么笨的
崔安安是个传奇,一个让全世界女人恨得咬牙切齿、让全世界男人青眼有加的尤物。然而,她却没有孙怡薇的傲慢,也没有写字楼白领的心机。特立独行如她,还有着孩童一般的天真,否则她也不会找秦天骆五年。秦天骆对她虽然没有怦然心动的激情,却因为发自内心的欣赏而喜欢和她在一起。
对于崔安安,秦天骆不仅是她五年的魂牵梦绕,还把她带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比如苏简,比如楚远鹤。尽管几年前也穷过,但现在她的朋友大多生活优越,不是家产万贯就是潮流尖端的时尚达人,她很少接触比自己低一个阶层的人。
她真的很难想象,在人人为己的时代,竟然会有苏简这种人,为了妹妹的自由牺牲自己的自由,还把强加于身的工作做得这么出色。秦天骆说苏简是白痴,她却崇拜这样的‘白痴’。还有楚远鹤,那么阳光,那么乐观,做着那么危险的工作还能保持快乐的心态。毫无疑问,他喜欢苏简。崔安安相信,就算他没有钱,女人仍会爱上他。但是苏简会不会爱上他,她猜不透。
“阿曼达,我们公司周末办party,庆祝我得了日本的设计奖。你和楚远鹤一起来吧!”崔安安给苏简打电话邀请她。
“不不不,谢谢你安安,但是那种场合,真的不适合我。”苏简吓得连忙推却。她也喜欢崔安安,愿意叫她的名字。只是那种优雅的公共场合,要见那么多生人--她实在怵头。
“哎呀阿曼达,你们不来我会很失望的。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崔安安不依不饶。
“我都不知道穿什么去。再说,迈克尔也不会放我去的。家里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苏简只好抬出秦天骆。
“这些都是小事。礼服我有很多,我们俩的身材又很像,只要你不嫌弃,可以尽管来我家挑。至于天骆,我去跟他说,他敢不放你去?”崔安安胸有成竹。
“可是,安安--”苏简还在犹豫。她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晚七点,星云酒店。你跟楚远鹤说一下。不,还是我亲自邀请比较有诚意。到时见!”崔安安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苏简无奈。怎么办呢?希望秦天骆可以专制一些,不听安安的,她就有理由逃避那种尴尬场合了。
结果,秦天骆的表现让她很失望。
“你去吧。玩一个晚上不耽误家里的工作。”他出人意料地开明,甚至没接到崔安安的电话就同意了。
“不行的!要是我周六不洗衣服,你周一就没有干净的换了;要是我周六不去超市,家里就没有菜和矿泉水了;要是我周六不腌上鸡肉,周日就没有办法做炸鸡了……”苏简在客厅里绕着圈转来转去,心神不宁。
“要是你周六去参加party,地球就要停止转动了,是吧?”秦天骆不客气地打断她。“这些非要挤在一个晚上做吗?你到底怕什么?”
“我--我--我从小就怕见生人……”苏简低着头,小声说。从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她没学会怎么跟人交往。
“社交恐惧症?你可是苏医生啊,见的病人难道都是你认识的?”秦天骆乐了。
“那不一样!病人不算。”穿上白大褂她就有自信了,对待病人从容坦然。
“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总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就这么定了!”秦天骆的专横霸道展露无遗。
“你就会对我凶……”苏简委屈地撅起嘴巴。“那你去不去?”
“废话!都请你和小警察了,能不请我吗?说你是白痴真没冤枉你。”
“人家才不是‘小警察’,他有名字的……”
“嗯--对了,你知不知道,这种party一般都有舞池,让参加的人跳舞。你会跳华尔兹吗?”秦天骆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苏简茫然地摇摇头。大学里倒是有几次‘普舞’,可她只会在大家都玩的时候在自习室啃书,竟一次也没去学过。
“唉,料想你也不会。”秦天骆无奈地摇摇头。“如果你在大家面前出丑,丢的可是我秦天骆的人。”
“难道你还要拿着麦克风,到处宣传说,我是你家的保姆吗?”苏简没好气地顶他。
秦天骆白了她一眼,不说话。他径自走到音响前,挑出一张奥地利舞曲的CD。
“来,我教你!”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秦天骆风度翩翩地向苏简伸出手。
苏简迟疑了一下,然后顺从地拉起他的手。
“我退左,你进右。对……”秦天骆耐心地指导她。
“华尔兹是交际舞之王。在交际场合中,男人女人以舞交流。跳不好‘舞王’,是不会被异性关注的。不要一直低着头,抬头看你的舞伴。”
秦天骆明亮的眼睛深邃迷人,神情专注地盯着苏简,她不由自主地一阵心悸。她的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心脏不争气的扑通扑通乱跳。一不小心,脚下的舞步乱了方寸。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脚的……”她结结巴巴地道歉。
“见过笨的,没见过的你这么笨的。”秦天骆几乎崩溃。“愣着干什么,还不接着练!”
“哦。”
“华尔兹里最好看的,就是波浪起伏、接连不断、潇洒自如的旋转。你的脚不要向后退太多,向侧方退。对,转!”秦天骆一点一点教。
渐渐地,苏简觉得自己的舞步不再那么生硬了。
“我是不是有进步了?”她高兴地向老师炫耀。
“白痴,会转圈就以为你学会了?还差得很远呢!”秦天骆不屑。“离我近一些,不然你跟不上我的转度。跟你说过几次了,昂着头,不要看你的脚。”
苏简只好把身体靠近秦天骆。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他微热的体温,她的呼吸心跳几乎停止,大脑近于缺氧地眩晕。秦天骆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集中精神,放轻松。”
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苏简反而不知道怎么走。脚下一滑,差点倒下。秦天骆反应很快,急忙抱住她,她便重重倒在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从没离得这么近。他们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闻到彼此的气息。四目相对,秦天骆同样心跳加速。
“迈--迈克尔--”苏简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痴!”秦天骆看着她羞红的脸,忍不住笑了。这么害羞,果然是没见过世面……
“还不快起来,难道让我一直抱着你吗?”还是他从容。
第五十八章 你今晚好美
周六下午很快就到了。秦天骆开车,把苏简送到了崔安安家楼下。
“来,阿曼达,看看我引以为豪的衣柜!”安安热情地拉着苏简到她的衣帽间。
“哇!”苏简忍不住赞叹,“好漂亮啊!”
“你喜欢什么颜色?随便挑一件!”
“什么颜色都好,只要不是白色。”
“为什么?”安安莫名其妙。
“天天穿白大衣,想换个颜色。医院之外的地方,我从不穿白色。”苏简其实喜欢白颜色,但是每天吃鲍鱼燕窝尚且会腻,更不要说白色的工作服装了。
“这个不难。我这里什么颜色都有,你一件一件试!”
“谢谢你,安安!”苏简非常感激崔安安的体贴。
“客气什么!你再说谢我就不高兴了。嗯,觉得这件深蓝色礼服怎么样?长款的,很适合你啊。试试看!”
苏简穿上之后,的确很漂亮。
“但是,安安,这件会不会露得太多啊?”苏简担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裸露出很大一片V形的后背。
“这还叫露?我已经给你挑得够保守了!”
“我还是不敢穿出去……”
“我晕!好啦好啦,试试这件,希腊风格的,是我最保守的一件衣服。不过--这件是白色的。”
“没关系没关系,这件好漂亮。”
苏简欣喜地发现,她换上这件白色礼服,宛若希腊神话中的雅典娜女神。
“就她了!”两人一致同意。
没想到选来学去,还是选的白衣服。
“呃--阿曼达,天骆喜欢什么颜色?”轮到安安试衣服的时候,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蓝色。他就像个小老头,什么颜色老气,他就穿什么。”
“真的?”
“是啊。有一次,我给他买了一件桃红色衬衣,后面有一只威尼熊。他居然都没有看出来,还大摇大摆穿着去公司,结果引起轰动!哈哈哈!”苏简一想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