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中,丈量着灵气的建筑,有时偶尔一个转角便是魂牵梦绕的景致。夜幕降临,坐在酒馆的楼台,船灯点缀,偶有歌声传出,最终归于一片安宁。
大自然的怀抱里面徜徉,已然没有时间概念。回到杭州已是十一前夕,凌泣也不管不顾,放开心扉行走在西湖畔,杨柳拂面。此时,没有夏日荷叶的繁荣景象,蒙蒙细雨中,她没有如愿见着晴中观潋滟,倒是体会一把雨中之迷蒙。谁说不是呢,淡妆浓抹总相宜。
细雨绵绵反而才是江南的真实写照。凌泣亦应景地撑着许仙白娘子的油纸伞,当她走上断桥的时候,竟如时光倒流般戏剧的亲见了一对情侣的重逢。缘分总是这么匪夷所思,历史竟是这般惊人的在眼皮底下上演。
沉寂了几日的电话倒是响了,凌泣心醉其中,声音轻快软绵得连自己都浑然不知,话早已娓娓缠绕出去,“你好。”
电话那边像是怔了许久,凌泣准备拿开看来电显示的时候,倒是有了声响,“是我。”低沉磁性得多么好听,犹如淅淅沥沥的小雨般坠入西湖湖面。
自从上次不怎么美满的旅行后,他们当真断了联系。凌泣没有上心,似是料定从子衿的好奇心一过便会归于平静。今日的一通电话,无疑又在平静中投下了掀起波澜的小石。
凌泣怔忪后,默默无语,仿佛等待着某个开始或结束的故事,不远处,那对重逢的情侣扬开了手中的雨伞,尽情的绵长情深的相吻。
“在哪儿呢?”从子衿轻问道,他似乎受感染于她的好心情。
凌泣旁观着那幕重逢,嘴角轻弯,“断桥。”
“杭州西湖?”从子衿反应倒是极快,像是已经得出答案般沉静。
“嗯,放了长假。”话一出口,凌泣才觉得欠妥,像是中了圈套般后悔,怎么把地点行程都脱口而出了。
“这么好,还想去哪儿?”他好像很闲适,耳畔的声音有些慵懒散漫。
“烧香拜佛。”凌泣干脆道出了真实想法,总比落入陷阱好,只是她没发现时已早在陷阱中。
“不是老人家才信这些个东西吗?”从子衿轻笑。
凌泣听出他的调笑,认真反驳,“那些个万恶的,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才最信这些。”
良久,他只是,“嗯”了一声,好像在思索什么,随后释怀的补了一声:“好!”
凌泣愣愣的瞪了手机,好什么好啊,这厮真是奇http://。345wx。怪,前言不搭后语。
远远的,那双情人执手步入朦朦的世界,俨然一幅浓淡相生的水墨画。离这么远,她还是能看见他们对望的双眼中笃定的神情。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net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14章 5…渐行渐远(2)
于大多数人而言,“好”这个单音字只是答应词,有时是敷衍的意味。如若附加上其他名词,也是一个褒义的形容词。
然而,在从子衿这里,显然词义丰富。
凌泣舟车辗转,自舟山快艇至普陀山码头的时候,她的晕眩还没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便看到了从子衿明眸皓齿地靠在码头的栏杆上,背着雨后浅淡的夕阳,神态怡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提包。
盘旋的山路,曲曲弯弯,凌泣的思路也兜兜转转不明朗。不知要感叹从子衿的行动力还是判断力,居然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洞察出她的去处,并如此快速的截在她之前到达。不过确是他的风格,要不也枉为这么大企业的总裁。只不过,本事用于她的身上,未免大材小用之极。
简易休整后,凌泣按捺不住好心情,独自到海边游玩。有青春无敌的学生在玩耍奔跑,也有年迈的老者在散步,仿佛对岸的大陆喧闹阻隔排外,只剩随心而走的缓慢节拍,一步一步沿着沙滩的脚印,缓缓延伸。
一声洪亮的啼哭声打破祥和,响彻海滩,不远处一个小孩趴在沙滩上,周围却不见大人的踪影。此时,已有人停下了脚步,凌泣不由赶过去,小心把这小家伙提抱起身,真是可爱如洋娃娃般的小公主,不知家长怎么那么不小心照看,任她自己在海边玩耍。正值晚上涨潮,真是危险。
不知是不是面缘,还是天生孩子缘好,经凌泣这么一逗,小公主果然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开,生怕不见了去。围观的人,见了此景,只是交代她要小心照看自己的孩子后,便一并退去。凌泣真是哭笑不得,何时都到了生孩子的年龄了哈,被人如此误会。可怀中的小人犹不知凌泣的心理活动,调皮的摆弄着她那束麻花辫。
对于一问三不知的三四岁孩子,凌泣也不好为难,普陀山上酒店旅馆也不少,实在不能挨家寻找,只好先等着家人过来认领,再不行只能送到派出所了。小公主倒是不认生,拽着凌泣沿海滩奔跑玩耍,似乎不在乎自己的迷路,天真无邪的年代不识烦忧啊。看着孩子一会挖沙虫抓螃蟹一会拾贝壳,堆着满脸的笑容扑腾的奔向凌泣的怀里,软软的一团小肉竟窝心的熟悉。凌泣心想:也许,她儿时走丢的那几回也是如此忘乎所以的疯玩,不顾家人的找寻吧,当真要感谢那些送她回家的人。
天色黯淡下来,终于等来了焦急的漂亮妈妈,连声感谢非要请凌泣吃饭,她婉言谢绝了,举手之劳而已,算是还报当年别人对她的同样恩情罢了。
“你怎么在这儿?”凌泣转头往回走的时候,笑了。
从子衿也是笑意盈盈,抬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冷不冷?”
凌泣条件反射般退出距离,可是他早已收手放入口袋,说不出的自然随意。他总是这般答非所问,比她更会转移话题。还真是有些凉意袭来,刚刚换了一身T恤中裤就出来,又被这玩水的小家伙耍得一身的水,湿凉湿凉地粘在身上极不舒服。
“这不回去换身衣服嘛。”凌泣淡笑道,举步向前。
刚迈出步,却被从子衿拉住了去路,凌泣疑惑地回身,撞上他深邃墨迹的眸子,只听他道,“鞋子呢?”
凌泣低头一看,人字拖不知去向,定是趁她不注意,小家伙把鞋子堆在小沙丘里。回首望去,涨起的海水早已漫上之前的海平线,哪里还有她鞋子的踪影,罢了,小丢常常有真是不假。
凌泣微皱的眉头一展,耸耸肩吐吐舌,“丢了。”
何时见过她这么可爱俏皮的模样,从子衿嘴角的弧度轻扬,平日冷淡的语气都涂上暖色,“别着凉了,回去换上衣服吃饭去。”
晚餐居然没在下榻的酒店,这饭馆的院落干净整洁,格局紧凑。院外花团锦簇,层层叠叠的爬满绿色植物,温馨得无酒已醉。此地能建成一处淡雅温情的小馆可谓主人的良苦用心。
碧水蓝天,绿树环绕,本来就让人心情愉悦,加上主人家的好客亲切,凌泣整个身心放松下来。飘香的雪菜鲫鱼,美味的“佛爪”,清淡的醉豆腐,道道美食让人沉迷流连。老板娘见着凌泣也会糊弄几句本地话,吴侬软语间以为是家乡人,便拿来了蛋花黄酒招待,她实在是盛情难却,正想饮下,对面传来从子衿的声音,“胃不好别喝酒。”
从子衿吃得极少,偶尔为她夹菜倒茶,教养极佳,没有太多交流,不知他怎么看出来她的肠胃不好。只是凌泣实在不好推脱主人家的好意,便道,“没事,一点而已。”
从子衿真真只严格的为她倒了一小杯,他实在不想如上次那般醉酒后的情形。
蜿蜒的小路延伸而上,黄酒的后劲显现无遗,凌泣对酒精的敏感是分种类的,她对红酒比较擅长,而有些酒只是一点便可醉去,因此她平常应酬格外谨慎,现在却是卸下心防。
“你信佛吗?”也许是酒精的缘故,凌泣嘴里脱口便言。
“不信。”从子衿回得干脆利落,声音有酒后的低哑。
凌泣停下看了看他,轻笑,“那你为什么跑这里来?”
普陀山,其实常年都有佛徒在此修行,亦有江浙、甚至港台的商人前来拜祭,也许平日尔虞我诈的商场里多少带着血腥,到此慰藉自己的心灵,洗脱罪恶。
从子衿也停住了脚步,站在她身旁,温温的酒气穿行在他们中间,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注视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去,良久,“你说呢?”
平时从子衿就擅于把问题这样轻易的抛回给凌泣,而此刻,这三个字下的隐晦含义令凌泣头脑嗡嗡,借酒发作,实在无力招架,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她想移步而去,脚不听使唤,只好别过脸去。天空皓月当空,中秋已过,月有些缺,没有光害的夜空看得出真切痕迹,可一会儿,又似蒙上黑幕般,变成如同月全食的食甚一样黯淡。
恍惚间,从子衿劈头盖脸的欺身吻上凌泣的红唇,酒气冲撞着舌苔牙龈,他就恨她的躲闪游离,甚至装傻,他的举动明显得傻子都看出是何意思,她还想枉然一带而过,看来不敲开她的壳不行。
凌泣顿时觉得连同嘴里肺里的空气都被抽空,虽不是初吻,但仍足以让她措手不及。她觉得呼吸困难,全身燥热难挡,蔓延全身的酒气更让她软若无骨,只能攀附在他的怀里。
惩罚过后,恍若逾越过千年,凌泣才能重获新生,她的大脑严重缺氧,满脸涨红,夜色下更为诱人。
耳边又响起那罪魁祸首的声音,“怎么?还不明白吗?”
凌泣只剩下眩晕,怎么不明白,只是不想那么明了,有过那么点猜测就被自己生生掐灭。可是现在,真的很头疼,真的偏离她的设想,真的醉了……
从子衿不禁失笑,面对凌泣,他不免有些挫败,怀中的小人就这么醉睡过去。夜色撩人,他却无奈的独吞寂寥。
梦境中,凌泣还是孩提时分,怀抱着小熊公仔,独自一人走在蓝色的花海中,香气扑鼻。当她回过身时远处有个模糊而又熟悉亲切的身影,白色的裙角飞扬,她不管一切奔向那身影,叫喊着“妈妈”,妈妈只是抚摸着她的脸庞,眼中是疼爱和不舍。
画面一转,她又置身在山顶,遍寻不见任何人的痕迹,她一遍一遍的找,一次次的失望。当她望见一群熟悉的背影时,她高兴坏了,声嘶力竭的喊着,想飞奔过去却一脚落入了深海之中。明晃晃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而黑暗,她一点点往下沉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腿好像灌了铅一样,又好像抽筋或是被海草缠住,她恐惧得快要窒息,越挣扎越是无尽的沉没。
在她最无望的时候,终身一跃的身影冲破了黑洞般的深海,径直向她游来,她看不清他的模样,感觉自己如水草般被他宝贝的托起,抱在怀中,那双牢牢握着她的手让她心里踏实,仿佛靠岸的浮萍。她听到他的声音,遥远而熟悉,带着清爽的薄荷味儿。她努力想睁开眼却徒劳无功,她想站起身双腿被禁锢住,她使劲的踢开束缚,拼命挣脱着,只听到了他低低的安抚,“没事没事。”
终于,她睁开了双眸。夜很深,昏黄的床头灯亮着,床边坐着从子衿,正低着头,手中握着透明的胶袋小心翼翼地敷着她的小腿,冰冰凉凉的触感,甚是舒服。
几乎是一并迸发而出的画面。恍若小时候,那时还住在平房里,夏夜里蚊虫很多,凌泣的体质属于招蚊虫叮咬的,每每夜里总是痒得她睡不着,四处乱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能安心入睡了,只是有次深夜口渴醒来,发现大伯正坐在藤椅上拿着纸扇,一边帮她扇风纳凉一边驱赶蚊子,还小心帮她涂上花露水。她还记得那是当时刚盛行的六神花露水,凛冽又凉爽的亲肤触感,所有痒疼都消失不见,只剩清凉的夜色里混着夜来香的清爽气味。从此,这便是她整个童年夏季里全部的记忆。
“醒了?还难受吗?”从子衿已经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望着她。
凌泣刚还沉浸在思绪里,迟钝着没有回答。
从子衿倒是放下心来,她腿上的红斑已褪得差不多。他移身坐到她跟前,眸子里是那片深海的颜色,“黄酒加海鲜过敏,你自己都不知道吗?”语气里有轻微的责怪,仿佛还有其他什么,可是谁也没有深入探究。
啊?凌泣醒神过来,她从来没有海鲜过敏的经历。为了防止上医院,平日里凌泣都把自己的体质研究得透,饮食作息也自有一套适合她的方法,也许真是没有发掘到的另一个禁忌——黄酒遇海鲜。
“饿不饿?”
从子衿看她没有答话,索性拿起了床头的电话,“熬一份粥,甜粥,放点……”
凌泣反应过来,急急的扣住了电话,有点尴尬,“我不饿。”
其实,晚上的酒还泛在胃里涩意难捱,有其他填充物当然最好不过。只是这么大半夜的未免太麻烦,又不是自己家,哪好意思这般大费周章。
从子衿也没有坚持,帮凌泣倒了杯温水,送到她手上。她一股脑的全数灌了进去,酒后就是易口干,并且她还该死又迟钝的回想起那个吻,愈加口干舌燥。
从子衿移开被凌泣紧紧捏在手中的空杯子,指节都在泛白,她双颊粉扑扑的,经过水分补充的双唇红润饱满,似是成熟的樱桃,鲜嫩欲滴,但她却咬着下唇不放,牙印压出淡红色的痕迹,她当然不知道,她这个难得紧张的举动,在别人眼中更有着让人想一亲芳泽的致命诱惑。
于是,行动已经代替了想法,从子衿微微使劲松开凌泣的下巴,探身覆上她的双唇。他缠绵贪婪的吸吮着,辗转侵蚀般撬开她的贝齿,追随着她躲避的香舌,漫开满口的酒醇香,还混着她的兰香一涌而上,让人无法自拔。
随而,从子衿温热的手游走在凌泣的身上,所到之处均是纵火一片。凌泣觉得她好像身处火海中,四处滚烫燃烧,想推开却毫无力气,她找不到支点,只能附着他随着他,慢慢的阵阵颤栗,最终她沉沦在他眼中的深邃里,任他肆意妄为。
昨日还是绿意绵绵,今晨却多了分黄色,果然是金秋十月,分割线那么明显。窗外,秋风瑟瑟,偶尔有黄叶不堪负荷抖落飞旋而下,青筋犹在,只是韧劲不足抵抗自然的规律,归于尘土。
屋内,却是春/色/旖旎风光,不知多久没有这么无梦的沉眠。腰间仍横亘着坚实的手臂,凌泣转头望着从子衿出神,他的侧脸有很强辨识度,如雕塑般的五官,完美的线条,仿佛闭上双眼都可临摹出他的样貌。何时开始对他了然于心,难道真应了凌众那句“世界瞬息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