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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泣嗅到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于是,在被从子衿强行带上楼时,她犹豫徘徊:“那个,那个,我有事要和你说。”凌泣声音带着颤抖,她有点心虚胆怯,又欲强作平静。
从子衿斜睨凌泣一眼,眉头拧成川字,将她一把拉进门内。随之,从子衿把凌泣逼到沙发边缘后,自己反而坐到另一张泛着光泽的皮沙发里,他阴沉着脸敛着眉问,“说什么?”可是,听得出来,他明显没有耐心去聆听。
“那个网上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抱歉把你牵扯进来,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不可控制的地步。”这是凌泣的真心话,甚至把她深藏的无助表露无遗。
从子衿却并不给面子,他反唇相讥,“你要告诉我你和简颢墨发展到了什么不可控制的地步呢?凌泣,你真当我是傻瓜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凌泣急切要辩解,却好像胡言乱语没有逻辑,“我和简颢墨没有发展,我更没有把你当傻瓜,我自己也是被莫名其妙卷进来的。”
“是莫名其妙吗?在你们校庆那晚,你和简颢墨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含情脉脉的照片是无中生有吗?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那晚醉酒乱跑和他没有关系。”从子衿言语中间还不舒服地咳嗽了一声,仿佛在努力克制着厌恶。
凌泣当然百口莫辩,那些昏暗暧昧的照片是她和简颢墨在KTV的过道里谈话时被偷拍的,这些镜头抓拍的瞬间都是他们或四目对视,或身体接触。任凌泣想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在凌泣委屈迟疑纠结的时候,从子衿冷冷地评论道:“让我来说好了。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你第一次喝醉和我发生关系,你把我当成了他;你和我在一起,也是为了你的私心想利用我来忘记他,麻醉一下自己,放纵一把,就当成旅游休假一样;最后,你决定要离开,因为他回来了。我不得不佩服你啊,把一切算得那么准确,策划得如此精彩。不过,你当我是什么呢,陪床吗?现在简颢墨回来了,你们要重修旧好吗?”
从子衿声音沙哑得似一张粗糙的砂纸,他的话尖锐地磨蚀着凌泣的肌肤和神经。顿时,凌泣感到异常屈辱,仿佛在她的世界里下起了百年难见的冰雹。她极度后悔自己自作多情地解释。凌泣一直以为从子衿把她看得通透,默契得不需要过多言语,原来不过是她自以为是的错觉罢了。和网上的恶意中伤相比,从子衿对她生活及动机的每字每句评判更是莫大的侮辱。在所有流言蜚语的浩瀚苍穹里,凌泣始终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她无依无靠孤立无援,她祈求不到他的理解,那又何必等待接受这样的羞辱呢?那刻的心中不再是沮丧,竟然透着绝望。
凌泣缓缓地站起身来,艰难地说,“抱歉给你造成的困扰,我们……”
从子衿没有等她说完,却已霸道而粗暴将她的嘴唇封堵住。凌泣拼命的反抗,整个脸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涨红。然而,从子衿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死死地将她囚禁在沙发上,在她的唇齿之间肆意妄为。凌泣的身体忍受着他炽热的烘烤,仿佛要把她燃尽烧透,他毫不温柔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物,好像只激怒的野兽。而在凌泣看来,那是种凌迟般的酷刑。
如果他们的关系开场温柔,过程甜蜜,那结局是不是应该惨烈点,这样才能称作战役吧。凌泣终于放弃了反抗,她累了乏了。这几天来所有的粉饰太平,孤寡伶仃,强装镇定,此刻,在这个滚烫的身体强迫之下,所有看似强悍的神经瞬间土崩瓦解,她无声地泪流满面。
从子衿似乎察觉到她的顺从,后一秒,他的舌尖浅尝到咸而苦涩的液体。他抬头注视着凌泣盈满热泪的双眸,瞳孔里映射出他自己的脸庞,可是他知道她看不见他。从子衿轻轻地吻上眼角那剔透的泪珠,又重重地向凌泣的嘴唇咬去,她果然吃痛地缓过神来。“看着我,看清楚我是谁。”转而,从子衿别样温柔般一点点攻陷她的身体,慢慢等着她的身体火热绽开,最后幻化成最美的协奏曲。
凌泣在后半夜就清醒了,她知道身旁有张月光笼罩下的俊美脸庞,可是,她半点不关心,她痛恨自己把事情越变越复杂。简颢墨与郁青葙这个关系圈,已经将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现在与从子衿这场似断难断的关系,更将一切弄得一塌糊涂,就如同一团解不开的麻绳,越拉越紧,越扯越凌乱。
凌泣在晕睡过去之前,模模糊糊记得从子衿这样说:“记住,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他这样坚持将她留下,到底是报复泄愤还是留恋往昔?这种藕断丝连的关系又将何去何从?凌泣早已厌倦这样的拖泥带水,而从子衿总是如此理直气壮的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从子衿一直说他在容忍她的胡闹,然而她又何尝不是在容忍他不可理喻的纠缠呢?尽管如此,毕竟从子衿将两人的关系视为她的隐私,纵使公开,也只不过是狭小的朋友圈。凌泣一向待人善良宽厚,因此当照片门发生,她更多想袒护舆论对从子衿的影响。怎会想到这场自找的委屈竟带着腥风血雨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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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19…雪上加霜(3)
幽暗的云缓缓飘移,远处高楼挂着夺目的跑马灯,将楼宇轮廓清晰地浮在黑暗里。
凌泣披上衣服,这是很久之前从子衿为她在这房子里置办购买,清楚地记得那次她也是翌日一早就走掉,惹得他肝火大怒,邦交几近瘫痪。二度光临他的豪宅,待遇天差地别,但结局却大同小异。
而今,她穿来的衣服早已破损得像尸体一样散落在四处,一路蜿蜒至楼梯。凌泣走下楼梯时,客厅的电话划破凌晨的寂静,仿佛引爆了宁静的炸弹。凌泣不予理睬,丢了魂似的直直往外走去,每挪动一下脚步便全身疼痛难忍,像是几十个人在身体里打架摔跤。
电话响过数声后,传来留言的声音,“子衿哥,到家了吗?我,我已经好多了,你还好吗?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身体好些了吗?发烧记得吃退烧药。好好照顾自己,到家记得给我电话。”
凌泣钉在门口,停住脚步,她竟然认出这个声音,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记性。或许不止是凌泣,这种柔软似绸缎的声线,只要听过的人都会此生铭记吧。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上谁又是谁的谁呢?
稍顷,凌泣抬步离去,刚想就此甩门而出,恰恰此时从楼上传来剧烈的响动声,乒呤乓啷,紧跟着呕吐声撞击声此起此伏。也许凌泣不仅仅是待人宽厚,她还有着不争气的悲悯心。迟疑了片刻,她转而回到楼上一探究竟。
状况出乎意料,身强体壮五毒不侵的从子衿,正对着马桶呕吐不止,卫生间里一片狼藉。凌泣深深一声叹息。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弄回床上,又将他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下,帮他擦身子换衣服,打扫卫生清洗衣物。人家都说久病已成医,凌泣完全属于无师自通的半个郎中,但就从子衿发烧伴随呕吐的症状,她却不敢动用自己的土方法,生怕出了差池。于是凌泣老老实实跑到药店买了药喂他服下,按照小麦介绍的方法给从子衿冰敷降温。折腾了一宿,凌泣业已动弹不得全身散架。
电影里有句名言:出来混总要还的。念着从子衿在当初凌泣生病之时照料过她,如今,一报还一报,终于对接上了。
老天多有不公,干了坏事之人完好无缺地躺在床上,而受尽折磨的她却还得伺候他。也许老天会狡辩说,已给过他惩罚,看人家不是病怏怏的吗?凌泣肯定能如是反驳:哪里是病怏怏?简直就是沉睡安静的男版睡美人,与平日毫无区别,不减风流。且凌泣还会落井下石,从子衿是自作自受,明知自己生病发烧居然还肆意纵欲,活该受罪!
一夜煎熬过后,从子衿退烧了。凌泣到厨房四处查看,冰箱里还留着她上次买的东西,掐指一算已有半年。任何东西都是有保存期限的,凌泣将东西一股脑全扔了。看着所剩无几的食材,凌泣盘算着熬点小米粥便离开,也算善始善终,仁至义尽。
谁料,粥还未熬好,门铃却响起。凌泣踌躇不前,暗暗思索良久,心理有几个假设,如果是狗仔队怎么办,若是他家亲戚又怎么办。思前想后,做好准备后,凌泣才开了门。
何姨提着大袋小袋出现在门口,凌泣认得她,上次凌泣口腔溃疡时从子衿找来的保姆。显然,何姨也认出了凌泣,裂开个慈祥的笑脸,“你好凌小姐,听说少爷生病了,我过来看看。”
“进来吧。”凌泣意欲帮忙接过何姨手里的购物袋,被她礼貌地避开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何姨总是手脚麻利,进了厨房就闷头苦干,也不似其他保姆喜http://。345wx。欢话家常。所以说物以类聚,不愧是从子衿聘请的人。依上次的观察,从子衿对何姨尊敬得超出了主仆的范围,种种迹象令凌泣怀疑何姨是从子衿的心腹。
“何姨,我还有事先走了。那个药我放在桌上,到点叫他吃就行了。”凌泣迫不及待想离开。
“不好意思啊,凌小姐,我一会儿还得回去接烨烨呢,就是从少爷的侄子。所以,能不能麻烦你留下来照顾我们少爷啊?”老人家面露难色。
凌泣更是左右为难,经过昨夜之事,她根本没有想好如何面对清醒时的从子衿。
何姨恳求,“麻烦你了凌小姐,今天家里没其他人,要不说事情都赶到一块儿了呢。我帮你们把饭菜做好,你们晚上热一热就行了,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
凌泣还在思忖时,从子衿现身了,不显病态,至多有些许慵懒疲乏:“何姨,你要有事就去忙吧。”
凌泣无视从子衿,低着头在搅拌着小米粥,将金黄金黄的粥舀起又倒下,好像在制造人工瀑布。
“没事,我把饭菜做好再走。”何姨慈眉善目微笑着,还体贴地补充道,“少爷,你刚退烧要喝点粥,吃点清淡的。看,凌小姐把粥都给你熬好了。”好似在刻意帮凌泣邀功。
凌泣发现从子衿身边的人都是腹黑的,她顿时失去了玩弄那锅小米粥的兴趣。从子衿也不说话,看似漫无目的地靠在大理石工作台边歇息。
何姨果真是最会来事儿的人,接着说:“凌小姐,帮我给少爷盛碗粥,这个小菜马上就能出锅了。”看看别人说话多有技巧,没空所以请求帮忙,如此会帮主人圆场造气氛。
凌泣哪里好推脱,乖乖给从子衿奉上一碗她搅动半天,却还热腾腾的小米粥。
何姨也许是本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心境,端来了菜不说,还替凌泣盛了饭摆了筷,然后说了句:“你们慢慢吃,我先去接烨烨了,快赶不及了。”然后,完美退场。
一直不搭腔的从子衿,还能露出一抹笑,“行,去吧。”
人去楼空后,凌泣突然局促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和从子衿单独相处,气氛竟生出了尴尬沉闷,她避免与他目光相接。
从子衿坐在餐桌旁,靠在椅背,眼睛眯着,似乎在养精蓄锐。
突然由昨晚那样一个战斗状态,直接跨越到现在的平静,只因为经历了场情爱之事。从子衿似乎将昨晚的所有不快,连同这场高烧挥发而去,他不提简颢墨,也不提他们的关系走向,更不提那些像蒲草一样蔓延的网络谣言。凌泣一想到这些更加坐立难安。
未等凌泣开口,又是从子衿掌握了主动权,“昨晚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不要妄想找什么借口逃避。” 这句话有了两个注解,从子衿自然说的是情爱之事,凌泣想的又是为简颢墨而大动干戈之事。
“网上这个事情,我来处理,不过条件是……”
这回轮到凌泣聪明地打断他,接上他未说完的话,“我知道,你的条件是在你自动离开我之前,我必须在你身边。”
从子衿似是而非地冷笑一下,“你要是对你那些真正的敌人有对我一半的狠心就好了。”
凌泣不知其言,心里却好像吃了定心丸,安定踏实下来,但愿此事从此画上句号尘封土里。
当天,各大门户网站刊登了世今集团总裁从子衿的声明:
针对网上以及部分媒体所报道的情况,已经造成本人以及凌小姐名誉及权益严重受损,并造成莫大困扰,为彻底杜绝不实流言蜚语,以正视听,本人特此澄清声明:本人与凌小姐为朋友关系,未有婚约一事。为导正社会风气,遏阻不肖媒体肆意侵犯他人私领域且践踏他人隐私权、名誉权之违法不当行为,本人谨在此严正声明,尔后如再有任何未向本人查证即虚构不实报导、引述不实报导诋毁本人以及凌小姐名誉或类似情形发生,本人定当依法诉究相关法律责任,绝不宽贷!
消息一出,凌泣收到风晔的电话,“从少发了一纸声明,意在帮你正名。那个周刊已在网站主页刊登了道歉信,承认子虚乌有。那个叫“眼镜蛇”的人也已出来道歉。看来从子衿真是动真格了,动用到如此强大的危机公关。现在所有主编们都心惊胆颤,害怕收到从少的律师函啊。你说说,我这里大费周章求爷爷告奶奶的,一点效果没有。结果,人家从少一纸声明,立刻力挽狂澜,立竿见影。”
自从凌泣当了特助以后,自然了解需要动用多少公关资源去处理这件事。但是她还另有担忧:“没有再蔓延就好,不知道郁青葙那摊子事怎么样了。”
风晔风趣笑道,“傻丫头,你是太不了解从子衿的本事啊,从少是什么人啊,没有他干不成的事。她郁青葙得罪得了他吗?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而后,又补充道,“你现在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大名了。这一纸声明看似澄清也是在间接承认了你们的关系,这个外交辞令用得真是巧妙,朋友关系——有可能是男女朋友也有可能是普通朋友,让人浮想联翩啊。现在连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凌泣不敢妄加揣测从子衿的用词本意,便说,“我没有发言权,你还是问回从子衿吧。”
凌泣心里答道无非是契约关系。当初谈分开的时候,从子衿就是用契约合同来打的比喻,实际上现在也是如此,有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