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嫁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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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 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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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月在贤士阁站了一会儿,只听到贤士阁内传来争执之声。

“皇上臣认为大雍如今国富民强,您可以御驾亲征的!”

如今的卿沂的确需要功绩,他又怎能不动心呢?

“皇上臣觉得首辅此言有道理。”又有几个贤士忙上前附和道。

众人之中唯有一人上前说道:“圣上,如今百废待兴,虽说时隔一年大雍百姓已逐渐恢复,但是国库依旧不足,若是圣上御驾亲征又是耗资巨大……圣上请慎重!”

此人正是於思贤。

他将一说完,就遭到了许多人的嗤之以鼻。

这时候贤士阁外出现一人,那人暗红的朝服,阳光照在他周身,映衬着他俊美的脸庞,他缓缓道:“本相觉得於大人说得有理。”

相爷与於思贤在翰林的时候穿一条裤子,当然觉得有理呢!一些大人们不禁想到。

卿沂见寡月来了不禁勾唇笑了笑,以示尊敬。

寡月将前头写好的折子递给了卿沂,拱手一揖后也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贤士内阁,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今圣和段逢春二人。

段逢春瞧了圣上递来了折子,抬眼见圣上阴沉着面,他心里已知圣上在想什么……

眉眼一动,段逢春上前一步跪地道:“圣上,臣有臣的理由,愿圣上听臣一言。”

“你说。”卿沂缓缓道,面色依旧低沉。

“圣上,臣堂前那番言论若有不周到之处请圣上谅解,只是臣忠于圣上,有臣的理由……圣上快十五了,离丞相所定的亲政之日还有五年,可以圣上的能力臣觉得不需五年。臣言要您御驾亲征,一是想圣上建立功勋将来亲政之后众臣臣服,二是如今这长安兵权大部分在洛浮生,叶羽,高邺等人手中,这些人大部分效忠的是先帝!”

卿沂猛然从金座上站起,段逢春字字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一个文官揽着兵权作甚?文官与武官走那么近又是什么意思?”这话儿卿沂便是脱口而出,甚至忘了那几人都是风武帝给丞相指派的人。

“圣上,难道您还不明白吗?您的一生都被人牵系着,只要他(阴寡月)认为你有一丝不好,便可以不让您坐这个位置!”段逢春继而再道。

“放肆!”卿沂厉声一吼,段逢春猛地低下头去。

那十五岁的少年胸前起伏着,不可否认段逢春说的有理,他便是在丞相面前表现的乖顺,不敢行差步错,潜意识里便是怕着这些儿……

他不想,他不想从这个位置上摔下来,落得和他的大哥卿灏一样的下场!

若是觉得他不好,当初又为什么要拥立他?

拥立了又将他贬黜,最后落个万人耻笑的下场吗?

不要……

他不要成为他的父皇和哥哥那样的人。

段逢春一瞥卿沂,柔声道:“圣上,臣该说的已经说了,圣上要责要罚,臣但听圣上吩咐。”

他能保卿沂御驾亲征就不怕国库亏空,早在三个月前,也就是今年的三月他将全大雍的税赋抬高了一层,银子前些日子便到了,只不过……他微微勾唇。

许久,卿沂扬扬手道:“起来吧。”

段逢春含笑将将起身,圣上依旧是信他的,本来嘛他说的都是实情……

而这时却听得一阵脚步声,一个黑衣人入殿,朝这处走来。

段逢春偏头朝那黑衣人望去,笑意一敛。

“将段大人押入宣业门思过。”

卿沂浅淡地吩咐道,他低垂着眉目不看段逢春一眼。

起初段逢春唬了一跳,以为自己事情败露了,却又想这样便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发现了,太说不过去了。

只是心里依旧叹道:不愧是卿家的!也不愧是璃王卿泓的胞弟!

段逢春低头道:“谢主隆恩后。”便同那黑衣人去了宣业门。

段逢春走在去宣业门的路上,不禁想卿沂此举也许只是:有心向阴寡月昭示他有心思过,还想对他段逢春起了震慑罢了。

总之即便圣上真对他动了心思,燕曜那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了!

民间三个月的税赋,换他段逢春的命,燕曜会很乐意的,燕曜这回儿胆敢勾结鲜卑,也是铁了心要这大雍的天下了!

阴寡月,最终的胜利者无论是这庙堂还是情场,胜利者都会是他段逢春……

这无外乎佞臣与权相的差别,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也许权倾天下不算什么,只是不玩弄权术真的会死的很快……

他是贵族,一生来便是为了争斗而生的。

段逢春被押至宣业门思过的消息很快便传得沸沸扬扬了。

寡月得知的时候正同顾九哄着孩子。

“你二人真有意思,你折子一递,三儿后头就把段大人给禁足了。”顾九抱着毋忘笑道。

寡月眉目略动,他倒是惊奇顾九这处得到消息的速度,顾九自从重新管理隐月阁后,他的事情对她而言便不是秘密了。

“圣上是觉得他当听取我的意见,所以才把段大人禁足了的。”寡月笑道,怀里的衣阑已经八个月大了,两兄弟自从会爬了以后,那是一放在地上,便是爬的威威武武的,那速度倒是同小耗子似的,一眨眼从房北面爬到房南面,有一回儿两兄弟对着爬,撞到了一处,撞得是嗷嗷直叫。

顾九叹了口气道:“三儿是尊敬你的,他既然肯听你,你多费些儿心思。”

寡月淡淡点头,对于三儿他从来说不上责备……

他就任后做的一切,之前有为阴家私事,但更多的都是将大雍江山放在首位的。

“听说出来一个慕容鲜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顾九接过苏娘端来的热羊奶,递给寡月。

“鲜卑慕容本来早有,只是安静了十几年,如今又骚乱起来了。”寡月边给衣阑喂奶,边回答道。

“突然再起,是不是有什么猫腻?”顾九随口道。

寡月手一抖,他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没有更深入的想……

“快一年了……”末了,他轻叹了一声。

“什么?”顾九不解他话中的意思。

寡月没有立刻回答顾九,他游离的目望向天边的白云,燕曜回了燕地快一年了,云罗带来的消息都是燕曜又纳了第几房小妾,又与燕地幽州哪个戏子、花魁传出一段佳话来,或者他有了第几个儿子……

难道燕曜回了燕地之后,一直在花丛游走,干这等事儿?

他显然不信……

天际里有乌云翻滚,显然再坐下去就要落雨了,六月的天啊……

他心生一丝畏惧抱着孩子起身同顾九道:“进屋吧,要落雨点了。”

顾九下意识的望天,是要变天的样子,末了忙吩咐苏娘收桌子。

苏娘下个月要嫁人了,没错,便是那李御医,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了苏娘,苏娘年老出嫁,又是个填房,怕人说闲话没想着大办,那李御医可没依她,一来苏娘是第一次嫁人,而来那李御医是敬重苏娘是相爷府上的人,当然不得马虎。

顾九只笑道苏娘便一切由了那李御医去,苏娘便也没再强求了。

至于卫簿那里一直僵着,也不见他来找寡月商谈,顾九晓得卫簿应有心思,这心思不愿同别人说,倒是想抽空让寡月亲自去问。

他二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进了屋子。

末了,一家四口躺在床上大笑,顾九挠寡月痒痒,两个小家伙躺在床上咧嘴“哈哈”的笑,那笑声极其爽朗,站在屋外头儿的小厮都能听到。

小厮们恨听到小少爷们的笑声,也跟着爽朗的笑出声来,即使外头已落了雨,他们也全然不在乎的收拾着东西。

再过几个月小少爷们就满周岁了,到了那时候相府里头又得热闹一番了!

“相爷,外头有一个孟姓大人求见。”这时候一个小厮过来在门口通传了一声。

躺在床榻上的寡月听之疑了一瞬,孟姓?

 第二十二章 卷土重来(2)

朝堂上头有几个姓孟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寡月温柔望了眼顾九笑道:“我去去就来。”

“你便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顾九笑道,这不是三月那会儿,三月春闱那会儿找寡月递帖子的不知几多,这时候六月了走动的人也少了,既然是大人来求见还是得见的。

“嗯,你别担心小崽子们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寡月笑了笑,人已整理好衣袍站在了榻前,他深凝一眼顾九朝外头走去。

孟姓?哪个孟姓呢?

阴寡月随着那小厮往堂前走,远远的就看到正堂一个人立在那里。

因为品阶太低,所以那大人只能站在堂前也不敢上前让卫箕他们伺候奉茶。

阴寡月脚一踏上台基就朝那大人的背影细瞧去,这背影他看不出熟悉,当下眉头一皱,不是认得的官员就只能是品阶太低了他不认识,或者是新晋的官员。

“相爷到了。”卫箕低声一唤,那孟姓大人欣然转身。

二人目光相抵的那刻,孟合德险些泪落。

“相爷……”他近似呜咽一唤,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可见凄楚,似有浓浓的哀伤与追忆。

“你……”寡月将迈过门楹,离得还有些儿远也没看清这人长相。

待他走近了才觉得这人的眉目有些儿熟悉,许久他身子震了下,怔在当场有些不敢确定。

“你是幺儿?……”他与那少年只隔一尺,在完全看清其眉目后,怔怔地唤道。

那少年抬起头来,眼圈儿微红,他连连颔首:“相爷是我,我是幺儿……”

幺儿,就是曾经的西郊学府名师孟光的幺子,大名唤作,孟赤,字合德。

“幺儿,真的是你?”寡月双目发亮,他真没有想到幺儿还留在长安,还能做官……

“卫箕快奉茶。”他心中很是激动,示意幺儿坐下。

卫箕心道原是主子的故人,这么一看当是主子在长安时候的故人……

“孟先生可还好?”寡月见孟合德用过茶后方问道。

“家父……”孟合德说着低下头去,“家父去岁病死在了胶州……”

寡月一闻如临雷击,死了?儿时教导他的师长已死了……

他鼻尖一酸,心朕了一瞬,偏头,他望向幺儿,“幺儿,对不起……”

寡月放下杯盏,叹了一口气,“一年前我初上任,朝中事务繁多,一直拖到四月我才下令命人去打听你家还有柳汀的下落,去岁九月秋闱开了,然后今岁春季又有春闱,寻你们的事情一直未曾有结果……幺儿,对不起……”

孟合德连连摇摇:“相爷是重情的人,幺儿与家父感激,幺儿今日来的唐突。”说着他家仆将礼送上,“在从胶州来长安的一路,沿途都是传颂着阴哥哥的事情,大雍朝最年轻的丞相,阴氏遗孤……幺儿祝贺阴哥哥终为家族洗冤。”

说着孟合德深作一揖,“听闻阴哥哥娶妻生子,幺儿恭贺阴哥哥,只是……幺儿想问,相爷夫人是当年那个姐姐吗?”

孟合德今日一来,一是为见寡月,二便是为见顾九。

寡月凝着孟合德,他当然知道幺儿所说的姐姐是谁。他缓缓点头,“是她……我与她死里逃生去了江南,后来……没有她也没有今天的我……”

孟合德唬得不轻,一个男人承认一个女人的重要,那一句“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着实将他吓到了。

“是顾姐姐就好,幺儿……”他想错了,他以为这夫人只是姓顾而已,没想到真的是顾姐姐,历经种种,顾姐姐还能陪在阴寡月身边,苍天到底不是真瞎子。

禀德十年,西郊学府里几个学生犯了大事,他举家被流放胶州,大哥哥、二哥哥、还有他爹都在那些人的欺凌,折腾之下病死了……

那些人对朝廷重犯滥用私行,在他两个哥哥相继离世后,还假借那年邙山瘟疫之事,说他们这些儿重臣都是感了瘟疫而死!他对朝廷有一肚子的怨恨,却没有想着求丞相帮忙,这事情他要自己来处理,等他有能力的时候,他一定会将那些胶州的官员们碎尸万段!

他的两个哥哥如何死的,他忘不了!流放的人,没日没夜的重活,即便是夜里还不让他们眯眼睡觉,只要谁一睡着,便是沾盐水的一顿鞭子,打了不说还在树上掉着一夜,禀德十年那年的冬天,他以为自己就要饿死了,地里的土豆都被流放的犯人们刨了个精光,他们一家子是啃树根过过来的……一口树根,塞一口雪,没有想到竟是活过来了……

命真是贱啊……

那么难熬的日子都熬了三年,可是三年后,四年后……他的哥哥爹爹都死了……

想着想着孟合德红了眼。

寡月瞧见了幺儿神色的变化,他低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这么温柔的声音入耳,孟合德鼻头更酸了,他似乎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少年,每日清晨他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是去书房最早的,很小的时候孟合德就在西郊学府里头混,帮着先生们打理,还有擦桌椅板凳……那时候他个子小,有很多事都做不来,阴寡月都会帮衬着他。

想到过去,就会想起父亲想起哥哥,西郊学府虽完全不及国子学和太学那些贵族读书的地方,但好歹是长安城中一个著名的学府,听说这里在大祁朝出过几个名士,便也没有被拆掉,保留了下来。

他从出生起他爹爹就在西郊学府里教书,按理他出生的家庭即受人尊敬,也不会缺衣短食,他哪里受过流放时候那种罪?

胶州的日子,是他一生的噩梦,噩梦啊……

寡月猛地握住幺儿的手,“可是这些年过得不好?你爹爹去年走的,那你两个兄长呢?他们可曾娶妻?”

说道哥哥,孟合德再也止不住呜咽了……

“死了都死了……流放第三年就死了……我亲手把他们给埋了,那时候父亲哭坏了眼睛,那几日下着大雨,我铁锹挖坏了用铲子,最后连铲子也挖坏了,我用手刨的土,将他们埋了……”孟合德咬着牙说道,那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面颊。

阴寡月震得不轻,末了红了眼眶,伸手去揽幺儿。

“阴哥哥,我来找你不是来要你帮他们报仇的,这仇我不会放过,上至那几个胶州官员,下到底下的喽啰头子,他们的名字我都记得,他们的面孔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等我将来有能力了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仇我要自己报。”

“幺儿。”阴寡月皱着眉,“幺儿仇人不能忘,但我们也不能忘了当初读书是为了什么……”

孟合德一怔,抬起头,许久,他淡淡的笑,缓缓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阴寡月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好幺儿,你很好,如今是翰林为官吧?”

孟合德袖子拭干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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