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嫁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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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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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随着他的脚步走到宅院前的大街上。

“九儿,这鞭炮还是在大街上放有感觉。”寡月笑着道,将礼炮盒子放在地上,又将鞭炮散开来挂在一根竹枝上,又从怀中去摸火折子。

“咦,听你这么说倒像是放过的?”顾九道。

寡月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继续着的动作,走近顾九轻声解释道:“以前很小的时候殷叔带我放过……”

他的话音里带着一声叹息,似饱含追忆。

顾九默了,拿过他手中鞭炮,正要从中撕断一截。

“九儿,你要干嘛?”寡月忙拦下她。

“撕成两截,你放半截我放半截啊。”顾九很认真的道。

寡月竟是笑了:“这过年的东西都是整的,鞭炮还是整条的好,就你想着要将它弄断……”

他话音刚落,两人都沉默了,倒是有些双关的意味在里头。

寡月红了脸,有些紧张的道:“不若你我各点一头?”

顾九眸光一闪点点头。

长长的鞭炮被散开放在地上,顾九从怀中拿出火折子。

寡月督促了一声要她小心点后,就随着顾九的动作,掌握好时间与她一同去引燃那导火线。

“兹”的一声,鞭炮便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

顾九欢喜的捂着耳朵后退几步,古代的鞭炮的威力可不比现代的小,而且炸出来的烟雾不是一般的大。

顾九倒是只顾着自己撤退,倒是没在意寡月,烟雾中,她瞧着寡月竟然站在那处盯着鞭炮发呆。

顾九先是心中骇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他痴傻的样子有些好笑。又在鞭炮声声中,的声唤他,先是唤了声“靳南衣”,也不知是鞭炮声太大了还是不是他的名字的原因,那人没有反应。

“小寡月,小月月,小寡寡——”

顾九又连着唤了数声,都说放鞭炮的时候能炸出人的孩子心,鞭炮的刺激声,当真有这个效果。

可是寡月到底是个例外,此刻他身处炮鸣声声中,想到的更多的是儿时和殷叔在一起的时候。

他还记得,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寒冬,大雪。

他穿着殷叔买来的红袄子,因为算命的先生说,要穿红袄子才能平安过完年,那一年他平安了,可是殷叔却没有……

那一年年夜的鞭炮是他含泪自己燃的,也是那一夜,长安最寒冷的雪日里,推开门扉他遇到了夜风……

顾九跑到寡月身边,一把拽过发怔的他。

“喂,我叫你半天呢,你在想什么?”

寡月回过神来,许久才说道:“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些往事。”

鞭炮声停了,顾九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方才寡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看见他动了动唇。

也不甚在意,她跑到礼炮盒子前蹲下道:“还不快来放这个给我瞧瞧。”

寡月见多日不曾笑过的顾九笑了,心中不甚暖意,他竟是像个听大小姐吩咐的小厮一般连声答“是”还有模有样的颔首。

顾九心情好,他便心情好,他早说过,她就是他的世界。

烟火从竹筒之中“兹”的一下冲向天际,炸出一朵绚丽的花朵。

烟火在天空中绽放而出的那刹那,顾九的唇边又扬起一抹微笑,只有这一刻,她才寻到一丝久违的熟悉感。

寡月偏头望向顾九,他还记得他们新婚之夜的烟火。

禀得十年,长安,七月初七。皓月,烟火,伊人。

从那一日,她闯入他的生命里,他便将她深深的印入脑海之中。

次日的清晨,寡月与顾九作别靳郑氏,相约回梅花庐。

“载我去毓秀坊即可。”

马车上顾九脱下女装穿上卫箕早前给她准备的男装。

“好的。”寡月颔首道,“对了,你包的衣服我都送给靳郑氏了。”

顾九系着腰带的手顿了下,抬眼望向寡月,点点头,又低头将腰间的腰带再系紧些。

“需要我陪你去坊里吗?”寡月凝着她道。

“不必了,你早些回去吧。”顾九立马回到,抬眼望着寡月,见他眉目阴沉了不少。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一拍脑袋道:“我倒是昨日夜里给乐忘记了!”

寡月凝着了眉更深了几许。

“嗯?”

顾九动了动身子,离他更近了些,这么近,少年难免红了脸颊。

“其实我昨日见到了慕七。”顾九沉声道,抬眼打量他。

见他只是眉目怔动了半瞬,薄唇动了动,也未开口问话。

顾九暗自道,还真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少年,倒是不闻不问。

“璃王归政了。”她直截了当道。

寡月难免怔动,无疑慕华胥那里绝对是从长安来的最新最快的消息,时隔这么多日,璃王才归政,若不是璃王回京的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便是让夜帝归权又废了些时日,璃王卿泓,倒也算是年少诸多不顺的一位皇子了,世间称心如意者真是少之又少。

“我知道了。”他浅浅道,唇角微微扬起,白皙的手接过顾九手中的小木梳。

“你……”顾九怔了一瞬。

“别动。”他柔声道,“我为你绾发。”

以前的顾九都是随便一扎,可是从未绾过男子的发。

“我们都未至弱冠的年纪,这发也是扎一半留一半的好……”那人浅浅道。

顾九想颔首,却被那人双手指腹固定住了脑袋。

“别动……我不会弄疼你的……”

顾九又是一愣,很乖巧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木梳从头梳到尾,青丝绕行于指尖,寡月心生异样,车轮辘辘,他却梳的小心翼翼……

顾九的发丝乌黑而柔顺,他便是喜欢她这一头秀发。

只是一瞬木梳滑下间突然一滞,一根银丝跃然于目。

他心颤了一下。

许是停顿的时间太长了。

“怎么了?”顾九狐疑的问道。

半晌他才抬手用拇食指细细的捻起那根银丝,声音沙哑的道:“别动……是根白头发,我替你拔了……”

这一下连顾九自己也震到了,白头发?这么早的年纪里就生出白头发来了?

红了脸颊,顾九忙道:“连根拔了。”

“嘶——”顾九痛了一下。

那人一颤,手一滞,忙道:“你没事吧九儿?”

“没事。”顾九道,又伸手,“给我看看。”

寡月将那拔下的头发递与顾九。

顾九拿着瞄了许久,见那白头发近根部还是黑的,心道,还不是连根也白了……

“九爷,主子!到了!”

卫箕在车帘外唤了一声。

“且等会儿。”车中飘来主子的声音,卫箕震了下,心中疑惑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寡月的手熟稔的给顾九绾起头发。

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白玉冠来。

顾九透过找慕华胥蹭来的袖镜瞧见那是一个全新的冠冕,她以前不曾瞧见过。再见他给她绾好的发如此熟稔而完美,不禁疑惑更深几许。

“你,你怎么这么会给别人绾发,还有这冠冕是谁的?”顾九不禁问道。

寡月给顾九把玉冠固定好,方愣了一下。

“我常给自己绾,然后我拿卫箕和卫簿做过练习……”他说道,低垂下头。

顾九愣L一下,拿卫箕卫簿做训练?这么说她不是经他第一个绾发的人?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些堵的慌,可她竟然忽略了,虽不是第一个,却会是最后一个。

顾九伸手摸了摸白玉冠,不禁又问道:“这个呢?”

这下少年竟是将头低垂的更深一些,目光也不知落在哪出。

许久,才道:“九儿,别让卫箕和苏娘她们久等了。”

他掀起车帘,送顾九下车。

顾九下了车,是同卫簿一道进去的。卫箕载着寡月离开了。

车上,寡月想,是时候,再度投入到备考当中了,无论怎样,再入靳公府,唯一的前提便是先入翰林。

靳南衣为轩城北路解元,文学之功底当是相当深厚的,他也时常研读南衣文章,文采斐然也如他性子一般温濡……

这头,顾九同卫簿走进毓秀坊。

在入坊门的那段路上,卫簿偏头就望向顾九头上的高冠,微微皱起了眉头。

顾九感受到他的目光,不解地道:“怎么了?”

卫簿性子洒脱方直言道:“我前日还以为这是主子给自己打的,原是给九爷打的新年礼物。”

因卫簿常跟着寡月去玉石坊,所以知晓这高冠的来历。

顾九怔了片刻,方明白过来卫簿说的是她头上的高冠。

原来,这是他亲手打的。

“我不记得他会这些的……”顾九欲要挠头,方想起这发是他给绾的,便收起了爪子。

卫簿笑了笑:“主子爷原是不会的,跟着玉石坊的师傅们学了好些日子呢。”

顾九又给这话愣住了,他竟然亲自去学。她干笑了笑,不再接话。

卫簿也不再多说,只是他没有告诉顾九,主子那时一直想动手给她打一根发簪,可是试了多次都没有成功,方在一品楼里挑了个最好的“水玉合欢簪子”。

苏娘带着绣娘小厮们上前来行礼。

“九爷新年吉祥!”

“同吉祥!”顾九笑道。

卫簿抱着一大包袱走上来,笑着对大家伙道:“这是主子和九爷给大家安置的红包,每人都有!”

一群绣娘们都乐开了。

“九爷真好!”

顾九扶额,道:“不是只有九爷,还有主子!”

“少爷也好!”苏娘忙补充道。

“好了,大家伙忙,我奉主子的命还要去农庄一趟,卫簿告辞!”卫簿朝众人说道。

卫簿与卫箕相比,多了一丝豪爽与干脆,顾九自是不会同苏娘们那般留他。

等卫簿走后,堂前的绣娘与小厮们也各自忙着各自的去了。

顾九忙唤住苏娘,问道:“可曾探得原布的情况?”

苏娘走近些,忙道:“听华胥楼主的人探听的情况是,姚家的已命江南赵家、苏家都不要卖布给我们毓秀坊,这除去这三家的货质量都……”

“我知道了。”顾九道。

“九爷,你说着要不我们去求求华胥楼主?”苏娘道。

顾九抬起手,道:“若是慕华胥当日想帮他早就帮了。”

“九爷什么意思?”苏娘骇了一跳。

“楼主想看我顾予阡到底有多大本事,这事他不会帮,求人不如求己。”顾九叹了声,“苏娘你去忙吧,我过了初五再来。”

顾九说完出了楼。

“九……九爷,你等吃了饭再走吧。”被顾九方才的话唬主的苏娘赶上去说道。

“不了,我先回庐了。”顾九道,她也不是回庐,她只是想去一品楼见见天字三号房的杨水心。

等顾九入了一品楼上了二楼,经天字号房时就瞧见一间房外站着个小厮,似是将将出来站着,顾九打他身旁走过,她感受到那小厮身形一震,他下意识的偏头过去,凝了那小厮一眼,恰好对上那小厮的目光。

落日见顾九望了过来,忙仓皇的收回目光。

顾九有一种感觉这小厮是认得她的,可她不认识他啊。

她望了一眼房门的牌子:天字二号房。

杨水心将配好的药递给顾九。

“事先说好了我这配出的药可不敢保证你这身上的香气消失,不过我倒是能肯定可以变淡。”

顾九大失所望,她可是将所有希望放在杨水心给她配的药丸上的。

这药丸若是无效,她便是性命有虞啊!

杨水心凝着顾九这般苦色,不解道:“小公子,你这到底是缠上了什么人要你这般苦恼?”

顾九摇摇头,忙道:“不,不碍事,不过是个不知名姓,无足挂齿的路人丙罢了!”

远在长安的孤苏郁连打两个喷嚏。

杨水心皱起秀眉,也不再多问,方道:“这药你今日便用,过三日来告诉我效果便是。”

“好的,那么予阡就先告辞。”

——

长安城落着厚厚的积雪,整个皇城一片银装素裹。

城门口的守卫冻的发僵,寒风呼啸着,白日里城门的篝火也不曾熄灭,正门口有几个士兵将油再浇了半到一堆干木柴上,又生起一堆。

有几个新兵在闲聊。

“我倒是情愿去南方打仗,还能立功,这他娘的长安城也太冷了!”一个士兵道。

“别人还觉得你天子脚下、月俸高,人家上阵杀敌的不叫惨,你还在这里喊冷。”另一个士兵道,说着话上下牙齿打着架,“不过话说回来,这他娘的可真冷!”

这时候一个老守卫走来呵斥了一声:“谁允许你们交头接耳了?”

那老守卫踹了他们一脚,方再道:“这样的冬季算啥?禀得元年的冬天才叫惨呢!”

那老守卫苍老的目一扫长安城城楼下一望无垠的雪。

“那年像你们这么大的新兵都不知死了几多……”那老守卫一句话没说完,脸部就抽起筋来,他伸手解下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酒,方觉得好受了些。

老守卫走后。

那两个新兵“切”了一声,齐声道了句:“酒鬼!”。

长安城内一处府宅内。

一身黑袍的男子横躺在榻上,头发湿漉漉的,身前的暖炉烧得正旺,原是刚刚沐了浴。

黑色的锦袍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肌肤。

青丝上的水一滴一滴的滴露在面前的火炉里,他一手拿着一沓纸,一手将那纸一张一张的扔进火炉里。

榻旁立着一位青衫人,正是韩溪。

“找到我说的那个姑娘没有?”榻上的男子问道,指尖一滞。

韩溪自是知晓主子说的是谁,主子可是将那姑娘的画像画好了交与他,还告诉他那姑娘服用了主子特制的“露凝香”。

韩溪走上前去,躬身作揖道:“回主子,璃王回京的队伍里没有主子要找的人。”

孤苏郁怔了片刻,良久才沉声道:“继续找。”

“是。”韩溪眉头凝起,想到了什么,继而道,“主子,有没有一个可能。”

韩溪顿住,抬头望向孤苏郁。

“说下去。”孤苏郁抬眼望着他。

“若是那姑娘本是江南人,只不过与璃王是旧时,救了璃王而已?”韩溪说道低下头去。

孤苏郁将手中还剩下的一沓纸放下,托着腮回想起那一日的种种。

那个女人不是随着璃王一路的,若是她是璃王的人得到消息赶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还有她的称呼,她对桓青衣所用的称呼——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带你家主子离开!”

你家主子……

她不是璃王的人!

即是如此,事情便容易许多!只要她不是璃王的人,就足够了!

“加派人手,在江南寻找!”黑袍男子沉声说道,他说过,吃了他的药丸,无论她在哪里,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上,他都能找到她的。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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