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七仙联袂,做贼容易多了,在下却孤掌难鸣,形单影只。若是有人在旁相助,点了你的穴道,一样大功告成。在下虽吃不得独食,要分些银子出去,但终不至如此难堪,到手的熟鸭子又飞了。”神态甚是沮丧。
麻仙姑道“你无路可走,给我乖乖的吧。”铁昆仑忽道:“性命枚关,只好赌上一把。”扬声道,“谁能帮我制住仙姑姐姐,我的银子分他一半。”
酒楼之上,除了铁昆仑和五仙,只有东侧埋头吃面的那个樵夫,哪里还有什么帮手但铁昆仑的眼睛偏偏膘向那个樵夫。那樵夫低头吃面吃得热气腾腾,额头上冒出汗珠。
铁昆仑显得很是急迫,一拍大腿:“罢了,我再吃个亏,四六分成我拿小份。”
那樵夫充耳不闻。麻仙姑见铁昆仑竟向一个村汉求助,觉得很是好笑,挺剑走上两步。
铁昆仑退了两步,似是大为惊惧。他突然把包裹放在地上,气急败坏叫道“三七,三七怎么样不能再少了!”
麻仙姑冷笑一声,刚要说话,却见那个樵夫忽然将筷子拍到桌上抬头笑道“成交!”
樵夫揉身而上,身形快如闪电。麻仙姑只觉眼前一花,急忙挥剑防护,但听得当的一声,那人屈指点在剑身之上,麻仙姑登时手腕一震,短剑竟脱手而飞,接着眼前人影一晃即失,接着后心几处穴道一麻,再也动弹不得。
铁昆仑鼓掌赞道:“大风起兮云飞扬,果然值得几万两银子。”
那樵夫正是云飞扬。他施展铁臂神拳功夫弹飞麻仙姑的剑,又用兰花拂穴手一招就制住她,动作快若电光石火,干净利索。他理了一下衣襟,笑道:“白衣卿相可不只抵十万两银子。虽连城珙璧,怕也难买阁下一根毫毛。”铁昆仑也笑道:“在下出师不利,如此狼狈,倒让云捕头见笑了。哎呀,不好……”
云飞扬扬眉道:“怎么?”铁昆仑脸上换上一副苦相,道:“在下初次做贼,银子抢了不少,可是却偏偏撞到了金眼捕头手里,真是霉运到了家。眼下人赃并获,如之奈何?”
云飞扬道:“几个月前,你若撞上我,云飞扬职责所在,必将你扭送官府,可是现在,”他脸上居然也换上一副苦相,“云某只能和你同流合污,做贼分赃啦!”
铁昆仑大为惊奇:“却是为何?”云飞扬道:“扬州府连出了三起命案,又丢了你这样的重要嫌犯,知府慕容大人怪云某办事不力,几个月前已将云某削职为民。”铁昆仑拍手道:“妙极,妙极。”将银子分了分将小份包起来,大份推给云飞扬,道,“告辞。”
云飞扬道:“你去哪里?”铁昆仑道:“大头都给你了,这一点银子怎么够花?我去赚那剩余的五万两银子。”云飞扬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云某不才,也觊觎那白花花的五万两。我打听过了,只要把你送到莫干山,就会货到付款,白花花银子到账。”
铁昆仑脸上似乎变了颜色,目不转睛望着云飞扬,良久才叹了口气:“好家伙,卸任的公差竟比强盗还狠。”
他来到吕春阳面前,抱了抱拳,道:“紫薇道长,可对不住了。不过你诸位兄弟大可放心,你们中的不过是寻常的软筋散,喝一碗凉水即可消解。不过嘛,”他把嘴凑到吕春阳耳边,压低声音道,“得等我走远了你们再喝,否则,大家没台阶下,面子上都不好看。”
紫薇道长吕春阳面上早就不好看了,时而红,时而白,垂着眼皮暗暗叹气,做声不得。
铁昆仑哈哈一笑,冲着七仙作了个罗圈揖,嘴里念念有词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告辞告辞”说罢,背起包裹,和云飞扬走下楼去。
此时已经日头偏西,云飞扬和铁昆仑买了两匹健马,不进苏州城而是从城东绕过,向北匆匆而行。
北面沃野千里,都是农田,时而可见一湾浅浅的溪流逸通淌过,风光如画。云飞扬见四下无人,笑问铁昆仑:“铁二少,你怎么知道酒楼上的那个人是我?我乔装成樵夫,可从来没有和你朝过相。”
铁昆仑也笑,道:“怎会只是一个樵夫?四川绵竹城内戴斗笠的道长,五台山山巅的烧香客商,还有黄鹤楼上以袖覆面的那个醉鬼,还有……”
“不要说啦!”云飞扬打断他的话,赞道,“好个铁二少,眼力如此厉害。我当了十五年捕头,自诩乔装追踪之术也算一把好手,却没有骗过你的眼睛。你既然知道我一直在跟踪你,你却为何不逃脱隐匿?”
“我为何要躲避你?你若想捉我铁昆仑,在扬州城中就不会将我放走。因此我也想知道,云捕头千里追踪,不离铁昆仑,究竟为了何事。”
云飞扬含笑不答,却道:“你不知我的目的,我却知道你的目的。几个月来,你走遍了长江南北的几个暗器门派,又远赴四川拜访蜀中唐门,到山西暗探晋中徐门。这些门派,都离不开一个毒字。因此,我断定你想调查害你大哥的那个凶手的来历。”
铁昆仑脸色黯淡下来,点点头,叹了口气:“不错。白云观外我打草惊蛇,之后就再也难觅那个人的踪迹,因此我只能从根源上查起。可惜我查遍了这些有名的暗器门派,却没有一点线索。本来我还要去金陵司徒世家,但听说苏州有人在悬重赏捉拿铁昆仑,因此就先赶到这里以己为饵,顺藤摸瓜,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错,与其暗中大海捞针,不如明里以攻为守。可是,铁二少此举,自身可凶险极大。咱们还没到苏州城,就碰到两拨人来捉你。好在这些人不过是为了银子,并无害你的恶意。若是你的仇人,那就绝不会容情了。”
铁昆仑慨然道:“不人虎穴,焉得虎子。只要找到害我大哥的凶手,为他报了仇,就算丢了我自己的性命又有何妨?”云飞扬道:“好,铁鲲鹏不愧有你这样的好弟弟。他原来一直夸你敦厚聪敏,没想到还如此重情重义。”
二人谈话间,信马过了一座小石桥。前面是几株松树,树前有一道堑沟,是农夫灌溉农田时挖出的一道水渠。突然,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堑沟里冲天而起,快捷无伦地落到远处的松树下,不见了踪迹。不知是什么鬼魅邪物。
云飞扬道:“不好”从马背上一欠身,攀住铁昆仑的胳膊,纵身而起。身子甫起,只听胯下那两匹马同时悲嘶,翻身卧倒。
云飞扬看准地势,与铁昆仑落到一棵松树的横枝上。可是后面劲风飒飒,已有人袭来。云飞扬一手托住铁昆仑的后背,掌力一吐,将他的身子向另一棵树的枝杈间送去,一手攀住身畔一根茶杯口粗的横枝,用力一搬,那根横枝如同一张弯弓,唿的一声向他身后扫去。这一扫,竟有极强的劲道,只听哐的一声响,像是与什么兵刃撞到了一起。
云飞扬身子盘旋,落到树下东面的一个小土坡上。转头看时,只见两个人正站在他面前几尺外的地方。这两个人都蒙着面,一身黑衣。云飞扬的目光注视到他们的胸前,突然神色一凛,那二人的胸口都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金钱豹子。
那二人一人持刀,另一人却空着手。不远处的一根松树干上,插着一把刀。这空着手的人,正是袭攻云飞扬后背的人,适才云飞扬荡起松枝击敌,已将他的钢刀震飞。
不容云飞扬多想,那二人同时揉身扑上。空手的人双臂如鹰翅,手指如曲爪,跃在空中,用的正是鹰爪门的功夫。持刀的人刀光如匹练,用的却是地膛刀的功夫。
云飞扬吸口长气,右拳横起,护在头边,蓄势待发。不料空手的那人手臂甚长,一伸之下竟快捷无伦地叼住了云飞扬的手腕。云飞扬大喝一声,拳头横击,手臂一振,那人一声惊唿,身子竟被云飞扬的威猛一拳带得飞了起来。
云飞扬见他手指抓得甚紧,显然鹰爪门的功夫不弱,当下左手手指一拂,正是兰花拂穴手中的一式“花开见佛”,那人手掌和手指的阳溪、合谷、商阳穴同时被封,酸麻无力,登时脱开了云飞扬的手腕。云飞扬吐气扬声,右足倏地飞起,正中那个人的小腹,那人惨叫一声,身子飞了出去。
正在电光石火之间,另一个人手中的钢刀雪花般闪动,已向云飞扬的腰际横噼而来。云飞扬无暇变招,暴喝一声,垂肘击在那人钢刀刀身之上。那人手臂剧震,如中电击,钢刀脱手落地。那把精钢锻造的钢刀,刀身已经弯得如同曲尺。那人抽身欲退,哪里还来得及云飞扬身子陀螺般一转,手臂如同铁柞,已经扫在那人的胸口。那人一声惨唿,身子被扫到坡下,余势不减又滚出了几丈开外。
云飞扬屹立在坡上,神威凛凛。铁昆仑伸手鼓掌,赞了一声:“大风起兮云飞扬,好猛的少林拳!”云飞扬却没有一点得色,摇头低声道:“这两人的装束蹊跷得很。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铁昆仑不明所以道:“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头?”
铁昆仑道:“不知。”云飞扬神色凝重,停顿了半晌,道:“或许我猜错了。但愿不是他们死灰复燃。”
第五章 役鬼驱神
莫干山剑池。
这里是莫干山山巅,百丈之上现出一个方圆数丈、平坦如坻的平台。本来就是鬼斧神工的奇观了,何况在这平台上,又藏着这样一泓幽蓝的湖水,恍如仙境,美不胜收。更为称奇的是在剑池的北面,竟有一面峭壁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如同一道壁起千切的石屏风,就算猿猴也难以攀缘。正是个险要的所在。有人说,这道石屏风是天神设立的横亘在仙凡分界的标志,屏风南是凡境,屏风北便是仙境。
铁昆仑和云飞扬赶了一日路,来到山巅的剑池边。日光照耀下的剑池如同一泓秋水,反射出点点亮光。
“据说当年吴王铸宝剑千口,藏于此池。如今见到剑光粼粼,似是传言不虚。”铁昆仑看着碧波,不禁赞叹。
云飞扬自与那两个黑衣人交手之后,一路都神色警觉。此刻他不住打量北面险恶的山势,随意应道:“不是剑光,只是水光而已。千百年来不知多少人人水寻剑,如今这里空无寸铁,只能算是剑家,算不得剑池。”
铁昆仑凝神观水,道:“既是剑家,必有剑魂。没有剑魂,说不定还有条美人鱼。”
话音未落,一丈之外,粼粼的碧波中竟然真现出了一条“美人鱼”。
那是个身段婀娜的女人,一身白色水靠,乌丝般的长发用丝藤束起,裸露的头颈和胳膊都莹白如玉。她展开双臂轻轻划动波纹,如游鱼一般快捷,显然水性极佳。
那女子游到离岸边几步远的地方,突然身子一晃,将头钻出水面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她双脚踩水,双臂盘在胸口,便如立在水中的一朵白莲,对着二人微笑。铁昆仑突然觉得这女子有些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正思忖间,突然胳膊被人一拉,身子向一旁飞出。耳畔听得云飞扬叫道:“你是何人?”
女子娇叱一声,双掌击水,竟用出了漫天花雨的手法,激起无数雨箭向云飞扬射去。云飞扬身形疾退,随手除去身上的罩袍舞成一个大伞,将雨点般的水珠尽皆挡在身外,只听噗噗声响甚是急促,那些水滴落在袍上,哧哧连声,竟将袍子烧出无数的黄点。云飞扬脸色变了,这水珠都是从剑池中击出,经过了那女子的手掌,如何变成了剧毒之物?
云飞扬再退。正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他面前又炸开几团黑色的烟雾,空气中骤然充满硫磺气味。云飞扬抬袖捂住口鼻,身子在地上滚了几滚,隐到一块巨石之后。等了片刻,他心中突感不对,探首看时只见烟雾一晃即散,那女子连同铁昆仑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此时,那女子拉住铁昆仑的袖子,正在一道黑黝黝的地洞中矮身而行。地洞曲曲折折,两旁都是石壁,湿摘摘的,空中都是潮湿、闷浊的味道。开始还有些微光,到后来已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用手摸着石壁跌跌撞撞而行。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洞中有了些微光,前面现出一个洞口。走出来,眼前豁然开朗,竟来到一片竹林之中。
那女子松开铁昆仑,转过身来。她一张脸很是白誓俏丽,上边还带着一些水珠,黑发如瀑布一般,湿渡摘披在裸露的肩头,一身白色贴身水靠,显得腰肢纤细,凹凸有致。女子见铁昆仑目不转睛打量她,嘴角还似笑非笑,登时有些嗔怒,脸色微红,撇撇嘴,道:“你笑什么?转过身去!”
铁昆仑笑吟吟问道:“为什么要我转身?”女子板起脸,瞪起眼,道:“我要换衣裳。”
铁昆仑马上乖乖转过身,接着后背几处穴道一麻,竟被那女子点住登时身子僵直,不能动弹。。电子书下载
“你老老实实地,不许睁开眼睛,如若不规矩,我就把你刺成瞎子!”女子喝道。
“我背对着你,又被你点了穴道,睁着眼睛有什么打紧?反正也看不到你。”铁昆仑苦笑道。
“那也不许睁开!”女子的语气决绝,显得很是蛮横。
铁昆仑听得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那女子正在除去身上的水靠。铁昆仑心中起了恶作剧之念,突然用力咳嗽一声,果然听得身后“啊”的一声惊叫,接着听到那女子慌乱的声音:“你……你要干什么?”
铁昆仑道:“我穴道被点,气血不畅,自然要咳嗽两声。”女子双臂护住胸口,一颗心吓得坪坪乱跳,嘴中呸了一声,低声骂道:“故弄玄虚吓人,就是登徒子!”手忙脚乱地赶紧换衣。过了一会儿,窸窣声停了,铁昆仑的后背被一根手指戳了几下,穴道已被解开。他转过身来,还是闭着眼睛。
“你又弄什么玄虚?怎么还闭着眼?装和尚诵经吗?”女子诧异道。
铁昆仑笑道:“姑娘没有说叫我睁开眼睛,我若擅自睁开,看到不该看的,未免不雅。”
“嬉皮笑脸,油嘴滑舌,轻浮浪荡。睁开吧。”
铁昆仑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现出一位肌肤胜雪、清丽绝伦的姑娘。她一身白衫,很是清雅,头上的黑发挽成一个螺髻,依然潮湿,显得又黑又亮,插着一根玉替。
“铜罗镇上,你就一直说在下轻浮浪荡,今日重见,还是如此妄下评判,未免有辱在下的斯文。”铁昆仑微笑道。
这人正是铁昆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