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
一年以前,我突然间头很痛,那种痛锥心刺骨,似乎有东西要从我身上剥离一样。等我醒来,我真的少了点东西。本来也没有发现,因为这东西就像钱一样,你不用的时候也觉得这没什么,等用了才发现它的重要性。
我第一个见的人是守在床边的一个男人。我看着他的脸,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实在想不起他是谁。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也有点干裂,一个典型的憔悴型酷哥!他看到我睁开眼,就急忙把手背贴在我额头上,“终于退烧了。”
“恩,那个,帅哥,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他凑近我,直视我的眼睛,“帅哥?第一次见我时,你也是这么叫我的。”然后眼神开始变得异常柔和,我怀疑他是双重人格……
我推开他的脸,手握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我以前见过你吗?我不记得了。”
“宝宝,你连我是你丈夫也忘了吗?”酷哥又凑近了,我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毛孔,他的眸子就这样贴在我眼前。我可以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一股压迫的气息围绕着我。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越钻越下,然后从床尾探出头来,气喘吁吁地说:“你确定我叫宝宝?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怎么叫这么,这么肉麻恶心的名字?”
“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帅哥笑眯眯看着我,那样子很欠揍。
“……我警告你,以后别再叫我宝宝。我还贝贝咧!”
“我说娘子,你就是这样跟你相公说话的吗?”这个男人很欠扁!非常地欠扁!
我“腾”地从床上窜起来,双手叉腰,指着这个脸皮超级厚的男人骂:“别以为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就可以乱说话!谁是你老婆?本姑娘从来都不认识你。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无耻的人?再乱说,我就把你的臭嘴缝起来!”
那个男人听了之后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宝宝,能看到你生龙活虎的样子真好!”
我翻了一个白眼,难道我真的就叫宝宝?我敲了敲脑袋,脑子里空空的。于是盘腿坐在床上,深呼吸了几下,说:“帅哥。我们来玩一个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怎么样?”
“好啊!但是你要先吃点东西。等你吃完了,我们再玩。”
我是举双手赞成的,醒来的时候就很饿了。吃完我就迫不及待开始发问,“帅哥,我问你答。不许插话。我究竟叫什么名字?”
帅哥用他那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宝宝。”
切~肯定是在糊弄我!“这样,为了保证你说的话全是实话。我要你发誓,你敢不敢?”发了誓,那家伙会说真话吗?看他副奸诈的样子就不像啊!
“可以啊。但是,娘子,你信发誓这种东西吗?”
我额上三条黑线,我不信,你也不信,就当我没说!我哼了一声,“好。那我姓什么?我的家人呢?”
帅哥笑了笑,“就在你眼前。”
狂晕,不会吧?“那个你是在开玩笑吧?你的意思是我无父无母,无兄无妹?属于四无阶级?”
帅哥点点头:“不过你有一个好丈夫就可以了。”
“那么你能帮我找回我的回忆吗?”我咬牙切齿挤出这几个字。
帅哥愣住了,他看着窗外,“宝宝,你看窗外那颗柿子树,今年结了好多柿子。”
柿子?我是很喜欢吃柿子,但是柿子关我什么事?想转移话题!“你能帮我找到回忆吗?到底能不能啊?”
“当初,你执意要把这棵树种在我花园里。现在你看,这棵树长得多好啊!”
又说柿子!那树是我种的?完全没有印象。我跑到树下,左看看,右看看,围绕着树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任何印象。“你确定那树是我种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花园里有颗柿树的男人叫阚子勋。他对我说,我是阚水云,是他娘子。我很纳闷为什么我也姓阚。所以当时我很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你家童养媳吗?”
阚子勋狂笑之后,抱紧我,附在我耳边柔声说,“我希望是。”我猛地跺了他的脚,趁他松手就跳出他的怀抱,大声说:“还好不是!”
福婶(1)
阚子勋对我说的话,我向来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因为种种迹象表明他有事在瞒着我。他不断给我洗脑,每天跟我说三遍:记忆是最没有用的东西,眼前的人和事才值得珍惜。早中晚吃饭时各说一遍。
某日他又开始说,记忆……我急忙捂住耳朵,叫:“你打住,顿顿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在吃饭之前我们来念首诗,更具有教育意义。来,咱们一起念,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阚子勋真的就跟我一起念。从此,这首诗就成了我们的饭前诗。(银子多多嚼着苹果说,我只听过饭前水果,没听过饭前诗。我说水云啊,就你肚里那几首现在六岁小孩都背得滚瓜烂熟的破诗,你就别跟我装文学小青年了,还硬是拉着一个帅哥跟你耍白痴!水云白了一眼,他要我也没办法,谁叫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银子多多叹了一口气,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阚子勋家里有两个老人。据姓阚的说,我叫他们福伯和福婶就可以了。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没准我就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所以我宣布我的套话行动现在就开始。
第一号目标当然是福婶。这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中年妇女,据我观察通常这样的大婶都比较八卦。我应该可以从她嘴里知道些东西。
福婶站在柿子树下,把柿子整齐地一个一个放在一个坛子里。我就帮她摘柿子,开始我的套话行动。本来我很想直奔主题的,但是理智告诉我,要成功的套话就要采用迂回的战术。
“大婶,摘柿子呢?”(作者擦汗,你不都看到她在摘柿子了吗?阚水云反驳,作者大人,你不也经常在午饭过后问别人吃了没有吗?作者无语……)
福婶停下来,赶紧说:“夫人,我来,我来!你在一旁休息就好了。”
“摘柿子又不累,挺好玩的。我来陪你吧,两个人有说有笑,干活才有意思。”(大家伙看到了吧,这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福婶还是执意不肯,“不行啊。您前几天还大病一场,身体虚弱着,您在一旁坐着,陪我聊天,我就已经非常开心了。不然,让公子看到,那可不得了。”
“这几天一直闷在屋里,我都无聊死了。我出来就要活动活动筋骨。让他看到,也无所谓。我这么一个大活人,难道就要天天躺床上一动不动整天装尸体啊!”
福婶噗得笑了起来,“夫人,公子可把你当宝贝呢!前几日你高烧,公子硬是衣不解带陪在你身边,直到你醒来。我说我来照顾你,公子都不肯。”
怪不得我一醒来就看到阚子勋那对红红的兔子眼。“大婶,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啊。”
大婶笑呵呵地摘着柿子,“是啊。我也是刚来鬼谷的。”
我的下巴掉在地上……刚来的啊!大婶又说,“以后您就叫我福婶好了。”
“福婶?哦,福婶。这里是鬼谷?”
“恩。公子救了我家老头子。我和老头子无儿无女,孤苦无依,就随公子来到鬼谷。”
我就说阚子勋这个人不是好人!竟然让老人家来伺候他!要不要脸啊!
我一把抓住福婶的手,神情激动,慷慨激昂,“福婶,你们不要怕。待会我就找阚子勋这个混蛋理论。他又不缺胳膊断腿,你们完全不用伺候他。”
福婶捂住我的嘴,“夫人,你搞错啦。是我和老头子执意要跟着公子的。他对我们是极好的。我们在鬼谷住得好,吃得也好。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就值了。可是,我老太婆怎么生出这样优秀的儿子来呢。”福婶朝我笑笑,“不过,公子待我们很尊敬的。我老太婆觉得,过于客气了。”
我干笑几声,“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一个人。福婶,您说他救了福老伯?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好奇心开始作祟。
“公子医术了得,我家老头子那次看了好多郎中,都说他没救了。多亏公子路过,救了一命。”
既然那家伙是医生,那么为什么他家里这么冷清?“他是郎中,怎么都没有病人上门求医?”我问福婶。
福婶惊奇地看着我,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搞得我一头雾水。福婶悄悄靠在我耳边说:“夫人,一定是公子没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是不是?”
福婶(2)
真实身份?我的脑子高速运转,莫非阚子勋是个杀手?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那一类?不对呀,他不是一个郎中吗?难道他白天是救死扶伤的郎中,晚上黑色夜行衣一穿就转型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我的感觉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银子多多愕然,拜托,你有点想象力好不好?水云答,我就是太有想象力才……)
天天和一个杀手吃饭,还让他和我一起念饭前诗。不仅如此,我抢了他的床。怪不得他也没有多废话,直接进了暗阁。原来他晚上不用睡觉,要执行任务去……我一屁股坐在柿子树旁边的石凳上,拿着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好多的水,嗓子里干得快要冒火,嘶哑着憋出一句“福婶,你说吧。现在有心理准备了。”其实那时我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福婶叹了一口气,“这也难怪。夫人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对外面的事知道的不多。其实也没什么。公子江湖人称阎王爷,因为他的医术太好了。您别怕,公子人好着呢。”
当我从福婶那儿听到阚子勋这个NB的绰号时,我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刚喝到嘴里的水也喷了出来,给福婶来了回人工降雨。原来是虚惊一场,不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吗!我长舒服了一口气,把一颗惴惴不安的心重新放进肚子里。
我急急忙忙掏出手帕替福婶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福婶,您还好吧?”福婶很大气地用手在脸上捋了一把,“没事。我觉得夫人您一点架子也没有。跟您在一起,没有拘束的感觉。公子就是有眼光!”
我都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问:“福婶,他不是医术高明吗?怎么是这个绰号?”阎王爷不是专去索要人家性命的吗!哪怕叫“鬼见愁”,这也起码能说明这个神医的妙手回春,他要救的人,鬼都抓不走。我知道了一定是阚子勋的医术实在是非常的烂,医一个死一个,医两个死一双!所以别人讽刺他叫“阎王爷”!嗯,一定是这样的!所以也没有人找他看病!
福婶打开了话匣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这样叫。但是公子的医术的确是厉害的。每天鬼谷外都有很多人等着公子去看病。只不过鬼谷的谷口有一片迷雾森林,常人是走不进来的。”
从这句话中我得到三条有用的消息:
1、 阚子勋是个人物!通常高人们就住在与世隔绝的山谷里。
2、 他的仇家一定很多,因为那么多人找他看病,他都不去看,肯定结了不少的仇。出了谷就会被别人砍。
3、 谷口有片迷雾森林,别人进不来,那我也出不去了。
我很亲热地拉住福婶的手,一脸巴结样,“福婶啊,您也别叫我夫人。听起来多生疏,你就叫我”,我停了一下,脑海里浮出“宝宝”和“阚水云”这两个词,“福婶,叫我水云好了!恩,一定要叫我水云!”我真的很怕又跳出一个人喊我“宝宝”……
福婶站起来,欠了一下身,“公子,您回来了啊!”
“恩,柿子封好了吗?”阚子勋淡淡地问。福婶抱起坛子,笑着答道,“刚装好,我这拿给老头子去。”
“福婶,我和你一块去!”我去见见福伯,再从他那里套点话,问问怎么出谷,(*^__^*)嘻嘻……
阚子勋拉住我的胳膊,“你不用去了,留下来和我说说话。”
我挣扎,“我跟你没什么好说'3ǔωω。cōm'的。”等我再回头,福婶已经不见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迷雾森林的事?”这家伙又一次读懂了我的心事。我乖乖地坐在他的旁边,没等他开口,“你为什么要叫阎王爷?”迷雾森林的事先暂时放放,现在这个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福婶跟你说的?”
我催促,“你是不是不愿意讲啊。那我走了,我好困哦!”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你还想睡啊?我看有必要帮你检查检查。伸出手来。”看他一副命令我的样子,我偏不要听你。可是这个混蛋的绰号叫阎王爷,恶鬼们的老大啊!我一个小女子,能屈能伸。
结果自然我是极其非常格外不情愿地伸出我的手,他很专业地把微热的手指搭在我的脉上。过了一会,他说:“宝宝,你要补补身体。你的手很凉。”
我使劲想抽出手,但没成功。他反而用力一拉,我整个人重心不稳,就跌进了他的怀抱,“不要动,今天我很累,你陪陪我。”
阚子勋(1)
深秋的太阳像被罩上橘红色灯罩,放射出柔和的光线,照得我身上、脸上暖烘烘的。闭上眼睛,还真有点想睡,周公应该是太想我了。
我不敢看阚子勋的眼睛,他现在异常的安静,让我有些不安。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样的他可以不要脸的跟我抢东西吃,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喊我“宝宝”,让我深恶痛绝的两个字!不知道他今天为何一反常态,不说话。
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像个老公公露着笑脸在打瞌睡。视线越过阚子勋的肩膀,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柿树叶过滤,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偶尔吹过一阵微凉的风,阚子勋的长发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煞风景的是阚子勋的手臂紧了又紧,怕我逃走一样。亏得我的腰不是水蛇腰,这样的细腰恐怕早就被掐断了。
插曲(水云悄悄对读者说:银子多多又一次不甘寂寞,来破坏好事了。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砸鸡蛋!):银子多多跑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贼兮兮地问:“请问阚水云小姐,您的腰围到底是多少?据我目测起码也有二尺五。”水云瞪了一眼,“作者,我强烈建议你让我家阚子勋检查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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