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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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义行-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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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有所疑,只吃了半饱便放下了筷子。

谢金铃笑道:“为什么不吃了呢?如果不够,厨房里还有,我再去取些来。”

海云道:“不必了。”

谢金铃又道:“这些卤肉熏鸡,都是我这两个贴身丫头调制的,味道还不错吧!”

海云道:“嗯,还不错,大丈夫恩怨分明,一饭之德,定当报还,我答应在金蚯蚓宫破灭的时候,给她们一次自新的机会。”

谢金铃掩口笑道:“少侠只谢她们,就不谢我这个主人么?”

海云道:“你也一样,只要你有改过向善的决心,届时自当助你达成愿望。”

谢金铃吃吃笑道:“多谢少侠金诺,可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海云道:“快了,中原群侠一到,就是金蚯蚓宫灭亡之时……”

谢金铃扭着腰肢道:“不要啦,我已经等不及了。”

海云诧道:“你等不及了?”

谢金铃轻咬着嘴唇,忽然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就有个愿望,希望少侠现在就成全我。”

海云还当她是有意叛宫反正,大喜道:“好极了,你若愿意弃暗投明,咱们可以一同走……”

谁知谢金铃却摇摇头,道:“我不想走,更希望少侠也别走了,咱们就在宫里逍遥快活,岂不好么?”

海云一怔,道:“这是什么话?”

谢金铃凑过头来,暧昧地笑道:“唐伯虎的古图,活生生的‘唐宫春戏图’……”

海云勃然大怒,喝道:“无耻的妖妇,你——”

谢金铃毫不畏怯的站了起来,道:“告诉你吧!刚才你吃的卤肉熏鸡,都是掺了媚药调制的,现在该你求我,我可用不着再对你低声下气了。”

海云骇然道:“当真?”

谢金铃耸耸肩,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在我这房间里,别说酒莱食物,就连床上的被褥,也用‘合和草’熏过,任是大罗金仙,只要他进来了,就别想轻易脱身出去。”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海云已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气流由丹田升起,心跳加速,浑身热血沸腾,就像胸口里塞进了一只大火炉。

海云咬一咬钢牙,大喝一声,举起了双镝剑。谢金铃倒退了两步,沉声道:“海云,你要放明白些,药力发作必须阴阳调和才能解除,如果杀了我,不出一个时辰,你就会全身血脉爆裂而死……”

海云切齿作声,缓缓道:“我死之前,一定要先杀你。”

谢金铃撇撇嘴角道:“何必说得这么绝情绝义?再过半个时辰,叫你杀我只怕你也舍不得了。”

海云突然飞起一脚,将桌子踢翻,一把抓住谢金铃的头发,厉喝道:“解药在什么地方?拿出来!”

谢金铃既不挣扎,也不畏惧,用手撕开自己衣领,指着那细嫩的胸部笑道:“解药吗?喏!我就是最好的解药……”

一句话没完,“啪”的一声,脸上已重重的挨了一巴掌,踉跄几步,一跤跌倒地上。

谢金铃只觉两眼金星乱闪,面颊火辣辣的痛,口里发甜,似乎含着几粒硬硬的东西。

吐出来一看,呀!竟是满嘴鲜血和四五颗断牙。

看见血,谢金铃浑身发软,再也笑不出来——她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挺斯文秀气的小伙子,原来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硬骨头。

海云逼近两步,剑尖又抵住她的咽喉,沉声喝道:“解药在什么地方?快说!”

谢金铃不敢再支吾,呐呐道:“我说实话,真的没有解药,这些酒菜都是为助兴准备的,从来不用解药……”

话未罢,“劈啪”连声,脸上又挨了几记耳光。

海云怒目道:“没有解药,我就活活打死你。”

谢金铃道:“打死我也没有用,的的确确没有解药,你叫我拿什么……”

海云心血沸腾,越来越无法忍受,把心一横,以剑作针,将谢金铃的头发“钉”在墙上,挥动左掌,左右开弓一顿狠揍。

他牙关咬得铁紧,眼眶布满血丝,刹那间,仿佛变成了一头疯狂的野兽……然而,此时若不藉痛殴来发泄部分精力,那后果势必更可怕千百倍。

殴击的声音传到房门外,聂开泰听得心惊肉跳,急叫道:“金铃,你怎么样了?房里是什么声音?你说话呀!说话呀!”

可惜谢金铃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断了和血吞,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聂开泰不闻回应,越发心慌,又叫道:“海云,你要说话算话,你答应过不伤人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海云喘息的停了手,恨恨道:“这贱人不该在食物中下毒,如果没有解药,我先杀这三个贱女人,再跟你们拼了。”

聂开泰骇然道:“房里的食物,何曾有毒?”

海云厉声道:“是无耻的淫药。”

聂开泰哦了一声,忙道:“那容易解,只要你答应放人,老夫保证替你解去药力。”

海云冷笑道:“药力未解之前,休想我会放人。”

聂开泰沉吟片刻,道:“好吧!老夫可以告诉你解药力的方法,但你也要保证绝不伤人。”

海云道:“如能解除药力,你再把盛彦生和小龙放出来,送咱们平安离开金蚯蚓宫,我就饶她一命。”

聂开泰道:“这是你的全部交换条件吗?”

海云道:“不错。”

聂开泰又道:“君子一诺千金,彼此都不许反悔?”

海云道:“当然。”

聂开泰毫不迟疑道:“好!咱们一言为定。解除媚药的方法很简单,房里有冷茶,厨下有凉水,不拘哪一种,只要喝下两大碗,药力自解。”

海云怔了怔,道:“就这样容易?”

聂开泰道:“食物中的媚药,本来只为了行乐助兴,药力并不强烈,自然很容易解除,你若不信,何妨试一试?”

海云冷冷道:“姓聂的,你若存心玩什么花样,可得先想想后果?”

聂开泰道:“放心吧!老夫不会拿谢关主的性命当作儿戏的。”

海云看看谢金铃,心里不禁有些半信半疑,暗想:聂开泰的话固然有理,但如果真这般容易就能解去药力,这贱人为什么宁死也不肯说出来?

不过,怀疑尽管怀疑,事到如今,也只好冒险试试了。

他决定不用房中的茶水,于是,一手持剑,一手挟起谢金铃,向隔室厨房走去。

厨下水缸里盛着大半缸清水,海云还不放心,先灌了谢金铃一碗,看看并无异状,这才捧起水缸,引颈大喝。

冰凉的清水入口,真有说不出的舒畅,那透澈的凉意,由喉咙一直冷到心底。

海云又将余水淋在自己头上,长吁一口气,道:“想不到半缸清水,竟是解药良方……”

谢金铃忽然冷冷接口道:“想不到的事多着哩,现在得意未免太早了。”

海云微笑道:“药力已解乃是事实,你还有什么办法暗算我吗?”

谢金铃道:“如果不解去药力,你或许尚有一线脱身希望,现在却只有束手被擒这一条路了。”

海云哂笑道:“你以为这些鬼话就能唬住我么?”

谢金铃道:“信不信由你。”

说着,站起身来,径自掀帘走了出去。

海云喝道:“站住!”左臂一探,扣向她的肩胛。

谁知谢金铃理也不理,直待海云五指扣实,才轻巧地一侧身,反手搭住海云的腕肘,猛然向前一带,哼道:“给我躺下吧!”



第六十六章 阶下成囚

海云分明已经扣住她的肩胛,突然发觉手指竟软绵绵使不出半分力气,刚想缩手,已被谢金铃反拿住腕肘,身不由主,踉跄冲出厨房,一个筋斗摔倒在地上。

他急忙挣扎欲起,却只感眼前发黑,耳中轰鸣,遍体渗出冷汗,手脚都酸软得变成了棉糖……

谢金铃轻轻探手,就从他掌中夺去了双镝剑,轻轻一脚,就踢了他两个翻滚,然后蹲在他面前,用手揪住他的头发,得意地问道:“你现在还能凶吗?这种结果,你没有想到吧?”

海云冷汗遍体,气喘吁吁,就像一个精疲力竭的病人,又跑了三天三夜远路才停下来,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谢金铃冷笑道:“半缸清水就是解药良方?哼!天下哪有这样容易的解药,卖药郎中都要饿死了。”

海云喘息许久,才迸出一句话:“你这妖妇,一定在水缸里做了手脚……”

谢金铃道:“让我老实告诉你吧,水缸里并没有做手脚,冷水也的确可以化解媚药药力,但是,你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海云喘息道:“什么——”

谢金铃笑道:“你应该在喝水以前,先制住我的穴道。”

海云瞠目结舌,惑然不解。

谢金铃接着又道:“凡是服了媚药的人,无论阴阳交合也好,饮水化解也好,药力消除之后,必定有一段时间心神交瘁,疲惫不堪,大约总得休息半个时辰才能复原,而这段时间,体内真气涣散,百骸松弛,任何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也能轻易置他于死地——现在你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可惜为时已晚。海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追悔”,便已困乏不堪地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仿佛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聂开泰粗重的说话声,以及零乱的脚步声音……

接着,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海云发觉四肢穴道全遭封闭,身上更绑着坚韧的牛筋绳,整个人就像一只粽子,被束缚成一圈。

置身处是一个阴暗而潮湿的石室,宽不过三尺,迎面却有两道木栅,最外面那道木栅上,挂着一盏半明半灭的油灯。

不用猜,这儿一定是囚人的地牢。

海云试着提运真气,知道内腑并未受伤,更幸运的是贴身所穿“铁皮衣”,居然没被搜去,只是穴道受制,无法动弹。

他凝神倾听了一会,发现这地牢不止一间牢房,囚禁的也不仅自己一个人,于是,轻轻咳嗽了一声,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藉以试探附近的反应。

果然,叹息声才出口,左边就有人低唤道:“海大哥,海大哥,你醒了吗?”

海云惊喜应道:“你是小龙?”

隔室道:“是我,还有盛大哥,被关在我左边房里。海大哥,你怎么也被他们抓住了?”

海云轻吁道:“一言难尽。你和盛大哥都怎样?有没有受伤?”

小龙道:“虽然没有受伤,却被制住穴道,像粽子似的捆绑着,动也不能动。”

停了一会,又接道:“昨夜你被送进来的时候,咱们已经看见了,我一直在叫你,总不见你回应,却呼噜噜打着鼾,睡得好熟,你怎么会那般疲倦呢?”

海云长叹一声,只得把受擒经过大略说了一遍。

小龙听完,恨声道:“我和盛大哥也是一样,都是被聂开泰那老狐狸识破的,现在你也被擒,一切希望全完了。”

海云道:“先别说泄气话,咱们失陷了三个人,还有苹儿和悟非他们在外面,只等铁门庄各位老前辈赶到,自然会救咱们出去。”

小龙道:“咱们快死了这条心吧!你不知道,金蚯蚓宫四周都是高山峭壁,就像铁桶一样,全宫建在山腹地底,只有前后两个出入门户,他们只要把入口关闭,千军万马也进不来。”

海云道:“机会总是有的,咱们三人不是进来了么?何况,他们也不可能困守宫内,永远不出去添购食物。”

小龙道:“他们早有准备了。宫里购藏的食物,足够一年半载吃用的,根本不须跟外界交往。”

语声微顿,旋又接着道:“还有,听说金蚯蚓宫宫主已经快要由密室脱身出困了,这几天,铁皮书生谭人杰正在安装炸药,如果她真的脱困出来,金蚯蚓宫就要正式开山立派……”

海云讶道:“不是说她已经出困了吗?”

小龙道:“还没有,据说上次炸药的力量太小,只将门锁震松,这一次一定会成功。”

海云叹息道:“自从谭人杰被掳,我已经料到玄姑脱困只是时间迟早而已……”

小龙接口道:“那婆娘出来可不得了,听宫中剑手们说,这些年她困在密室内,武功更为精进,尤其那套‘追风快斩’剑法,已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海云没有再说话,好像在默默思索着什么。

小龙又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咱们失手被擒以后,两柄双镝剑被送到密室去了,那婆娘正在寻思破解双镝剑的方法,等她一出来,咱们就更不是对手了。”

海云只轻轻“唔”了一声,仍然没有开口。

小龙忍不住问道:“海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呀?咱们总得想办法进出去才行,千万不能等那婆娘脱困出来,那时就太迟了……”

海云低声道:“我正在想。这事不能急躁,总得有合适的机会……”

忽然听见一声轻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海云急忙住口,片刻后,果然有两名黄衣剑手撑着灯笼,鱼贯走了进来。

两人一直走到铁栅外,举灯向海云照视,海云闭目假睡,做作不知。

只听其中一个说道:“这小子倒真能睡,四五个时辰了,还没有醒?”

另一个道:“这年头,能睡得着觉也是福气。至少,他比咱们轮班守卫要舒服得多。”

“可是上头交待了,等他一醒,就要提审问话。”

“那要等他醒了再说,咱们操的什么心?最好他能再睡半天,咱们也乐得休息。随他去吧!”

“嗯!这话也对。反正现在百事都是她们女人作主,又划分什么‘内宫’、“外宫”,咱们连门边都挨不上,过一天算两个半天,管她娘的。”

两人交谈了几句,没精打彩地转身而去,

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小龙便兴奋地道:“海大哥,听见了么?他们还要提你出去审问呢,这可是难得的脱身机会。”

海云诧道:“脱身的机会?为什么?”

小龙哑声道:“现在金蚯蚓宫内外划分十分严格,黄衣剑手只能在外宫驻守,不准擅自进入内宫,可是,内宫那些女人,武功剑术都很差,动起手来比较容易对付……”

他略停了一下,又接着道:“他们提讯审问的地方,必定在内宫大厅,那儿是山腹甬道的中心,门户四通八达,只要夺得一柄剑,她们就挡不住你了。”

海云道:“就算能夺到一柄剑,不知何处是出路,又怎样脱身呢?”

小龙道:“有了兵刃,事情就简单了,你可以在那些甬道里横冲直撞,跟他们捉迷藏,迟早总会找到一条出路。”

海云不禁苦笑道:“说了半天,你是要我去碰运气,这办法只怕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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