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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你他妈的不认识老子了是吧!”
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脸上,雪冬来不及躲硬生生得忍着,身体因为巴掌的力道马上跌在了地上。
在雪冬唱歌的时候丹尼尔已经到了会所。在楼下看着她一首接一首地唱歌却没有发现自己,无力的嘲笑了自己一下,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直接上楼了。毕竟是她找自己有事,等她唱完了应该就会回包间里等的!
丹尼尔正想着,包房的门被人冲开。看着冲进来站了半天却不说话的女人冷淡的问“有事?”他认识这个叫露露的女人,就算在认识雪冬之前他也不会对这种女人假以辞色。他从不认为有必要给这些出卖色相身体的小姐好看的脸色!“有事就说,没事的话,请离开!”
女人先是一怔,然后磕磕巴巴的说“刚才我好像看见冰冰在门口被人拽着头发拖走了!”
丹尼尔听了马上扔掉手里的酒杯跑了出去,露露也在后面跟了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冰冰,她也看不上丹尼尔这样冷淡又嚣张的人。可是她也不希望她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讨生活,身边从来没有过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朋友。除了个别人有目的的接近,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以外,更多的人都会在知道她从事的工作之后便显出鄙夷并且避而远之!
曾经在陪台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掉在客人身上,被客人打了几巴掌。本来常有的事,并不稀奇。看着一边幸灾乐祸的同事,这种眼光早已看惯。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在自己被人打的时候会有人来帮自己说一句话。所以她认为的叫冰冰的雪冬,在拦住了客人不断打来的巴掌之后,动用了内保让客人跟她道歉。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点点的感动!
刚刚跑到门口就听到雪冬的惊叫和男人的咒骂,丹尼尔的心被揪紧,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拼命跑了过去。看着那个男人把雪冬从地上抓着头发拎起来,又一脚踹倒在地上,一边愤怒的骂着一边不断的踢打着。
丹尼尔红着眼睛把那个男人摁倒在地上,一顿发了疯的拳头落在男人的脸上,很快男人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一百零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生命也是同理,阎王要人三更死,无常不留过五更。逝去了的生命,怀念,记挂,心痛也终将渐渐遗忘。在这之前也许浑浑噩噩,也许行尸走肉,也许微微一笑倾然看淡。可……那都只是也许!
狂怒发泄完毕丹尼尔终于想起雪冬,回过头去看到雪冬躺在地上不断呻吟手在地上搜索着什么。快速的到她身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时,听见她手边不远的手机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喊“冬冬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样?出什么事了?……”
丹尼尔别过眼,轻轻的放下她的身体不再看她。从地上提起已经一动不动的男人拖着往前走去。原来她在和别人打电话,原来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男人可以喊她‘冬冬’!
露露看着面无表情的丹尼尔,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你就这么走了?你干啥去?你没看见冰冰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去哪?”
丹尼尔绕过露露,手上使了一把劲把男人也从露露身边拖过去,回过头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了雪冬一眼又看了看拦在眼前的露露,没表情没温度的说“她有你照顾,我把这个人送派出所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露露看着离开的丹尼尔,觉得他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落寞。跑到雪冬身边小心的扶着她坐起来,“冰冰!你没事吧!”
雪冬摇摇头想给露露一个可以安心的微笑,突然觉得有什么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忍着疼往自己的腿上摸去,一种粘稠的感觉,心里很快变得冰冷。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全是血的手,惨淡的笑了笑,对露露说“天意如此!我没事!”说完就晕过去了!
露露不知道一听说冰冰被人拖走就疯了一样冲出会所的丹尼尔为什么会在看到她的时候冷漠得近乎漠视,明明是急得疯了又为什么会在看她一眼之后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她认识的人叫冰冰,现在冰冰的脸上一片淤青,头发也被头上流出的血贴在脸上。看着顺着腿不断流出的血她当然知道那代表什么,可是自己无计可施,再这样下去情况会很危险!
拨打了120之后小心的扶着雪冬来到路旁,等待救护车的出现。
佟哥刚刚听到消息从会所大门走出来,看着被露露扶着满身伤痕的雪冬问“这是怎么回事!”
露露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就刚在送客人出门的时候看到冰冰被人拖走,叫丹尼尔出来之后就这样了!”
“那丹尼尔现在在哪?”佟哥也很奇怪,为什么他先跑出来的现在又不见人影!现在伤成这样的是他媳妇,那他怎么不在跟前?
“他抓那个打冰冰的人去派出所了!”
“那你送她去医院吧!”佟哥说完转身拿着电话不知道跟谁在说什么就离开了!
露露看着老板离开时不耐烦的背影想‘如果他回头看一眼冰冰,这个他表弟的媳妇,就会发现她不只是被打得满身伤口而已!’但是很遗憾的,没有人为了这个女人回头!
雪冬经过医院的抢救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从最初的昏迷渐渐清醒。靠在床枕上冷静得听着医生叙述的事实,平静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那是已经知道的必然结果!可就算那些都是已经知道的听见医生郑重其事清清楚楚的告知还是哭了!哭得很安静,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怨骂哀号。只是为了肚子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成形,也没有等到他的父母为他决定命运的那一刻就已经消逝的生命安静得泪流成海!
露露为雪冬感到悲哀,可就在她难过的看着雪冬的时候却看到她惨淡的笑容。为了她得境况心疼又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只能看着她的泪水一颗颗地把被子打湿!
很久以后雪冬真正的安静下来,连眼泪也不再掉了。看着唯一陪在自己身边甚至都没有很深印象的露露,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因为本该在自己身边的人现在却没有出现!是不是因为失亲,现在才会对丹尼尔有了一些依赖?算了!看着他愤怒转身的样子,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他都不屑于看自己一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现在才会觉得心很疼的吧!
“露露姐,能拜托你一件事么?”雪冬对眼前照顾自己一夜的女人有一些好感,却不知道这个陪在自己身边一晚上的人是不是可以相信!
露露迟疑了一下,猜想着雪冬的想法,她会要求自己做什么?最后还是点头“你说!”
“孩子的事,你就当没看到,不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么?”
面对雪冬的恳求露露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停住。
很久的沉默露露有些漠然的拿出烟,对着雪冬比了一下“可以么?”
“给我一根!”雪冬说着接过露露递过来的茶花。
一支烟尽,医生推门而入,对屋子里的烟雾缭绕很是不满“你今天晚上就留院观察,没啥大碍的话明天上午准备清宫!”说完挥着袖子打开弥漫的烟气!
“等等!”雪冬叫住走到门口的医生,不理会医生回过来看着自己满是厌恶的脸“不留院可以么?”
医生没好气地走到雪冬身边,打量她很久鄙夷地说“你要是不怕晚上出什么事来不及治疗,或者不怕因为什么不知道的原因造成你以后都不能怀孕,你是留院还是出院就随你便!”说完摔上门就走了。
露露想说什么被雪冬阻止“算了露露姐!这也不早了,你晚上还要上班,你就先回去吧!我没事的!”说完对露露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就钻进被子里,把头埋在被子里面!
一百零二
所有人共同的悲哀就是,命运永远不被自己掌握。前途,未卜!未来,茫然!爱!或者是不爱!全都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也许幸运的人还能掌握自己的身体,不自由,至少还可以远离!
丹尼尔把打了雪冬的男人抓到派出所,做过笔录之后就往回走。雪冬得伤他很记挂,更在意电话里传出的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那个人叫她冬冬!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和她可以这么亲近!
当人的理智被愤怒代替的时候,所作出的决定不一定全错,可对的成分肯定不多!
就因为一个陌生的不知道谁谁打来或者是她打给谁的电话,丹尼尔被苦恼和愤怒纠结,他没有去医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到雪冬住院的第五天他都没有去医院看过一眼!
第六天丹尼尔把自己从繁重的文件中拔出来的时候回到家,屋子里已经人去楼空。雪冬连同属于她的东西一起消失,只留下一张五个字的纸条‘我们,分手吧!’
丹尼尔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烟,“既然你的心里永远不会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那么这样,也许很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只是浑浑噩噩的不断自语着。
佟哥的电话打断了丹尼尔的自言自语,刚刚接起听到的是急躁的声音“弟!冬冬在家呢不?”
雪冬只是走了,也许她也放弃了吧!“没!”
“她现在也不在医院!”佟哥等了半天不见丹尼尔的反应就接着说“家里真的没有吗?”
“对!而且连她的东西也都收拾完带走了!”对于表哥的问话他已经开始不耐烦,听不很清楚表哥在说什么,只是愤怒的喊着“她走了那又怎么了!走就走了!”为什么会有人在自己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总是提起她!
“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她流产了?你他妈个当爹的在这装他妈啥呢!”听出丹尼尔的心不在焉,佟哥也开始愤怒!
闻言丹尼尔先是愣了很久,之后才慌忙的抓过衣服开车四处去找。火车站,汽车站,连她经常会去的地方也找过也都没看见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无力。打过电话给十三娘,可雪冬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打电话给丁岚,因为如果雪冬要回北京肯定会和她联系。
电话通了,丁岚说“雪冬现在回北京的火车上!”说完挂断。
丹尼尔开车往北京的方向追去,路上打电话给佟哥要他帮忙看着点生意。
挂断电话心里又开始着急,因为从来没听过她这么空洞的声音,雪冬电话里的声音有着勉强,和疲惫。丁岚在接到雪冬的电话之后在车到站前半个小时就赶到北京西站等她,那份隐隐的担忧催着她买了一张站台票,在车站里搜索着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
坐在丁岚身边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对丁岚的不多言表示了感谢,一路便再没言语。
回到已经要陌生的宿舍里,如从前孤独的看着窗外,手在小腹上不断地抚摸,祭悼着那个已经消失的生命。整个下午只是木木的坐在那里,没表情,没情绪。电话在旁边不知响了多久却始终听不到声音。
很久以后最后的一缕残阳从地平线消失,月亮在云里时隐时现的渐渐升高。
雪冬拿起电话给丹尼尔发了一条短信‘生命就这样死了,孩子的母亲失去了孩子不知道应该如何,但是活下来的人一定要忘记,看不到就想不起!’
丹尼尔看着短信很久都没动过,因为雪冬短信里那个被叫做生命的孩子是自己的,可是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知道它的存在,它就消失了。明明知道雪冬在医院,又拼命地压制着自己不去医院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知道了又怎样开口再要一个机会!
丹尼尔在会议室里明说要停止正在经营的全部美容事业。办理了所有的文件之后没有再和任何人打过招呼,走了。
当初会开这家店是因为一个人,现在的撤离也是因为一个人。所有无可挽回的结果都是自己造成的,也许雪冬说的对,再继续下去也只会再见面时因为想起而更难过而已!
丹尼尔离开以后,公司的与总把所有责任都归结在雪冬身上。开除一个员工对公司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就算是经过层层筛选,是以人才定论的员工也没有什么差别。
丁岚听了于总的决定,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而向上司低头。换来的结果是雪冬没有因为丹尼尔撤资的事而被开除,可结果也不是很好,暂时发配到新疆一年!
丁岚开车送雪冬走,到了车站雪冬并没有太多留恋,打开车门的时候对丁岚说了‘抱歉’,关起车门之前说了一句‘谢谢’。
也许这个结果并不算多好,可至少还可以领比较可观的工资。
坐在火车靠窗的座位上,对着没有一个为自己送别的站台不断地挥手。这样可能真的不错,不用为了什么而在去纠结,不用为了‘对不起’或者是‘谢谢’而思考。一切并不是和自己毫无关系,既然不爱为什么还要接受!既然不爱又为什么会在失去的时候感到难过?也许爱过,可自己却已经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
火车启动前长长地鸣着的汽笛,手机的短信提示音也在此时响起。‘嫂子,我是林吉利!我知道这些都是我哥不对,回来行不行?’
雪冬看着短信,淡淡的微笑,然后关掉了手机。
即使现在发现爱了,又能怎么样?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去乞怜?已经失去的,再追回来的也不过就是脱手后磕绊的伤疤而已!
一百零三
很多东西的存在没人在意,转瞬即逝以后,即使发现了也无法回头!像是面前的十字路口!一时的新鲜总会厌倦,厌倦过后又会发现走回到原点,自己的面前还是十字路口,换了一个地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于是选择是放弃选择,结果是被选择!被选择走那条路!
两天一夜的颠簸,早已经没有心情去观赏车窗之外茫茫大漠的沧桑奇景。错过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