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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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冬-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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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母亲的话中雪冬多少听出了些怨恨,只是不知道一向看重亲情的母亲为什么对这些亲戚伤了心。但是母亲都说了,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雪冬回家快一个月了,换了张卡给商商打了个电话。商商说“你倒好回家就没消息了,那个小孟没事就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消息。我还琢磨呢,等这张卡欠费就换一张,省得麻烦!”

    商商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至少比从前开朗了些。这让雪冬也为她高兴,毕竟是一起相依为命过的人,只要有人能真心的对她好自己也就满足了。

    和父亲的关系在缓和了半个月之后又恢复了原样,雪冬在外面懒散惯了也就经常被父亲抓到把柄,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视而不见后又开始了改不掉的训斥。雪冬也在感受了几天哪些训斥中的关心过后感觉到了厌烦,开始恢复到曾经的充耳不闻。

    适应了定时的三餐,也适应了十点之前必须睡觉,却适应不了父亲时不时的训斥。雪冬说“妈,我呆够了想找个地方上班!”然后就跟着母亲在县城的大街上四处转悠。看过了招聘广告,看过了工资待遇,这一切都让雪冬感觉抑郁。说来也是!在习惯了店里代扣个人所得税之后,竟然发现自己每个月的工资突然变成了过去所交的税金。

    虽然是这样但是能避开碰到父亲还是避开吧,就算拿的钱少一点至少还是有了一些收入。小小的县城不能和上海相比,不论是所得还是付出都不能相提并论。最后雪冬选了一个家电专营店当售货员,因为这里的工资相对于其他的地方算是不错的。

    雪冬的母亲问“冬冬,你不是一直都在鼓捣美容吗?怎么回来还不干了?”

    雪冬笑笑没有回答。有些事情的责任比较重大,比如护肤品中常用的果酸,稍有不慎就会出事故。在这个地方真的不敢确定那些产品里的成分是否标准,万一稍有差池就不是自己个把月工资可以赔付的。但这些她不打算说,只告诉母亲“干够了,嫌麻烦!”




一百八十八

不知道重逢算不算缘分,如果在他乡再遇或许是难得的缘分,若是在最初的起点相遇又能算得什么?心里还有那份抹不掉的眷恋却又不得不小心掩饰,就算真的见到还有没有勇气若无其事的说一句“好久不见!”

    雪冬本意是认为只要自己不经常在家里出现就可以躲开与父亲见面,至少在见到的时候总不会一直都是那样的语含抱怨,但是非常抑郁的事与愿违。雪冬就没想明白,早上八点离开家,晚上六点回家,除了中午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以外白天都不在家,她认为躲得足够彻底,却没有改变事实。事实就是每天雪冬晚上下班回家敲门的时候,开门的也总是父亲,一成不变的那句话是“天天不带钥匙,家里要是没人你还不进家了是不?!”

    说实话每天都有一个人卯足了劲儿准备训你,为了这个人你必须要跟特务一样时时刻刻得小心提防,先不说这是在什么地方,换成是谁几乎都是不可能长期忍受的。于是雪冬在沉默了两个月后在沉默中爆发“妈,我要搬出去住,不管住哪都行!”雪冬的条件非常单纯,要么就是自己出去租房子住,要么就是自己离开家到别的地方去打工!

    几经劝说这件事情最后是以谈判结束的,谈判的结果就是雪冬的父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同意她搬出去,条件是必须回家里吃饭。

    本来她的父母是不同意她搬走的,但是母亲也见不得他们父女俩每天见面都和仇人一样的剑拔弩张。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任谁也看不下去完全没有温暖的家。

    雪冬租了个一室一厅,小地方的好处就是便宜,四十平米的地方换到上海一个月少说也要千多块钱一个月,在这个小镇一个月却只要三四百块钱。

    雪冬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在房子里打点好,然后等着人家把母亲背着父亲给买的电脑送过去。对于一人居住雪冬算得上轻车熟路,房子不大半个小时就收拾个七七八八。雪冬说要买电脑的时候母亲没有一点犹豫,直接给了雪冬六千块然后一起定的机器。雪冬倒是习惯了母亲省吃俭用的习惯,这么痛快掏出来一笔不算少的钱雪冬多少有点不敢相信。母亲说“就算不给你买也免不了你去网吧,还不如直接买了好歹有件东西看着也舒服!”

    在家呆的这段时间,本来就不苗条的雪冬体重猛增二十斤,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遭遇,所以除了中午的时候回家吃饭其他时间一概在租的房子里度过。和父亲见面的时间少了,吵架的时间相对也就少了,每次见到只是象征性的嘘寒问暖,再不然就是为雪冬未来的归宿叨念几句。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年冬寒。雪冬在外面的日子过得还是不错,除了有点冷之外一切都还好。这是回家之后第一次过冬,习惯了乌鲁木齐的暖气,也习惯了上海的暖冬,面对从小陪伴到大的气候倒是很不适应。可是这也是一种生活,至少要比总是和父亲吵架强很多。

    签完单子,送走了顾客,雪冬站在门口跟客人道别。客人渐渐走远,雪冬站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本该淡忘的身影。或许在回家的时候就该知道,在这么小的地方见到他是无可避免的。

    杨帆一家三口在那条清冷的街上走着,旁边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看上去其乐融融。

    虽然知道分开之后难免会再见到,或者再见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只是真正见到一直藏在心底小心爱着的人和别人走在一起也总是免不了难过。雪冬转身回到屋里,不能视而不见总能不去看!

    杨帆也看到了雪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发现已经没有立场。在上海见到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已经成了雪冬的老公,或者是有另外的人已经走进了她的生活。

    “看见谁了?”杨帆的母亲注意到儿子表情的变化,那是一种好久没出现在他脸上的期待。

    杨帆一愣随后说“嗯,一个朋友。很多年都没见过了可能不认识了,也不用去打招呼了,万一人家不记得我那不是尴尬吗!”

    杨母说“还是去打个招呼吧!万一人家也看见你就等你先打招呼呢?”

    杨帆的母亲是个聪明的人,在商场打滚那么多年,虽然有丈夫可以依靠,但如果没有些城府怕也已经是尸骨无存了。这些年唯一能让儿子表情有些变化的人也就只有那个没见过面的陆雪冬,也许他看到的就是她,但是又不敢自作主张。几年前的那件事造成的家庭裂痕一直到现在还是没办法彻底修复,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看杨帆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那个早就空无一人的门口。而杨帆只是低着头一直走,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如果不是杨母的目光一直在门口和他身上流转怕是也不会发现他一直握紧的拳头。




一百八十九

在很久之后听到别人说起和自己有关的事是什么心境?能不能做到淡淡的一笑了之?一件旧事三个人泪流不止,事情的主角是自己深爱的那个人,谁能真的无动于衷!

    那天之后杨帆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不主动和谁说话,整天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肯出来,杨母几次劝过也都没什么效果。

    儿子突然的异常她自然知道这些变化跟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影子有关系,而那个影子可能就是几年前死活都不肯接受的那个陆雪冬。本来以为儿子从上海回来之后对她已经死心,没想到如今仅仅是个背影就让杨帆回到几年前的状态。她承认自己错了,想要补救,只希望一切都还不晚!

    “丛丛,你在家跟杨帆待会儿,公司有点儿事儿我晚点儿回来!”简单的交代得到回应之后,杨母匆匆下楼。

    那条街,那个同样没有人却开着的门口,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人,杨母站在门外有些犹豫。

    下意识的把双手送到嘴边哈着气,这是自己选择的也是自己造成的,总是要自己补救。杨母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脚一步步踩在雪上向着那个未知的门口走去。

    店里是几个年纪都不大的女孩,她一时间分不出谁是她要找的那个陆雪冬。

    一个很温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姨好,请问您要看什么,我帮您介绍一下。”

    售货小姐的话让她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总不能直接说找人吧!“那个,现在电视有新款吗?”确实不知道要怎么说,当下也就只能先拖着,毕竟连要找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跟着售货小姐到电视的展区,听她说“冬冬,这位阿姨要看一下电视,你给介绍一下!”然后对着杨母比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回自己的专柜。

    冬冬?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应该是不多,那就很大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杨母调整一下心情,仔细的看了看对方的脸。那张脸平淡无奇,实在是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可是如果儿子喜欢的人真的是她,也就只能这样。现在已经跟几年前不一样,已经没有了主动权,如果还想看到儿子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必须要接受这个会是自己未来儿媳妇儿的事实,甚至还要放低身段,求她给自己的儿子一次机会。

    “姑娘,你叫冬冬?”看到对方点头杨母说“真的很巧,我儿子的对象也叫冬冬!”杨母直接忽略掉对方对电视的介绍问“你姓什么?”

    雪冬觉得对方很奇怪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那真的挺巧的,女孩叫冬冬的确实不多,我姓陆!”雪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杨帆的母亲,只是几年前见过相片,现在虽然杨母在她眼前,那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有点奇怪的顾客而已。

    雪冬刚要继续介绍电视的特点,突然听到对方说“你是不是叫陆雪冬?”

    雪冬有些诧异的点头,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个知道自己名字的人却没有任何印象“阿姨,你认识我吗?”

    “方便出去谈谈吗?我是杨帆的妈妈!”

    雪冬有点差异的抬起头看着这个几乎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不能怨恨,因为他是杨帆的母亲。雪冬点点头“您稍等一下,我去跟店长请个假!”

    请了假之后雪冬跟在杨帆母亲的身后走了出去,没有心情去问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她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雪冬一直有些害怕这个陌生的女人。一路无语,雪冬一直在思量着她找自己的原因,也许是要自己在杨帆的眼前消失吧!她本来不想出来,可是为了最起码的礼貌还是来了,也许这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仅仅是谈谈而已。杨帆的母亲进了一间凉吧,雪冬也跟了进去。

    “喝点什么?”杨母把点单送到雪冬面前,客气的问。在雪冬摇头之后要了两杯红茶,看着服务员走远之后很直接的开口“能不能问一下,你结婚了没?”

    “阿姨,我不知道你要跟我说些什么,但是如果和杨帆有关那么请你放心,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这一点请您放心!”雪冬鼓足了勇气开口,尽量的掩饰自己的慌乱,但是在说了那些话之后心就像碎掉一样的疼“不好意思我还在上班,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雪冬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她不知道再继续跟她说下去自己还能不能留下一点尊严。

    “等一下!”杨母看到雪冬站起身准备离开急忙的开口,也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两杯红茶走过来,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杨母把一杯红茶推到雪冬的面前说“先喝点东西再慢慢说,好吗?”

    看到很多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雪冬只好又重新坐下,看着眼前的杯子却没有动。

    杨母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放下杯子才说“前几年的事,我承认我和他爸都错了,错在不该硬是把你们分开。现在我们知道当时做的很过分,也知道那个时候对你的伤害很大,但是你能不能看在我是一个母亲的份上,听我把话说完!”

    雪冬一向是吃软不吃硬,杨母这样说了她倒不知道该在说些什么,只能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看到雪冬点头,杨母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开始陈述这些年杨帆的变化。“那时候我们一直都认为爱情不过是扯淡骗人的东西,以为只要把你们分开时间一长他慢慢就会接受我们的安排。可事实不是这样的,自从杨帆回来他就没有跟我们说过一句话。起初我们认为难过时难免的,只要等时间长了也就忘了。可是他很少吃东西,烟越抽越多,饿了就喝酒,甚至还被送进过医院。”

    杨母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脸上流成一条晶莹的河“出院后他开始吃了些东西,我们以为那是转机,可是他烟抽的更多了,酒也越喝越多。有一年他突然跟我要车钥匙,不管怎么问就是不说要去做什么。拗不过他也就只能给他,又担心他出事所以开着车在后面偷偷跟着。那好像是他从保定回来的那年年底,我看着他跟着一个女孩进了一家丧葬用品店从里面抱了许多冥纸出来,送进医院之后他就坐在车里发呆,一个接一个的往出扔烟头,直到有三个女人从医院的大门走出来他才开车离开。”杨母惨淡的笑了笑接着说“我一直在他后面,看着她们走远,他才离开。回到家之后杨帆就站在客厅里等着我,我一进门他就说陆雪冬的老爷死了,然后他哭了。”

    杨母推开了眼前的杯子,淡淡的说“从那天开始他开始和我们说话,每次都是在跟我们求一个机会,求我们同意让他跟你在一起!我们以为他快要放弃了,就固执的不肯同意,还一直找人给介绍一些条件很不错的女孩儿,可他连看都不看,有时候把人带回家他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这么多年来一直到他去上海找你之前还都在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同意,不再拦着你们在一起了。几年过去了,一直都是那样!我还记得当初松口的时候是为了缓和我们家的关系,仅仅是一句‘考虑看看’的让步就让他足足笑了一整天。他想打电话告诉你,却不知道你的号码!”

    雪冬听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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