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四十大盗》。
温恪呢,则变成了最受欢迎的人。白天大家都要随君伴驾,到了晚上一个个到温恪的住所报到,以十三阿哥和仓津为代表男人们被武侠中的绮丽江湖吸引了;女人们则听着爱情故事或是喜笑颜开,或是哭湿了自己的手帕;而每个孩子口中都会说那句“芝麻开门”……
到了第五天,纵横在湖边矮树上发现了十字刻纹,于是换上了夜行衣,潜进去找十四阿哥。
“你怎么才来?”已经等了好久了的十四阿哥看见纵横进来,忍不住口气冷飕飕的开了口。
纵横看着他坐在桌子边,脸色发黑,面前的桌上放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点心,早就没有了热气儿,却是一口也没有动过的样子,一共两副干干净净的碗筷,一副在他面前,另一副在他对面。她在他对面坐下,道:“别提了!这些个帐篷都长得一个模样,害我转了好半天才找到这儿的!”手里拿起筷子,夹起食物往自己嘴里送进去。
嗯!真是好味道!自己在蒙古这段日子吃烤肉都吃怕了。这些鲜绿的蔬菜和精致的菜肴,真是让人胃口大开。
十四阿哥胤祯听她说找了半天,心焦的等待积压下的冤气已经一下子散去了,心口压抑的感觉去了,就觉得肚腹空落落起来,等了她半宿连晚饭也没有吃,于是也拿起筷子,慢慢的吃了几口。
纵横想起了正事,道:“别光顾着吃啊!你叫我来……可是我王爷爹爹有什么消息?”
胤祯放下筷子,看着,问:“没有皇伯父的消息,我就不能请你来?”
纵横见他脸色又黑下来,心里有些纳闷,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只是陪了一个笑脸儿。
胤祯也不说话,只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不肯放松。
看他那样子,纵横只能开口:“也不是不能……十四给我留了这些好吃的,我来一趟又没有什么不行。”她看着刚才十四阿哥的筷子反复的伸向那碟鱼肉,也夹起了一块来,放在十四阿哥面前的食碟儿里。
胤祯脸上这才暖了起来,复又拿起筷子,将那鱼肉送进口中,细细的嚼着,身子似被细细的白糖洒了一层,甜丝丝的渗进每一个毛孔。
纵横这才敢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十四……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呃……刺激?”胤祯挑眉,眼光落在她身上,她咽了咽唾沫,接着道:“呃……总觉得你怪怪的,跟上次在京城陕西巷见你,有些不一样……”陕西巷三个字一出,胤祯脸上立刻又黑下来,眼睛一瞪,像是射出冷飕飕的小箭,惹得纵横不敢再说下去。
胤祯语气更冷:“我没去过什么陕西巷。”
“呃……”纵横支吾,“哦。我……记错了。”
“我碰见她了!”胤祯磨牙道。
“谁?”纵横不解道。
“正月十五那日,我们一起碰见的那对儿奇怪母子。”
“他们?”纵横一惊,随即又是一笑,故意问,“正月十五……咱们在哪儿碰见的来着?”
胤祯瞪了她一眼,不肯回答。
纵横笑得更甜,如猫儿般吐吐舌头,又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枉我在蒙古草原奔了好几个月呢……你在何处见到他们的?”
策旺,有着狼纹纽扣的人,终于找到你们了。
胤祯满意的看着纵横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奋,道:“昨日我随皇阿玛出猎回来,大家都喝了不少。离去的时候,我看到有人在帐篷周围刺探,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那个红衣女人,就跟了她片刻,发现她跟她那个熊一般的儿子碰了头,然后一起去了喀尔喀人住的范围其中某一个帐篷里……”
“在哪里?”纵横问。
胤祯不语,径自站了起来,在纵横面前毫不避讳的解开外面的袍子,缓缓地脱了下来,烛光中雪白垂顺的夏季丝薄中衣下的身材隐约可见。
“你……”纵横有些惊异过度,这还是那个十六岁、话多又孩子气的十四阿哥么?
他那带着魔力的眼睛,霸道的盯着自己,让自己不能移开眼睛。这绝不是原来那个自己看作弟弟,时不时开他玩笑的胤祯会有的眼光。
胤祯往前走了几步,挑起唇瓣,道:“怎么?没看够?”
嗓音低低的,纵横下意识的摇摇头,就见他的身子离自己只有一寸的距离,虽然没有碰到,她却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阳刚热气。胤祯身子不断前倾,纵横只觉得自己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意识到,他原来这么高大,甚至比莫离还要高一些,肩膀也宽不少。
“你、你、你……”纵横本能的后退,却发现自己膝盖后被顶住,低头一看,原来身后是床榻,不免心里更惊,口中更加不知说什么才好。
胤祯有些邪气的微笑起来,身子更加前探,眼看两人身子就要碰在一起,纵横的身子后仰的程度已经到了极致,不自觉本能的紧闭双眼……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右边脸颊到耳后轻轻拂过,然后就消失了。
她睁开眼,发现胤祯早已经退后好几步,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往身上套。
“呃……你……拿榻上的衣裳?”纵横小心的开口。
胤祯故意装作不懂,问:“不然呢?”
纵横尴尬的笑笑,暗自咬牙,想着:“该死的!我刚才在想什么!他还是个小鬼好不好!真是的,怎么偏巧站在人家放衣裳的位置前头……”
胤祯穿妥夜行衣,又用黑布蒙住了脸,道:“我们走吧!”说着上来拉住纵横的手腕。
纵横回神,道:“你也要去?”
胤祯黑布外的眼睛一眯,微挑眉,道:“我不去……你能找到?”
这次换纵横说不出话来。她小脸一垮,恼了。
搞什么!为什么我会是路盲?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眯起眼睛看了胤祯一眼,咬咬牙,不得不跟着他一起行动。
两刻钟后,纵横不得不承认,十四阿哥的武功其实真的不错,不但不会成为累赘,反而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帮手。黑暗中,他在前面带路,带着纵横避开所有人,迅速的向目的地靠近,敏捷而机警,反映度极高,绝对是练武的奇才。
穿越了一小片坡地,他拦下纵横,两人隐在黑影处,略低下头,指了指前方一个帐篷,示意纵横:就是那里。
纵横点头,张望两眼,努力的记住附近的特征,希望下次能自己找到地方。
胤祯又看了看她,手往前一指。二人一同奔了过去。纵横将耳朵贴在帐篷外壁,听见里面有些说话声,提气而起,从包顶上头的圆形天窗里往里看,只见里面一个穿着团花蒙古袍、腰佩镶宝金把弯刀的壮年男人坐在案边,正是策旺;除了他还有一个男子,正好背对着纵横,看不见脸,但看样子是个年轻人,穿的是清朝侍卫的服色,站在一边儿。策旺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那年轻人点头,然后策旺低头认真地写着什么,半晌没有声音。
胤祯在下头等了许久,只见纵横趴在毡房顶上,一动不动,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心里有些着急,于是抬起头张望了一下。
谁知立马传来一声低喝:“谁?”
胤祯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原来有一队巡逻的侍卫好像远远的看见了什么,往这边儿来了。纵横也是一惊,跳下来,拉着胤祯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就听身后胤祯低声“唔”了一声,身子踉跄了一下,她脚步刚要停,却听胤祯低声在她耳边道:“快走!”于是,纵横再不敢慢,拉着他飞身而去。
片刻,回到了十四阿哥住处。胤祯迅速的脱下黑衣黑裤和脸上的蒙面巾,也不管扯脱了好几颗扣子,立马塞进了一个箱子。然后拉着纵横快走几步,把她推上了床,自己也踢了鞋子,在外侧抱着她躺下,蒙上被子。
纵横有些不知所措的用手肘支开他的胸膛,胤祯却赌气似的双手一用力又把她抱了个死紧,从上到下严丝合缝儿,像是一黑一白、一阴一阳的太极图,贴得不能再贴了,一双结实的长腿还把她一对儿光着的脚丫儿夹起来,让她不能乱动。
纵横的脸贴着胤祯的胸膛,听着打鼓一样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有些羞,但是她知道胤祯是怕有人追了来而保护自己,所以也就不挣扎。不过她闷得喘不过气,也不愿意让胤祯太好过,于是心里一发恼,张开口,一口咬在胤祯的胸口上,耳边听见胤祯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有些得意。可是片刻,只觉得有个硬物抵着自己的小肚子处,纵横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这下,她可得意不起来了。而且胤祯的身体也慢慢热烫起来, 被子中的空气似乎更加稀薄起来,纵横只觉得喘不过气,就算是那一夜她跟莫离同床共枕,可毕竟她当时神志不清,远不像现在这样,觉得身子似在火中……
就在此刻,二人听见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抬起,而后又被轻轻放下。门外传来小喜子的声音,道:“诸位可看见了?咱们爷正睡着呢。还是快去别处察看吧!”那些侍卫这才陆续的走了。
二人一起松了口气。纵横听那些人走了,手上立刻一使劲儿,一下子把胤祯推开。胤祯没有料到,竟一下子被她推得跌下床去。
纵横得意得笑了,可是见他半天没有起来,心里有些奇怪。
呃……他刚才的状态……该不会是……跌到……某处了吧?
她忙下床去察看,这才见他脸上冷汗涔涔,有些着急,双手扶着他双肩,问:“你……怎么了?”话刚出口,只觉得自己右手上黏糊糊的,抬手一看:“血?你……受伤了?”
胤祯拉着她有些发抖的右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嘘……没事……小喜子在门外,你把他叫进来。”
纵横点头,把小喜子叫进来。
小喜子凑到床边,道:“爷!您……怎么样了?奴才去请太医来?”
“别张扬!去多点几个灯,再打水来,取咱们备着的药来,你给收拾一下就成。我伤在背上了……”胤祯趴在床上道。
“喳!”小喜子忙活着,纵横坐在床边,一只手被胤祯握在手里,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
灯点起来了,小喜子跪在床边,看着胤祯左肩胛处,道:“爷……这……是个镖,打得挺深。您得忍一忍,奴才给您拔出来才能上药。”
“拔。”胤祯道。
小喜子举双手,轻轻地握着那镖的屁股,就见十四阿哥脸上冷汗滴落下来,不免更加紧张,双手颤抖得厉害。
纵横见小喜子脸色白得跟受伤的胤祯有的一拼,推开他,道:“我来拔,你帮我举着蜡烛照着!”
胤祯侧头,眼睛看着纵横,像是要给她更多的勇气。
纵横深吸口气,右手两指夹住镖柄儿,然后使力一提。
“嘶……”
拔出的镖带着一串血珠儿,逼得胤祯口中溢出抽气声。
纵横接过小喜子递来的干净丝帕,轻轻地擦拭伤口,反复几次。小喜子又递上药粉。纵横道:“等一下……”她低下头自己的察看那伤口,发现有一圈儿些微的黑青,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不禁皱了眉头。
小喜子看着,问:“怎么了?姑娘?这药的大内上好的。上次爷不小心伤了胳膊,用这个药,两天就收了口儿了。”
“这镖有毒。”纵横低声道,小喜子不免脸色更白,口中道:“这……这……爷!奴才看,还是得传太医啊!这……”
“不许去!”胤祯厉声喝止。
“姑娘,您,快劝劝爷!”小喜子知道谁的话管用,不免向纵横求助。
纵横看见胤祯的脸上写着坚决,叹了口气,结下自己夜行衣腰上宽宽的束带的,然后再束带下解下一个细长月牙形的鹿皮革囊,将内容之物倒在床上,道:“没关系,我身上带有解毒药,这毒药药性不强,应该可以解的。”说着在那一堆东西里挑出一个蓝色药瓶儿,取出两颗药丸。
她将一颗送到胤祯面前,胤祯皱了眉,然后看了纵横一眼,张嘴就着她软软的小手,用舌头尖儿把那药丸卷进口中,勉强咽了下去。
纵横只觉得手心里传来麻酥酥的感觉,低下了头,避开胤祯的注视,把另一颗递给小喜子,道:“把这个用水研开,然后清洗伤口之后,才能上金创药。”
小喜子点头,小心的双手接过,在桌上取来干净茶碗,用开水烫了烫,才把药丸放进去,加了些水,仔细地研磨开。
胤祯目光炯炯,道:“幸亏你身上带着这些药。”
纵横故作轻松,道:“嗯!走南闯北。这些药是贴身的东西,必要带的。嗯……有解毒丸、金创药,还有治扭伤的、烫伤的药膏。这些是退热的、治伤风的、治拉肚子的……呵呵……应有尽有,都是莫离和三师傅配的好药,很有效的。”
“哦?”胤祯有些不以为然。
“还有别的好玩儿的!”纵横指着另外几个小瓶子,道:“这个是痒痒粉。这个是巴豆粉。这个是蒙汗药。这个是无色无味的麻痹散……还有烟雾弹……这个蜡丸里头是一百两银票,也是莫离给我准备的,怕我万一走丢了没钱花,用蜡封起来就算我不小心把它掉进水里也不要紧的。”一一展示后,她笑了,把东西又收进鹿皮革囊里,围在腰间。
胤祯看着早已经不再油亮、磨得已经有些泛白的皮革,道:“这鹿皮囊你带了很多年?”
纵横点头,小喜子已经把药研开,递给了纵横,纵横细细的清洗着伤口。
胤祯觉得凉丝丝的水流过,配上她热热的小手,挺'炫'舒'书'服'网'的,不禁闭上了眼睛。
纵横清洗完毕,又细细的撒上药粉,又接过小喜子递来的干净细软真丝料子裁成的带子想要包扎起来。
可惜,纵横并不善于包扎,反复好几次,不是松了,就是紧了,总是绑不好。
小喜子道:“要不……奴才来吧?”
“不用!”胤祯立马否决。
小喜子缩缩脖子,继续看着纵横努力奋斗,看着十四阿哥有时候被纵横不妥当的力道勒得疼得直呲牙,可眼中却还有着笑意,一眨不眨似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心中了解的低了头,不再去看。
(炫)经(书)历(网)了第七次失败之后,纵横的耐心用尽了,嚷道:“不行啦!不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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