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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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儿-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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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横却还是一扭头避开了,淡淡地道:“这朵‘绿牡丹’外部花瓣浅绿,中部花瓣翠绿向上卷曲,心瓣浓绿裹抱,花色碧绿如玉,晶莹玉滴,真是美丽。可惜,命运多舛,没能到一个惜花人的手中,最终也就只能蒙尘,只怕下场就可悲了……”
  太子听了有些发怒,却又努力压了下来,道:“花开堪折直须折。我要你,你都不愿意,还有谁敢要你?”
  纵横冷笑一声,道:“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您这太子……也做了快三十年了吧?”说完,她不再看一脸震怒的太子一眼,转身就走。
  太子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将那朵“绿牡丹”捏得花瓣零落,掷在地上,狠狠道:“朝上受气,皇阿玛面前受气,没想到,在你个小丫头面前也受气。你……给我等着吧!”
  纵横本就心里难受,经过刚才太子这么一闹,更觉得心情极差。她走着走着,没了方向,就一边项着心事一边沿着御花园的院墙慢慢的走,遇到弯就转。一会儿工夫,到了一个水榭阁子边。纵横耳力惊人,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传出女子低低的呜呜哭声,像是有什么悲切之事。她微叹一声,心想:“这大内,最多的就是女人,最苦的也是女人。想是宫女受了委屈,又不敢在主子面前哭,所以躲起来偷偷地抹泪呢。”
  她转身欲走,却又听见水榭中传来一个男子深感悲愤的声音,道:“你别哭!这个太子,总有一天……”
  那哭泣的女子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你快别说……若是让人听见,这可是天大的罪过!我……我……”那女子说了一半,又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
  纵横听见不免有些惊讶,觉得那男人的声音听在耳中有几分耳熟。她下意识地回想着那声音在哪里听过。不妨此时,那水榭的窗子竟被那男子推开了,正看见了纵横,吓了一跳。
  纵横也是一惊,愣了愣,开口道:“保绶哥哥?怎么是你?”
  保绶本欲看看周围可有别人,没想到却见到纵横,道:“纵横妹妹,幸好是你。快进来。”说着将纵横让了进来。
  纵横知道宫廷里,这男女私情之事最是忌讳,自己又与保绶如兄妹一般,自然要帮他掩饰,于是略一想,也就进去了。她打眼一看,果然水榭中还坐着一个女子,一身宫女的打扮,长得甜美秀丽,十分出色,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偷眼打量着自己,因为刚哭过,更觉得眼睛水灵灵的,很是机敏的模样,此刻见纵横撞破她与保绶的情事,一抹红云染上白皙脸蛋,可是脸蛋上却还沾着来不及拭干的泪痕,如梨花带雨,显得楚楚可怜起来。
  保绶也有些羞赧,可话还是得说,忙向那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我纵横妹妹,就是救过你性命的人。”
  “原来是你。我上次未能当面道谢,此刻谢谢恩人。”那女子听了,一脸喜色,竟立刻上来向纵横跪拜。
  纵横吓了一跳,扶住她,有些不知所措,虽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却压根没想起来自己怎么就是她的恩人了。
  保绶见她这样,忙对她说道:“纵横妹妹已经忘了么?她就是你在山崖下木屋救下的那个兆佳·菡月啊。”
  “兆佳·菡月?”纵横想起那次坠崖事件,忙问,“你父亲可是马尔汉?你果然应选入宫了。”
  菡月点头答道:“是的。”
  纵横听了,却皱了眉头。
  兆佳氏,马尔汉的女儿。那就是未来十三阿哥胤祥的嫡福晋。怎么此刻,竟成了保绶的有情人了?
  她想着,眼睛看了看菡月,又看了看保绶:“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菡月俏脸一红,看了保绶一眼,却低了头,没有说话。
  保绶道:“她一选秀入宫,就被太子盯上了。所以……我一直暗中关照她,还为这托过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也认识她?那还真是时候不短了……
  纵横又问:“你……跟太子是怎么回事?”
  菡月眼圈立马又红起来,咬咬下唇,还没说话,保绶已经忍不住皱眉,恨声道:“这宫里,谁不知道太子是天生的花花肠子,见谁都起色心……”
  纵横打算他,看着菡月,问道:“兆佳姑娘,你说。”
  菡月看了看她,鼓起勇气,哽着声音道:“我……我也不知道太子怎么会看上我。只是,我刚过遴选,他竟然偷偷进了储秀宫。跟我说,让我放心,一定要了我。我不依,他就发狠,说我在宫外就许了他,这时候又装什么贞节烈妇。天地良心,我在那之前何曾见过他了……他……经常来找我麻烦,还想要……想要……”说着眼泪又留下来,保绶忙将她抱在怀里安慰了几句,才算止住了。
  纵横心里却盘算着她的话,有些奇怪。
  太子虽然好色,但是,他没必要编造菡月在宫外就许了她什么这样的话啊。可是菡月的样子,不像撒谎。她应该没有事先见过太子。
  可是,自己一直没有想通。她为什么会被人下了春药放在小木屋里?放下她的人,为什么最后没有出现?
  菡月是应届秀女,最终会成为十三阿哥的妻子。现在却跟保绶有了私情。
  这一切,有关联么?
  这段日子,得失楼的事还有那匹“狼”……真是乱如一锅粥了,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保绶看着纵横一脸阴晴变化不定,问:“纵横妹妹,你……没事吧?”
  纵横扭过头,没有回答,却问道:“告诉我,如果太子或是其他人介入……你们会妥协么?”
  保绶和菡月互看了一眼,虽然觉得她问得莫名其妙,可是看她一脸正经的样子,还是郑重地回答了:“绝不妥协。”
  两个人,四个字,毫无犹豫地语言和慎重的表情、坚定地眼神,却让纵横心里更加沉重了。
  历史,是可以改变的么?
  她一字一顿道:“保绶哥哥,尽快让额娘帮你向皇上提亲。”
  保绶和菡月都是一惊。
  保绶开口:“可是……”
  纵横道:“没有可是。若是你们真是非卿不娶,非君不嫁。那么就信我一次。”然后又看着保绶的眼睛,道:“记住,尽快!”
  保绶被她一看,忽然感受她心里沉重的分量,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养心殿上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大殿中站着一个人。
  龙椅上的人看着站着的浅绿色身影,再次发问:“你真的不愿意嫁人?”
  纵横心里掠过御花园中八福晋的脸,坚定地抬头:“皇上,我不愿意。”
  “朕的儿子,这么多,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康熙爷皱眉。
  纵横自嘲道:“我只是一个蒙古人和汉人通婚生下的女儿。满族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我一个也够不上。我这样一个跑江湖的,别说琴棋书画,就连字也写不大好。皇阿哥们,我一个也高攀不起的。”
  康熙爷叹了口气,道:“好……朕在蒙古答应过你,任何情况下,任何时候你想嫁给任何人,都可以告诉朕。”又扬声道:“李德全,进来。替朕传旨。”
  他边说边写,道:“着兵部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菡月指婚给十三阿哥胤祥为嫡福晋;着礼部侍郎的罗察之女,完颜氏梓歆指婚给十四阿哥胤祯为嫡福晋。着礼部另择吉日完婚。钦赐。”写完,拿起一个沉甸甸的玉玺,“噗”的一声,盖在上头,振得纵横心里一跳,像是心里被狠狠地踩了一脚。
  纵横苦笑起来,觉得眼眶发烫,却努力地忍住泪水。
  可笑,自己竟想要改变历史。菡月、保绶,即使再“尽快”,也没用了。我还是一样帮不了你们,就像我帮不了自己一样。
  一切已成定局,在历史的青卷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早就注定了,我输了,彻底输了。我还在妄想什么?还可以妄想什么?
  十四,此刻除了祝你幸福,我还能说什么呢?
  李德全双手捧着圣旨一步步走过来,纵横看着他手中的明黄,忽然有一种欲望。她想要把那张明黄色的丝绢抢过来,然后撕成碎片,再点火烧成灰烬,让它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在风里。
  可是,即使她心里呐喊着这样做,她却还是不能出手。
  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啊……
  她左手按着右手手腕,右手同时按着左手手腕,压抑自己疯狂的欲望,也将灵魂压抑在自己身体里,生怕一放手,那欲望就变成出笼的兽,一发而不可收拾。
  放手吧,宋灵儿,放开吧……
  李德全越来越紧,终于经过了纵横的身边,斜眼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一刻,“咔嚓”一声,纵横左腕的玉镯子硬生生的被她自己捏碎了。
  尖锐的断口,割破了她白嫩的手腕内侧,碎片掉在养心殿的金砖上,弹跳起来,丁零当啷的响,最后变成狼藉的模样。纵横低头看着,却像是看见她的心也“稀里哗啦”掉了满地,再也难以收拾,不免整个身子有些僵硬了。
  这时,“吱呀”一声,纵横猛然回头,就眼睁睁地看着养心殿的大门被李德全拉开,走了出去。他手中的那抹明黄整个儿暴露在阳光之下,反射出的光芒,迷了纵横的眼,让纵横一动也动不了,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德全的背影溶进阳光里,然后消失了,之后,一抹阳光从门口射进大殿,照在纵横脚下的一块碎片上,翠绿晶莹的玉上有一抹鲜红的血,在紫禁城的阳光下,显得美丽,却又是那么的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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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两场婚礼

  第44章、两场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了好多字,佩服自己,累啊……呵呵
  …
  20080118 11时
  改错字。这一章给13找了个妖妖女,水灵灵的完颜被14强暴了。唉……
  有MM说是纵横自己把幸福放弃了,伤人伤己。但是,我觉得,如果在此刻,14跟女主理念差异还这么大的时候就让他们在一起,那么可能结果反而不会好。我自己的考虑啦
  天还没有亮,可是庞大的紫禁城已经又开始了繁忙的一天。
  清朝皇室的传统,皇上起床的时间是在早上五点。所以大臣们也就要在这之前进宫,在朝房里候着,准备早朝了。
  曾经有资料说,有部分官员每天凌晨一点,就要从家里动身了,而起床的时间,想必更早。这部分官员,应该是汉人官员,因为汉人除非皇帝特赏住宅,是不许住内城的,所以“上班”的路程时间也就稍微长一些,为了保证在五点前,通过重重门禁准时在朝房候召,才不得不这样做了。
  这一天,就是这样平平常常的一天,没有人觉得有丝毫的不同。
  满朝文武、各级官员像平时一样,按自己的位份进入皇宫,王公贵戚走神武门;内务府人员走西华门;其余满汉官员走东华门,各自有序,熟门熟路。
  大家在门外下马的下马,下轿的下轿,除了少数年纪老迈或是功勋卓著的,可以额外享受皇帝御赐的“穿朝轿”或“穿朝马”待遇,大部分人只能自己提着一盏小灯笼,走路进入这座明瓦红墙的森严皇城。
  入了秋,夜渐长了,甬长昏暗的门洞里,烛火摇摇晃晃,惹得官员们昏昏欲睡起来,不少人一边打哈欠一边眯缝着眼,鱼贯着进门。
  三股人流在皇城的正门——天安门前,汇合到一处。这时候官员们才算是醒足了,互相寒暄的,给上司请安的,不同部门间通关系打招呼办事的,打探小道消息的,抑或者是向皇亲国戚引荐人的……都抓紧了这片刻的时机。
  由天安门再直往里走,就是午门。午门广场比较宽阔,在这里,官员们基本已经按官位大小和部门不同分好了队伍。因为他们必须通过金水桥才能进朝房。而金水桥又分“御路桥”、“王公桥”、“品级桥”、“众生桥”。“御路桥”只有天子才能过,是皇帝乘辇上朝的必经之路,其余的也是各有规范。也就是说,如果你官做的小,就算你最早进了宫门,在这时候,你也得退到后面,让比你官大的先过桥进入朝房,坐上舒适的座位。
  可是这最普通的一日,在所有官员们过了午门的时候,变得有些不同。
  因为金水桥下,竟端端正正的跪着一个人,拦住了上“御路桥”的路。
  众官员个个震惊,想这可是不要命的行径,不免每个路过之人都是侧目大量。
  那面无血色、双目深凹、嘴唇发紫的人……竟是……
  十四阿哥!
  “十四弟!从昨天跪到现在,你闹得还不够么!”四阿哥皱着眉,声音低低的,但语调很严厉。
  八阿哥好声好气地劝:“十四弟,你也大了。人事儿总该明白的!这马上要早朝了,你若是真拦了皇阿玛的御辇,那可就……只怕连你额娘德娘娘,也要受牵连的。何况……完颜氏也算是名门闺秀,这……你让罗察一家子脸上怎么下的来?”
  可是十四阿哥却似压根没有听入耳里一般,仍是面无表情,一动也未动。
  “你……”四阿哥实在无法,双手拉他,冲十三阿哥道,“十三弟,过来帮我把他拉起来!”
  十三阿哥也是一脸惨白,并不比十四阿哥的脸色好多少,听见四阿哥叫自己,木木的回过头来,稍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帮着拉扯十四阿哥。
  八阿哥也是苦劝无果,此刻难得跟四阿哥一样心思,也上来帮忙。
  可是十四阿哥就像是庙里的泥胎。三个人的拉扯,拉得他的双膝在地上拖动了几尺距离,可是他的姿势却还是变都没变。只是他穿的绸裤的膝盖处却被磨破了,跪了一夜,已经麻木的双腿却没有感觉似的,也不嚷疼,若不是四阿哥看见那里隐隐有些血丝,停住了拉扯他的动作,只怕膝盖会伤得更重。
  “你……你给我站起来!”四阿哥将十四阿哥的身子向上提,可是他硬是不肯双腿用力,又怎么能成功呢?
  四阿哥又道:“这王公亲贵、满朝文武,都看着你这样子,你就不觉得羞耻么?”
  羞耻?不!争取心中所爱,又怎么会是羞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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