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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声音顿了顿,又道:“元英伯父得了楚神手的指点后,武功突飞猛进,在江湖中四处向高手挑战,都是战胜而归。这使我父亲心里有了疑虑。他虽然也知道元英伯父看重武功,向来并不看重庄主之位。可是,他如今毕竟离家数载,今非昔比了。我父亲越想越担心他会回来再争夺庄主之位,所以……唉……重金找了一位黑道高手,教了他在短期提升内力的方法。那个高手,就是‘狼’的一员。当那人说出‘狼’的一切,威胁我父亲,若是他不肯继承‘狼’的身份,就将堂堂名门正派的水霞庄庄主,花重金向黑道人物学功夫的事情说出去。我父亲后悔也已经迟了,为了自己和水霞庄的名声,只能接受了那人的要求,成了‘狼’。唉……我父亲走偏了一步,却要迁延子孙,越想越气,越想越苦,早早的抑郁而终。而我接任了庄主之位的同时,也接下了‘狼’得身份。”
柳阳春摇了摇头,道:“我成为‘狼’之后,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听从‘狼主’的吩咐,执行任务,做了一些我本不愿意做的事。其中之一,就是参与了攻击蒙古的一个叫‘察盟’小部落的行动……”
“察盟?”华南风一惊,喊了出来。
柳阳春满面愧疚,道:“对,就是察盟。就是雪山派年轻一辈的首徒、布日格德的部族。我有愧啊……整整一个部族,就这样灭绝了。当时,检查尸体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妇人把一个婴孩压在身下,那个婴儿不哭不闹,只是瞪着乌黑的眼珠子看着我。我顿生恻隐之心,故意装作没有看见他。后来……任务完成,‘狼’都散了,我偷偷地又回去想把那个婴儿抱走,免得他成了野兽的食物,却看见华老哥,你回来发现了他,将他抱走了……”
“为什么要屠杀察盟?”纵横忍不住问。
“为了一张藏宝图……”柳阳春道,“一张传说是元朝的顺帝妥欢帖睦尔留下的藏宝图。我们杀了所有人,找到了那张图。其他人看了,都猜不出那画的是哪里。可是,我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图上所绘的地方,就是洞庭湖东!我当时很害怕,没有说出来。带头人将图交给了上头。我知道,他们迟早会发现那张图所在之处就是洞庭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提心吊胆……这样的苦,我一个人受也就罢了。我不能让我的子孙后代一直痛苦下去,我……我从年前开始,拒绝‘狼主’的召唤,不再参加‘狼’的行动,也不会把‘狼’的身份传递下去!我知道,‘狼’不会放过我,我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才着急着要选新的庄主,谁知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纵横问道:“这件事,是不是行远的母亲知道?”
行远一惊,抬头看了看柳阳春。柳阳春看了他一眼,然后调眼神看着纵横,道:“不错。当年,我出任务回来,行远的父亲已经病得很重了……我当时受了些伤。在上药的时候,不小心让行远的母亲看到了我后肩上的狼纹印记。我怕她不知轻重告诉别人,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了她,然后警告她不许跟任何人说。没多久,行远的父亲就病死了,他母亲本欲求死,被我劝了下来。后来……她自愿带发修行,不理世事,一心向佛,只求能保佑水霞庄免遭劫难,可是……如今却还是……”
“你知不知道组织中其他人的身份?”纵横又问。
柳阳春摇了摇头,道:“传递消息的方式很隐秘。有任务时,就在‘狼’所在的城门口挂上一盏红色的纸灯笼。何时到哪里集合,就写在纸灯笼内侧。到了集合地,才告诉我们要做什么。所有人在任务中都不跟对方说话,又要蒙面。这些‘狼’为了保护自己,自然不敢使出自家功夫。所以,这么多年,我的身份没人知道,也不知其他人的身份。”
纵横皱着眉,低头暗自盘算起来。
柳阳春有些呼吸困难地使劲儿喘了几口气,道:“如今,我都说了出来,也不怕他们。你们好自为之,水霞庄大祸已至,生死存亡,就看你们三人了。”他郑重地看了看柳行正、柳行远和柳行慎,见他三人都点了头,又道:“第三件事……将杜小姐、佳桂、玉家人都请进来。”
片刻,人都进来了,柳阳春先看着柳行慎和玉靖东道:“行慎与玉公子已有婚约。我死之后,行慎不必守孝,尽快嫁入玉家为媳,去天山派好好侍候翁姑。你们可记下了么?”
行慎哭着,与玉靖东并排跪下磕头,道:“记下了。”
两人退下,柳阳春又道:“行远、佳桂。你二人有情,我早已知道。佳桂是个不懂武功的孤女,无依无靠,无处可去。现在我就做主,让你二人定亲,今晚就成婚。只求尽快能为柳家生下一男半女才好。佳桂婚后不要住在庄内,在外头找间屋子安置。你们可记下了么?”
柳行远和佳桂也是并排跪下磕头,道:“记下了。”
柳阳春再次点头,看着杜芝兰道:“杜大小姐,我已经将庄主之位传于行正和行远两人一同担任。与你家的约定,并不算违背。只是如今,行正行动不便,婚约之事,我柳家决不强求。是走是留,你可以自己约定。”
杜芝兰看了柳行正一眼,见其虽然仍是憔悴,可是眼中颓废之气已消,刚正气度立现,于是道:“我杜芝兰决不是不守约定之人。我说过的话,就是板上钉钉,必然要实现的。我自然会留下来,与柳大公子成亲!不如就今晚跟二公子的婚事一起办了最好!”
柳阳春点头,道:“好……好……既然这样,佳桂以后不住在庄内。今后,庄中家务事宜,请你多多帮助行正和行远吧。”
杜芝兰和柳行正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欣赏和默契。
柳阳春看着被安排好了的孙子、孙女,心中似放下了千斤重担,倍感轻松,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引得众人都扭头看他,他的笑声豪爽极了,就如同没有受伤前一样,可是突然见笑声一顿,脑袋一歪,无声无息。
一代武林宗师,就这样断气而亡了……
想出好办法修改前,为了大家看得清楚,上人物关系图一张,为了这个图,累死我了,55555。作者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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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相聚一日
第58章、相聚一日
作者有话要说:
080309 5时半
这时候上来更新,没人看了吧。赫赫……老爸老妈因故晚上不回来睡了,我一个人在家也不敢睡,索性写文打发,天亮了再睡。埃……
13时 凌晨更得匆忙,忘了写本章未完……补上补上
……………………………………
080311 18时
55555,下班了,还没写完。回家吃完晚饭继续写!今天一定更完这章!等我写好了,晚一点再重新上来更新一次。大家表着急哦!
22时 更完。
八月初五,京城后帽子胡同,纵横住处
“嘎吱……”一声,院门一下子被推得大开。
小喜子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院子里槐树下,木桌子旁边,垂柳和梦遥两人正坐着做些针线活儿,专心致志下,冷不防闯进了个人来,不免都被吓了一跳。梦遥手一抖,指尖立刻传来一股尖锐的疼,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垂柳听见了,忙伸手把她左手拉过来,果然见水葱般的玉指上一颗血珠如红豆大,眉头一下子皱起来,扭头看着小喜子道:“你这么忙忙叨叨的干什么呀?还是在爷跟前当差的呢!怎么一点分寸也没有!规矩都不顾了……”
梦遥在小院住的日子长了,渐渐融入了这里的生活,此刻看垂柳一脸心疼的样子,还如亲人般帮自己出头,心里热乎乎的,又见小喜子满面通红,一脑门子的大汗,前后心的衣裳都被汗水湿透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想着只怕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忙拉了拉垂柳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不要紧的。
垂柳论年纪比梦遥小一些,可是,因梦遥文弱,故常常以保护者的姿态自居,这会儿见梦遥没事,而且也看见了小喜子的模样,也就不再气恼,追问道:“什么事啊?”见小喜子嘴巴咧得老大,也不知是帮忙喘气儿使的还是在笑,口里话也说不出来,有些着急:“你倒是说阿!”
小喜子努力喘匀了气,稍稍举高了拿着信封的右手,单个字蹦出来:“信、信……”
“是小姐有信来了?”垂柳惊喜地问,与梦遥对望一眼,都笑了。
“嗯!”小喜子点头,同时嘴角的弧度更大。
“快拿来我看!”垂柳的手迅速向小喜子半空中的右手靠拢。
小喜子忙把手缩了回去,将两封信好好的护在怀里,这时候好容易把气喘匀了,道:“一封是给我们爷的,一封是给鹰少爷的……再说,你又不识字……”说着,见垂柳腮帮子气呼呼的鼓起来,不免声音小了,眼珠子一转,快溜!于是,不顾垂柳在身后的喊声,向后头跑去。
正屋子前的门廊底下,纵横走前让十四阿哥胤祯和小喜子搬了放在那里的凉枕凉塌还在,还有那一面潇湘竹的细帘也还挂在那里。胤祯此刻静静地正躺在上头,手里还拿着纵横日常用的那把半旧的大蒲扇,双眼虽然闭着,却没有半点睡意,微皱的眉头代表着他正在思索着一些让他烦心的事。
纵横走了的这段日子,他仍旧是每日下了朝就来,每次到达了门口,看着门上挂着的铜铃,就会下意识的想:她是不是已经回来了?也许此刻,就在屋子里等着我……就算人没回来,信也该有一封吧?她答应了我的啊!
可是,这样的希冀,在进门后,总是转眼就化成了一团云雾。这团云雾,却不肯放过他四散而去,总是浓浓的笼罩在他头顶上,惹得他那些牵挂、担忧慢慢的聚集起来,然后在心坎里积得满满的。
她行到哪里了?遇上什么人?碰到哪些事?一个人出门在外,又没人照顾,偏她又是个万事都不上心的人,万一病了可怎么办呢?
两人定情后,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比任何时候来的更强烈、更凶猛,像是汹涌的海浪,让胤祯有些招架不住,似乎以前那些很是在意、放在心坎上的事,似被这海浪拂过,也都看得淡了。
府里,嫡福晋完颜氏和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都有了身孕。这让他的额娘德妃很是高兴。可是,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却没有喜悦的成分,更多的忐忑不安,甚至是极大的难堪。经过上次弘春的事……唉……他知道纵横是很介意的,必然要恼火。
说起来,只有天晓得罢了。自打从蒙古回到京城,他心里认定了纵横,认为她是属于自己,自己也是属于她的,故而很自然地对与其他女子的床第之事提不起兴致来。简直清心寡欲到了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地步,可是,面对纵横的时候,哪怕她只是清浅的一笑,或是眼波一转,又或者她的一个小动作、一个一闪即逝的表情,都会引起他作为男人最原始的冲动。可是面对别的女人,这样的冲动就消失无踪了。在完颜氏后进门的伊尔根觉罗氏,更是迟迟没有圆房。可是……也怪自己酒后糊涂。三月里那日,纵横发了无名火,硬是要赶自己走,还说要再请个园丁来。后来八哥府里派了小厮请了他过去,他心里莫名,苦痛郁闷,又不能对别人说,就难免喝多了几杯。再后来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被送回府里的,更不知怎么就……唉!真是一步都错不得。
而完颜氏的身孕,着实令胤祯大吃一惊。自己除了大婚夜里,从不曾跟她见面啊!一番盘问下,完颜氏竟是宁愿死也不肯说出那个人是谁。她不说,他横竖也是对她不大在意,只想给她一碗堕胎药,然后关起来就算完事。她有了把柄在自己手里,虚担着嫡福晋的虚名,自己今后就算专宠纵横的事,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可是,那碗堕胎药却逼出了一个想不到的人来——八阿哥胤禩。与他的妻子有染的人,居然是他一向敬重的八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气定神闲的八哥失去了平常的风度。眼看着太子越来越不得皇阿玛的心,八哥今后的前程看起来是一片光明。可是,他至今却无子。日后只怕龙脉难续啊!好容易有了这个盼头,八哥怎么肯放手?最后,作为交换条件,八阿哥答应了他,只要能坐上龙椅,就让纵横换了完颜氏去,成为他真正的嫡妻。虽然有了这件事后,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八阿哥。可是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那龙椅上若是换了别人……若是换了太子、四哥、九哥、十哥、十三哥……这些人更加是不会放过纵横的啊!自己当年为了四哥帮十三哥找寻纵横的事,一时起了怨气,才跟与四哥不对盘的八哥走到了一起,可是直到此刻,自己跟八哥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坐在了同一条船上。
小喜子这时候奔了过来。抬眼一看,十四阿哥果然躺在那里,袍子的下摆被穿堂的风吹得有些摇晃,心里不免暗自叹息。
唉……这几天,天气已经渐渐凉了。这廊下的风也有些冷了。爷怎么还是日日躺在这里?手里还总拿着那把用不着的蒲扇……奴才知道您是心里挂念着姑娘。可是,好歹也要顾着身子才好啊!这日日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好些了。前两日想着略劝了两句,不见好不说,反又更添了些愁绪似的,这……可怎么是好啊?爷日日到这院子里来,奴才则是天天往驿站跑,今儿终于有了信,只怕爷心里能开怀些……
想着,他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到跟前,低头轻声唤了两声:“爷……爷……”
“什么事?”胤祯的思绪被打断了,眼睛也不睁的问道。
“回爷的话,姑娘有信来了!”小喜子笑道。
胤祯的眼一下子睁开了,人坐了起来,道:“有信?带回来了么?”
“带回来了。有爷的名帖还有办不成的事么?”说着,将两封信递了过去。
胤祯忙接在手里,打眼一看,两手一捏,左手这封厚厚的,上头却写着是给布日格德的,右手这封一摸之下单薄了许多,竟像是没有内容物似的,才是给自己的。
这一比较,胤祯不免皱了眉头。
纵横阿纵横,走了这么久,我就盼了这么久,怎么你就不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