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流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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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流云录-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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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不远,流云亦缓慢的凝住了脚步望着旁边幽暗的角落里一个落魄的人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骆君芳顺着流云亦的目光望去,同样看到了角落的人,然后转头看着流云亦却没有说话。

流云亦也没有说话,又缓缓地向前走了。

骆君芳看着流云亦悲伤落寞的背影,急忙追上去,道:“你还是放不下她!”

流云亦一怔,面色忧郁,道:“是的,我想她。”

他就这样直言不讳的对着骆君芳说着,却不知骆君芳的脸色已变的很难看,嘴巴动了半天只说出了几个字:可是她已经死了。

流云亦转头看向骆君芳,目光尖锐而可怕,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已大步向着前方走去。

骆君芳面容带着不满,气氛的追了上去。

似乎昆仑山永远都是覆盖着白雪,抬眼望去,只见满目苍茫。

流云亦和骆君芳已到了昆仑派,因为卓君昂是昆仑派的前任掌门。

接待流云亦的是现任掌门龙虚影,龙虚影已没有了长老们的相随,听说是昆仑最后的两大长老也已远离这个红尘俗世,遨游四海去了。

骆君芳第一眼看到龙虚影的时候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似的,因为这个人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浑身有了一股自信、从容的气质,他的眼中似乎也有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骆君芳实在不敢相信不到一年的时间一个人竟然可以有如此大的变化。

流云亦没有在乎龙虚影的变化,道:“请告知贵派卓君昂的下落。”

龙虚影微微诧异,道:“此前已告诉过流云教主,实在不在卓师兄下落。”

流云亦还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道:“可是不久前我已见过了他。”

龙虚影更惊讶了,道:“在哪里?”他的表情与声音全不似作伪。

流云亦道:“中原。”

龙虚影沉思了片刻道:“流云教主,当日卓师兄将掌门之位传于我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了,我等也曾派人前往各地寻找并未发现丝毫线索。”

流云亦紧紧盯着龙虚影,不曾放过龙虚影的任何一个表情。

龙虚影见流云亦如此看着自己,道:“流云教主似乎不相信我?”接着又道:“不知在什么情况下见到本门卓师兄?”

流云亦道:“卓君昂已加入圣门。”

龙虚影大惊,不敢相信的道:“流云教主有何凭证?”

流云亦慢慢道来:“此前一人曾在光明教总坛与我过招,此人所使用的功法虽然不是昆仑剑诀,但我已经看出他在掩饰自己真正的绝学。后来此人出现在中原,几次与我照面却未曾见得其真面目。最近一次在中原此人又与我过招终于使出了昆仑剑诀,我也险些伤于剑诀之下。”

龙虚影道:“流云教主不能凭有人会使昆仑剑诀就说他是本派的卓师兄吧?”

流云亦对龙虚影的质问没有露出反感的意思继续说道:“我想除了龙掌门、清怀和贵派的几大长老外,世上并无人能将昆仑剑诀使的剑气昂扬,神鬼皆惧吧。”

“而且此人据身形推测,绝不是贵派的长老,也不会是清怀,”流云亦又补充道。

龙虚影陷入了沉默,眉头紧紧的皱到了一起。

流云亦和骆君芳都没有打断龙虚影,过了一会儿龙虚影才抬起头坚决的说道:“如果此人真是卓师兄的话,本派也绝不会姑息歹人,流云教主该如何则如何。”

流云亦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我想知道贵派吴长老的一些事。”

龙虚影听到吴长老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几丝伤感之色,道:“那些方面?”

流云亦道:“全部。”

龙虚影想了半天道:“其实我们对吴长老也了解不多,吴长老并不是和其他长老同一班年纪,他和禅宗的了痕大师是同一辈,听说年轻的时候两人还曾是朋友。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了痕大师出家了,而吴长老却来了昆仑。吴长老心思慎密,功力高绝,除了卓师兄外应是昆仑第一人了。后来卓师兄出事,吴长老就出山找寻线索,后来回到昆仑,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和我们说有要事找禅宗了痕大师商量就走了,之后你也知道了。”

流云亦两人俱都眉头紧锁,只听龙虚影又道:“我们对吴长老的一些私事也不欲过问,所以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流云亦深思良久叹了口气道:“多谢龙掌门相告,顺便请转告贵派清怀,就说圣门要对他不利。”

龙虚影听到后面微微担心道:“清怀现时不在昆仑,早已去中原了。”

流云亦已和骆君芳离开昆仑派却不知要走向何处,二人慢慢地向着来路返回。

骆君芳沉默了许久终于说到:“吴长老一定是得悉了圣门的秘密,甚至知道了圣主的身份。”

流云亦接着骆君芳说道:“他虽然知悉了圣主的身份却没有对旁人说,反而不远万里跑去中原找了痕,可见了痕和圣主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骆君芳又疑惑地道:“而且为什么吴长老在查出始末后不直接找了痕,却返回昆仑说了句话就又走了。”

骆君芳望着流云亦,流云亦也望着骆君芳,忽然两人眼睛同时一亮,同时道:“昆仑山”。

吴长老当年查询卓君昂的消息的时候,如果他是去中原等其他地方的话,那么他找到结果的时候肯定会直接上禅宗而不是先回昆仑再去禅宗,相反如果吴长老是就在昆仑山附近找到的真相,他可能会再去禅宗的时候回昆仑打声招呼后再去中原。

流云亦和骆君芳二人已用起轻功向着昆仑山深处而去,只因为圣门很可能就藏身在昆仑山的深处。

极目望去,只见山似白雪,白雪如山,哪里还能分得清天地之界。

流云亦和骆君芳踏雪飞驰,转了整整一天却仅仅只是走了昆仑山的一小部分,两人广目四望希望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却还是一无所获。

二人都不愿放弃这好不容易得到的信息,于是继续找寻,直至深夜时分两人疲累万分的时候,两人终于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休息了下来。

面前火堆闪烁,火焰节节攀高,最后又慢慢萎靡下去,流云亦伸手抓了几根树枝丢到了火堆里,火焰又升腾了起来。火光找在流云亦瘦削刚毅的脸庞,显的是那样的清晰与真实。

骆君芳看着流云亦的脸庞忽然问道:“你的父母呢?”

流云亦正欲将树枝放到火堆上的手微微一滞,又继续添加了柴火,才道:“问这些干什么?”

骆君芳的脸色微红,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什么,轻轻的说道:“我只是好奇想问问,不想说就当我没有问了。”

流云亦没有回答她,四周一片安静,唯一的声音就是火堆燃烧的声音。

流云亦怔怔地望着火堆,忽然缓缓的说道:“我母亲很早就死了,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

骆君芳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轻轻的道:“怎么回事?”

流云亦静静地望着火堆,火光闪耀,却不见他脸上有丝毫的表情,道:“小时候母亲带着我两生活,没有丝毫的怨言,而且每当哥哥犯病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胳膊伸到哥哥的嘴里任他咬着,她却一声不吭。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小时候总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每天都守在窗户边望着外面发呆,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在等我父亲。而父亲呢,他从来没有出现过。直到母亲被那一年的大水冲走他也没有出现过。”

流云亦停了片刻,道:“我母亲被冲走的时候,我知道他解脱了,只是她眼中的神色告诉我,她放不下我和哥哥。”

骆君芳忽然发现自己本不该问一个这样的问题的,这样的问题只会带来更多的悲伤,让人软弱,让人颓废。

骆君芳已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流云亦了,她只是轻轻地道:“其实我也没有母亲的,我爹说我母亲在刚生下我的时候就死了。”

流云亦没有说话,但骆君芳知道他在听,于是骆君芳又接着道:“母亲死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伤心,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没有母亲的日子。而我爹对我期望又高,把我当做男儿一样的看待,这样的日子我也熬过来了。其实不管生活如何,只要我们心里是坚强就不会惧怕它的。”

流云亦抬头看向骆君芳,骆君芳正好亦看向他,骆君芳爽朗一笑,流云亦却说道:“休息吧。”

夜似乎越来越深了,寒风呼啸,吹动着火焰忽左忽右,忽高忽低。

骆君芳靠着树干静静的睡着了,忽然似乎是感觉到了寒冷,她的身体微微一动,双臂更紧地抱了起来。

流云亦回头看向骆君芳,只见骆君芳的秀眉轻蹙,脸色有些难看。轻轻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骆君芳身上,又向着火堆里加添了许多木柴,火焰顿时涨了起来,好像四周一下子暖和多了。

也许心的温暖才是寒冷的真正敌人!

第三十七章 恩仇谁了

夜越来越深,寒风也越加的肆虐了起来,暗夜的深处隐约地传来了几声雪地里动物的呻吟。

黑影寂寂,越显恐惧!

流云亦的衣衫纷纷,面前火光明灭,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孤独!

曾几何时,立在光明教总坛,望着一个个用热血来期盼的教众,是何等的信念!

又是何时,昆仑山绝顶之巅,望着一座座匍匐如鬼魅般的山峰,是何等的豪情!

而今。。。。。。

黑暗中是谁在轻轻的低呼着,又是谁永远地跟在了他身边?

苍穹如墨,雪竟然也成了墨一般的黑!

远处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像是九幽之中冤魂前来索命的声音,窸窸窣窣,令人心里发怵!

流云亦没有动也没有抬头,他似乎早已睡熟了。

声音越来越近,近的就好像踏在自己的心窝一般,一下一下的,咚咚作响。

骆君芳还在继续地沉睡着,轻轻地呼吸着雪中的寒气,寒气并不会入体,因为她的身上还盖着一件衣服。

冤魂已站到了火堆旁,它在望着火堆,火光照到了它脸上,它没有地狱中鬼一般的面容,它的面容憔悴苍老,就好像它已活过了无数个轮回,流云亦认识这个人。

他就是卓君昂!

卓君昂很平静的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从他憔悴的脸上你也许可以看出他已经累了。

流云亦也望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做任何动作。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就好像过了好多年一般,更像是一个人从人生的最高峰跌入了最低谷一样,时光的匆匆,还是留下了痕迹,永远也抹不去的痕迹。

甚至是熟睡中的骆君芳似乎也受不了这样的安静,身体不安的动了一下,这一动却打破了这份安静!

卓君昂看着流云亦露出回忆的眼神,道:“你真的变化了,而且变的非常严重。”

“是的。”流云亦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

骆君芳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过来,她惊诧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怔怔的望着两人,因为她知道这两个人有很多话要说。

然而让骆君芳失望了,两人并没有说什么,沉默!

沉默到骆君芳的呼吸似乎都开始困难起来了,这样压抑的气氛骆君芳已受不了了。

终于,卓君昂说话了:“你不想说点什么?”他是问流云亦的。

流云亦抓起几根木柴又添到了火堆了,火烟蹭的窜了起来,流云亦的脸色通红通红,然后他才轻轻地说道:“想,我有很多话要问你。”

卓君昂仔细地看完流云亦的整个动作,然后听到流云亦的声音,眉头似乎轻轻的一皱,道:“那你为什么不问?”

骆君芳感觉有点窒息,她轻轻地站了起来,身上忽然掉下了一件东西。骆君芳低头看去却是一件衣服,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画面,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走到流云亦旁边将衣服披到了流云亦的身上。

卓君昂抬头看了骆君芳一眼,又低头看向了流云亦。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要说的话就一定会说的,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么就算我杀了你,你也不会说”,流云亦微微抬起头看着卓君昂说道。

卓君昂的眼神忽然之间锐利了起来,转而又恢复淡然,道:“你现在可以杀我了。”

流云亦慢慢地将骆君芳披在身上的衣服穿着,说道:“可惜我不能杀你!”

“哦,为什么?”卓君昂似乎是疑惑的问道,但他的脸色一点疑问之色都没有,或许他早已知道了答案。

流云亦脸色露出无助,幽幽的说道:“杀了你可能连最后的希望都断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悲哀,这是怎样一种悲哀?

当一个你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人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却不能杀死他的时候,你是否能感受到这样的悲哀,这样的悲哀是何等的不堪!

骆君芳看着流云亦脸上露出的落寞之色,眼中露出了怜惜,轻轻地坐在了流云亦的旁边。

卓君昂的脸上忽然之间也涌出了悲哀之色,略有所思的说道:“做着自己本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悲哀!”

流云亦的眼中忽然亮了起来,好像找到了一丝希望,他将自己激动的表情轻轻的压下去,道:“既然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那又何必做呢!”

卓君昂转目望向了火堆,只见火焰在风中左右摇摆,好像完全脱离了自身的依靠,沉思了片刻才轻轻的说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流云亦疑惑地看向卓君昂,骆君芳同时也看向了卓君昂。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卓君昂的声音落寞,眼神茫然。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流云亦轻轻的吟道。

这句话可能就是这个江湖最最真实的描述,可惜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却投身到了这个江湖,盲目还是崇拜,抑或是其他?

骆君芳已不敢想象,因为这个问题很可怕!

流云亦也不会去追究这个答案,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已说道:“就因为这句话你就退隐江湖这些年,却甘愿做一个默默无闻只会在黑暗中才敢出现的一个任人唾骂的人!”

“是啊,这些年已经够了”,卓君昂的声音很低,低到骆君芳都快听不到。

“所以我来了”,这一声却大声的说了出来,没有感伤没有压抑。

流云亦连声终于露出了慎重的表情,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卓君昂可能会说出全部,包括圣主。

“当年为了能将你抓住,圣门步下了一个又一个局,最后终于将你擒下,我和禅宗法宏大师将你带到圣门,在交人的时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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