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算什么东西(彼时花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皇帝你算什么东西(彼时花开)- 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黑压压的一干将士再退往背风面的前夕,猛地刹住脚步齐刷刷向着燃烧的火人俯跪下去。

  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如此深沉沧壮的情感第一次赤luoluo从铁血军人面上显露出来,竟连头顶飘飞的落叶也徒然带起深沉的悲哀。

  少女咬紧袖口,浓烈的酸涩冲上鼻腔,眼眶一红,炙热的液体几乎磅礴而出。又一个战乱沉浮中浴血奋战的灵魂被肆虐的风沙带走……

  自己终是低估了,真正的战争比想象的中要残酷上百倍千倍不止!

  有些时候,活着远远比死了更要艰难。

  再也顾不上其他,少女迅速跑回营帐用厚重的军帽和披风将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嘱咐亦步亦趋的传令兵通知仓竭将军守住大营,随便拉了一匹战马,就像着东北方向奔去。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一条灰黑色的人带正在白衣男子的带领之下顺着营地包抄过来。

  战马嘶鸣,烈风如刀,俯趴在马背上的少女摇摇欲坠,随时有摔下来的危险,但此时苍白的面色竟然变得锐利无比。

  不能再有人流血了,不能再有人牺牲了。

  这片纷繁动荡的大陆已经蒙上了太多的杀戮和污垢,多少人又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驾”——

  顾影猛地一夹马腹,马术不精的女子竟也凭着一腔热血生生追赶上前行了十几里的军队。

  然,还未等她勒马,前方突围出来的云歧军便以势如破竹的姿态从高高的山腰俯冲下来。所到之处,连花草树木也跟着枯萎。

  这样的情形,不硬冲出去,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少女面色惊变,狠狠拉住缰绳,撕声大吼:“众将士听令,埋伏在关口的赤渊军想必已经埋骨黄土,想要活着见妻儿的,就跟着我杀出去——”说罢,侧身抽出缠在腰间明黄的绸缎举了起来,暗黑的底色中,纤细苍白的手指中,迎风猎猎飞舞的明黄是天地间唯一抹跳动的色彩,仿佛引领生的希望。

  一句话,让所有的士兵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这一刻,马背上瘦小的少女浑身迸发的磅礴之气,让人心中为之一震。

  黑衣卫转回头,第一次正视这张平凡的小脸,幽深的双目划过一缕沉思。

  “战争不是为了牺牲,而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在冲锋陷阵的时刻请不要忘了家乡翘首盼望你们荣归故里的父老……每个人都要最大限度的活着!”少女眼神锐利,眸中晶莹闪烁。

  战争是为了活着!

  狂肆的飓风中,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女话语中的余温,年轻的士兵心中掀起惊天骇浪,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

  战争的意义在于存活!

  “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以后,你们的子子孙孙将不再有血腥,不再有杀戮……而是在平和安定的社会里永远幸福安康的生活……”少女一顿,眼中蓦地闪现出希望和决心,手臂一沉,明黄的绸缎滑出悲壮的弧度。

  “冲啊!冲啊!”再也没有犹豫,士气大振的军队拉紧战马手握战刀,迎着渐渐逼近的敌军冲了上去。

  纯粹的冷兵器交接,长矛入腹的钝声不绝于耳,修罗场般的旷野风呼啸而过,马匹被拦腰斩断,尸首交错堆迭,数不清的士兵从马上翻落,还未来得及挣扎起身,便被身后铮铮的铁骑踩成了肉泥。

  黑暗如同一只张着巨大羽翼的魔灵,有太多太多绝望不甘的灵魂在夜风的呼啸声中辗转粉碎,飘洒陨落,在这片焦灼和血腥的土地上永远覆盖成一层活着的尘埃。

  牧野冥歌的毒性被狂风一吹,渐渐的也不在发挥作用,在稍后的一场大雨之后,终将会随着这些年轻的灵魂被深深埋在泥土之中。

  “闪开!快让我过去!”眼见战乱中的士兵死伤越来越多,少女急的直冒冷汗。

  然而,拖住她脚步的黑衣卫却丝毫不为所动:“主子派给血残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你!”

  “哎呀,不用你主子保护,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黑衣卫冷冷一笑,反唇相讥:“不用保护?恐怕你早就成为一具死尸了,这样的身手,这会成为军队的拖累!”

  “你、你——”脸色忽青忽白,林顾影气的说不出话来。

  正待辩驳,身后纷沓错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僵持中的两人同时一惊,回头观看,只见仓竭带领着剩余的军队从营地赶来,而后方早已火光冲天,大片的营帐转瞬被火舌吞没。

  而火光的外延,勇猛善战的云歧军从后面追赶而来。

  放火烧营?好一个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额头冷汗直冒,战马一颠,少女险些从高高的马背上甩下去,仓竭猛地勒住马绳将歪倒的少女扶正,大掌拍向马腹呵斥:“快走!我来断后!”

  马匹嘶鸣,撂开蹄子狂奔起来,林顾影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搂住马脖:“快停下!仓将军……你快让它停下来啊!我是军师,我知道要怎么打!”

  然而,身后的人罔置未闻,大刀一甩,剩余的士兵视死如归般斩断了后路。

  迎面的狂风吹到脸上,粒粒如刀,焦枯的野草丛里到处散乱着零碎的尸骨。遍地肃穆。

  第六十四章 危在旦夕(上

  迎面的狂风吹到脸上,粒粒如刀,焦枯的野草丛里到处散乱着零碎的尸骨。遍地肃穆。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一将功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只为了完成一个夙愿,还将付出几多鲜血,飞沙狼烟将断我,徒有悲添。

  眼眶里湿热的液体幽幽浮动,少女狠狠闭眼,有一些责任,背上了就很难卸下,细白的贝齿深深陷入唇角,脚尖徒然发力,劈腿一翻,娇小瘦弱的身躯从狂奔中的骏马身上滚落下来。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生生撞移了位,腥咸的味道沁过舌尖,又被她咽了回去。

  “你不是走了吗?快走快走,不要回来……”困斗之中的仓竭刚刚斩杀了一名云歧小兵,缓缓吁了口气,就看见一身狼狈的军师跌跌撞撞的狂奔过来,恼怒的一跺脚收起长刀猛地上前几步,将少女的身躯又推了回去。

  “谁让你回来的!你搞不清状况吗?若不是主子下了死命令……总之,你快走吧。”不耐烦的挥挥手,仓竭转身便走。

  “正、正是清楚这里的状况……我……我才回来的……”手掌死死攥住武将的衣袖,顾影累的气喘吁吁。似乎害怕被人打断,她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听我说……敌军有备而来数目庞大,前方围攻后路被堵……就算杀出去了,必定也是死伤无数……擒贼先擒王,你们先跟着我逃,过了齐豫山,我把他们引走……”

  年轻的武将震了震,眼里划过一丝震惊,然而迟疑半晌后,再度冷冷转身:“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再不走,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还能站起来的!都跟着我走!”猛地一声大喝,从瘦小的身躯里迸发出来,少女来不及顾及武将铁青的脸,一把扯过旗兵手里已经被血染的通红的战旗,迎着猎猎的风声高高的挥动起来。

  撕斗中的小兵蓦然回头,前段时间名声大噪的军师站在遍地的残骸中,双目如刀,上一次的胜仗无疑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当下就有人反应过来:“先停下!大家跟着军师走!”

  仅仅一瞬间,训练有素的士兵便不再恋战,纷纷狂奔而来。

  “记住……死士给我留下,剩下的人全都往赤木林撤……那里、那里会有出路……”紧紧抿了一下嘴唇,少女不再迟疑,拉过侍从递来的马匹,一翻而上直向着远处奔去。

  “你……”仓竭伸出去的手仅仅触到少女飞扬的衣角。仿佛被巨大的震撼所击,武将擎起的手却迟迟没有收回。

  “这样铮铮铁骨的奇女子,死掉确实有些可惜了……你说是不是,仓将军?”一丝淡淡的叹息自身后响起。

  仓竭一愣继而转过头去,黑衣卫眼角殷红的泪记在如此暗沉的天色里熠熠生辉。

  “血残部的……你是血衣?”仓竭面上露出不可思议:“血残部生为帝皇,从不轻易离开半步,身为部主你怎会擅自离岗?”

  男子微微点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颇有些困顿的揉揉额角:“呵呵……不仅是我,血残的半数高手集结此处了——齐总管说的不错,这女子在主子心中的地位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黑衣卫朗朗一笑:“仓将军看不出来吗,皇上只怕早已情根深种。只是,这样的爱,帝王,却要不起……”男子面朝着少女远去的方向幽幽一叹:“这样的女子终会成为主子统一道路上的羁绊,齐总管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

  大军攀过崎岖的山路,遥遥望去,一大片浓密的森林近在咫尺,然,身后穷追不舍的云歧军却没有半点松懈,少女狠狠一扬马鞭,唇角已经被咬的毫无血色,朝紧随其后的仓竭使了个眼色,猛地调开马头,带领着几十死士朝着云歧军追来的方向狠冲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时刻追赶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云歧军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反冲过来,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然,就是这小小的停顿已经为翌楚军队赢得了先机,仓竭目视着少女策马扬鞭的身影,微微闭上了眼,大手一挥:“快走!”

  大军倾身扑进了赤木林。

  怔楞中的云歧军在反应过来时,翌楚的军队已经全部消失在赤木林的外缘,森冷异常的树丛像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

  赫南狠狠咬牙,就要追上去,然而白衣男子却淡淡一摆手:“穷寇莫追!况且在人家的地盘之上,我们摸不清赤木林的深浅,贸然闯进唯恐会遭埋伏……”

  “他妈的!都是那几个人破坏了老子的注意力!老子非把他们宰了不可!”对死去战士的愧疚和对翌楚军人的怨恨时刻压迫着他的神经,赫南再也掩盖不住滔天的杀意,就要上马追去。

  “不用追了……”初云佚转过头来对着那一小撮人马露出冷冷的微笑:“那个方向,根本出不去!”

  “少主,你是说……天哪!暗黑沼泽!

  昏沉的天色愈发阴暗,到处弥漫着一股涩涩的腐草气息,一望无边的荒原仿佛一个巨大的坟场。

  一路风驰电掣飞奔至此,预料之中的追杀却仿佛并没有到来,百里无声,却让人无端觉得心慌。

  少女不自主的拉拉缰绳停住了脚步,身后苍茫一片,根本没有一丝人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自己刚才的举动并没有分散敌军的注意力?到底翌楚大军有没有在最后一刻退进树林?

  众多疑虑缠绕胸间,少女一拧眉,对着身旁的死士道:“只留下几个人在这里,其余人返回去看一下情况,如若翌楚军已经逃回树林,一个时辰后我会回去跟你们会合!”

  “是!”死士面无表情的回答。然后翻身上马。

  少女摸了摸额上的汗滴,叹了一口气,如果这次侥幸能活着回去,那么,她再也不想参与战争,只想的找一个喜 欢'炫。书。网'的人归隐田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千千万万普通的百姓一样,平平凡凡的度完余生……

  就在此时,温驯的马匹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不安的打着响鼻并不时用蹄子狠刨地面。

  顾影忙集中精力稳住缰绳,战马扑腾的更加厉害,几乎在原地蹦了起来。

  怎么回事?

  第六十五章 危在旦夕(下

  怎么回事?

  然,一个剧烈的颠簸,少女猛地抱住马脖,十指深深陷入马鬃。烈马嘶鸣一声,狠狠一甩头,将背上的女子重重的甩了下去。

  “军师!”

  眼见少女被摔落下来,剩下的五名死士也顾不上驯服自己的坐骑,连忙翻身跑了过来。

  刚撑起半个身子的顾影只觉身子猛地一沉,整个手掌已经陷入污浊的泥水中,甚至连小臂也在慢慢下沉。

  这是……沼泽!

  在气候湿润的地区,尤其是靠近河岸,水流会夹杂着泥沙沉积下来,形成浅滩,这样长年累月,一部分的河道会越变越浅,各种水生植物逐渐茂密起来,继而形成沼泽。

  而樊江最大的支流赤水河就在此处,必定会形成大面积的沼泽地!

  意识到这个问题,少女面色蓦地苍白如雪,记忆中关于死亡沼泽的恐怖画面像放电影一般在脑子里轮番上演。

  “都别过来!”林顾影登时一动也不敢动,面对着死士奔跑而来的方向大吼出声:“这是沼泽!”

  少女话音刚落,五名死士显然也感觉到不对,长年作为军队中随时准备赴死的群体,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对地形的研究。

  奔跑中的身体猛地一滞,半截小腿眼看着陷入乌黑的泥浆。

  “暗黑沼泽!”

  其中一人惊恐的大叫出声,这一句话几乎人人脸色大变,死士们越发不安,奋力的抬高双腿想要把陷进去的脚从沼泽地里抽出来。

  然而,他们挣扎的越剧烈,身体下陷的反而越快。

  “千万别动!动的越快陷得越深!”心跳如擂鼓,林顾影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但吞吐而出的声线仍不可抑制的打着颤。

  然而,已经极为焦躁不安的死士却听不到少女的呼喊,拼命挣扎之下,大腿根部的泥沼转瞬淹没到了腰际。

  往往置人于死地的,不是死亡,而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旷野上的风呼啸而过,到处弥漫着一层灰暗的死气,大片的乌云将泛白的天光完全遮掩住,长在沼泽地上的衰草被努力向上攀爬的手抓得七零八落。

  “别动啊……别动!先不要惊慌,快趴下来,保证最大的受力面积!”顾影不敢有大的动作,猛地一翻身,伏趴在了沼泽面上。少女高高的仰起头对着远处依旧挣扎不休的死士撕声大吼,由于长时间的焦虑原本清润的嗓音早已破碎不堪。

  声音还未穿透过去,便被逆向而来的风吹散。

  撕心裂肺的叫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