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少爷作了什么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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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少爷作了什么孽-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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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硬,我早死了。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又被花落咽回肚子里。
  没必要。抱什么委屈!
  两人静默片刻,秦柔气喘匀了,也不咳血了,慢慢平静下来,说:“我这一去,不回来了。我将毕生功力同这忘忧宫,都给你。当年参与灭花云庄的三十二家散匪,都中了我的忘忧毒,年年进银两药材供奉,你以后衣食无忧。有不懂的,问阿夏。”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秦柔扶着椅子站起身,强力站定,待双腿好不容易站稳,才慢慢松了手。
  花落面无表情:“你要不是练功练岔了,真气逆行,你还会将功力给我么?”
  秦柔气极,凄然大笑:“好!好!你就直说了吧,我就是快死了,顺水人情!阿夏!阿夏!扶我出去!我欠这祖宗太多,就是拿命也还不起!”
  几个丫鬟听闻,忙推门而入,将颤抖的秦柔半搀半抱,扶了出去。
  花落站在原地,冷眼相看,心里哽得难受。
  那天,七巧不过是挨了一个巴掌,她就能那般委屈,伏在你身上,想怎么哭,就怎么哭。我呢?我连哭都不曾哭,因为我知道,没人向你那天对七巧那样,拍着我,安慰我。
  嗬,也不是。有一个人那样对过我,被我一剑刺穿了心。
  沈仙两个字一跳出来,惊得花落急忙岔开了念头。她闭上眼,心里重复几遍沈将军是杀父仇人,将肩膀被一矛刺穿的痛感提出来温习片刻,稍稍好过。却又猛一个念头蹦出来:被一剑刺穿心脏时,沈仙该有多疼?
  应该不会,他很快就死了。
  花落安慰自己。
  几日后,秦柔走了。谁也不知她去了哪里,她走的第二天,阿夏拿出秦柔亲手写的一方锦帕,将上面的字念给大家听。
  宫主隐世修身,任命亲生女儿花落为新宫主。
  众女子听了,稍显惊异。阿夏拿着字迹一一给众人看了,又将老宫主将功力传给新任宫主的事说了,见众人皆无异议,带着众人朝花落的屋子朗声行了拜礼。花落自始至终躲在屋中,并不出来。
  宫中的事由阿夏打理,事事不出乱子。众人一如既往,只有几个想着老宫主的,偷偷哭了几场,被阿夏、阿冬她们几个大丫鬟逮住,狠狠教训了一顿。
  半月后,花落将众人叫齐,来到忘忧宫大厅。花落在上,看着眼前一排又一排的明丽女子,心中感慨良多。众人到齐,花落指指桌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叠书本,说:“你们谁愿意跟着我,去宋城,谁便拿一本书去。谁不愿跟着,去阿夏那里领五百两银子,从此江湖不见。”
  一众女子面面相觑,有人迟疑着问:“不在忘忧宫住了?去宋城干什么?”
  阿夏瞪了瞪眼,花落一摆手,止住了她的话,慢悠悠答:“去宋城,盖新屋子,以后也不叫忘忧宫了,叫……花云庄。”
  忘忧宫虽好,可是毕竟在山中,寂寥了些。众人听说这回迁址去热闹繁华的宋城,不免心中雀跃,有几个便上前行了礼,拿了书本在手中。当着花落的面,也不好当场翻看,只微微瞟了瞟书皮,上面却并无一字。
  眼着着拿书的越来越多,众人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宫主多年经营,难道就毁于一旦了么?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要不是她来以后,天天气宫主,宫主怎么会走!是她把宫主逼走的!”
  “七巧无礼!宫主走时亲自跟我们四个吩咐过的,又亲留笔迹,怎能篡改!你对新宫主不敬,还不跪拜赔礼!”阿春、阿夏、阿秋、阿冬四个大丫鬟站在花落两边,气势威人。
  “我不赔礼!她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是一个私生……”阿夏一惊,还没等喝止,只见身边一个身影如鬼魅一般窜出,一阵噼噼啪啪,只听其响,未等见人,却又瞧花落轻轻坐回堂上,再看,七巧满脸是血,嘴肿得老高,倒地昏迷不醒。
  众人被花落如神一般的身手惊得心头一阵乱跳,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没选那五百两银子。选了还不定怎么着呢。
  这新宫主,看上去不吱声不言语,却比老宫主吓人多了。
  花落不见一丝气恼,慢慢喝了口茶,一字一字清晰的说:“我有爹,我爹是花云庄的庄主花逐云。”
  “……是。”众人忙答。
  “你们手中的书,是我亲手抄的灵雀剑谱。老宫主练错了,所以没成。你们若还是处子之身,便按上面写的,一步步练了,加上你们本来功夫不错,不出三年,便可小成。”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们最后一步。你们现下对我有什么不满,暂且也先压着,等功夫练成,到时再杀了我,也有几分胜算。”
  “不敢!”众人听得手中的书竟然是那等好东西,高兴还来不及。老宫主以前只稍微教过阿夏她们三四招,她们就已经那等厉害。这新宫主的功夫她们也见了,以后若她们也练了,岂不是也天下无敌!
  新宫主好大方!
  再行拜礼,众人便更加诚心诚意。
  “也用不着谢我。这剑谱是人人想得的好东西,你们拿了它,不免会惹来杀身之祸。以后没我的命令,可不要随意离开庄子走动,别自己还没练得怎么样,反倒被人抢了剑谱夺了命。”花落淡淡一笑。
  好东西……都是挺烫手的。
  秦柔去哪里了?阿夏她们几个不说。只说,老宫主那天夜里咳了好多血,这次又尽数功力传出,怕是……难以再撑。
  说着,拿出一个小小的白龙佩,交到花落手中:“宫主,老宫主请您留下这个,说再有人敢欺负您,您就……就……”
  花落长叹一声,接过那小小的佩玉:“我知道了。”
  小小的白龙,晶莹圆润,想是这些年,曾被人摩挲许久。
  秦柔果真是去了皇宫。
  刚入夜,皇上便回了寝殿,先是将统领太监李公公叫了进去,吩咐几句,片刻李公公出西宫门,命人抬了一顶小轿子进宫。小轿子一直抬到皇帝寝殿外,从轿中下来一个身影,闪身进了门。
  那人进了屋,朝龙椅走去,轻轻摘下披风帽子。待她一步步走近,皇帝眯起眼睛。等人走近身前,他默然一声长叹:“骗子。”
  当时王嫣一进宫,皇帝就发现是李代桃僵。满城找了一圈儿,也没从哪家找着人。
  谁想事隔多年,还能江湖再见。
  秦柔找了长湘一个老宫女,托了同乡,辗转几人之手,传了字条到宫中。
  接过那个老太监送来的字条,皇帝想起往事。那样一个夜晚,曾有一个胆大包天又糊里糊涂的姑娘,在他的书楼里,一边看书一边乐得不可自抑。傻呼呼的。
  “如今……我可没那本事偷溜进宫了。”秦柔咳了又咳,微微气喘。
  


63、沈大少死得好冤(五)

  五月快到了。
  徐楚倚在塌上,瞧着安怀开窗;迎来一只小鸽子。
  他摘下它脚环上的字条;挥了挥手,小鸽子又扑棱棱展翅飞走。
  只看了一眼;他便将字条揣入袖中;回过头淡淡坐下,拿起桌上茶杯倒了口茶;慢慢饮着。
  绿衣总算回信了,她说过了五月十五;她自来领罪。
  叫她;她不回来。宫中;又不好派人进去。她的眼里;当真没了他了。
  若不是她;落落也不至于……见徐楚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安怀莞尔一笑:“今日还是懒得出去?湖里几支荷花冒头了。”
  “夫君这几日可是不高兴?似是心中有事。”徐楚察言观色。自己的夫君,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可经过她长时间的仔细观察,他越是面上平静无波,越是心里感慨良多。 
  “前一阵子晴妃娘娘薨了,虽于皇上而言是件哀事,可于咱家,倒也不无裨益。如今沈将军也不提往事了,夫君和老爷又都照常上朝了,那事已过,夫君不要过于担忧。”
  那事。徐楚至今不敢提“三妹妹”三个字。在这家中,谁要是提了,安太傅就大发雷霆。摔盘子踢桌子,打人的事都不是没有。
  人依旧寻不到,事情却有了转机。
  半月前,宫中薨了一位晴妃娘娘。
  说来颇有几分传奇色彩。皇上看上一位小宫女,临幸了。宠极爱极,破例直封妃号。谁知那女子命薄,封了妃后七八日,便薨了。
  民间对此,传言甚多。
  有说皇后娘娘暗中做了手脚,灭了宠妃。
  有说妃嫔之间争宠斗法,小宫女不是对手。
  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皇上大痛。
  还没喜欢够就撒了手,皇上感慨良多。晴妃出殡那日,排场极大,开光寺念了三天三夜的经文,最后一路将晴妃送往皇陵。
  许是听经文听多了,皇上回来后感佛之慈悲,说要给自己积积福。
  怎么个积福法儿?大赦天下呗。
  这下子好了,牢狱里的犯人放出了大半儿,这是活的,还有死的。前一阵秦府不是刚被问了斩吗?这回皇上赐了一块上好的风水宝地,紧贴着皇陵,按辈分妥妥将他们全安置在那里。
  问病在家的沈将军,也落了好。皇上亲自登门看望不说,第二天在朝上竟颁出一道史无前例的圣旨:沈将军保疆卫国,于国有功。念将军年老无后,许未来皇帝为沈家圣子。赐了沈府满门的免死金牌。只要不造反,谁也杀不得!
  啊呀,这可了不得,有了“圣父”光环的沈将军,不就是未来皇帝的干爹吗?
  皇上不过听了几日佛经,怎么就纯善至此了?看来佛法无边,真不是没有道理啊!
  沈将军得了这等殊荣,没了亲儿子,却换来下任皇帝当儿子,怎么看怎么是赚翻天。因此也就不再好揪着安家不放。安家借坡下驴,安太傅带着安怀请了几回罪,又堂而皇之的登上了朝廷。
  一场虚惊下来,徐楚的肚子已有个四五个月大小,都说男孩儿是尖肚皮,女孩儿是圆肚皮,徐楚常摸着自己的肚子,朝安怀颇带歉意的笑:“我瞧着,这是个女孩儿。”
  “女孩儿好,我喜欢女孩儿。”安怀放下茶,也朝徐楚的肚皮看去。看着看着,眼神黯然飘离。
  ——“大哥,大嫂看了么,是男孩还是女孩。”
  ——“大嫂前一阵儿说,见我绣功好,想让我给她绣身小孩衣服,总归男孩女孩都一样。我便给绣个小肚兜吧。”
  ——“大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的那间小院,被安太傅一气之下砸成平地。安怀抢在前头,留下了她尚未绣好的一块肚兜布。
  不是尚未绣好,压跟是还没开始绣,刚刚绷紧的布上,只落了两三针。背面隐约还有她指尖扎破时,留下的血。
  落落,落落。
  几十日找不见,怕她已凶多吉少。
  想到此处,安怀的心缩成一团,被揪着般难受。
  “夫君,老在屋里呆着也腻了,你同我一起去赏赏湖吧。听闻过一阵子皇上做寿,太子想好送什么寿礼了么?”
  见徐楚撑着腰慢慢挪动,安怀忙上前扶着,两人向外走去:“没有。这回还是整寿,宫中都想着要大办,太子光琢磨这事儿,已经连着几日不议事了。”
  “那还不好,咱们偷闲找乐子,哎,让他们找个小船,咱们湖上泛舟吧?”徐楚兴致盎然。
  “我可不敢。”安怀笑:“娘知道了,不敢说你,只拿我开刀。”
  同刚见春意的安府不同,沈府中,照例还是一片死寂沉沉。
  府后佛堂中飘出的佛香气味,厚重深沉,弥漫在整座府中。
  府中经历大悲,便是那天圣旨来了大喜,也没一人露出笑容。
  沈家的四个女儿待沈仙过了七七,便随各自夫君回了婆家。临走抱着沈老娘哭成一团,连素来英勇的沈将军都红了眼眶,最后大手一挥,生生将四个女儿赶走。
  沈画性子最为刚烈,临走还恨恨:“早知那个妖女的真面目,当初真该一刀先砍死她!”
  送走几对儿女,老两口进了佛堂,沈夫人在蒲团上打身做好,将军立于堂中,双手背在身后,先是朝那尊琉璃大圣佛仔细看了看。
  正对着门的那尊圣佛,通体用的是上好琥珀琉璃,足有三四人之高,佛光威严,琉璃光转,让人见之,心神皆肃。
  佛像右手边,一张长长的檀木小桌,上置沈仙的灵位。大户人家有讲究,像这种不得善死的家人,要先在佛堂供奉一年,佛法将他的怨魂超度后,方可入家族祠堂。
  沈将军又朝沈仙的灵牌仔细看看,香炉中的灰已积攒许多,案上三支香,青烟缥缥。
  “怎么样?”一声悄然叹息。将军回过身,坐到沈夫人身边,看她一下下转佛珠。
  沈夫人翻看着经文,轻答:“还能怎么样,养着呗。昨儿又短打了,还张口要酒吃。”
  将军笑笑,伸手将夫人的手一把握住,不叫她再去翻书,又将另只手的佛珠给她向上推推,将她两手拢于掌心:“人都走了,咱俩说会儿话。你这些天……劳累了。”
  说着,将军一声长叹,又朝那尊圣佛看看。
  沈夫人也一声长叹:“亏了你请那医生,死人也给救活了。我说怎么着,你说神佛要信吧,要不是头走我非要他把那破劫玉戴上,这回可不就……”说着,眼圈又红了。
  沈将军心中不忍,满是老茧的粗手不停一下下按着她的:“要信,要信。以后我再也不取笑夫人的礼佛之心。可不是破劫怎的!当初说是破情劫,可不!一字不差。”
  “你说那女孩儿怎就……”沈夫人直咬牙。
  “唉,别提了,也是作孽。这事儿太子不提,咱家不能提。咱家先提,那就是跟太子翻脸时。夫人,这事怪我。带累孩子了。”
  “就跟你说,早点儿告老还乡,趁着还走得动,带我玩玩、乐乐。当官,当官有什么好!天天你争我夺,尔虞算计,孩子跟着你,一点儿好处没落着!”
  “嗳,嗳,夫人,我听你的,这回咱也没好怕的了。皇上前儿来,我已把话跟皇上说明白了。皇上说,好歹要等到新君初立,等他稳了,咱不讨他的厌,有多远走多远。带着孩子,满天下的游山玩水,行不行?”
  “孩子醒来,第一句话,就问那女孩。”沈夫人幽幽的说。
  “嗯,怎么说的。”将军沉思。
  “问杀没杀。知道跑了,闭眼歇了半晌,说,逮着了留着,给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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