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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你这是在上什么妆?”我双手握着铜镜被镜中自己的妆容给吓得不轻,书中所说的娥眉粉黛,莫非就是这个样子的?脸被白花花的粉涂得煞白,这白一直蔓延到颈项间所有露出来的皮肤,眉毛被修的成了一点娥眉,脸庞还抹了红扑扑的胭脂,这个妆容实在是有些艳。我看着嘴上的一点殷红,不知该说什么好,“换个妆吧,这样我怎么出得了房?”
“娘娘,就是您平时打扮的太随意了,所以王爷老往其他三阁那跑!”刚进门的玲儿看着我这妆容,笑得眼睛都成了缝,“这样多漂亮,王爷就喜欢妖精般的美人。是吧,白玉姐?”
紫桂坊的二当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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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我看向一直隐在角落处的人,这段时间总觉得她在疏远我,所有事情虽都是她在办,可是在我身边服侍的不是她。大家在一起嬉笑言谈的时候,偶尔和她四目相对,她总是会惊慌的避开,感觉她的眼里多了些挣扎和痛苦。
白玉被玲儿唤到名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的时候,一脸的冰霜未融的样子,“好看……”
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不怎么适应,无奈地走到面盆处,“美人迟暮,画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我看着水中自己的容貌,女为悦他者容,十年之后恐怕这老粉也遮不住那一条条皱纹了吧……
刚准备湿水卸妆的时候,眼角偏见一双绣着四爪蛟龙的靴子听在身旁,磁性的声音随即飘入耳旁,“吉阁倒挺热闹的,大家都在聊些什么?”
“王,王爷,早,早安。”玲儿第一个走上前福身,结结巴巴地请安。
“起来吧。”兰月渊的声音没有带着任何情感,他抬眼接过红玉端去的热茶,喝了几口微眯着双眼看着我。
他这样突然过来,我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干自己的活,只能继续顶着这个妆容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装成木偶人陪笑,然后自己神游到外头去。
“爱妃……”兰月渊右手中指敲打着桌面,低头若有思索,“你说,若是皇商的话,这税收怎么征好?”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道,“五五分成最是公道,不过若是我们皇家推荐的话,应该四六分成,当中的一成算是人力费。”
“那……爱妃推荐的紫桂坊,应该做多少分成呢?”
听到兰月渊提到了紫桂坊,我肃然起敬,脸上的笑容比平时还要殷勤许多,可惜那层厚粉遮了大半的笑容。
“还是那紫桂坊只想这么发展下去?”
“这个理应四六分成。可是笑笑才和紫桂坊主初识没有多久,觉得那家布匹很好,自个先做主拿来给大家看看。”
兰月渊笑了一声,抿着嘴看向我,“前些天的那场秀做的不错,旋儿都传到父皇那里去了,母后昨天急着问我要‘夜光七彩’做披风呢。”
“哦。”
“其他也没什么事情。”兰月渊看向我,手里端着茶杯,“还有什么话想和本王说的?”
紫桂坊的二当家3
我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他曾说过我被禁足的事情,赶紧唤住他,“王爷,笑笑偶尔出去购些胭脂水粉行吗?”
兰月渊没有转过身,他停下脚步,顿了段时间才说道,“早些回来,多注意一下自己身份,再带些护卫出门。”
“多谢王爷!”
这几天的郁闷一下子都消失了,想起当初月升答应我的条件,就觉得自己果然有经商的头脑。紫桂坊的二当家的位置,再加上抽的那一成,仿佛听到那算珠上下撞击的声音。白花花的银子一定一定垒得很高,然后换成金条全堆积起来,金灿灿的金块做的墙,真是抢眼呢。换了身衣服的我,坐在轿子里面,由着下人打着三王爷府的招牌出了府。首先要去的当然是福满楼,那里的糕点我已经惦记了好些时候,再加上红玉、白玉和玲儿一块出门,那里是首选之地。
店小二看到我们再次到来很是开心,熟络地给我们端茶送水,一盘盘糕点都趁热端了上来。从福满楼出来后,我没有再坐轿子,刘彦差轿夫跟在后面,他跟着我们一起逛铺子。没有想到他竟是个武功高手,我起先还问他怎么不多带些下人,他鄙夷地皱了下眉回我,我一个人随便就能敌百人,应该够了吧。于是我没有再说什么,街逛到了尽头我转了个弯来到一处巷角,玲儿上街叩门后我们五人进了门。
看到月升早早在客厅等着我,我笑着朝她说道,“今天有个好消息带给月姑娘。紫桂坊愿意加入皇商吗?”
薄纱下的月升杏眼睁得圆圆,随即掩袖轻笑,眉眼间满是笑意,“确实是好消息。”
现在的天气真有些冷,我双手捂着杯子,慢慢饮下整杯茶,“这个事情你先考虑考虑。还有件事,烦请用‘夜光七彩’做件披风,钱是不会少的。”
玲儿捧着个盘子走上前,白玉掀开上面的红布,里面是几百两的银子。
“这个是定金,完工后将会是一千两白银。”我站起身欠身道,“笑笑还有些其他事情,先行告退。”
“好……让月升送送姑娘。”月升起身披上件厚衣,来到我身侧陪我走到大门口。
她眼里想说的话,我自然是明白七分的,可是现在人多不方便细说,我只能笑着把自己的头发挽到一边,“月姑娘何须客气,以后只管以姐妹相称便好。月姐姐,你说可好?”
“好……”月升眼睛一下闪亮,搀着我坐进轿子,“妹妹有空时常来这里坐坐。”
我点了下头便放下了门帘,心中难掩高兴之情,这第一步算是跨出去了。外面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出来没有多久已经是夕阳西下,橘红的太阳照在树上拉出斜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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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颜中的哀伤1
转眼间又过了十多天,算着日子之前订的披风应该差不多做好了,我差了玲儿去替我取披风。叫红玉磨了墨,白玉为我用镇纸压平宣纸,我执起笔在砚台上沾湿笔尖,想了想写到:
姐姐亲启
特差丫鬟带上千两白银。待到这披风拿给买主后,日后定会当面谢过。
笑笑留。
虽然内容简短,我现在能说的也只有这些,这披风讨了皇后欢喜自然是好事。这当中最关键的人免不了要去讨几句好话,想到这里还真有些头疼。我还要自己主动去讨好兰月渊,听下面人传的话,这几个晚上兰月渊都在书房,偶尔白天去几间雅阁坐坐,今天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如阁,等晚些时候就会回书房。
我起身朝衣箱走去,并排放着的三个箱子全被我打开了,一个箱子是放冬装,一个箱子是放夏装,还有一个放的是春秋装的衣服。埋头在里面翻了半天,竟翻花了眼,赫然看到压在箱底白色素衣,我眼前一亮。
“你要换这身衣服?”红玉不可置信地张着红唇,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这衣服是来垫箱底用的,又旧又皱的样子,颜色也不很鲜艳。”
“你帮我用热气压压平,带回我要穿这身衣服。”
“就穿这个……娘娘,外面很冷的……”
红玉甩了甩手里的衣服,想要劝我放弃穿这件衣服的念头,我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少贫嘴,快去干活!”
“哦……”完全哭丧着脸出去,红玉把端来的煲汤移到我面前后,关了门直接出去了。
下午无事也懒得出去,我钻回被窝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那件月牙白的衣服已经叠好放在我的床头。把这套衣服换到身上才发现,这布真的变得有些松,穿在身上没有什么质感,完全是搞自己的身段衬出来的。取了件湛蓝的纱衣照在最外面,正好对上袖边和领口的淡蓝色的绣花。头发简单的在一侧挑了几缕用发簪固定,长长的蝴蝶吊坠垂在一边。
我走到床边拉了下系着金玲的绳子,不一会白玉和红玉进了屋,我朝门外看了看,“玲儿回来了没有?”
笑颜中的哀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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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在厢房喝茶取暖呢。”红玉为我理着额前的碎发。
白玉随机一脚跨出门槛,对我福身道,“我去唤她过来。”
不消一碗茶的时间,玲儿捧着个大大的盘子匆忙进来,顾不上行礼就急着说道,“玲儿过去的时候恰巧一位姐姐还在赶着披风,耽误了些时间,请娘娘不要怪罪。”
我拿起披风披在身上,比量了一下,心里觉得约莫大小差不多,笑着看向玲儿,“果然手艺是上等的,还要辛苦你端着它陪我去趟王爷哪里。”
“哦,对了。白玉那晚乌骨鸡汤应该差不多了吧,趁热端着一起送去王爷那里。”
然后红玉翻出一件狐皮大衣围在我身上,送我们到屋外,嘱咐完早些回来后就进了屋里去。
还是上次的小径,七转八转来到兰月渊的院子,最近天气冷,栀子花都谢了差不多,满地都是白色的花瓣,绣花鞋踏在上面“簌簌”作响。向这院里的大丫头通报一声后,我带着白玉和玲儿进了内堂。
初看到房内人的背影,一时闪了眼,等会过神来的时候,兰月渊早已褪去刚才落寞的神情,坐在榻上扬起唇角看着我。我赶紧提了提神,甩开刚才莫名的伤感的情绪,侧身朝他福了个身,“给王爷请安了。”
“都起来吧。”
“这个便是母后要的披风,紫桂坊今个赶好,我叫人去取了来。”我展开原本叠放在盘子里的披风,比在自己胸前给兰月渊看了看。看到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我才放下披风接过白玉是食盒的煲汤,甜甜地讨好道,“现在天转冷,我让下人煲了乌骨鸡炖木耳、枸杞汤,暖胃,王爷要不要尝尝?”
今天的兰月渊算是很配合,很听话了,我怕他翻脸比书还要快,特意舀了完汤坐在他身旁,主动握着调羹凑在他嘴边。直到他眉心的皱纹聚拢又再散开,就这嘴边的调羹爽快的咽下一口。
“可合胃口?”我这表情好像殷勤地有些过头,只要目的达到就可以了。于是我又加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他。
“好吃……”他说这话的时候抬头望着窗外,这边的视角很好,只要略微转身就能看到对面的一片栀子花,白茫茫的一片,总感觉有些伤感。兰月渊一直看着窗外遍地的白色花瓣,嘴里反复喃喃着,“好吃……怎么会不好吃呢……”
笑颜中的哀伤3
又是刚才初进来时的神情,我想他是在缅怀这某人吧。侧头看向白玉和玲儿,我的手靠着床沿小幅度的挥了挥,她们便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王爷。”我试着唤了一下,“汤要趁热喝,凉了可就咂舌了。”
兰月渊像是回了神,压下眼角就快溢出的泪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无妨。”
褪去以往嬉笑调讪的面具,兰月渊的问话很是直接,我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就是之前紫桂坊的话,希望王爷为这‘夜光七彩’说几句好话。如果真成了皇商,这里面的一成可以收做我们三王府的收支。”
“就一成?”
我故作不明白地摊开玉指,左手是五,右手是四,“不应该是这样吗?五成是要交到库银里的,四成是紫桂坊的盈利?”
兰月渊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把我搂进怀里,把我左手的拇指包入掌心,“怎么身上这么凉?”
我带着鼻音小小哼了声,“还不是王爷最近冷落了吉阁的人,瞧这天冷的……”
“哈哈……”兰月渊心情极好,刮了下我的俏鼻打趣道,“没想到你真是个人精。你是个第二个让本王气得牙痒痒,却又喜欢得不得了的人!”
“那笑笑应该说,谢谢王爷惦记着,对吧?”
“哈哈。这句话扬以前也说过,还好你是金泽人氏,不然我还当你和扬是兄妹呢!”
扬……这人应该是兰月渊极其重视的人吧,见他虽然笑着在我面前提及他的名字,可是笑着的脸掩饰不住的哀伤,慢慢的从眼角散开。第一次听到兰月渊向我说着那个人的名字,他被唤作扬,全名叫作冷雅扬,人如其名,是个很冷的人。偷偷做个比较,应该是比白玉还要冷的“美人”,暂且以兰月渊的角度来说。
那天,我的手上第一次承接了兰月渊落下的泪,他说他爱扬,可是扬走了。走的那天也是这个季节,可是那天他没有在这里等扬。现在后悔了,希望扬回来,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只能坐在这里等。也许……他的扬今年会回来,笑着对他说,“我回来!”虽然这样笑着的扬只会在梦中出现,可是兰月渊还是希望扬能回来,即使是背对着他说回来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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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湖泛舟1
入冬的雨水滴滴嗒嗒地连着下了好几天,积水沿着屋檐的檐角哗哗地流到地上,沿着细渠蜿蜒流回地下。晚上睡觉我捂着手炉,脚跟处也放置了一个,睡熟了后有人会收回手炉,更换一次暖炉里碳。也许是这几天嘀嗒的雨声闹得人睡好觉,或是因为最近迷上了纸牌,老放在心里头惦记,所以早上醒得很早。
说道那纸牌,是选了上好的草纸的根茎,用刀一片片均匀切下来,做成相等的长短。然后在其上下附上娟缎,放在通风阴凉的地方凉上十天,之后涂上豆油,再挪到太阳下面晒上两个时辰。等取下这草纸牌时,还特意用散棉花把上面多余的油吸干,再在宽敞的地方放上一天才做成的。这纸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