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掷之时看似简单,但却已足够让风流八义人人的心中为之一阵跳动。
尤其是那个古怪的鸡蛋,不问而知是有毒的!
左眼豹纵身向前,在上官八的脸上看了好一会,但却看不出半点头绪!
这究竟是一支怎样的鸡蛋?
鸡蛋上究竟有些怎么样的毒?
桌上还有蛋。
这二十九只蛋当然也和上官八脸上的蛋一样,全是有毒的。
上官八虽然是个大男人,但他的身上居然会有一块红色的小手绢,上面还绣着一双栩栩如生的黄蝴蝶。
黄蝴蝶是江南名妓,她对男人的愧赠,往往就是这种小手绢。
这一双蝴蝶是黄蝴蝶亲手绣上去的,但黄蝴蝶却从来没有把这种小手绢送给上官八。
上官八所以能拥有这种小手绢,是因为他把黄蝴蝶先奸后杀,然后还在她的身上查出一块小手绢,作为“永留纪念。”
这就是他的“风流”!
蛋浆已抹净,那块小手绢也被上官八抛到老远。
但他的右半边脸仍然是一片惨绿!
风流八义脸色俱是一变。
左眼豹本就已有几分醉意的他一摇一晃走到海飘面前,大声道:“海小姐,咱们兄弟一番好意,你怎么出手伤人?”
海飘冷冷一笑,眼睛却只是盯着桌上的二十九只鸡蛋,道:“你是不是也想吃一只鸡蛋?”
左眼豹板着脸,道:“拿解药来。”
海飘摇摇头:“没有解药。”
左眼豹冷冷道:“毒是你放的,居然会没有解药,这种谎话能骗得了谁?”
海飘横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就是用来骗你们这种冤大头的。”
左眼豹心中一动!
他刚才还是怒气冲冲的,但海飘的笑容实在是太甜,太美丽了,居然一下子就把他的火气熄灭得干干净净。
左眼豹吸了口气道:“他是我们的兄弟,我们总不能看着他受痛苦!”
海飘悠悠一笑,道:“他现在很痛苦吗?”
左眼豹一怔!
他望了上官八一眼,只见上官八的右半边脸庞虽然一片惨绿之色,难看到极点,但却没有丝毫痕痒,或是痛苦的象征。
左眼豹忍不住问上官八:“你脸上痒不痒?”
上八官摇头。
左眼豹又问:“痛不痛?”
上官八道:“也不痛。”
风流八义又是为乏面面相觑,难道这只古怪的鸡蛋居然完全没有毒?
海飘淡淡一笑,道:“你们尽管可以放心,这种鸡蛋绝不会毒死人,因为根本就没有毒。”
左眼豹道:“他脸上的……”
海飘截然道:“他脸上的并不是毒,现在不会毒发,将来以后也不会出任何的毛病。”
说到这里,她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半晌才道:“只不过脸颊上的绿色,却必须等到一段时期之后,才能渐渐消散。”
皇甫老大忍不住道:“要等多久?”
海飘淡淡道:“这倒很难说,要看看他的寿命有多长久才能决定。”
皇甫老大一怔!
“这句说话是什么意思?”
海飘眨了眨眼睛,笑道:“他若明天死掉,这种惨绿的肤色明天就会渐渐消失,但他若长命百岁,那只好等待好几十年了。”
风流八义十五只眼睛的目光都变了!
花枕儿却鼓掌笑了起来!
“好极了,让他留个记号,好让他永远忘记不了我们的海小姐。”
不懒却摇摇头:“这有什么好?他本来就是一只癞哈蟆,只不过现在变成了一支比癞蛤蟆更难看的畸型癞蛤蟆而已!”
蔗糖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种有特别记认的癞蛤蟆最少有一种好处,就是以后再也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小白脸。”
小红娘吃吃一笑。
“刚才我还以为他是再世潘安,所以才和他玩两手,想不到再世潘安这么快就变成了癞蛤蟆,唉……”
上官八的右半边脸庞一片惨绿,但半边脸庞却已因愤怒而变成了紫酱之色。
他突然象一只发了疯的野狗,向海飘飞扑过去。
风流八义一向都是凶惯了的大恶人,而且睚眦必报,海飘把上官八的脸孔弄得一塌糊涂,上官八要报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他一出手,立刻就最少有六支手把他拦阻住。
拦阻上官八的人,其中一人便是皇甫老大。
上官八们怒极挥臂。
“你们为什么拦着我,让我把这婊子一刀砍为两段!”
他的话刚出口,一道森冷的刀光已冲天飞起。
刀光!
血光!
两种令人心悸的光芒同时在芳竹小馆内暴现。
一个人的身子拦腰被砍为两段,两截已分离了的躯体痛苦地再挣扎。
这个被一刀砍为两段的人并不是海飘而是上官八,把上官八一刀砍为两段的刀,本来就是上官八的刀。
他的刀比一般人所用的都略长,施展起来的时候也是别具一番威力。
但他的手还未把刀拨出,另一个人的手已把刀拨出刀鞘,而且毫不留情就在他腰间挥砍过去。
这一刀极快,这一刀极其残酷!
而且拨刀杀上官八的人,赫然竟是皇甫老大!
皇甫老大一刀把上官八挥砍为两段,众人虽然觉得意外但却没有人埋怨他。
他们都明白皇甫老大为什么要杀上官八。
上官八得罪的人是海飘,而海飘却是他们的大财神爷初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当皇甫老大遽施毒手之后,他们都省悟过来了,刚才上官八居然要杀海飘而且言出不逊,骂她“婊子”!
上官八的眼睛犹自瞪着!
他也许至死还不明白,他的性命和二十万两银子相比下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皇甫老大杀了他,脸上毫无表情。
他缓缓的走到海飘面前,说:“他实在太不象话,海小姐,切莫见怪。”
海飘冷笑,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盯看着他。
蓝四忽然朗声说道:“轿子和马车都已在外面准备停当,海小姐,我们现在可以起程了。”
“轿子?”小红娘一怔。
“马车?”花枕儿也脱口嚷了出来。
不懒冷冷一笑,目注蓝四:“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蓝四。”
“蓝先生,今天你喝了不少酒?”
“在下仍然很清醒。”
“你备轿备车,是不是要想把海小姐迎娶回去?”
蓝四微微一笑:“在下无德无才,那有如此艳福?”
小红娘冷冷道,“你要把海小姐送到什么地方?”
蓝四沉默半晌,终于说出了三个字:“海星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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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英雄枪·美人血》第十四章 二十万两赏银的女郎
(一)
海星堡本是海飘的家。
她已离开了自己的家大半年,现在似乎应该是鸟倦知返的时候!
遗撼的是,她还没有倦。
而且,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刚刚开始灿烂的光芒,她算就是一只鸟,也绝不会飞回老巢,而是应该飞到更远,更广的地方上!
而且,就算她要回去,也绝不会乘坐这些人的轿子,车子。她的手已又摸到那些鸡蛋上。
她本来就是一个淘气的姑娘,而这种对付淫贼的手法,她在十二岁的时候,就从陶大妈那里学到。
现在正是她大显伸手的时候!
当然,如果是大半年之前,单凭她的武功,是绝不容易能够把这些古怪的鸡蛋掷在别人的脸上。
但现在,她的武功可说是突飞猛进,腕劲和抛掷的手法都比以前强胜不知多少倍,所以,上官八根本就无法加以闪避。
然而,风流八义余下来的七人都已提高了警觉,海飘能否用这些鸡蛋一一掷在他们的脸上,也是颇有疑问的事。
但是,她的手中第一支鸡蛋还没有抛出去,就已听到一个人冷笑的声音,在芳竹小馆门外响起。
“这种小玩意只能对付小无赖,小流氓,但他们全是罪恶滔天的匪类,就算是一剑杀一个,也未免太便宜了他们。
最少他们是不应该死得这样痛快的。”
这人的声音并不响亮,但说话的速度,不徐不急,除了聋子之外,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这里没有聋子。
他的说话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风流八义余下的七人全都脸色一变。
皇甫老大忽然大喝:
“是谁?滚出来!”
他的手里还握着上官八的刀,上官腰间流出来的血还浸在冰冷的刀锋上。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间,有一条雪白的人影飞掠而过,皇甫老大手中的刀也同时突然从中折断了。
染满血腥的刀尖,已落在一个白衣人的右手上。
他的身材瘦长,脸庞也和他的身材一样,瘦瘦长长的但却很有点书卷气息。
假如他的左手不是握着一把长剑,而且一出手就把皇甫老大手中的长刀折断的话,别人很难看得出他居然会是个武林高手,只会以为他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他的剑虽然在剑鞘之内,但隐隐精光涌现,似乎连剑鞘也无法掩盖这把剑的凌厉杀气。
皇甫老大一怔,他的弟兄也都一怔。
他们很快就可以把二十万两银子弄到手,但这白衣人的突然出现,却使他们的信心受到挫折!
上官八的长刀,虽然并非削铁如泥宝物,但却也是百炼精钢,经名匠精心铸制而成,但这白衣人一出现,居然赤手空拳就把刀锋折断下来!
而且这把刀还是在皇甫老大的手中。
没有人认识这个白衣人。
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
就是他的武功,一定在风流八义任何一个人之上。
风流八义并不是很有“义气”的人。
风流八义更不是很有“勇气”的人。
若是换了平时,他们极可能来一个“鸟兽散”,宁愿日后再想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给予敌人一个狠狠的报复。
他们“十全十美”的办法,也就是极阴险,极恶毒的办法。
但现在,他们绝不能退让。
因为他们一退让,这二十万两银子,就得眼睁睁地落在这个白衣人的手上。
这白衣人显然也是希望得到些悬赏。
海飘本身就是一个宝藏,一个价值二十万两的大宝藏!
这种宝藏,许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碰上一次呢,这一次既然让他们碰上了,又岂能轻轻的放弃了?
头可断,血可流!
但宝藏却万万不可丢!
十三支野兽般的眼睛,全都集中在白衣人的身上。
皇甫老大毕竟是风流八义之首,虽然心中又惊又怒,但很快就已恢复了镇定。
“这位朋友,未知高姓大名?”
“阁下之意,在下已很明白,不必说了。”
皇甫老大冷冷一笑:“尊驾连我们为你立碑的好意也拒绝,未免不智。”
白衣人淡淡道:“不是不智,而是根本不必,因为在下还不想死。”
皇甫老大干咳两下,沉声道:“生死之事,恐怕未必能由尊驾自主。”
白衣人叹了口气。
接着,他说道:“在下当然会死,每个人都难免会去见阎王,但在下就算要死,也绝不会死在你们的手里!”
蓝四突然冷笑。
蓝四这个人的外貌,虽然看起来也和他的几个兄弟一样平平无奇,但是他有一种十分特别的本事。
这种本事就是“凭剑认人”。
虽然蓝四从来都没有见过海飘一面,但是他却凭着一把飞星剑便能认出了她就是海三爷的宝贝女儿!
“你以为你的身份是没有人知道?”
白衣人目光暴闪。
蓝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白衣人手中的长剑,冰冷冷道:“虽然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个人,但……”
“但”宇才出口,他的说话已接不下去!
白衣人手中的长剑已刺穿了他的咽喉。蓝四的话当然接不下去,变成了死人的人会再开口说么?当然不会。
皇甫老大惊怒之极,道:“朋友,你的手真够狠的。”
白衣人淡淡道:“难道你们“风流八义”是一向很仁慈么?真是天大的笑话。”
接着又冷冷道:“凭你们这几块料还能把海小姐送走?”
皇甫老大冷笑道:“我们送不走海小姐,那么说为了二十万两的赏银你也要趟这趟浑水了。”
风流八义其余的五个早已站好身形。此时见皇甫老大亮出了他那支成名的判官笔,便全都唰地亮出腰间的兵刃。
白衣人朗声长笑:“好吧。你们这帮江湖匪类并肩子上吧,省得爷们费劲了。”
皇甫老大恶狠狠地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有多少能耐,竟敢如此猖狂!”说着,手中的那支判官笔早已向白衣人迅疾点去。
刹那间,五虎刀,断门枪,青钢剑、亮银鞭从不同角度全伸向白衣人。
风流八义从来都不做不上算的买卖。到手的二十万两的大买卖岂可拱手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一阵叮叮铛铛声过,白衣人依然气定神闲站在那里,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
风流八义的六个人不禁互相看了一眼。刀剑齐出,再一次齐攻而上。
他们决不是江湖上的庸手,但是他们同时觉得一把剑刺向自己的咽喉,于是他们同时倒了下来。
白衣人雪白的人影又飞掠而去。
突然,芳竹小馆的老板出现在不懒身旁,另外几个黑衣人出现在海小姐身旁。
但就在不懒黯然之际,老板突然出手点住了她的七个穴道。
这个老板并不是个好人。
他们的目的,显然也是要劫走海飘,把她送回海星堡。
虽然他们把海飘送回海星堡,也并不算是一件大奸,大恶的事,但花枕儿却恼恨他们的手法太卑劣,比起风流八义还可恶。
不懒也是点穴能手,而且对灵活多变的巧妙招数素有研究,那知老板一出手,她就变成了一只呆鸭。
由此可见,这个老板的武功倒也非同小可。
但花枕儿却认为对方全凭欺诈手段才能制服不懒,所以当老板向她欺身冒进的时候,她并未有半点的紧张。
她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把老板的袭击完全化解。
然而,她这个念头是错了。
老板的出手,还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倘若花枕儿不是被两个黑衣剑手苦缠的话,她还有机会可以闪避开老板的袭击,但是现在的情况,她是以一对三,自然更是大大的吃亏。
花枕儿的短剑还未来得及招架,老板又已把她背后灵台穴点住。
老板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是很愉快的,因为他已制服了其中两人。
在他想象中,要对付其余三个妞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老板本身固然是个高手,与他一起进行这件事的黑衣剑手也绝非庸手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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