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红袍老道庄丰,三角眼不时闪动,似是在打什么主意,阴阳门的一群不男不女,
也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议。
宫紫云见展伟明被人围攻,心中几次想出手相助,但她有了一次呕吐教训,自不敢贸然
动手。
展伟明飞舞大铁锤,愈战愈勇,血盆大口里,怪叫连声,他对凌壮志和宫紫云不下马相
助,非但不恼,反而愈加神气,将一柄百斤大铁锤飞舞得泼水不进,不时向攻近他的人猛击。
这时,红日已没,大地早已暗下来,横陵上,不时吹来一阵凉风,掀起激斗场中一片黄
尘。
蓦然,一点难以察见的细小黑影,由路旁树荫下,闪电射向激斗的人群中。
凌壮志心中一惊,正待出声怒斥,那点黑影,已射在进入斗圈使用三节鞭的壮汉身上。
恰在这时,展伟明的百斤大锤,也同时击至。
“砰”的一响,闷哼一声,使用三节鞭的壮汉,身形宛如断线的风筝,直飞数丈以外的
树林中。
展伟明哈哈一笑,大锤施展的更凶了。
凌壮志、宫紫云觑目一看,只见立在树下的两个老花子,依然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斗场中。
蓦然,其中一个霜眉方脸的老花子,举手在树上摘了一个大如花生米的杜梨。
接着,右腕一扬,一点快如闪电的灰影,再度射向场中。
凌壮志心中一惊,随着灰影看去,恰好击中进入斗圈的持棍大汉,而展伟明的百斤大铁
锤,也及时击至。
“喀喳”一声清响,暴起一声凄厉惨嚎,两根断棍落地,一道身形横飞,展伟明再度发
出一阵哈哈大笑。
凌壮志愈加对两个老花子注了意,他猜不透两个老丐暗助展伟明的用意,如果说是为抢
夺秘笈而来,正该坐山观虎斗……
心念间,两点灰影快如电掣,几乎是同时飞至,而两点黑影却同时击中挥掌劈向展伟明
脑俊的罗天褚。
展伟明闻风知警,大铁锤疾演饿虎反扑,猛砸罗天楮的天灵。
砰然一声,盖骨横飞,血浆飞洒如雨,四义帮帮主罗天褚,一声没吭,登时倒地气绝。
展伟明依然发出一声得意大笑,手中铁锤,顺势射向心神惊惶,面色如土的大刀会首简
冲。
凌壮志暗暗赞佩两个老花子的精绝手法和惊人的弹指劲力,如非内功已达纯青火候,绝
难臻此……
心念未毕,“当”一声清响,场中闪起一道寒光直射半空,简冲手中的大刀,已被击飞
脱手。
凌壮志一定神,展伟明的大锤已捣中简冲,一声惨叫,张口喷出一道鲜血,仰面倒地气
绝。
手持流星锤的青年人和大刀会的四个壮汉,早已亡命奔进树林中。
展伟明击毙了简冲,神气地看了一眼凌壮志和宫紫云,提着大锤再向红袍老道奔去,同
时傲然大声问:“老杂毛,现在该轮到你们了,我今天要你们晓得我展大爷,是天生神力,
百战不疲。”
树荫下的两个老花子,一见展伟明又向红袍老道奔去,神色立变,似乎显得有此焦急。
凌壮志看在眼里,心知红袍老道是不易之辈,展伟明可能不是老道的对手,因而,暗暗
蓄势准备。
红袍老道庄丰老脸苍白,冷汗油油,既惊而怒,三角眼怨毒中渗杂着惊急,这时一见展
伟明提锤奔来,不由怒极一笑说:“姓展的,你不要神气,就是凌壮志,道爷也没把他放在
眼里,何况是你这个有几分牛力的狂夫,今天道爷不杀你,誓不为人。”
说罢,急忙转身,在他身后另一个红袍老道的肩上,撤下一柄精钢长剑,即向展伟明迎
来。
展伟明自觉一连毙了大刀会的会首和四义帮的帮主,自是不会再将老道放在心上,这时
听了老道的话,毫不动怒地哈哈一笑,说:“那很好,你能杀了展大爷,那算你杂毛福气,
只怕你杂毛逃不过我展大爷的大铁锤。”
说话之间,两人已至近前,展伟明大喝一声:“杂毛你先吃我一锤再说。”
话声甫落,铁锤倏举,一式“泰山压顶”猛向红袍老道砸去。
红袍老道庄丰三角眼一亮,面上立现杀机,仰首一看铁锤到来,袍袖一挥,身形横飘,
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疾向展伟明的百斤铁锤拨去。
凌壮志一见,面色大变,脱口高声厉喝:“老道不得杀人。”
“人”字出口,身形已经离鞍,直向红袍老道扑去。
其余几个老道一见,叱喝一声,纵身飞扑迎来。
但,早在红袍老道飘身拨剑的同时,两粒快如电闪的飞蝗石,已经射到,一击红袍老道
的剑尖,一击红袍老道的手腕。
红袍老道一心想杀展伟明,只要剑尖一拨上大铁锤,展伟明的腰胁即已完全暴露,老道
仅将手腕一翻,即可将展伟明拦腰斩为两断。
岂知,就在他心中得意,横起杀机的一瞬间,两点黑影已到。
老道心知要糟,招式已经用老,再想撒剑已来不及了。
就在叮叮两响的同时,展伟明的铁锤也已经砸到,一声震撼林野的惨叫,蓬的一声,红
袍老道的头胸已被击中。
恰在红袍老道惨叫的同一时间,轰隆一声大响,劲风激旋,沙石四射,四道横飞人影。
凌壮志全力一掌击飞了四个老道,听到身旁那声惨叫,知道展伟明完了,定睛一看,展
伟明提着大锤,正望着他发呆。
展伟明听到身后大响的确吓了一跳,这时见凌壮志面色苍白,目光惶急,额角已渗出冷
汗,急忙一定神,大声笑着问:“小妹夫,你是怎么了?”
凌壮志心里有数,知道是两个老花子将展伟明救了,这时见展伟明尚不知已死了一遭,
还哈哈发笑,真是浑人懵懂,不知天高地厚,因而无可奈何的望着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缓
缓摇了摇头。
宫紫云怕凌壮志说破,伤了大明的自尊心,因而即在马上提醒说:“凌弟弟,还不见过
丐帮的两位老前辈。”
说着,飘身跃下马来。
凌壮志急忙一整脸色,转身向已经走出林外的两个老花子走去。
展伟明一见,似乎想起什么,立即神气十足的大声说:“小妹夫闪开,我差点没忘了,
还有两个臭要饭的没有收拾呢!”
说着,提着大铁锤,就待向两个笑嘻嘻的老花子扑去。
凌壮志一听,真是又好笑,又好气,不由左袖一挥,即将展伟明的进路拦住,同时没好
气的说:“展世兄,你也该坐在锤上醒醒神了。”
展伟明被说得一愣,不由又向阴阳门的几个不男不女的人看去,那里还有人影在,早跑
光了,于是,沉哼一声,自言自语的说:“哼,便宜了这群阴阳怪气的东西。”
话声甫落,蓦闻凌壮志恭声说:“晚辈凌壮志参见两位老前辈。”
展伟明听得一愣,转首一看,凌壮志和宫紫云,正向两位老叫花子行礼,两个老花子也
详和的笑着说:“见不得人的雕虫小技,还望贤伉俪不要见笑!”
展伟明一听,大步走了过去,同时哈哈一笑,说:“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
宫紫云转首望着他笑笑,凌壮志立即正色说:“展世兄,赶快过来拜见丐帮的两位老前
辈。”
展伟明见是凌壮志认识的前辈,只得丢掉大铁锤,一抱拳,宏声说:“大明给你两位老
前辈敬礼,方才若不是小妹夫拦阻,大明也险些给你们两位一人一锤。”
两位老花子和宫紫云、凌壮志,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
展伟明虽然没笑,但咧着大嘴,虎目闪辉,显得特别神气。
其中瘦削长马脸的老花子,含笑望着宫紫云说道:“令兄实在是位憨厚诚实的人。”
凌壮志知道两位老花子误会了,正待解释,蓦闻宫紫云笑着说:“他人虽然憨厚,但本
性却极正直,方才多亏两位老前辈暗中援手……”
展伟明听得一愣,正待追问,两个老花子却同时哈哈笑了,方脸的老花子敛笑风趣地说:
“暗箭伤人,实在有失光明,但杀几个为害地方的帮匪会首,则又当别论了。”
凌壮志和宫紫云连连恭声应是。
展伟明愈听愈糊涂,他简直闹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凌壮志接着拱手问:“交谈甚久,尚未请教两位老前辈的尊姓大名。”
两个老花子一听都笑了,方脸的一指瘦脸的老花子笑着说:“老三姓马,人称马三,我
姓柳,人都叫我柳二。”
凌壮志和宫紫云一听,心头同时一震,原来两位老叫花子,竟是和昔年失踪的丹眼神杖
简尚义,同称丐帮三老的柳二马三。
于是两位一定神,急忙重新见礼,同时恭声说:“原来是柳马两位老前辈,请恕晚辈失
敬之罪。”
两个老花子立即愉快地哈哈笑了。
展伟明的确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闹了半天,凌壮志才问人家是张三还是李四,结果
他们也不认识。
蓦闻两个老花子,敛笑愉快地说道:“此地非谈话之所,我们找一清静之处再说,老叫
花尚有要事相托。”
凌壮志欣然接口说:“既是如此,我们就进城吧!”
方脸老花子立即笑着说:“三位快马先行,我们由林内前进……”
久未发言的展伟明,急上两步,自作聪明地一指宫紫云的小腹,正色说:“我这位老妹
子已经身怀六甲,不能放缰跑马,我们就一起走吧!”
宫紫云一听,只羞得举袖低头,红飞耳后,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凌壮志红着俊脸也愣愣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如此一来,丐帮的两位长老,愈加不便同行了,于是,两位长老哈哈一笑,说道:“我
们先走一步,在北关街口等待三位。”
说罢,甩开大袖子,并肩飞进林内,眨眼消失在黑暗中。
展伟明依然神色自若,对方才的失言,似是毫不在意似的,这时见丐帮两位长老一走,
立即催促说道:“要饭的前辈们走了,我们也该前进啦,说真的,我早就饿得肚子叫了。”
说罢,当先向着红马走去,拉过丝缰,飞身纵落马上。
凌壮志看了一眼天上稀疏的小星,不由笑了,接着对仍有些羞意的爱妻笑着说道:“看
来今天是宿店最迟的一天了。”
展伟明静静地望着凌壮志和宫紫云上马,发现宫紫云羞意仍浓,娇靥上的红晕仍未退去,
尚一本正经地宽慰解释说:“老妹子,这怕什么羞,女人生孩子是天地经地义的事,将来生
了孩子,难道你因怕羞,就不掏出乳房来喂孩子?”
话未说完,宫紫云红晕未退的娇靥更红了,于是,小蛮鞋用劲一催马,当先向前冲去。
凌壮志怕爱妻再动了胎气,惊得脱口疾呼:“不要跑,小心!”
说着,急催马追了过去。
展伟明看了,心里似乎很不好意思,催马追上小夫妇,立即抱歉的说:“真对不起,我
不知道老妹子如此害羞,否则,我何必要说生孩子喂奶的事?”
凌壮志对这位浑猛憨直的展世兄,一些办法也没有,好在明白就要分手,加之宫紫云并
无气恼之意,因而也懒得说什么。
可是,他却不知宫紫云虽然心跳害羞,但她的芳心深处,却一直幻想着肚里的小东西究
竟像谁?是男?是女?
她羞红着粉脸,微垂着螓首,心里憧憬着未来小宝宝的可爱,因而不知青马愈走俞快……
请续看《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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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邋遢和尚
越过盆地,登上对面横陵,三人眼前登时一亮,只见二三里外的孟县城,灯火万点,光
亮烛天,全城夜景十分壮观。
三人怕丐帮两位长老久等,略催坐骑,三马速度顿时加快。
来至北关街口,两位老花子早在路边含笑等候了。
凌壮志三人即勒丝缰,相继下马,同时恭声说:“让两位老前辈久等了。”
两位老花子哈哈一笑,说:“我们也刚到,店还没有找好,我们去城内还是就在关外?”
展伟明早就饿了,抢先争着说:“就在关外吧,随便弄些东西吃就成了。”
方脸的柳长老欣然说好,转身向街内走去。
这时,两街灯火通明,夜市正盛,行人擦肩接踵。
街上行人中,已有不少渡过黄河的江南高手,但由于大河教的瓦解,大河教主邱铜川的
死讯,使得这些高手虽然看到拉马进街的凌壮志等人,但绝无一人敢有所举动,只是暗中指
指点点而已。
尤其看到丐帮的马柳二位长老同行,更慑于丐帮的声势不敢蠢动,同时也闹不清凌壮志
和丐帮有什么渊源。
五人来至一座规模最大气派最豪华的大客店前,身形尚未停好,早已飞步跑过几个满面
堆笑的店伙来。
这些店伙,眼睛最为势力,一见凌壮志和宫紫云那等俊美华丽的少年公子和姑娘,而拉
马走在两个要饭的花子后面,这两个老花子必是大有来历的人物。
几个店伙,躬身哈腰,满面堆笑,拉马的拉马,引客的引客,一个较年长的店伙,向两
长老一躬身,笑着问:“两位老爷子好,五位是先上酒楼饮酒,还是迳去后店跨院?”
柳长老祥和地呵呵一笑,说:“给我们找个清静的独院吧,并给我们送桌上好酒菜来。”
店伙恭声应是,向着另一店伙作了个手势,当即在前引路。
五人被引至一座清静的独院小厅上,酒菜也随之送到,五人依序坐好,展伟明敬陪末座。
酒过三巡,方脸的柳长老一抚花白胡须,感慨地说:“自我们老大丹眼神杖简尚义失踪
后,这些年来我和老三走遍了大江南北,访尽了深山大泽,始终没有一丝踪迹。
数月前遇到了跛足道人,他说凌小侠的尊师来历神奇,身世迷离,也许就是我们失踪多
年的简老大。
但在金陵遇到衡山的了尘师太,她又说凌小侠的尊师是失踪多年的朱腕银笔叶大侠,我
和老二虽然相信,但仍希望能亲向小侠询问实情,方始放心。”
凌壮志立即解释说:“晚辈最初确不知先师是谁,但找到娟师姊,再赴恒山见过师母飞
花女侠后,根据先师的信物,确定先师正是昔年失踪的叶大侠。”
瘦脸的马长老黯然接口说:“这些年来老大一直没有消息,看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宫紫云黛眉一蹙,分析说:“遭人谋害,不外两个原因,一是仇家太多,一是身怀珍
物……”
柳长老未待宫紫云说完,立即一颔首,压低声音说:“夫人说得不错,我们老大和叶大
侠相似,不过老大得的是一本上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