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河边的草地上翻滚、嬉闹,肆无忌惮,看得两个少年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了。好半天,两人才爬起来,身上已经污秽不堪了,不知道是泥水还是汗水、泪水使然。
儿君醉叫道:“快快快!说说,说说,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了两个徒弟了?对了,那个浑耶王好像很怕你的样子。都说说吧。”
花翟说:“说起来话长,我们还是留着慢慢的说吧。你说你跟着汉使的,还是当初那个汉使吗?是张骞?”
“当然是他了!别人老子也不**他。他听说在什么水那里待了好几年,自己跑了出来,在单于庭又把那个匈奴的太子弄死了,就到了这里了。”他夹七夹八的,也说不清楚张骞的事。
花翟一笑:“他现在哪里?我也要前去拜侯与他。他的事,我还知道一点,在草原上牧人到处传扬他立志不移的坚定,对天子忠贞不二的情愫。忠臣孝子,中原是敬佩的,草原人也是敬佩的。那个乌丹太子可不是他弄死的,是人家自己病死的,你就不要胡乱编排了。好!我们就拜见汉天使大人去。你们两个也跟着我一起去,你们不是经常地说汉天使的不畏强蛮,不畏权势。不为利益所动吗?今天你们就可以见到真神了!”
两个少年也是十分的兴奋。叫道:“是不是还有飞狼大侠?还有神鹏大侠?”
“当然了。还有更多的英雄。”
儿君醉叫道:“什么飞狼大侠?神鹏大侠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在张骞那里吗?是不是你们搞糊涂了。他那里哪有什么大侠的!”
花翟说:“哪一个也没有您老人家英雄无比!是吧。来来来,你们两个以后要多向这位二大侠请教、请教了!这位二大侠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也是本领极高明的。你们亲眼见到了他和浑耶王打架。儿兄,这两个孩子,都是苦命人,从小被人暗算,差一点死于非命,侥幸活了下来。又被人到处追杀!金日升,金日亮!”两个少年虽然听他说话有点调侃儿君醉,仍然恭恭敬敬的对着儿君醉跪下磕了头。儿君醉急忙上前拉起了二人,笑道:“就是再怎么难以对付的仇家,有你在,也难耐如何!”
花翟摇头,正在这时,只听得远处闹哄哄的一群人马奔来,几人心中暗惊,害怕是浑耶王带着大队人马而来。儿君醉静立半晌。突然睁眼开口说道:“没事。是汉使大人来了。我们迎上去。”
原来张骞正等着孔几近的消息等得心急火燎的,却听到外面一阵的人喊马嘶之声。大伙都奔了出去。甘父一会回来了,高兴地叫道:“这老孔,不知道哪里的魔法!右贤王竟然给了他一大群牛马、骆驼,还有几十袋粮食!我真得佩服他不行了。”张骞也是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急忙站了起来,和铖铁旋一起迎接孔几近。
孔几近仍然是那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任由大伙恭维,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见了张骞,躬身施礼:“大人,右贤王让我多多拜会大人,他老人家因为有别的事,不能亲自和大人盘桓。请大人鉴谅!”这是右贤王交代的话,他是必须带给张骞的。
“哦!右贤王大王对在下是仁至义尽了!在下感激不尽,请来的几位回去见了大王,也多多替我向大王道歉,在下有事在身,不能前往拜会大王,多有失礼之处。”他这是对送孔几近来的几位匈奴王官说的,那几人却不知道这些礼数,瞪着眼只是看着。张骞也不以为意。这次右贤王给了他二十头骆驼,一百皮马,三百多头牛,还有一千斤粮食。东西虽然不多,要知道右贤王自己也是在打仗的状态下面,还能匀出这些来,已经是极为难能可贵了!张骞心中的感激是难以言表的,十几年前,他刚开始和右贤王交往的时候,本来就没有想到会在今天在相遇的。这其中自然还有孔几近的功夫,不是他说动了右贤王,右贤王也可能忌惮什么,不会给他这些东西的。
大伙见孔几近回来了,右贤王那里也没有更多的说法,知道对方已经默许了,让他们离开右部,出了右部,就算走出了匈奴,进了西番了!大伙都兴奋异常,急忙收拾了家什,上车的上车,乘马的乘马,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收拾利落了。一查点人数,单单少了一个儿君醉!张骞急了,让人四处找。哪里找得到?又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见大伙都看着自己,张骞没法,说道:“出发!我们再慢慢地找吧。”
能够如此顺当的离开右部,不和右贤王的人马冲突,这自然是上上之策,大伙心中是觉得万幸的。虽然美中不足的是失了一个儿君醉,大伙还是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一路向西。却好就经过儿君醉他们藏身的地方。儿君醉在很远的地方,凝神静听,听出了大汉的说话,知道是自己人。他这么小小的漏了这一手,让金氏兄弟马上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了!金日亮抱住了他的胳膊,摇着祈求的:“二大侠!好汉子!你老人家这一手太俊了!超过了我们草原上最神骏的苍鹰。不不不!一百个苍鹰加一块也比不上你的眼睛。你是怎么看到的?怎么就知道是你们的人马?教教我呗。”
见他闹了笑话,金日升说道:“别教他!就你那眼神,二大侠可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他老人家是感觉的,感觉的,懂不懂?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一站,身子就可以感应到吹过身边的风,就知道几里地外、不!几十里、几百里外发生的事!是不是,二大侠?”
“不是!唉,我说,我可不是‘二’大侠!我是大侠,就是大侠,怎么到了你们嘴里,我就成了‘二’大侠了?”
花翟打圆场,“不管你是二大侠还是大大侠。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就能在数里之外,就知道来的人是谁的!你小子几年不见,长出息了。”
儿君醉得意的一笑,花翟的夸赞让他暂时忘了“二大侠”的名分问题了。“老子既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感觉的。老子用的是耳朵!从二里地外面飞过一只蚊子,老子就知道它是公是母!不要说这么一大群人闹哄哄的,就是那个浑耶王在人群中说了一句话,老子听了,在几里地外面还能找到他!”
“真的?”几人意似不信,都睁大了眼睛。
一个人冷笑道:“原来如此。看箭!”一声雕翎声响,一阵利箭破空声音就到了身后!
四海奔驰谁为雄,餐毡卧雪迎镝锋;慕道生死不相离,对面不识旧弟兄(未完待续。。)
第一三四回 花翟狼群脱险难 王子毒手得生还
壮士横行不惧天,独对狼群无惧颜;只手擘取草原王,碎身含笑犹飘然。
儿君醉正和花翟几人吹自己如何的了得,却不防有人已经悄悄地接近了他们,放出了冷箭,要伤人性命!正是声到箭到,眼见着一支亮堂堂、冷飕飕的翎箭就到了眼前了。谁的眼前?射来的却是四支箭,每个人眼前都有一支羽箭到了!
两个少年面无人色,好个花翟,却是不慌不忙猛地身子窜出就到了两个少年的前面了,两只手疾伸,就听到了东西摩擦的声响,还有一支箭却没有手可以捉住。他轻轻点头,那支箭却好插在了头上,“嗡”的响了两声,颤颤巍巍的不动了。有人拍手叫好不叠:“好功夫!好本领!”三人逃得性命,急忙去瞅儿君醉,却见他倒立着,双脚间就夹着一支雕翎、几人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原来他是听到了箭声,身子腾空而起,好像找着箭头的来处,眼见箭簇就要扎进了大腿,他突然身子骤降,双脚够着了利箭,干脆利落的夹着了来箭。
那人站在一箭之地远处,不住拍手,儿君醉却破口大骂了:“你个王八羔子,猪狗下的崽儿!坑害老爷,让老爷出乖露丑。差点儿坏了老爷的新衣服,老子不会和你善罢甘休的!等着。”就扑了过去,花翟根本来不及拦阻。
那人一身锦衣,面白如玉,长身玉立,手中一张雕弓不停地旋转。不是浑耶王步察又是哪个?儿君醉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要跟步察算总账。只是他没想到步察却不以为意。见他想要奔过来。大笑道:“好好好!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老爷的利箭!”再次连珠箭发,铺头盖脸的对着儿君醉又是一连几箭。儿君醉手忙脚乱起来,躲开了两箭,却没能躲开第三箭,眼看这一箭就插进了脑门,一只石头飞来,打落了这一箭。儿君醉虽然没有中箭,身上却已经冒汗了。更是冒火不已。花翟在身边说道:“不要!这人不是那人!”
儿君醉没有听明白,“嗯?什么这人那人?”
“退回来再说!”不由分说,拉着他退了回来,回到了他的出发点。那人也没有继续发箭,好像也是极为忌惮几人。却也不走。这时,汉使带着大批的人马已经到了,他们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才来的。有人低声惊呼:“浑耶王!”几个西番王子脸上带着惊惧之意,不敢多看那人。甘父对儿君醉笑道:“儿大侠,怎么在这里?我们找了你半天。”
儿君醉“哦”了一声,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给大伙带来了不便的歉意。懵懂道:“怎么?你们是要走吗?我先不要走,我要跟人了了这笔账再走。”众人都是暗笑。这家伙半天不见又结了什么仇家了?要跟人算账?
张骞一见眼前的那人,心中也是不由自主的就有好感,觉得人家长得实在太会长了!那身材,那长相,那四肢,那皮肤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真是增一分则太高,减一分则太矮;增一两则太胖,减一两则太瘦;傅粉则嫌白,施朱则嫌赤!而且,不仅长得好看,还英风凛凛,伟岸洒脱至极。本来张骞觉得自己已经高大俊挺了,但是好像那人并不因为身材稍矮而显得局促。马离烟看着那人,瞳孔收紧,这人长得太漂亮了!好像把他一下子比了下去。这些年他慢慢的对自己有了信心,以为自己在人群中可以称得上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了。事实上,他也没有遇见过可以让他觉得激动的男子。这人一见了,就觉得心潮激荡,不能自已。
张骞拱手施礼道:“阁下是浑耶王?在下早已闻名,只是缘悭一面,今日得见,真是幸何如之!”那人微微躬身,笑道:“岂敢!汉天使的大名,在下也是闻名已久,更加佩服的却是天使的风骨气节!”
张骞刚要搭话,花翟叫道:“步聪!你倒是大言不惭,也敢冒充浑耶王!”这句话惊得张骞等人纷纷惊叫:“什么?他不是浑耶王?没开玩笑吧!”“我明明见过的。”“他不是,那他是谁?”
那人却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被人揭穿了身份的尴尬。“你小子到处给我浑耶部惹麻烦,你以为现在有了这么几个帮手,老爷就没有办法了吗?”却是已经承认了花翟的话。
花翟冷笑道:“我原来没有找帮手,现在也不会,将来还是不会!我就是自己要跟你们哥俩耗上了!一定要揭穿了你们的嘴脸,让人看看你们到底是怎样的货色!天使大人自己还有事,没工夫理你们。你们大可放心。”
“好好。我等着你。”对大伙一躬身,施施然走了。众人看他走远,眼前还是直晃他的影子。张骞转过头来,凝望着花翟:“这位朋友是?”
花翟上前跪倒,“天使大人!小人花翟。您想起来了?”
张骞急忙下马,扶起了他:“兄弟!这些年受苦了!怎么样?真的要跟对方耗下去吗?要不要帮忙?”
“这是我自己答应了人家的事。我一定要替人做到。大人还有重任在肩,不能为我的事分心的,大人只管去做大事。如果小人料理了这里的事,再去寻找大人。小人心中实在有愧,不能为大人尽力!”
康居王子康贝弄撇嘴道:“最不爱看你们汉人这一套!明明做不来的事,偏要答应了人家,结果弄得人家感激涕零,最后还是做不成,把自己也套进去了!真是何苦哦!”
花翟没有理他,铖乙在一旁说道:“王子殿下此言差矣!这并不是我们汉人如此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重然诺,守信誉,各位难道不是这样吗?只是我们各人做的程度不同罢了。”
康贝弄耸耸肩。眼望别处。帕塔提说道:“这位兄弟。你说他不是浑耶王。叫他什么步聪。难道世间竟然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的相像吗?怎么我们在右部往来,就没有听说?就是右贤王都不知道?”
花翟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惊惧不安的神色,想了片刻,缓缓说道:“王子殿下,这其中有个大大的阴谋,也是事关一个人的名誉的事情。那人已经不幸被人暗算了,归了天。所以我一直没有在人前多说,害怕坏了别人的名声。也因此才使得步察兄弟两个的奸谋得手!嗨!刚刚那位王子说的对,我没想到答应了他的事,却一直为他做不好!让他、让大伙失望了!”却还是绝口不提其中的缘故。
众人觉得既然他不愿说,再问也没有意思了。张骞留几个人吃了些饭食,半夜时,甘父过来说几个人都走了,儿君醉也跟着走了。张骞苦笑道:“我们不便强求的!他们愿意走就让他们走好了。”众人其实心里都想知道花翟到底为了什么人和浑耶王结仇的,而且,还不能说出来?这个闷葫芦以后很长时间都是众人议论的话题。
却说四个人离开了汉使的营地。冷风吹过,虽然还是夏季。两个孩子还是不停的发抖,牙齿也不住地打架。花翟取出了两件皮袍,披在两人身上,对儿君醉道:“儿兄!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还是跟着汉使去吧,以后回到中原也可以有个出身名分。”
儿君醉梗着脖子道:“啥都不要说了!老子就是要和那个什么王斗到底。他奶奶的,竟然跟偷袭老子,老子跟他没完!说吧,我们怎么办?”
花翟看了看头上的月亮,找准了方向,不再说话,大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向他说着这些年自己的遭遇。
那一年在嫣然山打了一仗,他被人重重的打在了头上,晕了过去,根本不知道儿君醉说的被几头狼叼走了的事。后来终于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的疼痛难忍,却不知道哪里疼!置身之处却是一个小水塘,头上大雨还不停地下,想来狼把他叼到这里,想要吃掉时,雨太大了,就扔下了他,跑了。
他喝了几口水,稍稍觉得好受了一些。雨渐渐地小了,他艰难的爬出了水塘,只觉得浑身无力,看看身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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