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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蛋蛋猛觉舟舟向那团黑影游去,喝道:“干什么?”尹宝儿急了眼,叫道:“师姐,怎么办?”已是哭腔。韩蛋蛋声音凄厉:“上船!”抄起尹宝儿,扔向大船。那宫本藏茂手脚颇是敏捷,双手一探,已将他接住。尹宝儿呼道:“师姐,你快上来!”说话之间,舟舟已从船头处将游到船尾。韩蛋蛋看准时机,将一物往口中一塞,奋力一跃。托苏叫道:“别扔下我!”忽然向她左腿抓到,不过他重伤之际,出手到底慢了些,只“哧”的一声,在她小腿上留下三道指印,韩蛋蛋跃势不减,飞起两丈之高,两手抓住船舷上的缆绳,蹁腿跨进船去,从口中拿出一根布绳,双手交替,托苏被吊了上来。
韩蛋蛋抓住托苏右臂,将他拖进船舱,骂道:“你这老和尚真是他妈的又蠢又假!刚才我若是被你抓住,不一起死了吗?”却也没空多骂,俯身向一大一小两条虎鲸看。却见那大虎鲸好象受了伤,背上几个窟窿往出渗血。
那宫本藏茂将尹宝儿放下,众武士向他请示。宫本点了一下头,众武士分头操作,忽然发一声喊,嗖嗖嗖五根三股叉飞出,其中两柄正中那大虎鲸身上,鲜血顿时涌出。两条虎鲸均受惊,潜进水中,只见一道红线向西延伸,正是那大虎鲸血流所致。韩蛋蛋惊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宫本等人一齐欢呼,无人理会于她,将那叉柄上连着的大缆绳不停地放去,比人还高的两捆缆绳渐渐放去大半。忽然缆绳一紧,大船被拉得猛然一晃,众人都是一个趔趄,挤成一团。宫本大叫道:“放绳,卸帆!”众武士听令,七手八脚放绳卸帆,忙得不亦乐乎。
韩蛋蛋怒极,抢到宫本身边,一把扭住他前襟,喝道:“你要干什么?”那宫本手掌一回,格她臂弯,右足抬起,蹬她小腹,同时身子后仰,欲将韩蛋蛋蹬翻过去。韩蛋蛋虽不识得这一招,但觉得与山东“小五手拳法”中的一招“兔子蹬鹰”极为相似,当下使出开山拳的一招“翻山越岭”,不待他蹬实,双足一点,已从他头顶翻过去,一带他前襟,宫本结结实实摔倒在甲板上,疼得呲牙咧嘴。日本武士纷纷惊呼,抢上来对韩蛋蛋出手。韩蛋蛋挨了两拳,恼将上来,使出开山拳法,辅以三重天内力,指东打西,但听哦哦啊啊,十几名日本武士跌倒出去,爬不起来。尹宝儿想起韩蛋蛋“有理没理向着她”的话,拍掌道:“师姐,好啊,好啊。”却见一名日本武士怒目相向,吓得连忙噤声。
宫本爬起来,韩蛋蛋双拳一摆,准备再迎战。谁知他忽然双手下垂,向韩蛋蛋深鞠一躬,说道:“中国功夫,大大的厉害!”
韩蛋蛋也甚是得意,站直身子,摆手道:“你不用来这套,快快割断绳子,放了虎鲸。”
宫本摇头道:“阁下功夫厉害,但想威胁我的,办不到!”韩蛋蛋道:“你为什么要伤害虎鲸?”
宫本道:“虎鲸全身的都是大大的宝贝,贵国新的皇帝有了,我的前去祝贺,捕了虎鲸,礼物的干活。”
韩蛋蛋啊了一声,冷笑道:“你们倭寇跟鞑子,果然是穿一条裤子的!”宫本没有听明白,正要细问,忽然船身猛地一晃,那放叉的两根缆绳相继绷断。日本武士眼看着到手的猎物成了泡影,均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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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死里逃生
更新时间:2009…5…8 2:15:23 字数:15505
词曰:秋凉风紧,日甚一日。水罩清衣,月笼铅泽,苒苒物华不似。休回忆,那热闹,怎堪眼下,凄冷无期。生计聊忙碌,尘封多愁善感,年久自能疑迟。若有重逢日,定将今生不如意,聚为倾盆雨。只恐不及,便零作霏霏,夜夜入梦,浸得孤枕湿。
众武士方才因首领与韩蛋蛋打斗,不及放缆卸帆,以至被那大虎鲸逃脱,均感懊丧。宫本没有发话,众人自不敢妄动,不过人人的眼光却有如薄刃,刺得她极不舒服。韩蛋蛋暗道:“仅凭这眼神儿,就该挨上本姑娘几拳。老人们说起倭寇来,都恨得很,怕得很,今日一见,这帮东西果然不是东西。妈的,眼下在人家的船上,只好多多少少忍耐一些。”眼睛一翻,斜看着天空,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偏偏托苏虎口逃生,对韩蛋蛋感恩戴德,欢喜之下,连力气也恢复了些,对韩蛋蛋道:“小施主武功了得,心地善良,我们活佛一样的,托苏佩服得厉害。”以手抚胸,右手拖袖(其实已无袖可拖,不过是拽着那根布绳而已),向韩蛋蛋深施一礼。一名日本武士实在忍不住,向韩蛋蛋深鞠一躬,哇啦哇啦说了一串岛语,将腰上弯剑解下来,高举过头,凝神屏气,忽然双手一分,“铮”的一声,弯剑出鞘,闪过一道雪白的光华。
韩蛋蛋所知的岛语毕竟有限,不明白他所说,但想来很有敌意。那宫本藏茂用岛语跟那武士说了一番,那武士“哈俣哈俣”个不停,每哈俣一次,便极脆硬地点一下头,看上去十分严肃。宫本藏茂道:“大岛君,空隆横母青蛙!”这一句韩蛋蛋却是听懂了,意思是让那大岛小心些。大岛点一下头,“哈俣”一声,向韩蛋蛋道:“哈拉达乌西!”
宫本藏茂道:“中国姑娘,这位大岛君在我日本国剑术第一,想领教中国的剑法,你的不要客气。”
韩蛋蛋从未学过剑法,况且也没有剑,可这时是倭寇向她挑战,依她的脾气,岂会退缩?点头道:“你们不用装模作样,我没有剑,但绝不会客气,你的来。”那大岛双目一亮,向韩蛋蛋当头便是一剑。
中国无论哪个门派的剑法,起手式都不是杀人的招数,那大岛的剑法自成一家,弯剑挟风而至,端得迅捷。韩蛋蛋横移三尺,闪开他的一劈,方要出拳,大岛双手握剑,变劈为撩,挑韩蛋蛋下腹,极为狠辣。韩蛋蛋身子一仰,倒翻一个跟头。大岛跟进一步,“嗨”的一声,斜砍一剑,出手方位极奇,将韩蛋蛋左右悉数封住。尹宝儿大急,怒道:“你们赖皮!”便要冲上去。旁边另一名武士手臂一横,将他拦住。
韩蛋蛋心里一个机伶,一个“铁板桥”,身子如同从中间忽然折断,险险避过。托苏忽然叫道:“丹田内力的上来,沿着这个……那些……”韩蛋蛋道:“什么?”稍一分神,“嗤”的一声刀风掠过,大岛弯剑削下她一丛头发。韩蛋蛋右足一点,急退数尺。那大岛得势不让人,步步紧逼,弯剑大开大阖,招式虽不好看,却极难对付,蓦地里一记直砍,将韩蛋蛋逼到甲板边上,嘿嘿冷笑一声,弯剑由砍改刺。韩蛋蛋身子一折,欲钻出封锁,那大岛岂容她出来,刷刷刷弯剑连挥。
韩蛋蛋人矮臂短,枉有一身内力,在那大岛一连串进击之下,哪里有还手余地?幸亏她自小练武,身手极是敏捷,加上身具三重天内力,耳聪目明,身轻如燕,仗闪转腾挪精巧,尚没有伤在那大岛剑下。可没有出招之机,怎么会有制胜之理?看起来狼狈不堪,凶险之极。尹宝儿大急,张嘴对那拦他的武士咬了一口,他自小以此为生,咬人之狠,独步当世,那武士一声惨叫,右臂已被他连皮带肉咬去一块。那武士痛极大怒,飞起一脚,尹宝儿飞了个跟头,重重跌倒,那武士抬足又跺。
韩蛋蛋听尹宝儿大呼小叫,稍一分神,左肩让大岛带了一剑,顿时鲜血直冒。剧痛之下,着地一滚,向大岛右足一拳砸下。大岛斜跳闪开,砰的一声,半尺厚的一块甲板竟被她砸出一个窟窿。大岛看她拳势竟如此惊人,不禁呆了一呆。韩蛋蛋身子一转,第二拳又出。托苏在一旁看得清楚,情不自禁叫道:“妙极!”心里一个声音道:“原来我密宗三重天内功练成之后,竟有这等威力……”摇头赞叹,艳羡之处,忽然两手抱头,念念叨叨,有如痴傻。
大岛的剑法自非泛泛,弯剑一压,截她手腕。韩蛋蛋只好缩手。便在这一招之间,大岛又占了上风,剑光霍霍,招招不离韩蛋蛋要害。韩蛋蛋被逼得无计可施,破口大骂道:“你奶奶的!”拚着挨他一刀,跃身而起,使一招“金鼓齐鸣”,双拳掼他耳际。大岛却不愿与她两败俱伤,收剑封住头面。韩蛋蛋甫落地,他剑又刺出。
转眼之间,两人已进退了十几回。韩蛋蛋越打越急,暗道:“这样下去,早晚要吃这人的亏,可怎么是好?”她此时空有一身内力,却没有一拳能打到对方身上,知道稍不留意,便会死于非命,不禁对大岛破口大骂。
忽听托苏道:“气出丹田,两脉分走,意在少府,冲气为刀。”韩蛋蛋心念一动:“那‘少府’穴位于掌缘,他说什么冲气为刀云云,难道是教我气刀功夫?”问道:“是哪两脉?怎么分法?”托苏道:“任脉走左手少阴心经,督脉走右手太阳小肠经。”韩蛋蛋一身内力无处可用,听清这两路行功之法,意到气到,陡觉双掌饱涨欲裂,哧的一声劲响,两道无形之气激发而出,一道将大岛左衣袖齐齐削断,另一道将船舷削去一片。
托苏方才抱头苦思半晌,方译好这几句“气刀”心诀,这时见效力如此,高兴之下,一跤跌倒。
其实并非他这几句口诀特别神奇,实是因韩蛋蛋机缘巧合,身具“密宗三重天”内力,且内力之深厚,连密宗第一高手托巴也无法可比,内息充盈而无处可泄,正值与大岛比武,心里恨不得一拳将对手打趴在地,偏偏无计可施,适逢托苏译出此诀,虽过于简单,然则她有深厚内力为基,自然一试便成。正所谓“厚积而薄发,水到乃渠成”,此中之理,说简单便简单,说深奥便深奥,有心之人,不防深思。
那大岛衣袖被削,叫道:“中国妖术!”神色迟疑。韩蛋蛋再以此法发出一掌,气刀与大岛弯剑相撞,竟然发出“铮”的一响。那大岛陡觉一股炙热传到双手,弯剑拿捏不住,“笃”的插于甲板之上。
尹宝儿自乱足之下爬起,已是鼻青脸肿,吐出口中的那块皮肉,哈哈笑道:“我师姐赢啦!我师姐赢啦!”韩蛋蛋拉他起来,骂道:“你们都不是他奶奶的东西!哪个王八蛋打得他这样子?”船上众人见她们形同乞丐,言行极没规矩,偏偏武功神秘之极,有如巫术,谁也不答话。韩蛋蛋道:“你们都不说话,是什么门派的?嗯,我知道啦,你们打了人却不敢承认,就跟缩头乌龟差不多。我知道你们自称什么忍者,今后你们干脆叫忍者神龟派好啦。”(按:日本武士以忍者神龟为最高境界,渊由不知是否系出于此。)
宫本藏茂身份尊贵,这次出海所带的随从都是日本国一流武士,尤其那个大岛,在日本剑手中排名第一,宫本藏茂对他极为倚重,带他出来,原指望到中国展现一下日本剑手的风采,但居然败给了赤手空拳的韩蛋蛋。这时大岛望着甲板上兀自颤动的弯剑,不禁灰心之极,两膝一软,对着那剑跪倒,叫道:“喀西莫多!喀西莫多!”(为什么)握住剑柄,竟无力拔出剑来。
宫本藏茂对韩蛋蛋冷哼一声,走到大岛面前,用日语说道:“大岛君,不要灰心,不要丧气。那个中国女孩使的是邪术,武功不会及得上你。”
大岛“哈俣”一声,跪在那里,身体挺直,头却深低下去,说道:“大岛无能,没有给我们日本大和民族争光。”宫本藏茂叹道:“你起来罢。”大岛“哈俣”答应,却不站起。韩蛋蛋多少听懂他们对话的意思,倒佩服那大岛的知耻之心,过去将大岛的弯剑拔起,双手递出,说道:“我被你削去了一丛头发,却只削去了你一只衣袖,算起来是你赢了半招。”大岛听不明白,宫本藏茂译了,大岛脸上闪过一感激之色,接过剑来,说道:“哈俣,大唐……”一句话未完,忽然间船身猛地一晃,大岛剑尖正朝着自己,猝不及防,啊呀一声,剑锋自腹部刺入。
韩蛋蛋惊道:“你怎么啦?”却听众武士一齐惊呼,扭头看时,但见海面上浮出七八座小黑山,如果方才出现一条大虎鲸时算是海天变色,这一次简直可以说是暗无天日了,所有的人均倒吸了一口冷气,骇得面面相觑。
嗵的一声闷响,船身又一下剧烈晃动。韩蛋蛋道:“坏啦,虎鲸撞船啦!”那宫本藏茂惊醒回神,指挥众武士放叉。七八名武士慌手慌脚将叉柄机关装了,正要放出,蓦地一条大鲸鸣叫声中,鼻子喷出四丈之高的水柱,迎风飘散,将那几名武士溅得一头一脸。呼呼两声,两柄铁叉放出,却是偏了方向,落进海面。一条大鲸游到,嘴巴一张,竟有一座小楼般大,将那铁叉吞入口中,闭拢嘴巴,几十道水柱从齿间滤出,哗哗有声,两尺余长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一层亮白,与它黑山似的身躯形成强烈的反衬。
那大鲸咬紧铁叉,猛一摆头,嚓嚓两声,两根缆绳桩子被一齐拉断,连着数片甲板落进海中。众虎鲸纷纷抢去,一时海面给它们搅得波浪滔天。众武士中许多人看得头晕目眩,面无人色,哇哇大吐。
宫本藏茂急令起帆。几名武士匆匆忙忙拉动帆绳。忽然又一下剧震,众武士跌成一团。
船身一晃之间,右舷倾斜。尹宝儿顺着甲板滑下去,十指抠不住,吓得大叫。韩蛋蛋抢过去,方握住他右手,他已滑到船外,拉得韩蛋蛋也险些掉下去。幸好船身又一晃,变成左舷下倾,韩蛋蛋稍一用力,拉回尹宝儿,却又一起向左边滑下。
大船晃得两晃,终于停平。两人抬头惊惶四顾,却见甲板上的人少了一些,却是方才两晃之下,有七八人跌入海中。数条虎鲸抢食之下,这几人片刻消失。托苏力弱,本来最容易掉下去,偏偏那根救命布绳挂住一根舷栏,这时两手交替,拚命爬上来,面色蜡黄,摇头喃喃自语。
虎鲸尝到甜头,又来撞船。不过这时船上的人都有了防备,纷纷找到抓手抱处,因此船虽是晃得剧烈,却无人再掉下去。宫本藏茂拚命拉住帆绳,大声呼叫。韩蛋蛋安顿好尹宝儿,也上前帮忙,伸足勾住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