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嘴里叼着一片汉堡去开门,不是她和小海一样喜 欢'炫。书。网'吃这个,实在是她家没冰箱,姬月恒又一次买了那么多,为了不浪费,她们娘俩这几天都要致力于消灭这些汉堡了。估计完了以后小海该不会再把它当成心头至爱了。
门开了,萧暮当时就愣住了:姬月恒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因为楼道太窄,后头跟串串烧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跟着好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还有一只巨大的包装箱。
在萧暮发愣的功夫,姬月恒已经熟门熟路地进了门,招呼后头的人:“就放那儿吧。”
萧暮指指那个正被运进来的大箱子,艰涩地咽下嘴里的汉堡,问:“那是什么?”
“冰箱。”
萧暮发现:自从被这个人撞了以后,她平时冷静的脑袋就时不时地出毛病,不是转不过圈儿来,就是处在快抓狂的状态:“我没有买冰箱!”
“我买的。”
“我是说我家不需要冰箱!”
“现在需要了。”
萧暮刚想发飙,小海拉了拉她的衣服:“妈妈,我的校车要到了。”
姬月恒随手把保温桶塞给萧暮,一把抱起小海:“走!叔叔送你下去!”
“哎!这又是什么?”
“粥!”
姬月恒把小海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蹬蹬蹬”地几步就下了一层楼,男人低沉的、从胸腔里发出来浑厚笑声和小海被刺激得又叫又笑的声音在楼道里一直传过来。
萧暮叹口气,打开手中的保温桶。一闻那味道,萧暮就愣了:这是一桶燕窝粥。
以前在安家的时候,婆婆每天晚上必定要吃一碗燕窝粥的。要从早上就把燕窝用温水泡上,待燕窝软了,细细拣去燕毛和杂草,再换水发上。等到晚上,把发好的燕窝撕成细丝,和上上好的粳米和冰糖,用小小的砂锅、细细的火炖上一个多小时才好。
每天,她都要给婆婆炖上一碗,只是她自己从来没吃过一口。婆婆说:“你们小孩子家家的,那里用得着吃这个。我们老了,身体虚弱,才得多补补。”
身体虚弱?她那婆婆不知道多有精神,打起麻将来可以二十四小时不下牌场;和邻居吵起架来,可以连蹦带跳的骂上六个小时,当然,她得时不时在旁边伺候茶水和点心。
有一次,她因为在炉子旁边看书入了迷,忘了看火,燕窝粥熬得干了些,婆婆“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头也不回冷冷地说:“小家子就是小家子,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是没见过,这么金贵的东西就这么糟蹋了。”
还有一次,大夏天的下班回到家,实在是渴。随手拿起冰箱里的一盒牛奶来打开喝。正喝着,婆婆走过来,淡淡扫了她手中的牛奶一眼,凉凉地说:“到底是年轻人啊,不知道过日子的辛苦。这盒牛奶好几块钱呢。”
她当时拿着牛奶的手都在颤抖,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家里何曾把一盒牛奶当回事,成箱成箱的牛奶过期了,公公拿去浇花,婆婆用来洗牛奶浴。只是见不得她多吃一口家里的东西,不过是因为她是他们家买来的。没有人把她当做一家人看,花了五万块钱买回一个还可以暖床的女佣,当然要最大限度地收回成本才好。
从那以后,她连水都在办公室喝完才回家,他们家里的东西,她从来都不动一下。她卖的只是她已然残破的身体,至于灵魂和自尊,她的灵魂已然不存在了;所余的,只不过是寒酸可笑的自尊,她只剩下这么多了,可她从来没有打算出卖过。
源源不断送货进门的人打断了她的沉思。
大米、牛奶、鸡蛋、排骨、鸡、鱼、各种水果…… 满地的东西,几乎可以开家副食品商店了。所有让她签收的人都说:“货已付款。”
她再傻也明白事情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发展。
这个人,实在是表现的。。。。。。太过热心了些。
当姬月恒送完小海又回来的时候,她正皱着眉头看那满屋子的东西发呆。
第8章 关于自尊的问题
他太高了,站着说话她得仰着脖子,实在很累。
姬月恒挑挑眉没说话,但是很顺从地坐在了她指定的地方。
萧暮深深吸口气:“姬先生,其实您完全不必要这么破费。虽然你撞了我,但是您也送我去医院了,也给我治疗了,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这件事也就结束了。您现在这么做,实在是让我很过意不去。”
姬月恒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来“你不必紧张,这和我撞伤你没什么关系。这是我欠小海的,我买给他的。”
萧暮几乎没被他给噎死:“拜托,姬先生!请您不要再拿那半个汉堡说事儿了。即便您要涌泉相报,昨天您买的那么多汉堡就已经全还上了。今天这么多东西怎么算?”
“怎么算?难道你看东西从来只看它的表面价值吗?不错,从它们的价格来说,它们是大大超过那半个汉堡;可是从它们的价值来衡量,它们远远比不上那半个汉堡。”
“你知道,当小海分给我那半个汉堡时,那个汉堡对于他的意义吗?他一年才能吃到一次的汉堡,妈妈买来他根本舍不得立刻吃掉的汉堡,他躲在没人的地方一遍又一遍深情凝视的的汉堡!那是他的全部财产!那是他一整年的希望和快乐!可是他分给了我一半,你说说,这一半的汉堡值多少钱?你能用钱去衡量它吗?”
萧暮低下头:“对不起,姬先生。我误解了您的善良。可是有句话您应该知道:那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的收入不足以支撑这么奢侈的消费。孩子还小,他不会明白,等到再回到没有大鱼大肉的日子,他会受不了的。”
“那我来负担他以后的生活。我可以帮助你们。”
萧暮猛地站起来:“谢谢!无功不受禄,我们不需要!我虽然收入不多,甚至生活上有些窘迫,但我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我不习惯于接受别人的施舍。姬先生,不论是您可怜小海也好,还是对于撞伤我有所内疚,全都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您所做的已经完全弥补了。请您到此为止。让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好吗?”
姬月恒这时真的领会到了那次那个刘局长为什么会咬牙切齿地说她“不识抬举”了。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姬二少还从没有被人这么窝过,一时之间也有些恼羞成怒:“你为了这点可怜的自尊,宁肯让孩子跟着你吃苦!作为一个母亲,你难道没有义务让他生活得好一些吗?!”
话一出口,当他看到萧暮慢慢变白的脸色时就后悔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暮已经打开大门,冷冷地对他说:“是的,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的眼里,我们穷人是不是都应该对你们的施舍感恩戴德的,我们应该像狗一样冲你们摇尾巴才对!是啊,我们是不应该有自尊的,毕竟,连肚皮都填不饱了,还用什么来支撑自尊呢?!”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嘲讽的笑:“可是,我穷得只剩下这个了,我还要留着它给自己下饭吃呢。所以,对不起姬先生,请恕您的好意我不能拜领了。 这些东西——请您还原样带回。我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
姬月恒实在想不到,只是无心的几句话,就能招来这么一顿连嘲带讽的冷屁。他又气又恼,气的是自己的一番好意被当成了驴肝肺;恼的是看到脸冷得像冰一样的萧暮,自己竟然还有些心虚的感觉,仿佛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一样。
他铁青着脸:“这些东西我不会拿走,我真心实意地想帮助你们母子过得轻松一些。你放心,我明白你当意思,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萧暮看着那满屋的东西发呆。她想,她要是真的有骨气,就应该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摔到楼下去。可是,她摸摸那些新鲜的鸡蛋,看看那些进口的水果,许多是小海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呢。偶尔带他去超市,他的眼光在冷柜里颜seyou人的进口水果上偷偷地打转儿,看她看过来连忙目不斜视,怕她为难。 她只舍得偶尔在地摊上买些有些瑕疵的水果回去,就这样小海都会高兴地不得了。
她实在是舍不得。
原来人穷,真的会志短。
她坐在满地的食品当中,掩着面。是啊,她那里还配有自尊呢?
自尊,对于有钱人来说,自尊才叫自尊;对于她这种穷人来说,自尊,最多就是狷介罢了。一边冲着施舍的人张开满身的刺,一边又对着施舍恋恋不舍。
好吧,狷介就狷介吧,反正就这一回了。
她抹抹脸,从地上爬起来,找着自己的包拎起来去上班。
但愿主任能看在她包扎的和木乃伊一样的手臂上,给她打些同情分,别计较她迟到的罪过。
晚上,再收拾那些东西好了,把那些吃不了的给姑姑送些过去。从来都是姑姑贴补她们母子,她很少能够给姑姑买些什么,难得憨厚的姑父和原来都不跟她计较这些,只是她自己心里头过意不去。
姑姑开始时总是偷偷塞给她钱,她死活不收,姑姑难过地道:“在我心里头,你跟原来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我才想帮帮你。你跟姑姑客气,就是还把姑姑当外人啊。”
她知道姑姑的好意,可是这个世上又有谁是欠谁的呢?她总不能靠在姑姑身上过一辈子。对她来说,刻骨铭心的爱情变了,骨肉至亲的亲情断了。她只余姑姑这一点亲情了,她要是再贪得无厌地索取,招了人厌,这点亲情也保不住了。
领教了她的倔强,后来姑姑就不再提资助她的事了,只是时不时地让原来给她送些店里的卤菜或是让她娘俩去家里改善一下伙食。
喔,对了,姬月恒让人送来的东西里,好像还有一套高档的休闲装,说是赔偿她昨天让医生剪掉袖子的那件衬衫。其实那件衬衫也不是就剪坏了,把左边的袖子也剪下来,还可以改成件短袖。
这套这么贵的休闲装给她穿的话真是浪费了,还是拿给原来穿算了,这些年她穿的几乎都是原来的衣服,原来说都是她淘汰的,其实哪一件还都是八九成新的,只是有些时候原来粗心大意了,忘了把衣服的标签取下来就送了过来。分明是顾忌着她那又臭又硬的自尊才这样地小心翼翼。
她苦笑了一下,她欠姑姑和原来的多了。
还从来没有给原来买过一件衣服呢,今天干脆全部借花献佛好了。
第9章 帮助
齐愈带着个新泡上的妹妹才从巴厘岛浪回来,刚哼着小曲儿推开总经理室的门进去,就看见他亲爱的表哥姬二少爷坐在办公桌前,眯着眼睛、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齐愈有些发毛地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往身上瞅了半天:很正常啊,他今天也没干什么欠抽的事儿啊,姬二这么阴森森地看他做什么?
姬月恒抱着胳膊看着他:“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我出去玩了几天,散散心啊。你不知道,王奶奶她把我折磨的…… 我快没有生趣了我……”
姬月恒打断他痛不欲生的演讲:“你半个月没来上班,记你半个月的旷工。”
齐愈眨了眨迷茫的眼:“旷工?嘛东东?”这个词对他来说很生疏。
姬月恒冷“哼”了一声:“这代表你今年全年的红利全部泡汤了。”
齐愈哀嚎:“不可以!二哥啊,你不能这样做啊!我只不过去泡了把妹妹,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你把我的红利全给吞了,我靠什么养家糊口啊……”
“靠!”姬月恒抬腿把抱着他大腿的齐六给踢开:“泡妹妹?你还真好意思说!扣你红利只是第一个惩罚,第二条,给你两条路:一,你别泡妹妹了,你去泡奶奶吧:你去房产局把锦园的房屋质量建筑合格证给办下来;二,你去工地上干半个月的施工员,作为你这半个月的补偿。”
齐愈立马选择:“我现在就去工地!”
开玩笑,他走之前才放了王奶奶的一个鸽子,现在送上门去那还不铁定是皇军嘴边的一句话:死啦死啦的。
他出门顺脚拐进了姬月恒秘书小罗的房间:“罗姐姐,你好啊,才几天没见到你…… 哎呀!我想夸你变得年轻点儿来着,可是你怎么脸上添了好几条皱纹啊?”
罗秘书满脸的怨念:“六少您可是滋润了。那里知道我们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齐愈马上来劲儿了:“怎么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秘书偷偷地一指隔壁:“大老板不知怎么回事儿,这几天逮谁谁倒霉。这不,北京的熊总就因为大兴的一块儿地没拿下来,给撅到门头沟去待着支援山区建设去了。您再看看这一溜儿,”她指指旁边的几个房间:“还剩下人没有?都给踢到工地上去了。”
齐愈大乐:“敢情不只我一人儿去搅砂浆啊。哎哎,二哥这是怎么了,大姨妈来了?”
罗秘书白他一眼。
“那是火星撞地球了?没听说啊。拉登又修地球了?可那关他什么事儿?”
他想到一个最靠谱的可能:“姑父又扁他了?”
罗秘书摇摇头,往外张望一下,在齐愈的耳朵旁叽叽咕咕地咬了一阵耳朵。
齐愈的眼睛越听瞪得越大,不敢置信地问;“确实是老刘看见的?二哥扶那女人下车,还给那女人夹菜?”
罗秘书点点头:“听说当时姬总的表情很是……温柔。”
其实方纵房产的刘总的原话是这样的:“你不知道啊,你们家姬总当时的表情啊,啧啧!那叫一个淫、荡!”
齐愈喃喃道:“温柔?柔情似水?柔情荡漾?他发骚……不!是发情了?!”
罗秘书的脸上显示出鄙夷的神情,眼睛里却显现出八卦的星星:“拜托!你学好中文再来显摆!哪有形容人是‘发情’的!应该说是‘春心荡漾’!”
齐愈更是好奇:“那他既然是春心动了,该是心情愉快才是啊。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他比了个长脸的动作:“莫非是人家把他给撅了?”
罗秘书不屑地看他一眼:“用脚趾头想也不会有这种可能!”
齐愈托着下巴沉思:“就是啊,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姬二是什么人哪,有钱、有房子、有地,搁过去那是地主;在现今那是最吃香的房地产商啊;这长相吧,比起我来可能差了点儿,可也算是大帅哥一只。我从小到大,还真没有见过有那个女人不待见他的。”
齐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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