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遥汀已经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作答了,但是即使她对洛涯的以印象不如以前那么深,也是深深的知道,如果不回答洛涯的问题的话,他就会这么一直一直的问下去,直接问到活人死去,死人活过来,遥汀只好捡重点的说。
“我确实是能看到,但是也看不到。”
“什么?这是什么道理?”
这其实是个很明白的道理,遥汀怕洛涯把别人吼来,只好一边让他小一点声音,一边和他解释原委。
“我发现自己能看到的时候,是在一天夜里,所以没有谁知道,墨训曾经给过我一个东西,只要戴在身上,就能看不到东西,和失明一样,所以现在,我仍看不见,就是这样。”
“什么?”洛涯不可思议的看着遥汀的眼睛,虽然知道遥汀根本看不到他,但是仍然瞪大了,表示自己的各种情绪:“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枝条清颤,随风浮动,花香袅袅,绵绵不绝。
“是啊……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最刚开始恢复视力的时候,因为是在晚上,所以没有任何的不适,能够在模糊的黑暗中看到自己睡着的床,那个时候,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有点不知所措,本来是被说眼睛很难恢复光明,而且已经做好了永远身在黑暗中的准备,可是到了最后,竟然能够看到了,而且是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
是打算立刻去告诉法天的,虽然是晚上,觉得法天已经睡下了,这样去打扰不好,但是因为身边没有其他的人,所以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法天,但是在接近门旁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看到,房门就在咫尺的前方,近得伸手就能触摸到,但是就是抬不起手,想了一会儿,又静静的回到了床边。
抱着双膝,在床上静静的坐着,窗外的夜色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脑子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脑海中的,竟然是法天,虽然看不见样貌,但是只是听旁人议论,也知道他的容貌绝非凡品,也想过看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如今真的能够看到了,却有了一丝害怕。
究竟是害怕什么呢?一个声音问向自己的同时,手指突然碰到了搁在旁边的东西,抓起来看看,原来是墨训留在她这里的法器,是黑色的灵珠。
做出让自己都惊讶的决定,是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遥汀知道,再过不到一个时辰,法天就要过来叫她吃饭了,在挣扎和考虑过后,遥汀决定掩住光明。
总算是能送走了洛涯,遥汀觉得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被移了下去,千叮咛万嘱咐,告诉洛涯一定不要说出去,洛涯虽然犹犹豫豫的答应了下来,但是遥汀始终都是觉得不靠谱。
中午该要吃午饭的时候,遥汀远远的就听到了脚步声,虽说眼睛看不到了,但是耳力仍旧是好得不行,听着熟悉的脚步声,遥汀仍是闭着眼睛,不能看书又不能做事,睡觉反而变成了一件轻松的事情。
“该醒了,怎么我来了,反而要睡觉了?”笑着触碰着遥汀的头发,法天温和的坐到遥汀身旁:“洛涯做了好些食物,说是要过来和你一起吃,我把他给打发走了,免得又嘈杂,洛涯近些年来,虽然话少了很多,但是还是有些根本的影子。”
原来洛涯现在的话还是少了的,遥汀摇着头笑道:“亏得我能受得了以前的洛涯,今天上午在这待着的时候,就算是我戴着的这个黑色珠子,也被他说颜色太乌黑了……”
一阵风突然拂过发丝,遥汀睁开不能看见的眼睛,四周一片寂静:“是洛涯说的……珠子的颜色……”
这种让自己都不能相信的话,遥汀越说下去,声音就越发的小。
“你能看见了,是不是?”法天伸过手,握住遥汀的手,他的手心里有湿冷的汗水,让遥汀的手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知道他如此问的意图后,遥汀摇了摇头:“看不见,因为这颗珠子,是恒君给的,”恒君就是墨训,已经被削了封号,但是遥汀仍是习惯性的叫了出来。
“你……不想看到么?”干涩的语调里,有掩饰不了的紧张。
“为什么一定要看见呢?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呢。”
“因为……”遥汀以往,明明是那么喜(…提供下载)欢看书的,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坐在窗边读书,只要是有书读,就能专心致志的根本不理任何事情,如今眼睛看不到,虽然自己也时常给她读书,但是如果自己不在他的身边的时候……
很多的想法从头脑中闪过,法天不知道,此刻他应该说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遥汀不是一个无情的人,虽说这样说是有点自恋了,但是或许,遥汀对他也是有些感情的。
‘浓焰’,就是爱也浓重,恨也浓重,哪怕曾经有一点点的爱,如今都会变成许多许多的恨,与不可捉摸的事情赌一把,真的很痛苦。
如果让遥汀永远不要恢复视力,并不是困难的,但是他不想那么做,遥汀的昏睡,失去的记忆,给了他新的一次机会,让遥汀能在自愿的情况下爱上他,但是……如果不能呢,有些事情,是想也不想知道结果的。
“我……”
按上法天欲要开口的唇,遥汀笑着摇摇头:“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不用劝我了,我不想看到,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好?”看不到光明,诸多麻烦的琐事,要学会习惯黑暗,摸索着生活,这样的生活,是好的么?
“是啊,只要是有法天在身旁,”遥汀说到这里笑了笑,像是这么直率的表达出心情,虽然会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却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就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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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送别
“真的要走?你确定是真的真的要走?”
遥汀无奈的听着洛涯絮叨:“就算是你说过了十八变,难道‘真的’就会变成了‘假的’?”
“可是你才回来了不过三十天,怎么这么'TXT小说下载:。。'快就走?”
已经三十天了,过得好像一转眼一般,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像是梓萝,像是梓萝的孩子,很多的事情,好像陀螺一样,就没有歇下来的时候,该看过的已经看过了,这次回来需要办理的事情,听法天说,也都结束了,既然如此,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对了,”为了转移话题,遥汀问起了别的事情:“听说他的魂魄,已经重新轮转投胎了,是在江南的一户人家中吧?”
“是啊,”想起当时好不容易聚拢的散魂,洛涯有些唏嘘:“能够还有一丝散魂,已经不容易了,他数世都不得安宁,总算能够做个普通的凡人。”
“在说什么?”法天在二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司书殿的正殿中。
“一些以前的事情,”初次听洛涯提起那个为了自己死去的人的时候,遥汀的心中,确实有点难过,但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除了惋惜,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
听说洛涯将为自己死去的人的魂魄收集在一处,让他投生为人,过上平凡的生活,虽然知道这种事情补救不了什么,但是多少也能好过一些。
“记起来什么了?”法天笑着挽起遥汀的手,自然到根本无视洛涯的存在。
“没有,只是听洛涯说而已,”洛涯叮嘱过遥汀,法天的醋意不止一般般就能够形容,所以凡是类似这样的事情,都不可以在遥汀面前说。
“不去和别人告别了?”法天问道。
“不去了,”前段时间看到梓萝的时候,梓萝哭得都要岔气了,把她的袖子都给哭湿了,面对这种让人无法分离的情况,还是不要去道别的好,如果那样的话,一定会非(…提供下载…)常麻烦的。
本来是还想劝说的,但是对上法天的眼神,洛涯知趣的闭了嘴,根本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说是要给遥汀准备些点心,之后就出去了。
“为什么不想留下来呢?”看到洛涯已经离开了,法天问向遥汀,事实上,幽冥司是遥汀非(…提供下载…)常在意的地方,法天本来以为,遥汀是想留下不走了。
“怎么说呢,像是洛涯说的,我喜(…提供下载)欢吃的那些点心,我都没有印象了,而且总被说你应该应该如何,我也有点苦恼的。”
握住遥汀的手,法天了然的拉她坐下,环顾四周,法天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是个不易动情的人,但是面对这个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想到每一处摆设的大殿,仍是有一点点的温情。
比起自己的汀兰殿,这里才是以前他最为想要留下的地方,因为有遥汀,只要是有遥汀的地方,无论哪里都好,可是那时的遥汀,守着司书殿,守着满库的文书,不肯接受他的感情,自己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是很辛苦啊,现在的遥汀,好像对以往在意的事情,都有些不太感兴趣了,虽然表面上看来,法天对于遥汀失去记忆的事情有些在意,但是……或许这样才是最好,能够长长久久的守着她了。
临要离开幽冥门的时候,洛涯仍是不忘叮嘱,什么好好吃饭多多休息,没完没了,遥汀笑着和他说:“都知道了,你每天都和我说,说得我都能背下来了呢。”
“真的有那么严重么?”洛涯的声音里有点挫败。
“骗你的了,看你这么认真,”遥汀冲着洛涯的方向挥挥手:“我们走了。”
直到看不到遥汀和法天的身影了,洛涯仍旧没有离开幽冥门,一个鬼差看到他立了那么久,连忙上前,却被洛涯挥手让其退下了,这个时候,他只想静一静。
长亭古道,惜别依依。
那些普通凡人应该有的感情,在他刚才的送别经历中,根本就没有出现,更准确点的说,在他以往相送任何人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大概是他们的生命太长远,长远到看不到尽头,所以根本不需要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如果想喝,就能永远的喝下去,如果想活,就能永远的活着。
可是至从几十年前的变故之后,仍是有几位上仙消失了,虽然命格和星君都已经回了天界,但是那些消失了的,已经完全回不来了。
起了一点点的风,洛涯任由风打着自己的面颊,自从法天不理冥司事情之后,洛涯几乎承接了全部的事情,现在在冥司当中,就连需要冥王处理的事情,也都来烦他了,这次法天回来,洛涯好不容易清闲了几天,可是法天这一走,又是他的事情了。
“司书和主上走了?”洛涯刚回到殿内,最先看到的就是秋意,这么多年,洛涯还是不懂秋意,他就像是一抹不知何时会出现在你生命中的影子一般,只要是不想,说不定就会立即消失。
“是啊,就这么走了,”让人觉得很落寞呢,以往每次自己回来的时候,都会见到遥汀在正殿的位置正中坐着,即使是不说话,也很暖心呢。
“你看起来很落寞呀,”就这么说出洛涯的心情,秋意并没有想着就让他很自然的带过这件事情。
“你要安慰我一下?”
“那怎么可能……要是你想要打击……我考虑考虑。”
白秋意是聪明人,懂得该在什么时候,说出什么样的话。
“是啊,你才不会好心的安慰我呢,”说完这句话,洛涯便走了出去,文书库中虽然有文书在,但是他已经习惯每日去文书库一次了,那个时候的笑语晏晏已经不会重现了,但是只要是在那里,就能重复的想起以往的事情。
如果遥汀昏迷后醒来时,是在冥司当中,是在冥司当中的司书殿,那么,洛涯常常想,或许遥汀就愿意记起以前的事情了,起码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消极,只要是想记起来,就总会有希望,不会是根本不再记得任何事情的状态,但是狡猾的法天,竟然在遥汀醒过来的时候,就独自的陪在遥汀的身旁,根本不给其他人余地,遥汀好似刚刚从壳中孵出来的小动物,认准了只有法天陪在她的身边。
想到这些,就不由得觉得寂寞,是真的寂寞啊,那时和遥汀初始,自己还是鹦鹉,后来因为自己的幼稚,遥汀竟然自刎了,法天救下了遥汀,后来她成了司书,他成了副司书,作画啊,吃饭啊,还有教会遥汀做面,每年每年一起庆祝每一个节日,中秋啊,元宵啊,年节啊,好多回忆,都能流成长河了……
“不要再想了,”白秋意不知何时坐到了洛涯的身旁:“司书应该离开了,只是你放不开而已。”
“这个时候作为朋友,你不是应该安慰我的么?为什么听你的口气,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是你想得多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即使我想幸灾乐祸,也不会用嘴说出来的,而表情也要做到尽量悲伤,内心阴暗的事情,我是从来都不肯被人轻易看出来的。”
明明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但是被这个男人说出来,怎么都好像光明正大到不行一样,洛涯真是不明白,他的大脑如何构造的。
“既然不想安慰我,就不要在这打击我。”
“我也不想在这啊,”秋意浅浅的笑起来:“只是为了更加沉重的打击你,我有一个消息想要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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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承位
“你猜,如果白秋意和洛涯说了那件事情的话,洛涯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定很有趣吧,洛涯是肯定不会想到你有那种决定的,不过……天帝会同意么?”
“冥司的事情,他已经完全不做理会了,就像是五大神兽国,就像是魔族,只要是不引起骚乱,都不会被他重视了。”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么?”
“是说天帝么?”
“是啊。”
“不会有问题的,他的事情,他自然会处理好的。”
在刚刚离开冥司的路径上,法天和遥汀进行着如上对话。
“话说回来,如果亲眼看看的话,一定很有意思啊,”遥汀想到那封信。
“光是用想的,已经会知道了吧,”说着这句话,法天回头,最后看了冥司一眼。
而被他眺望着的方向,在冥司司书殿的正殿中,正传来洛涯惊人的呼声。
“什么?!”
从前些时候开始,洛涯就变得开始用这种方式激动了,已经过了最初的不适应阶段,虽然觉得有些嘈杂,但是秋意只是颇有先机的在洛涯开始说话之前,就堵上了耳朵而已,并没有立即走开。
“就像你听到的那样,哦,对了,”从袖中拿出一封书函:“怕你不会相信,所以主上留下了这封书函用以解释,至于其余的东西,所有冥王所需的印鉴之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