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玥阙一停,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白衣女子忽然笑道:“现在喝酒……好没趣,还是先听公子说些天京的趣事吧。”
白羽玥阙脸上有一丝狐疑,而下一秒,她就微笑了:
“既然姑娘想听听天京的事,那正好呢,不知道,你想听什么?”
白衣女子脸泛红潮,举止之间多了一份妖娆的气质。
她缓缓坐了下来,坐在白羽玥阙身边,白羽玥阙不敢动。
只听见白衣女子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软软的似乎要融化一般:
“嗯,那就从,两年前的那场变动开始说起。”
“两年前那场变动啊……”
白羽玥阙眼里精光一闪,而后又轻声道,“嗯,那个时候,我还留在天京……”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羽玥阙渐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没错,很奇怪。
这个白衣美女,仿佛在引诱自己说话一般,而问的问题,却都是胤国的!
风土、人情、天京的大街小巷……
自己今晚是花了钱来当“PIAO客”的,怎么会没头没脑的全问些这个?
再一思索,更是奇怪。
首先,把台子设在这个四面环水的地方本就有问题。
天门关虽然比之上京还是气候湿润了不少,可是这里毕竟不是江南。
这么大的一片水域,却不修建桥梁,而只是舟楫通行,别说别的,光是成本就……
人越多越好
白羽玥阙越想越离奇,而后,忽然脑中一闪:对了!
如果排除自己和赛罕,今日上船的人,可都是些军政要员!
甚至连原本就要过来的那个高衙内在内,全是一些掌握实权的中坚派。
如果说,她们想安排什么阴谋的话,只要一点火,大家就全完了!
一滴冷汗无声无息的滑落,白羽玥阙瞳孔一缩,又迅速恢复过来。
她当然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并不一定会成真。
但是,不管是不是真的,都需要去验证。
生性警觉的白羽玥阙,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
于是她微笑着提出一个问题:“姑娘,在下说了这么久,口也干得很。能不能帮我送一碗热茶来?”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当然。”
说着,她叫来一位丫鬟,要茶。
而就在茶递往白羽玥阙鼻尖的一刻,她明白了,自己刚才的担心都是真的。
这些人,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碗,尽量要自己保持平静的道:“我的那名同伴呢?”
“公子说的可是那位赛公子?”白衣女子笑道,“放心,她在紫衣房里,快活的不行呢!”
白羽玥阙依然微笑道:“没什么,只要听说是我找她,她会来的。”
“那可不行哦!”白衣女子微笑着靠近,“打扰别人的好事,可是会折寿的!”
被逼无奈的白羽玥阙,只好出卖了赛罕:“她就是喜欢这样,人越多越好……”
当然,这在平常时刻,是一句争产的话,说明我们的赛罕公主开朗活泼,喜欢热闹。
可问题是,这是青楼!
你想杀我
白衣女子略一迟疑,而后痴痴一笑:
“就算是如此,你也该在人家手里,喝了这碗茶才是!”
白羽玥阙眼中精光一闪,而后若无其事的端着茶:
“姑娘的茶,还是留给赛公子享用吧!”
“哦。”
白衣女子却不动作了,只是坐下来,转着杯子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准确的说,是闻出来的。你,在这茶里,加了东西吧。”
白羽玥阙放下茶碗,淡淡的道。
“哦,我记得我放入的,可是无色无味的哦。”
白衣女子依然很是戏谑。
“是,确实是无色无味,我闻到的,也不是你下的药。——而是,茶的味道!”白羽玥阙道,“你放入的东西,恰恰好改变了一点茶香,被我捕捉到了。”
白衣女子有些动容。
而后,看着白羽玥阙的脸,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难怪传闻你很厉害,果然如此!你既然如此聪明,应该能猜到,我想做什么了吧?”
白羽玥阙平静的吐了口气:“当然。你想杀我。”
看到她如此平静的表情,白衣女子也笑了:
“尊贵的殿下,你很聪明。那么,你也该清楚,这杯茶,你是不想喝,也得喝咯?”
白羽玥阙平静的道:“是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现在没有权力跟我讲条件!”
白衣女子忽然声音冷冽的道。
“你们想要的是我的命,和那位赛公子没有关系。”
尊贵的兰陵王
“你们想要的是我的命,和那位赛公子没有关系。”
白羽玥阙淡淡的道,“我希望,你们把我的尸体带给梁寅卿以后,能放了她。”
白衣女子脸上泛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哦!难怪传说中您很怜香惜玉,的确是名不虚传啊!那位赛公子,是女人吧?”
白羽玥阙点点头。
她们既然来历如此,就肯定能看出赛罕的真实性别来。
“放心,成功掳走你之后,我们会放了她的。”
白衣女子笑道,“现在,您请喝茶吧!”
白羽玥阙毫无办法,只有饮下了那碗茶!
因为不是她不想跑,而是不能!
且不说赛罕在她们手上……
就是这个白衣女子,武功就很不俗。
怎么看出来的?
茧子!
她一个娇弱的姑娘家,茧子全在右手的虎口处,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这些年,一直习惯拿着武器!
看到白羽玥阙爽快的喝下了这碗不知道加了什么的茶,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很好!您果然很听话!现在,就请您躺在床上吧!等会儿,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尊贵的兰陵王!”
白羽玥阙瞪圆了眼睛。
什么?她们居然把自己误认为那个混蛋?
刚要出口反驳,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自己的力气,精力,也慢慢被抽空了。
那碗茶,是那碗茶!
“你真的很厉害,对端国了如指掌……听你刚刚说两年前的事,若非之前我们就收到消息,我还真会以为,你就是天京人。”
必须要离开这里!
眼前一片模糊,白羽玥阙的脑子有了晕眩的感觉。
白衣女子适时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把她扶到床上去:
“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不然,会出什么事,我也不好说。”
而后,她狡黠的伸出手指,在白羽玥阙的脸蛋上一戳,阴柔的笑道:
“真是个美男子啊!就连我都心动了!好好睡上一觉吧,明天,我们还要带您去个好地方呢!”
接着,给白羽玥阙盖上了被子,甚至,还拉下了幔帐。
然后,她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异变突生!
外面,忽然响起了兵戈之声!
而后,烟雾开始弥漫!
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动的白羽玥阙,丝毫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她不知道,是这些女人们发动了袭击,还是那些将军们意识到不对开始了反击。
她只知道,她必须走,必须去呼喊,必须告诫他们要小心!
但是,她却无法动弹,因为那碗茶的缘故,她浑身无力,嗓子已经哑了。
更可怕的是,就连精神都时刻陷入恍惚的状态。
浓烟更从房间的缝隙处渗透了进来,恐怕不需要人努力,再关她一盏茶时间,自己就已经可以和死去的亲人团聚了!
必须要动!
必须要离开这里!
想也没想,她现在唯一的力量,就是努力,咬了咬舌头!
腥甜的气息从喉咙滑进胃里。
因为疼痛,至少原本迟缓的大脑开始了运作。
她试着用力,想从床上逃脱,但是不行。
错失的机会
她现在最多,只能转动脖子,观察一下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该死的!
白羽玥阙捏紧了拳头,正想着怎么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
下一秒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高分贝的女音大声嚷嚷道:
“白羽妹妹,白羽妹妹,你在里面吗?”
是赛罕!
她还活着!
白羽玥阙一阵欣喜,想要动动身体,无效。
再张嘴,依然无效。
可恶!
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能!
白羽玥阙奋力的从床上挣扎着,费尽气力,好不容易才将一只左手伸到半空,伸向幔帐……
“赛罕,你在干什么?”又一声男音响起,是苍曦遥。
“我在找人,白……”
话还没说完,就被苍曦遥冷笑着打断了:
“她那么一个精于算计的人,还怕跑不掉?我先带你走!”
“可是……”
“还可是什么?你要想死,就自己留下来!”
苍曦遥的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而后白羽玥阙听到了脚步转换的声音,是苍曦遥先离开了。
而后,赛罕有些迟疑的叫了一声:“等等我!”
脚步声远去。
而白羽玥阙,一点点的,放下了高扬的手。
而唇角,渐渐漫上了一丝苦笑。
刚刚那丝最后的希望逃离,她现在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冲出重围,只怕是难于登天!
该怪赛罕吗?
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她还是记着自己,想要救她逃出生天。
而她离开,也不是因为被吓跑了,只是苍曦遥告诉她自己一定有能力跑出去。
精于算计
该怪苍曦遥吗?
他又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间房子里。
而且,他欠的都还清了,他不愿意给自己好脸,难道还有错吗?
哼,只是不知道,自己费尽心力为了晟国夺取天下,最后,只落得一句“那么一个精于算计”的名声,实在是太好笑了!
三哥说的对。
就算自己再努力,我也不是晟国人,永远不是!
每一次面对死亡,有惊讶,有恐惧,有留恋,有平静,有不甘。
可惟独,这一次,却是如此的可笑!
烟雾弥漫,舌尖虽然还是疼痛,似乎也挡不住脑中的晕眩。算了,听说被烧死是很难受的。如果在晕倒之后被烧死,应该……也不会那么痛苦吧……
鼻子里被灌入刺激性的气息,像是木材燃烧后的症状。
白羽玥阙皱了皱眉——嗯,还好,虽然身体都动不了,可是这皱眉还是可以的。
还好,脑中的晕眩感试试的制止了她恶心和难受的感觉。
于是她安稳的闭上眼睛,享受死亡前最后的那一丝宁静,缓缓的进入了梦魇之中……
……………………………………………………
这是在什么地方?
身体时左时右,却是倚靠在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凹陷,就像躺在母亲的怀里,好温暖,好安心。
身体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像飞一样。
我已经死了么?
那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离奇的获救
忽然身体又变得清凉起来,一道道的,好'炫'舒'书'服'网'……
鼻息里混入的青草气息,淡淡的,夹杂着一缕花香。
一股极细切的声音忽然袅袅传来,鼓荡着她的耳膜。
这声音是?
刚听到这里,白羽玥阙忍不住笑了。
这声音分明是笛音,可惜,吹笛人似乎根本不会吹笛,只是鼓足了腮帮子,用尽了力气奏出一些音调,仿佛水边乱蹿的鸭子一样。
这样想着,她居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而后,她醒了。
她曾经千百次的想过,自己究竟会是怎么获救的。
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今这副情景。
脸上白一道黑一道的苍曦遥,拿着一根竹笛,扶着腮帮子拼命的吹,也只是发出填鸭似的噪音。
试了几次,他还是吹奏不出乐曲,只好挠挠头,把笛子放回身上。
一回头,正好对上白羽玥阙的眸子,他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光大亮。
挣扎着爬了起来,白羽玥阙才发现,她现在躺着的地方,是一户普通的农户家庭。
棚户草房,墙上挂着的农具还沾染着泥土。
昨晚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白衣女子的大床上躺着等死,怎么早上一起来,就变成了茅草屋里的柴火妞了?
里外不是人
正想着,忽然门开了,一个乡村小姑娘走了进来,怯怯的端着盘子。
里面有吃的喝的,还有几件衣服。
白羽玥阙刚想问话,小姑娘吓得赶紧丢下盘子跑了出去。
白羽玥阙只好无奈的起来。
现在她可以移动身体了,看了是昨晚的迷药失去了效果。
看着脸盆里有清水,白羽玥阙便洗了一下脸,随意用了一点吃的。
拿起衣服一看,却是洗的干净的旧衣服。
——但是,却是不折不扣的女装!
叹了一口气,白羽玥阙还是脱下了身上这件脏兮兮的外衣,换下了这件粗布衫。
头上也没有什么发饰,只是随意的用发带束起。
推开门,就看见苍曦遥坐在小河边,旁边围了七八个妙龄女子,包括给她送吃的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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