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卖的都不是吃素的,刀来剑往数个回合,最后抓住某花型坠子上若有似无一道裂纹,以比摊主底限报价更便宜一块五毛钱的价格,鱼小晰拿下了那串风铃。她得意地展示给乔阳看。
“好看吧?”对着阳光,她翘着脚举起来。他伸手接过将风铃擎在半空,玻璃珠子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将珠子映照得璀璨若钻石。
“挺好。”乔阳眼含笑意地说。
和风煦日之中,他的额前的发被风吹得向后倒去,五官深邃而鲜明,因为那抹笑英俊得让人心颤
鱼小晰不小心看呆了。
☆、180、你温柔的目光是在看谁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她发现很多人在往他们这边瞧。“是那个sunny吗?”有人口中出现了他的名字。
鱼小晰循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发现有个女孩正瞪大眼睛看着乔阳,视线在乔阳跟某处之间游移,便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依然巨大的广告牌,依然是同一家银行的信用卡广告,依然是他的照片,只是风格完全的不同了。
明亮的光线里,萤黄嫩绿的蒲公英花田中,立着英俊的他。他穿着米白色的衬衣,衬衣只系了一颗扣,风吹起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的头发有点湿,乖顺地向后趴着,只两绺短短刺刺的立在额前。
他在笑,黑眸中漾着的爱意让人心醉,凝视着某处,薄唇弯着幸福的弧度,笑意在风中弥漫。
他视线凝注的地方,用花体字母打了sunny。
摄影师是个高手,将他的优点展露得十成十,鱼小晰也看得呆了。
腰上一紧,鱼小晰被乔阳挟着走出人群,他顺手在一个摊子上抓了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扔了一百元钱给摊主后便低着头拉着鱼小晰就快步离开。
鱼小晰被他拽地小跑起来,上了车以后都开始冒汗。
“你怎么生气了?”她小心地问。因为他的眉间都可以夹一支笔了。
乔阳只嗯了一声,发动汽车驶出停车场。
他阴沉得厉害。鱼小晰便也不敢问了。她寻思着肯定是因为那个广告了,拍得那么好搞得他被当街认出来了。
乔阳一言不发地开车,黑色棒球帽压得极低。只看到绷直的唇线。鱼小晰知道他是真的怒了,只想着暂时不要惹他,低着头慢慢把乱成一团的风铃理顺。
整个车厢只有杂乱的清脆撞击声。
风铃整理好了,鱼小晰抬头看看外面发现车子行至市郊了。扭过头又看看开车的人,脸色阴沉依旧。
这么久了火还没灭?让她这个无辜地枉受牵连,真冤!
好心如她,决定还是率先打破僵局。
“乔阳。这个风铃送你好不好?”笑嘻嘻地,鱼小晰举起蓝色的玻璃串朝他晃晃。
他一径生气。也没理她。
“喂,你这人真不识好歹。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耶,给点反应行吗?真小气!”撅起嘴巴,她故意找茬。想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可是某人还是不给面子。
真是!又不是她惹了他啊!
当人家女朋友就要有时刻变无辜炮灰的觉悟是不?鱼小晰安静地看他几秒,随即把风铃挂到后视镜架子上。好大一串蓝色玻璃珠帘垂在车前前,终于惹他开了口。
“挂这里阻碍视线,容易造成事故。”
做了个鬼脸,鱼小晰根本不听他的,继续往那后视镜架子上绑。
车行渐远,入眼已经是一片海了。鱼小晰看看觉得这条路熟悉,等到那片红瓦青瓦的别墅区出现的时候,方惊觉这是要去岳家的。
一路畅通无阻。看门人见到车后立即开门,车子最终进入了那个英式田园别墅的院子里。
乔阳摘下帽子扔到后座,跳下车。又到另一面把鱼小晰领了下来,拉着她的手就大步闯了进去。
屋内的人正在用餐,见两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不免惊讶。
岳俊很快恢复了神色,却不曾起身,只是扭过头看着气势汹汹的男人,笑着问:“怎么。要来吃饭不提前说一声?”
乔阳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面色冷凝。一言不发。
鱼小晰紧张地接受一大堆目光的审视。这也太全了,家族大聚餐啊,岳家自己三口,有夏子衿、王瑞,还有李嫣跟她那个名号上的男朋友。
被岳烁磊掐晕那晚,她见到肃穆立在客厅里的李嫣之后,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同时也感受到岳家的势力无孔不入。她以为自己一直宁静地生活着,其实四壁均是有人垒砌的玻璃墙。就好像乔阳那两个月随侍在她周围的痴心等待而她根本无法察觉,岳家如法炮制撒下的网,更大,让她游来游去触不到边际。
乔阳跟这样的人家牵扯在一起,鱼小晰总有踩在云端的虚浮感。
“还站着做什么?你不饿这位小姐可不一定不饿。”岳俊和蔼地笑,脸上都是岁月磨砺出的老练沉稳。
“给客人再备两幅碗筷。”他又朝立在一边的佣人吩咐道。
很快,餐具摆好,已经有佣人拉开座椅,等待他们二人落座。
鱼小晰抬头看看乔阳,一点无助。她不喜欢这里,来过的两次的记忆并不美好。可是乔阳却放开了她的手,那一瞬,她感觉自己变成了要被风暴掠走的羽毛。
有力的手臂揽在她的腰身,乔阳带着鱼小晰过去坐下,正好就在岳烁磊的对面。
跟那次午餐一样,桌上的食品华美精致,不像是给人吃的,倒像是在炫耀厨师的精湛技艺。看着面前那份米饭,鱼小晰咬咬唇,偷偷拉拉乔阳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真的要在这里吃吗?我不想啊。她的目光传达如此的意思。
“别怕。”乔阳抬手摸摸她的头,很像她在家哄小虾那样,他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吃吧,有我在。”
然后她就很奇妙的安心了。
点点头,鱼小晰很乖地拿起筷子。
乔阳斜了对面的岳烁磊一眼,低头吻了鱼小晰头发。岳烁磊还以不屑一笑,闷头继续吃饭。
没有打算浪费时间,乔阳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岳俊:“我想知道那广告是怎么回事。”
话头却被岳烁磊接了过来,他扬扬筷子说:“效果很不错不是吗?”
乔阳冷冷瞪了他一眼,道:“我问的不是你!”
“可惜这事是我全全负责,你只能问我。”岳烁磊微仰起头,澄澈的瞳仁里尽是挑衅。他话多的特性又一次展现出来。
“事实上,这是整个团队的决定。”
“你以为我们还有多少选择?六个造型你只拍了一个,浪费多少预算你知道吗?”
“你那堆照片能看的有几张?你尽可以自己去翻翻。”
“而且……”岳烁磊嘴角一勾,目光转向鱼小晰,“小刺鱼,你觉得拍得怎么样?你要拍着良心说话!”
鱼小晰一怔,怎么话题就抛给她?筷子还在嘴里,她呆呆地看着对面发问的人,发傻的表情让岳烁磊心头一暖,微笑起来。
然后她的脑袋被人用力压下,鱼小晰的鼻子就被塞进米饭里,她扭头看到乔阳不善的脸色,他的手还握着她的后脑勺。
“我希望你给我个解释,而不是顾左右而言他!”乔阳阴沉地说。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其他人都搁下筷子不在吃饭。
“磊儿,乔阳!都不许再放肆!”岳俊摆出了平定风波的气势,威严地开口,那语气不容人忤逆,“用饭后到我茶室来!”
小声咕哝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岳烁磊伸筷子夹了条琵琶腿,慢斯条理地啃起来。
鱼小晰又拉了拉乔阳的袖子,眨动着圆圆的眼睛劝他。她脸上乞求的神色终于让乔阳端起了碗。
佣人给每个人盛了汤,鱼小晰喝完转头看看乔阳,发现他上唇沾了一片香菜叶子,趁没人注意的空当她快速地用餐巾帮他拭去。
乔阳被她这天外飞来一笔弄得愣住,鱼小晰在桌下朝他摇摇粘着绿色叶片的餐巾,呲牙调皮地向他笑。
他的神色顿时松了下来,抬手弹了她的眉心。
完了!又弄得惹人瞩目了!鱼小晰捂着脑袋缩起脖子低下头。
岳烁磊冷冷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心中竟是压抑不下的酸,口中的食物顿时失了香气,扔下筷子便离席而去。岳烁棋也吃得少。夏子衿尤是,只沾了一点。至于王瑞、李嫣等人,无辜地被连累得没了胃口。
餐毕,乔阳跟岳烁磊随岳俊离开。临行前,岳俊把鱼小晰交给了岳烁棋。乔阳嘱咐一句“别乱跑”后就跟着岳俊去了茶室。
陪自己的是岳烁棋,而不是夏子衿,鱼小晰松了口气。
一个僵尸木讷表面清冷,一个温婉柔美笑里藏刀,哪个害处大些她还是清楚的。
人都散去之后,岳烁棋领着鱼小晰来到琴房。
宽阔明亮的空间里,各种乐器一应俱全。米色的地毯不染一尘,整扇墙壁都是钢化玻璃,花草植物葱郁。
“这是爸爸给夏子衿准备的。”岳烁棋突然主动开口,倒把鱼小晰吓着了。
“只是她不常过来。”
说着,岳烁棋走到一架大提琴旁边,手指触上绷直的琴弦。
“夏子衿对花粉过敏。”她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
这一点上看得出,她跟岳烁磊真的是亲姐弟。鱼小晰想到这一条,也注意到那些艳丽得过于完美的花朵其实是假的。
岳烁棋扶起大提琴,自己做到椅子上,拿着琴弓不紧不慢地调着弦,边漫漫地跟鱼小晰聊起天来。
“你叫鱼小晰是吧?”
“是的。”鱼小晰恭敬地答应着。跟女王谈话,她浑身上下的皮都绷紧了。
“不需要紧张,你可以称呼我棋姐。”眼皮都没翻一下,岳烁棋只是专心地调音。
“……”她敢吗?鱼小晰不敢接话。
ps:感谢给予小七订阅的亲人们。支持正版就是对作者的最大支持。
☆、181、A弦之歌
琴弓在琴弦上掠过,一道低沉的琴音飘了出来,浑厚饱满。
“一个女人,怎样才算是幸福?”岳烁棋突然抬眼逼视向鱼小晰。
鱼小晰有些慌,脑子一片空白。
“你觉得夏子衿幸福吗?”岳烁棋用喑哑的嗓音又说出一个问题。调好音后她看了看紧张无比的鱼小晰,低头拾起琴弓,兀自做了回答:“我觉得她是幸福的。有人愿意顾及她的感受,为她做事,她应该知足。而且,她也做得很好。”
随着琴弓的拉扯,又一道琴音飘了出来,比刚才的音调更低,岳烁棋又说:“我母亲还在世。”
鱼小晰彻底混乱了,想着她跟岳烁磊不愧为亲姐弟。
见她貌似不懂,岳烁棋轻叹一口气,将琴弓放到弦上。当那首熟悉的旖旎的曲子飘出来的时候。
鱼小晰讶然了。她想不明白为何到处都能遇到这首曲子,又为何还是同样被这首曲子吸引的女人在为她演奏。岳烁棋的大提琴跟乔阳的小提琴,完全不同的味道。她听到的是一份深沉的爱意。
一曲终了,岳烁棋的美目中有一点星碎的光辉,面上依然蜡像一般无波。
“他是个好男人。”她用低哑的声音说,仿佛在劝。
慢慢站起身,岳烁棋将大提琴撑好,又把琴弓倚到琴上,平静地看着不远处双手交握的鱼小晰。缓缓说道:“但是,当他的女人会很辛苦。你懂吗?”
她又被问倒了。
岳烁棋慢慢走到鱼小晰面前,她一米七几的个子在面对鱼小晰的时候有点居高临下。可她的面容沉静丝毫没有倨傲感觉。她继续说:“如果你不懂,就看看夏子衿。你不该辜负他。他也不会对你放手。你们两个都应该好好的。”
说完这些,见鱼小晰依然是又慌又疑的样子,岳烁棋突然笑了,褐色的玻璃瞳孔跟岳烁磊如出一辙,实则很温柔,她说:“你是个幸运的小姑娘。我挺喜欢你。过来,我教你小提琴。”
鱼小晰行尸走肉一般遵命跟她去了。岳烁棋将一把小提琴放进她手里。
其实这一生,鱼小晰身边的好人很多,坏人很少。
每当细盘算起来她总是感到很庆幸。而乔阳总骂她笨,她内心里是承认的。
岳烁棋现时的话她不明白。等到以后明白了又不肯照着她的劝说去做。最后只能在伤了自己还是伤了乔阳之间二选一。
可既然都动了情,又有谁能全身而退?不过两败俱伤而已。
琴房传出刺耳的声音,是鱼小晰在拉锯。
岳家用的小提琴应该是上品,只是这把琴到她手里发出来的声音却很廉价。可这把琴到了岳烁棋手中,出来的声音便立刻升级为殿堂水准。
鱼小晰苦着脸跟岳烁棋求情,说自己没音乐细胞能否不要赶鸭子上架。岳烁棋淡笑着问她:“想不想学学这首曲子?”
她又演奏了一小段g弦之歌,鱼小晰很动心,便又把琴架在脖子上,折腾了半天结果还是像锯木头。
鱼小晰挫败地端着琴仔细端详。是不是哪里有机关啊?摁一下就可以变调。她自认姿势学得很标准。
“棋姐,我可不可以不要学了?”她苦着脸问。
“你知道为什么叫g弦之歌,而非其他?”不接她的话头。岳烁棋只是问,又拿出另外一把小提琴,不同的是新拿出的琴略显陈旧。
鱼小晰摇摇头,岳烁棋抚摸着琴身耐心给她做了解释。
十八世纪的时候,有一名著名音乐家名叫巴赫,在一场宫廷演奏会上。有人给他的大提琴做了手脚,他演奏的时候除了g弦之外的琴弦全部断掉。他即兴用剩下的一根弦演奏了一首绝世的曲子,就叫g弦之歌。”
“这是一首绝处逢生的曲子,你喜欢吗?”岳烁棋的脸上有了生气,微笑着看着她问。
鱼小晰坚定地点头。
嘴角弯着,岳烁棋将小提琴扛到肩上,说:“那你再听一下。”
飘逸,轻盈的乐曲飘了出来,还是那个调子,还是带着些微的忧伤,但是音调甜腻愉悦了许多。一曲终了,岳烁棋将小提琴放到鱼小晰手里,轻声说:“你学这首曲子好了。”
“这个……会比刚才那个简单一些?”鱼小晰抱着琴困惑地问。岳烁棋摇头道:“不会,还要更难一点。”
鱼小晰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岳烁棋垂眼看着表情生动的女孩,矮个子,身体饱满,她有种惹人疼爱的娇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