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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种种巧合凑在了一起,任冉她们就悲剧了。偏偏任冉又把任颖这个态度误会成了另一种,颇感有些心虚,更合了几分私生子被带回家之后应有的态度,直把任颖恨得心里痒痒的。
她忿忿地看着任冉和任歌,恨不得直接把他们喂了自家的护山灵兽,可这样一来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别看爹平时对自己有多么纵容,万一她弄出了人命,甚至弄死的还是自己的哥妹,她爹一准饶不了她!
还是先按爹说的,把他们安排住下来,而后慢慢地想法子收拾他们吧!
任颖暗暗在心里发狠,勉强地按捺下了自己的脾气,开口道:“你……”
恰巧任冉也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也开口道:“你……”
不仅跟我抢爹,连说话也要跟我抢吗?
任颖忿忿地看向任冉。
任歌再也忍不住了,大踏步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任颖的视线。
任颖吓一跳,随即气愤异常:“怎么,你这私……死小子还想动手吗!”
任歌被喷,任冉也不爽了,不客气地回道:“就算要动手,那也是你的态度问题。”
至于跟小姑娘吵架什么的,反正她现在也是小孩子,不算丢份哒!
“我……”
任颖被噎了一下,自觉委屈得不行,这份委屈还偏偏说不出来!
你们这些私生子,就该当在我面前低人一等什么的……
我这个原配正室的女儿,对你们凶一点也是理所当然什么的……
作为一个家教还算不错的小姑娘的确说不出口,虽然她其实心里就这样想了。
憋了又憋,任颖总算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冷冷淡淡道:“你们跟我来。”
任冉这会儿总算知道了,她大约就是任天行说的那个来安排他们的人。
只是,安排应该包括住处择定、日常叮嘱、门规介绍这一系列的流程吧,这样繁琐的事让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来做……这个世界的人真有这么早熟吗(她也不想想,自己表现出来得更成熟,任天行也没觉得多奇怪)?
还特么是这么恶劣的一个小姑娘!
任冉无语地牵着任歌,领着鸟妈跟在她的身后。
只一走出大门,任颖就停下来,从怀中摸出一张白黑相间的符纸,甩向空中。
符纸见风即涨,不过片刻就长成了一只巨大的仙鹤。
仙鹤顶红身白,爪痩喙长,颈如黑漆,尾如墨染,体态优美,身姿潇洒。单论卖相,比鸟妈还要俊上几分。只是符器就是符器,不过是个死物,跟灵兽终究没法比,任颖忍不住艳羡地偷瞟了一眼鸟妈,心中非常不痛快——自己爹一直推说自己年纪小,不肯给自己弄只灵兽,谁知道却给这对兄妹给弄了,还是飞行类的!
那厢任冉早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不由感叹,修仙文化,果然博大精深,这种点石成金、化纸为物的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任冉自忖,那部初级炼器法门自己虽然还没来得及研究,但也从头到尾通读过一遍,其中并没有提到相关物事。莫非除去炼丹和炼器,还有其它属于杂项的法门?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子又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再者,总得找个由头跟她沟通沟通吧,不能让气氛总这么僵着,走后门需算不得什么大事。
思忖再三,任冉好奇地开了口:“这是什么?”
任冉心里其实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她估计任颖多半会不理她,就算回答了,估计也是恶声恶气的。
但那也算自己努力过了,求个心理安慰吧。
她没想到的是,任颖居然回答了,还没恶声恶气地,语调里仅仅有些诧异,似乎有点不可置信一样:“这你都不知道?”
这个趋势还算不错,任冉精神一振,忙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任颖沉默了。
符、符器、丹药、灵器,这是修仙的四大常识,而这么常识的东西他们都不知道,任颖突然觉得她有点儿了解为什么自己爹要给他们这灵兽了——因为不能时时在身边教导,他们的身份也一直无法见光,所以说,这只灵兽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补偿吧。(大雾)
这么想着,任颖觉得自己心里平衡多了,敌意也少了不少。
她矜持跃身坐到了鹤背上,介绍道:“这是飞行类的符器,短距离内可以用来代步。”
“短距离?”
任冉表示不解,这短距离究竟是指多短呢?
对她来说,几百米才能说是短距离,而在鸟妈看来,只怕几百里也只是短距离而已吧。
任颖却以为任冉不明白符器为什么只能短距离里使用,这恰又是符器比不上灵兽的一个方面,因此心里就有些不甘愿,但还是进一步解释了给她听:“因为符器里所含的灵力终究有限,所以用到了一定时间它就会失去效用而报废,又或者经过修复,补灵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任冉懂了:“总而言之,这就是一种一次性的消耗品。”
任颖彻底爆了:“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因为制作简单,材料普通,在我们天剑门都是批量生产的。就算这个用坏了,我身上还有好多呢。它们不吃不喝,不用你去费心照顾,还能随身携带,在我看来,比灵兽好用一百倍!还有一点灵兽更比不上,用符器我想用鸟用鸟,想用兽用兽,不然还有祥云、云舟、葫芦……总之想用什么造型就用什么造型。对了,我还有一条飞龙型的符器呢,你能有飞龙型的灵兽吗?”
“那什么……”听着任颖一口一个灵兽,任冉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无意中挤兑了这个小姑娘一回,当场息事宁人的坚决点头说:“你说的对!”
小姑娘扳回来一场,心中的气消了不少,投桃报李的也勉强点头赞了鸟妈一下:“当然,你们这只灵兽也是不错的,看上去要有五品吧,这在灵兽当中已经是很高的规格了。”
“哦,这个怎么说?”
任冉眼睛一亮,关于符器什么的,她只是好奇,关于鸟妈的详细资料她却是迫切地想知道,此刻有了机会,自然要尽可能的从这个小姑娘口中问出来。
任天行虽然说过鸟妈是雷空,但也只是告诉了她鸟妈的属性还有比较珍稀而已,其它什么也没说。
任颖上下仔细打量了鸟妈一回,细细地分析给任冉听:“从外形上看,你们的这只灵兽是属于雷鸟类的。纯种的雷鸟当属六品,不过纯种的雷鸟身材修长,全身洁白,没有一根杂羽,你们的这只雷鸟身上却有不少杂羽,身材相对也有些低矮,应该是血脉不纯的缘故,所以说应该是五品。”
为怕任冉不知道五品到底代表着什么,她又特地补充说:“灵兽虽分一品到八品,但其中三品以上的就很不错了,就算我们天剑门的低阶精英弟子中也不是人人都有的,结丹期的核心弟子至多也只用到四品的而已。而五品以上的就只供应各元婴期以上的护法、长老以及供奉他们了,你们能有一只五品的灵兽,尤其是这只灵兽还是飞行类的,这说明你们的待遇比起我长老们来也差不多!”
说到这里任颖心中又有些不忿,凭什么区区两个私生子就能有这样好的待遇,她一定要爹去给她抓一只五品以上的灵兽,最好是抓一只纯种的雷鸟来,活活压他们一头,气死他们!
第28章
任颖虽说得头头是道,任冉心中却还有些犹疑。
她估摸着鸟妈虽然的确血脉不纯,但按任天行的意思,雷空明显比雷鸟珍稀得多,应该品阶还在雷鸟之上才是。
不过也不一定,品阶与珍稀程度本来也没什么必然关系。
谨慎起见,任冉还是提醒了任颖一句:“听……门主说,鸟妈应该叫做雷空。”
任颖虽说学识渊博,知道不少灵兽,雷空这种已经绝迹了几百年的灵兽却从来都没听说过,因此对雷空这个名字并没有多少感觉,让她更感兴趣的是:“鸟妈?”
“是啊。”
任冉坦然地对上任颖疑惑的双眼。
这鸟妈二字是她故意说出来的,就是利用人那种灯下黑的心里,她自己承认了鸟妈是她妈,别人反而会以为这只是因为她被鸟妈养大才这么叫的,而想不到其他方面去。
否则以后她在这里住下,既不肯与鸟妈分离,多多少少会被人看出破绽,这也是防范于未然的意思。
——不是她不肯跟别人承认鸟妈是她亲妈,谁知道她这种从蛋里爬出来的小孩是不是这个世上的独一份,万一被人当成怪物捉起来怎么办?
果然,任颖小姑娘也犯了灯下黑这个错误,她默默地看了任冉半晌,迅速地脑补出了事情的经过: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爹置办了这么一个外室之后,也没多关心,以至于任冉她娘死了都不知道,可怜任冉只能由灵兽抚养长大,认鸟为妈。然后爹这次过去探看他们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被一只灵兽养下去,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把他们接了回来……
说不定她也是一出生就没了娘。
这样想着,任颖心中甚至涌上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不过她立刻她又硬生生地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哼,就算再可怜那也是私生子,是敌人!
必须弄死他们给自己娘报仇!
任颖冷傲地一撇脸,不理任冉他们了,催动身下的仙鹤,振翅起飞。
任冉自是不知道她脑补的那些,完全不明白自己这句话哪儿惹着她了,只觉得这个小姑娘明明刚才还很热心地为她解疑去惑又提醒他们门派规矩什么的,突然就又冷下来了,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任冉无奈地耸耸肩,自觉地扑进了人哥的怀里,被他抱上了鸟妈的背,跟随而去。
飞了要有一炷香时间,越过了三个山头,任颖这才引着他们在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落下,收了纸符,又让他们把鸟妈留下,告诉他们说:“门里并不禁飞,但也只限于峰与峰之间,并有固定的起飞降落地点。自然,主峰也有的,不过那里是我爹住的地方,所以我可以不守这个规矩,你们以后再要去却是要守规矩的,否则就算我爹并不放在心上,山上的禁制也能要了你们的命。”
任冉忙表示知道了,并道谢谢。
又暗想,原来这小姑娘真跟任天行关系匪浅,还是他亲闺女,只是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趁势问她:“既然任门主是你爹,那你叫任什么?”
“任颖。”
任颖不在意地回答,心中其实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跟他们说这个,就让他们一头在禁制上撞死好了,也免得污了她的手。
但话已说出,就不好再收回去了,只好接着又说:“随后我会给你们一份门里的地图,禁飞区与非禁飞区上面都标注的好好的,你们按着那个做就行。”
接下来任颖再不肯多说一句话,沉默地领着他们在山路上行走。
任冉也不以为杵,自顾自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知是时间不对,还是这片太过偏僻,又或者拥有灵兽的人基本不会到这儿来,任冉没见到任何建筑,路上也没碰到过一个人。一直到走过了这段山路,转了几个弯之后,她才看到一片恢宏的建筑群,只是还不见人。
难道是“上课”时间?
还是修仙的人,个个都那么刻苦,一味窝在自己的居处苦修?
任冉各种琢磨不定。
任颖没把他们往主建筑群带去,而是带他们进了一个偏殿,殿名“开光堂”。
联系“天剑门”这个门派名称,任冉不难猜出,其取“为剑开光”之义。再引申一下,每个入门的弟子都算得一柄尚未开光的宝剑,天剑门的作用就是为其开光。
此刻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任颖喊了一声“人呢”,这才从后面奔出一个道士。
这道士看上去已有四五十岁年纪,身着天青色道袍,发髻上系着天青色丝绦,丝绦的正中央还绣着一柄小剑,想来这是天剑门的统一着装。
道士飞快地扫了三人一眼,把视线停在了任颖身上,赔笑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听到这话,任冉的面皮不由紧了紧。
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管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叫您什么的,她也是醉了!
——单纯是此人太过阿谀奉承,还是这个世界的阶级等级就是如此森严?
任冉严重地在自己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这么一句,又抖擞精神,看任颖要怎么回答。
任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这位执事对她的恭敬有点过了,只拿眼神在任冉和人哥身上溜了那么一圈,下巴微抬:“还不是带他们两个来验看资质。”
道士好像这时候才看任冉和人哥一样,转过脸来,虚虚朝他们一笑,而后又转过去看任颖,不解道:“门里开山收徒的日子还要再过两年才到,这两位是……”
“任歌和任冉。”
任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不要只管在这里絮叨,赶紧把仙引拿出来给他们验看。”
“稍等。”
道士赔笑告退,匆匆进入内室,过了要有小半盏茶功夫才捧出一个玉盒来,小心地放到了桌子上,一边打开盒盖,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听说任三长老在俗世有个宗族,这两位跟他老人家同姓,莫非是他老人家的后人?”
任颖眉毛一挑:“我们天剑门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规矩,长老连俗世后人都可以不用等开山收徒,随时能进门了?”
道士飞快地扫了任颖一眼,知道她这是恼了,就不敢再多问,利落地从盒子里捧出一个黑色底座的盘龙玉柱。
“你过来,握住它。”
道士招呼任歌说。
任歌捏了捏任冉的手,得到了她同意的暗示,这才松开任冉,走过去,伸手握住柱子。
玉柱迅速生长变长,只是那盘在玉柱上的龙并没有跟玉柱等比生长,速度稍显缓慢。不大一会儿,龙和玉柱双双停止了生长,玉柱又在顶端长出一个小小透明的球,球中别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