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琳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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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琳妃传-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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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自从汤馥娴夺去您的恩宠,您就告诉奴婢,您已经没有心了。”凌薇哀声劝说道,“娘娘又何必去想太多呢?”
  “汤馥娴,皇上已经下旨追封她为晣悯德妃了!这个贱人!本宫入府后好歹也有过承宠,便是她害的本宫失宠,直到如今,二十多年了,本宫竟无一日再有当年的宠爱。”皇后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狠烈的杀机,“可笑,本宫为了打压朱成璧,竟然提出要追封她!如今,追封是追封了,朱成璧竟然岿然不动!”
  皇后用力推开凌薇欲来搀扶的手,豁然起身,眸光凌厉似盘踞的猛虎:“所以,本宫不愿意办理乐安的出阁下降之事,交由宜妃办理。哼,乐安长得跟汤馥娴竟是一般的妖精模样!”皇后略顿了一顿,“还有林若瑄,本宫好歹以为斗倒了汤馥娴便能再得宠爱,没想到她争宠的手段竟还要胜过汤馥娴几分,明着在本宫面前俯首称臣,背地里压制本宫,本宫若能多些宠爱,又怎会没有嫡子!”
  皇后微微喘气,狠狠一掌劈在贵妃榻上,眼风狠烈:“林若瑄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在背后,若是玄济他年登基称帝,更是动弹不得!”
  昭阳殿辽阔幽深,此时此刻又宁静地如同隔绝尘世一般,唯有蝉蚕香的香雾缭绕,凌薇静默不言,只见皇后的双手微微颤抖:“当年嫁入王府,我何不是一样期许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虽然也知道此身生在帝王家便只能是想想罢了,但总是希望他能对我好一点便足够了。”
  光阴荏苒,似乎过往的时光缓缓铺程展开,如一段华美精致的丝绸,皇后望着那凤凰展翅啄莲花香炉,有袅袅的白雾浮起,面容不由生出几许怀念的柔情:“新婚之夜,房里便是这蝉蚕香,他告诉我,蝉儿破土而出,需在泥土里蛰伏多年,蚕儿破茧而出,需结出重重的茧将自己牢牢束缚,他说,他对我便如同蝉儿破土、蚕儿破茧,不管前朝夺嫡之争如何惨烈,他待我的心永不会被泥土或者蚕茧束缚。”
  凌薇极少见到皇后的这般的痴往神色,新婚燕尔,便是情话,任凭谁,都能说上三两句,只可惜,君心不似我心,男人随口一说或许也就忘了,于女人而言,却是一辈子都不能忘怀的温馨与柔情。
  昭阳殿长夜漫漫,如水的柔情却不在这里,似水年华、年华似水,逝去了许多往昔的温情回忆,便也只能于星汉迢迢、金阶微凉之时独自回忆。
  只是,于皇后夏梦娴如是,于玉厄夫人林若瑄如是,于琳妃朱成璧如是,甚至于舒贵妃阮嫣然亦如是,只因为这是皇家,这是雨露均沾的后宫,纵有那万般的柔情与恩爱,便也被紫奥城的时光一点一点抹去,直到干净如初。
  第十三章  正是季夏儿女情(1)
  正是季夏儿女情(1)
  第二日清晨,朱成璧早早前往了昭阳殿请安,却见皇后依然是温煦安然的神色,只是端坐于凤座之上与玉厄夫人低低交谈。待到诸妃陆续前来,皇后倒也不做多言,只略略提了几件事情,诸妃便也散了。
  回到含章宫不久,却是披香殿的掌事女官灵芝来请安,道是宜妃请琳妃过去。朱成璧虽是不解,但依然匀面梳妆后坐上轿撵过去。
  甫一进披香殿,却见里面笑语欢声、气氛颇为轻松明快。朱成璧定睛一看,原来弈澹跟和妃也在,皆是言笑晏晏。宜妃则拉着乐安帝姬的手正笑吟吟地说着什么,乐安却是面露羞色,看到琳妃进来,竟是如逢大赦一般,忙起身规矩行礼,声线甜糯:“琳母妃万安!”
  乐安如今已是十七岁了,是到了出阁的年纪,大周并不崇尚女子早婚,寻常家的女子到了十五、六岁便开始准备着婚事,宫中的帝姬往往多留上两三年,既是为好好养着,也是为了好好择一位驸马。
  乐安虽是生的跟晣悯德妃是一样的倾国倾城之貌,但却并不像生母那般精明狡黠,许是因为宜妃带大的缘故,乐安要文静恭定许多。
  今日,乐安着一身樱紫色的霓裳宫装,下面是软银轻罗百合裙,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日光筛了细细的竹帘进来,有细微的光晕流转,亦是衬托得她风致娟然,翩翩如画。而发髻上那攒珠金玉步摇的璎珞长长垂下,动静之间,唯闻得珠玉脆响,像是远在林梢的黄莺滴沥啼啭。
  朱成璧心生赞叹,行礼如仪:“皇上万安!”又与和妃、宜妃见了平礼,方才笑道,“帝姬今日的装扮真是美极了。”
  弈澹微见得色,夸口道:“朕的女儿自然是不会差的。”
  言毕,弈澹微笑着伸手过来,朱成璧会意,嫣然笑着,扶着他的手款款落座,灵芝忙奉上一盏惠明翠片。
  “这几日的气色是好多了。”弈澹柔情关怀道。
  “多谢皇上关心。”朱成璧笑不露齿,分外端庄。
  “今日是三年大选的状元郎入宫谢恩。”弈澹微微一笑,缓缓一转拇指上的玉扳指,“今年的状元可不比寻常,是誉满京城的才子张先令。因此,朕想着便让你们同去城楼看看,一个时辰后便是状元郎策马入宫谢恩了。”
  闻得此言,乐安一张娇俏小脸如同染上朝霞一般,微微有些发赧,只撒娇道:“儿臣才不想去看呢。”
  弈澹哈哈一乐:“你羞什么,有你母妃,还有琳母妃、和母妃一同前去呢!别整天闷在披香殿,到时候凤台选婿可得精神着,别丢了朕的脸面。”
  朱成璧闻言奇道:“皇后娘娘不去么?”
  弈澹道:“皇后说身子不爽故而不去,舒贵妃与玉厄夫人具是嫌路远天热,也不去了,韩婕妤有孕在身,自然也是不去的。朕便把乐安交给你们,你们且带她去看看吧。”
  虽然皇后、舒贵妃等人都没去城楼,然而宫中大多数妃嫔还是兴致颇高地一同去了,毕竟张先令的确是誉满京城,不仅颇有才具,更是玉面郎朗、丰神俊朗,不少妃嫔也是所有耳闻。
  于是,一席人杳杳而来,珠翠环绕、香风习习,乐安帝姬只是安静地倚靠在宜妃身边,听着几位妃嫔聊着昔年凤台选婿的旧事。宜妃笑道:“乐安现在成日里呆在披香殿,怕是要闷也闷坏了,若不是今日皇上提起来,怕还不肯出来呢。”
  朱成璧莞尔一笑:“帝姬已然长成,性子越发沉静了。”言毕,朱成璧递过一把象牙柄的双面绣鸳鸯的彩绣团扇,笑道,“帝姬可别小觑了这把团扇,象牙柄是缅甸供奉上来的,这彩绣则是最精致细腻的苏绣功夫,匠人制成这把团扇费了不少心思,今日便先预祝帝姬凤台选婿遂心遂意。”
  一旁的真宁帝姬娇声道:“母妃却是偏心,也不给女儿扇子呢!”
  乐安却只不好意思地笑着,见宜妃点了点头,方才接过道:“多谢琳母妃好意。”
  朱成璧轻轻颔首,方才转首看着真宁,一戳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佯装怒道:“真宁才多大年龄,竟也想着夫婿了吗?也不怕笑话。”
  真宁揉一揉额头,一吐舌头道:“不给就不给吧,母妃倒小气。”言毕,真宁却自顾跑了开去,与旁边的一位贵戚小姐说话。
  和妃笑道:“琳姐姐可别躲懒,哪有拿着团扇便能应付了去的。”
  朱成璧举袖轻轻一笑:“你是道我小气么,来日自是有一份大贺礼,眼下只不过是沾点喜气,先拔个头筹罢了。”
  如此言笑晏晏,便到了城楼之上,各府女眷早已云集此处,见到天子妃嫔簇拥着乐安帝姬到来,慌忙跪倒一片,行礼如仪。
  宜妃是今日的主角,自然是最尊之者,温然吩咐了众人起来。
  各府女眷翩然起身,嘤嘤沥沥便是好一串子的话,无非就是赞叹乐安的美貌或是后宫嫔妃的穿着打扮。宜妃则握着乐安的手,一壁与女眷命妇们说笑,一壁率着一众妃嫔立于城楼上视野最佳处。
  朱成璧转首,却见恩贵人紧紧按住胸口、双眉紧蹙,关切道:“恩妹妹可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恩贵人忙道:“谢娘娘关心,只是有些恶心反胃罢了。”
  “天气炎热,妹妹若是身子不适,便先找个阴凉的地方歇着吧,不必挤在这里。”朱成璧忙唤过连翘扶了恩贵人去休息,又唤过木槿道,“你去把梁太医找来给恩贵人瞧瞧,可别是中暑了。”
  这边恩贵人刚被扶了下去,那边便有眼尖的宫人报道:“来了来了!”
  朱成璧回头,只见天色一碧如洗,澄然如一汪上好的碧玉,日色光辉如金、洒下大片大片的温暖光华。城楼下,汉白玉大路笔直贯向数百米外的城门,马蹄声清脆落在汉白玉路上,清晰的历历可数。大路两旁,夏花生得绚烂迷离,千日红艳丽多姿、草石竺华贵大气,各色花朵织成一匹璀璨华美的锦毯,从城门一路展开。微风轻拂,乱落如雨的花瓣纷纷扬扬,似一场锦缎碎落的微雨,熏得人心陶然沉醉,连那满地卧着的落花都似乎散发出万分的柔美温情。
  为首的一位少年身着红袍,策着高头白马缓缓而来,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分外引人注目,所谓状元及第,真真是万众豪情,若非生的女儿身,恐怕在场的妃嫔、命妇皆是生出了几许金榜题名之情吧。
  状元郎愈走愈近,马蹄溅起的落花如烟似雾般飘扬起来,四周沉沉寂静,只见那张先令果然气度不凡,目不斜视,不窘不傲,策马缓缓入宫。
  乐安的眼神触及那白马红袍的少年,心砰然跳动,眼神也有些迷离起来,因着她在城楼最前方,不免感到身后一些命妇的拥挤,加上手心早已滑腻腻地潮湿,一个措手不及,手中的团扇竟生生落了下去,却也是十足的巧了,团扇居然稳稳落在了张先令的头上,痛得状元郎抬头去看,此时面带红晕、心生慌乱的乐安也正探头向下看去,状元郎暖暖一笑,一个俯身便拾起了团扇,然后抬首行礼,神色如常地离去。
  宜妃掌不住笑道:“乐安你慌什么,竟把那团扇掉下去了么?”
  乐安还有几许迷离,刚刚的温暖笑容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只是嗫嚅:“儿臣也不知道。”
  众人正在笑呢,梁太医却是急匆匆地上了城楼,朱成璧奇道:“慌慌张张的,可是怎么了?”
  梁太医面带喜色,行礼道:“恭喜娘娘,恩贵人有喜了!”
  因着恩贵人有了身孕,众妃也不敢多做耽搁,便匆匆拥着恩贵人回宫,朱成璧免不得要交代一番事宜,故而走在最后头,正嘱咐完梁太医,却听得一把沉静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琳妃娘娘。”
  朱成璧转首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长姐、兵部侍郎齐正声嫡妻——朱成瑿,人如其名,朱成瑿尚在闺阁便因那一匹如黑色美石般的青丝名动京城。齐正声世出名门、乃是名将齐不迟的后人,二人早在幼年便已相识、互生情愫,婚后更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朱成瑿婚后,先后诞下两个女儿,齐府无继,但是齐正声没有为那所谓的传承香火而再娶妾侍,只是从远方亲眷那里过继了一名男孩养在膝下,如此深情,亦传为京城佳话,叫一众贵戚小姐对朱成瑿艳羡不已。
  朱成璧下意识握紧微微发凉的指尖,按下心头的腻烦,只化为唇边的温婉笑意:“不意长姐今日也来了。”
  朱成瑿微笑合度:“娘娘在宫中一切可好?”
  “不劳长姐费心,得空时便帮我多多照顾父亲,还有我母亲。”朱成璧也不多言,只道宫里还有事,便翩然离去。
  注:瑿,'yī',指黑玉,“玉有九色,元(玄)如澄水曰瑿。”
  第十四章  正是季夏儿女情(2)
  正是季夏儿女情(2)
  恩贵人有孕的消息很快在宫中传开,循例便晋了一级为从五品小媛,六宫妃嫔耳目灵通,亦是惯熟跟红顶白,赏赐便是如流水一样、纷纷送至了月影台。
  待到晚上,宜妃请了琳妃与和妃一同去披香殿用膳。
  朱成璧到时,见弈澹也在那里,见过礼后落座,才发觉弈澹正兴致勃勃地听宜妃讲着今日城楼之事,听到乐安掉扇一事,更是龙颜大悦,沉声片刻,方扬声道:“姻缘难得,乐安便下降与张先令如何?也不用凤台选婿那么麻烦了。”
  宜妃笑道:“臣妾也觉得此事冥冥中自有天意呢,必是天赐良缘,那张先令也并未娶妻。”语毕,宜妃转首又问乐安,“你觉得张先令如何?”
  乐安脸皮子薄,只是红了脸默默不答。
  弈澹笑道:“你若不乐意便也罢了,你道父皇是嫌麻烦才不给你凤台选婿吗?”话毕,弈澹悄悄朝朱成璧挤挤眼睛。
  朱成璧会意笑道:“凤台选婿也是极好的,明日臣妾便协助宜姐姐一同操办吧。”
  谁料乐安却是急了,脱口道:“儿臣的团扇可还在他那里呢!”
  一语未毕,阖宫上下具是大笑起来,弈澹连连笑道:“好!好!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再多说了,便是张先令罢。”
  朱成璧与和妃离座行礼,喜滋滋道:“恭喜皇上、帝姬择得佳婿!”
  如此,第二日圣旨便传了下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乐安帝姬,朕之长女也,系晣悯德妃所出、养于宜妃膝下,身份贵重。自幼聪慧灵敏,旦夕承欢皇太后与朕躬膝下,太后与朕疼爱甚矣。今公主年已及笄,适婚嫁之时。朕承皇太后慈旨,于诸臣中择佳婿与爱女成婚。闻新科状元张先令人品贵重、仪表堂堂、且未有家室,与公主婚配堪称天设地造,朕心甚悦。为成佳人之美,兹将乐安帝姬下降状元张先令,一切礼仪由礼部尚书与钦天监司仪商议后待办。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乐安的婚事和陈小媛的身孕可谓是双喜临门,此后几日,宫中夜夜笙歌、红纱飞扬、琉璃辉光、彩灯舞动、香风不绝、丝竹不断,连空气里都漂浮着令人眩晕不已的喜庆之气。
  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连着皇帝的兴致也颇高了许多,不久又进了罗小仪为嫔位,赐号媃,以寓意其姿容颇佳、柔媚可人。自睦嫔姜氏、慎嫔叶氏之后,媃嫔是隆庆九年进宫的妃嫔中第三位登临嫔位的,一时间亦是风头无两,连去年进封的慎嫔亦不免礼让三分。
  时光流转,月亏月盈,转瞬间已是中秋之夜,紫奥城内一片热闹欢腾,飞檐卷翘、宝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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