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天地可鉴啊刘夫人,我绝对没有欺骗几位夫人啊!”兰掌柜连忙举手指天发誓道:“如果那回春汤真的没有效果,我又怎么敢介绍给几位夫人呢?几位夫人府上都是咱们泽城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欺骗你们,我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以后还想不想在泽城做生意了呀?”
“也是,谅你也不敢骗我们。”刘夫人柳叶眉一挑,面带得意的点头道。她家老爷可是县衙的师爷,整个泽城,除了县令大人,就是她家老爷最大了!兰掌柜不过是个没什么依靠的弃妇,要是没了这个贵兰绣坊做生意维持生计,她就只有饿死的份了!
想到这里,刘夫人彻底地放下心来,招呼道:“走吧几位夫人,咱们过去会会这位来头不小的孙夫人,看看有没有咱们兰掌柜说的那么难相处!”
目送着刘夫人带着另外几位夫人进了回春坊的门后,兰掌柜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希望那位孙夫人能看在自己的这份诚意上尽心为自己医治!手掌轻抚在肚皮的位置,她的心里充满了希望,昨天晚上她脱衣沐浴时,发现肚子上的妊辰纹已经明显淡了一圈,早上起来再看时,已经只有淡淡的印记了,不往这方面想,绝对没人猜得到这些浅印子是妊娠纹!
回春坊内,胖嫂正热情洋溢地接待着以刘夫人为首的五人,又是端茶又是上瓜果,好不周到。自然的,刘夫人对于她的这番招待还是挺满意的,因而说话的语气柔和平静了不少:“钱掌柜呀,你们东家躲在里间不见人,这生意还做不做的呀?”
“做啊!有生意为何不做?”胖嫂连连点头回道:“这个里间本来就是咱们东家为了替客人诊治的时候保护一些私密而设立的,可不是躲在里头不做生意啊!”
“原来是这样啊,那行,本夫人先进去看看,姐妹几个,先等着我进去探探情况吧!”刘夫人站起身来,吩咐胖嫂道:“替本夫人好生招待几位夫人,千万不要怠慢了,否则有你好看的!”那嚣张傲慢的态度,看得胖嫂心中很是窝火。不就是个师爷太太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家瑾娘的来头可比她大多了,也不见人家态度这么横啊!一只土鳖还硬要装王八,真是好笑!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她的嘴上却应得十分热情,满脸堆笑,完全看不出她心里对这个刘夫人的看法。可不是因为怕了刘夫人的身份,而是不想弄砸了孙瑾的生意!承蒙孙瑾看得起自己,让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妇人担当起掌柜的职责,她可不能不识好歹办砸了,让孙瑾失望!
前一刻还气焰嚣张的刘夫人,在掀起布帘进入到里间的时候,却生生的被端坐在里间的孙瑾吓了一跳,确切的来说,是被她那冰冷的目光搅耍∧侵盅凵瘢挥性谧约依弦帜栈鹕氖焙蚣焦灰桓雠苏庋⒆牛故峭芬淮危�
“刘夫人觉得,师爷是个很大的官职么?”听过外间的谈话之后,孙瑾对这个趾高气昂的刘夫人已经相当的不喜了。对不喜的人,她自然不会给好脸色看,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了!
“孙、孙夫人说笑了,师爷根本就不是官职,只不过是县令大人聘请的先生而已……”刘夫人战战兢兢地回道,脸上露出很是懊悔的笑容来。看来之前兰掌柜说的没错,这个孙夫人压根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自己就不该那么自信,以为自己是地头蛇可以镇压住人家这条外来的‘龙’!
“刘夫人还有这个自知之明,本夫人深感惊讶啊!方才刘夫人在外头的那番豪言壮语,听得本夫人还以为,在这泽城,你家老爷才是最大的呢!”孙瑾冷笑一声,幽幽的轻叹道:“看来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你们县令大人,好好约束一下自己的手下了,免得被手下人压了身份,那可是很丢脸的呀!”
听完这话,刘夫人的心肝儿都被吓得颤抖了,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浑身哆嗦着求饶道:“孙夫人!小妇人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夫人高抬贵手,饶恕小妇人这一次吧!”
“我只是一个卖药做生意的,可没有什么‘贵手’可抬,刘夫人怕是求错人了吧?”孙瑾不为所动,不咸不淡地回应道:“而且你家老爷可是师爷,那可是相当高贵的身份呀,改日我还要备份厚礼,去府上拜访一番祈求庇护才行呢!”语毕,刘夫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菜色,苍白一片,丰硕的身躯更是硬生生地摇晃了两下,仿佛承受不住这个刺激,要晕倒了一般!
只可惜,她这副身材实在太健康太有分量了一点,演起这种可怜柔弱来半点激不起人的同情心,反倒让人看了很想笑!孙瑾就很不厚道的‘扑哧’一声笑喷了,而后拍着手掌叫好道:“刘夫人这一出‘弱柳扶风’演得甚好,甚好啊!本夫人开眼界了!”
对于死要面子的人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做戏的时候被人当面揭穿了更丢脸更羞愤的呢?答案自然是没有的!刘夫人被孙瑾那一声喝彩气得差点没翻白眼翻晕过去!其实她倒是想的,起码这样自己不用再面对孙瑾这个可怕的女人了,可偏偏自己平日里太注重补充营养,想晕都晕不了啊!
瞧着她那副三魂吓得去了两魂的怂样儿,孙瑾也收起了捉弄之心,干咳了一声,转而恢复了一脸正色道:“刘夫人特意来我这回春坊,该不会就是来给我行礼跪拜的吧?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啊!只不过呢,我又不是神仙菩萨,你跪了拜了也不能保你家宅安宁人财两旺,还是起来说话吧!”
“多谢孙夫人!”刘夫人满心忐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勾着脑袋低垂着眼帘,虎躯微躬,双手老实地垂在身侧,身上再无半点得瑟之气。
“现在可以说说你是来干嘛的了吗?我这儿是卖药的地方,不是串门聊天的场所。如果刘夫人之前是不清楚我这儿是干什么的才误入了,那么你可以现在就离开,我绝对不会追究。”见她被敲打得差不多了,孙瑾的语气也和缓了下来,不再刻意冰冷了。
“不瞒孙夫人,小妇人是听兰掌柜说了孙夫人手上有种可以令女人重返年轻的回春汤,所以小妇人几个是特意来求购此汤药的……”之前耀武扬威在外头摆了那么久的谱,还不是为了能震慑一下在里头听着的孙瑾,却不想弄巧成拙,反倒把自己弄到了这个地步,颜面全无,还不知道外头那几个自己带过来的夫人心里是怎么嘲笑自己的呢!
“哦!原来是兰掌柜介绍来的啊!”孙瑾微微挑眉,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那么想必几位夫人也听她说了本夫人卖汤药有些奇怪的规矩吧?想买我这回春汤,可不是光有金子就行的哟!”
☆、第48章
“啊?金子?”刘夫人那张刚刚才恢复血色的圆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来。
“对啊,五十两金子,一个疗程,连着喝七天,而且只能在我这而喝,喝完了就走人,绝对不允许带离!”孙瑾笑眯眯地回道。对于这种浑身挂满了金银,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土财主婆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必须狠狠压榨!
“五十两?”刘夫人那双原本被脸上肥肉挤得很细小了的眼睛突然地瞪大了一倍,很是震惊地惊呼道:“怎么这么贵啊?”
“刘夫人要是拿不出这么多的话,那就算了,请回吧,慢走不送!”孙瑾抬手轻轻打了个呵欠,而后又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却见站在对面的刘夫人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刘夫人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她端起桌上的茶,微抿了一口润喉,等待着刘夫人开度开口。
为了能重新回到自己年轻苗条的那个身段,刘夫人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了要买回春汤,可是又担心回春汤对自己的效果不明显,于是迟疑问道:“我想知道,七天之后我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你二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就会恢复到那个程度咯!”孙瑾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回道。
闻言刘夫人喜出望外地追问道:“真的吗?如果恢复不到那个程度呢,夫人会负责吗?”
“除非你不是女人!”孙瑾无语地白了她一眼道:“刘夫人要是不敢一试的话,就请出去吧,不要在这儿打扰我喝茶了!”
“孙夫人先别生气呀,我又不是不买!我这不也是担心么,毕竟我要花的可是五十两金子,换成银子的话,可是四百两去了呢!”刘夫人一边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四张一百两的银票一边肉疼的道:“我攒了三年的私房钱,全在这儿了啊!”
“一个小小县衙师爷的婆娘,三年时间就能攒出四百两银子,还真是令人惊叹呀,不知你家老爷又能攒出多少呢?据我所知,你们泽城并不是什么富饶之地吧?何以能敛积这么多的钱财呢?无外乎一个‘贪’字吧?”
刘夫人浑身一抖,再次变成惊弓之鸟,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否认道:“我家老爷两袖清风,从来不收受贿赂,孙夫人可不能平白无故的冤枉我家老爷啊!”
闻言孙瑾嘴角一抽,这个刘夫人的男人还真够倒霉催的啊,摊上这么个没脑子的婆娘,随便一吓唬都招架不住!好在她不是什么查惩贪污的钦差大人,要不然的话,他们这一家子就可以锒铛入狱了!
“刘夫人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个卖药的,又不是吏部考克官员作风的官员,对你们家到底收了多少好处没什么兴趣,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孙瑾这话一出口,刘夫人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高悬的心也落回了肚里。
“我只问你,你可是你家老爷的原配正室?年龄可在三十岁以上?”孙瑾一边问着,一边将纸跟笔摆到了她面前的桌上,道:“坐,把我刚才问的答案写下来,然后签字按手印吧!”
“我、我不会写字……”刘夫人看着她手中的笔,却迟迟不肯接过,半响才支支吾吾的回道。
“不是吧!你家老爷可是县衙师爷啊,你怎么可能连字都不会写呢?”孙瑾装作很是惊讶的模样问道。
一脸窘迫的刘夫人张口为自己辩解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我家老爷说的……”只是这个辩解的声音却显得很是底气不足。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个长相斯文穿着儒雅的中年男人与一个柔媚姣俏的女子站在梨花树下吟诗作对的场景,中年男人自然是她口中的‘老爷’,但是那与他吟诗作对的女子却明显不是她!
“那你家老爷对你可真够好的了,这么会安慰人。”孙瑾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却激起了刘夫人心中压抑的愤怒,只见她神色愤然地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而后语气酸溜地反驳道:“他要是真对我好,就不会纳小妾进门了!他就是嫌我老了身材走样了,不能陪他花前月下吟诗作对,然后就找了个青楼女子回来膈应我!什么卖艺不卖身,才艺双绝,分明就是那个狐狸精勾引我家老爷的手段!”
“哦?”孙瑾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才会攒下这些私房钱傍身,以免他被那个狐狸精迷了魂,说什么听什么,一个不注意将我休了可怎么办?”说到这个,刘夫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她这二十年来为了那个男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付出了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好不容易等到他混出个人样来了,他却学起了有钱人家,养起了小妾,叫她看了怎能不心寒啊!
“嗯,看来无论在哪儿,男人都是这么的花心滥情始乱终弃啊!”孙瑾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感叹道。
此时的刘夫人极度想要寻求悲伤共鸣的人,于是斗着胆儿发问道:“听孙夫人这话,莫不是也跟我一样的遭遇?”
“我?说起来,我比你还要膈应呢!那个臭男人想要姐妹共侍一人,我不想如他的意,就跑出来咯!”孙瑾一脸淡定地摊开双手,毫不拐弯抹角地回道。
刘夫人惊呼出声道:“啊?你怎么这么傻呀!你这一走,正室夫人的地位可就不保了啊!”
“那也没办法呀,我可没有跟别人共用一个男人的嗜好,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妹妹!”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恶寒不已,也难怪公孙瑾会接受不了,宁愿拿休书了!
“我可没有孙夫人这么好命,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家出走,我若是走了,估计前脚出门后脚就会被休了吧!”刘夫人一脸悲哀地自嘲道:“也怪我自己,明明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却偏偏要找个秀才做夫君,以为帮衬着夫君出人头地了,他多少会对我心存几分敬意跟感激……可惜男人啊,都是现实无情的东西啊!”云国,太子东宫内。
皇甫睿看着手上刚收到的消息,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看来我回来之后的这段日子,她过得挺好的啊,居然都开起店来了!”
“殿下说的是孙夫人吗?”难得瞧见皇甫睿露出笑脸,尚余忍不住猜测问道。除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孙夫人,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这般牵动自家殿下的情绪了!自从上次自家殿下遭遇截杀被那个孙夫人救下之后,自家殿下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只是具体哪儿变了,他却一时说不上来……
“颐安殿的那个女人怎么样了?还在寻死觅活吵闹不休吗?”听见尚余的疑问,皇甫睿瞬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冷声问道。
尚余收起八卦之心,正色回道:“嗯,方才又让人去御书房将皇上请了过去,殿下不过去看看吗?”毕竟颐安殿的那位,现在可是顶着皇后娘娘的脸,身为儿子却对自己母亲小产之事毫不关心,宫中对皇甫睿的做法已经有不少微词了,说他冷血无情,不配做一国储君!
“这个时候我可不能去呢,去了她就没法向父皇告我这个不孝子的状了,岂不是坏了人家的计划?”皇甫睿一脸淡定地冷笑道。
闻言,尚余面露迟疑:“殿下的意思是……由着那个假皇后在皇上面前诋毁您的形象吗?”
皇甫睿随手将写着孙瑾近况的字条扔进了香炉里,看着它缓缓化为灰烬,这才开口回道:“她诋毁得越成功,本宫反击起来才能一招致命呀!”
“属下明白了。”尚余点头,不再追问。没过多久,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守殿门的小太监的声音传了过来:“太子殿下,皇上召见!”
“嗯,走吧!”皇甫睿神色不改,似乎早就料到了皇帝会召见自己。尚余担忧的看了一眼皇甫睿,紧跟在他的身后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御书房内。
皇甫睿弯腰行了一礼,嘴上喊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