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余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妾本余孽-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突然晕过去可把寝宫上下给吓的半死,不知道该做什么,又怕被父皇知道了杀头,要知道这些年我父皇杀伐之气越发的重了,一点小事都能将人拖出去砍了,午门口青石板台上血迹从没干过,如今我这最受宠的公主突然病了那一宫上下还不得都赔上脑袋?

    好在这时候令狐彦突然冒出来,据说是给太傅送课义给我的,他当机立断让人先去找我平日常用的御医,一边指挥宫里上下各司其职。

    太医来看过脉,还是那句话,寒凉之物吃得太多,要忌口,而且泻肚子太多次,我这晕倒乃是脾胃虚寒,气血不足的原因。

    我自然是不耐烦听老头子唠叨的,不过为了防止他和父皇打报告,我做出恭谨虚心的态度信誓旦旦保证了日后远离糟蟹,胡太医是父皇钦点从小负责给我看病的,据说当年因为父皇腿上长了脓疮久治不愈,是他治好的,父皇赏赐了他刚好从西北戎狄进贡的美人,结果把他家里头一头母老虎给惹翻了,当下甩了家伙回了娘家。

    胡太医当时年轻气盛没去追,结果等三个月后想要挽回,却等来娘子的和离书,之后胡太医要辞官回去追老婆,父皇不允,班旨和离无效回京侍奉丈夫,然而之后就传来他娘子投河的消息,留了封书信四个字:覆水难收。

    胡太医从此心灰意冷,更是要走,父皇大概是觉着自己这好心办了坏事,难得有些过意不去,让胡太医做了太医署令,也不再管大事,却将我托付给了胡太医。

    胡太医医内症和儿科甚为出色,我三岁起就是由他老人家看着,他看着我长大,我亦甚是了解他,性子糯,好说话,我老老实实喝了他的药,好说歹说把他忽悠走,目送他老人家出门左转视野里一消失,我便让铃铛继续指使小玄子晚上去御膳房给我捞两只糟蟹来。

    这一回,小玄子和铃铛都没动,一个劲盯着一旁人瞧,我一直忙于忽悠胡太医居然忘记了一旁还有个弥勒佛像在,我跟着扭头看他,令狐彦开口了:“公主,您要是不想一会陛下砍了您这一屋子人脑袋,能否听在下一句劝,若是您再贪嘴,怕是连太医伯伯的头,也要保不住了!”

    这话道理我是明白的,可是我万分没想着,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团子居然敢教训我,当下我就要发作,令狐彦却是干脆利落的往地上一跪:“公主要杀要剐草民不敢反抗,可是请公主三思,铃铛和小玄子他们都是您最贴心的,万一陛下雷霆大怒摘了他们脑袋,回头谁还愿意陪着您玩呢?也没人再敢在您被罚抄书的时候帮着您了,是不是?”

    哼,这小子不知怎么知道我那些被太傅罚抄的作业没有一张是我自个完成的,小玄子一手我的字体那叫一个绝,至少哄着太傅那老眼昏花的绝对没问题。

    这不是反了天了么?令狐彦我真是小看了他,不声不响捞着我把柄了。

    可是问题是他戳中了我的心坎,丫的我虽然横行霸道,但是一向护短,身边的这几个最是要好的万一真被父皇发怒砍了,那我可就损失大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忽悠着胡太医不让他和父皇报告去。

    可是我明白不代表我要被别人威胁,于是我极其不甘心的瞪着令狐彦不吭气,一旁瞧着我发怒又憋着没法子发出来的小玄子和铃铛大气不敢出,一时间这宫里头安静的甚是凝重。

    令狐彦那张脸大概是太胖,无法看出来上头复杂的表情,他当时只是望着我:“不如草民和公主打个赌,您出个题目,我若是做不到,您就继续吃,如果在下做到了请公主忌口,如何?”

    要的就是这句话,我哼哼了一声道:“行,你说的,你要是能将你这一身肥肉去了,也罢,七日内减去五斤肉,本公主就认了,再不碰这玩意,如何?”谁都知道令狐彦胖,不是因为好吃懒惰,是因着一味治病的药剂,须得停了药才可以恢复,只是如今他这药,疗程未到,是不能停的,也就是这胖,自然也消不去,显然我这条件是不公道的。

    吃不吃糟蟹其实在我,我忌口也用不着旁人监督,只是我恼令狐彦这掺和的得意,瞧着我晕过去这一回,宫里头风向就变了,自己的人都瞧他的脸色去,这岂能容忍?

    “好!一言为定”令狐彦却拍板钉钉,一口答应。

    自然,我这七日可以吃也可以不吃,只是这几日胡太医虽然不告诉父皇也不敢怠慢,日日盯着我用药进膳,我没机会偷吃,后来又赶上江淮一带出了匪患,这糟蟹断档了几日,倒是生生让我七日没吃到糟蟹。

    第七日江淮终于平定了匪患,第一批新鲜的蟹被成捆的抬进宫,我本想着让小玄子立马去御膳房捞两只来解解馋,结果小玄子到门口就被人堵了回来。

    堵他的,正是七日未见的令狐彦,当日我们定下赌约后第二日他就称病没来上课,我以为这小子怕输不敢来见我了,正得意回头下了课去他府上好好嘲笑他一番,没想到这一日他却又出现了。

    更让我惊奇的是,这家伙还真瘦了,我从见着起就看他是一副圆的没边的脸蛋,那一日却生生多出了个朝下的棱角。

    丫的这瘦的岂止是五斤肉,十斤都不止。

    看着瞠目结舌的我,令狐彦瞧着小玄子道:“公主,在下说到做到,望公主亦能一诺千金!”

    靠,堂堂公主我说出去的话,自然从来都不会否认,我也没法子否认,这厮居然真的能瘦下去,我哪里还有兴趣研究糟蟹?一天我都用我孜孜不倦的眼神绕着令狐彦转,瞧着终于露出五官一点点界限来的令狐彦越发好奇,这厮貌似一双眼睛鼻子其实也还是能看的嘛。

    我的研究并没有能够深入多久,放学后第二日,我又没能够再瞧见令狐彦,据说这回,他是真的病了。

    直到一个月之后才重新见着他,只是那好不容易显出端倪来的五官又陷入到更加绵软的平面里头去了,我始终都没能瞧见他五官的秘密。

    直到他结束伴读生涯。我发现我的乐趣从糟蟹成功的转向了研究令狐彦五官形状中去了。

 出宫否,两折选

    我终究没能够看清楚令狐彦的五官,而后来我知道,当日为了赌赢,令狐彦居然悄悄停了他的药,愣是不吃不喝了五日,要不是家里头老仆发现他家少爷莫名其妙瘦了许多禀告老相爷,他也许会饿上整整七日。

    好家伙瘦是瘦了,结果也把自己折腾病了,而且这个擅自停药差点还真要了他小命,相爷发现他停药大发雷霆,却没能让他喝一口药,死撑到打赌当日,回来就不行了。

    他老爹用八百里快马将他送去给当时给他家药剂方子的游方郎中那儿,这才又保住了他那条颤颠颠的小命。

    这些都是我很久以后才知道的,算起来,这也是我害了他的一桩事吧。

    综合统计,令狐彦在和我伴读期间,小病小伤不计其数,大灾大难,落水两次,爬树掉下来三回,吃糕点噎着四回,宫里头失踪五回,外加这次小命差点和阎王爷报到一回。

    许是这种种事实终于令双方大人都清醒意识到我俩八字绝非天作之合,倒是有一些天生冤家的模样,故而终于断了让我俩亲近亲近拉拢感情的意图,尤其是老相爷令狐达,自从那减肥事件之后见着本公主跟见着洪水猛兽一样,每回我和他提起令狐彦问一问,这老狐狸变着法的敷衍过去,最后干脆以我及笄之礼之后需要注意男女大防,怕犬子误了公主的名声,请旨将令狐彦调回了家中结束了伴读生涯。

    自此之后,我瞧见令狐彦的机会少了很多,通常我也只能通过让小玄子去打听来的消息知道令狐彦的事情,比如他转到了国子学读书,比如他在国子学第一日就因一道《赋闲策》一鸣惊人,比如他和叶梦琪走得近,人家小姑娘进不了国子学却愣是每回下学在学院门口送个午饭说个闲话神马的。

    本公主闲来无事倒也在那国子学门口去瞻仰了一回小媳妇等胖相公的桥段,貌似无聊的在他俩面前飘过去,又飘过来,闲闲扔了一句话:“哟,这国子学什么时候成了霸陵桥了,这是演得什么十八相送呢?”

    霸陵桥乃古代某大一统的王朝陵寝前的桥,沿途杨柳成行,出古城墙外游宦的人都要从这里经过,古往今来多少送人远游的故事都是在那里发生的,故而说到霸陵桥,几乎就是送人远行的代名。

    我这没事一捣鼓,公主车驾从国子学过不小心惊动了国子学的博士,据说后来国子学一番整顿,令狐彦荣幸的成了回反面典型,而叶梦琪也被她父母禁锢在家里头禁闭了许久。

    这些少年之间的青葱闹腾的岁月在两年后结束在如意公主我当庭求父皇指婚后,我一腔的热情全副投注到了对宇文岚的关注中,再懒得去注意令狐彦的是非。

    只是那一桩桩一件件事如今却历历在目,在一切过往成为烟云之后,本来已经被尘埋了的记忆不知为何却开始苏醒,抹去厚重的尘土,依然清晰可见。

    是因为有些东西我不得不面对,还是因为有些东西我虽然试图忘记却其实从未遗忘?

    “公主既然还记着臣与您的那点交情,想必公主还是信臣的吧?”我的回忆被打断,一抬头猛瞧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里头仿佛凝滞着上好的膏脂,浓烈又年份久远,瞧着我,一如久远的记忆一样,在那张原本看不出五官轮廓的脸上,我唯一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双眼睛,在我醒过来的时候,在与我打赌的时候,在很多回我手底下吃瘪了的时候,还有最后,我被押解出城门口回头望生我养我二十年的古城墙头,最后入眼的,就是那一双恒久而浅淡的琥珀。

    那是头一回,他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望着我。

    平素围绕着我那么多的人,在我去人生不可预测之处的时候一个都没有看到,最终看到的,却是一张我曾经嗤之以鼻的脸,听他用熟悉的声音在高高的城楼上头喊了一声:“公主!”

    他喊了我一声后,却是沉默,我遥遥与之相望,最终,隔着雨丝,隔着城墙,我朝他平生第一次灿烂的笑了一回。

    不论我多么狼狈,不论我多么落拓,我依然是如意,大梁的公主,我无需他的怜悯,因为这些,都是虚假透顶的东西。

    我自然记得他:“嗯,小内相的名声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岂能忘了呢?好歹我与你还有同窗之谊,你说是吧!”不管如何,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我如今瞧着分明是要被宇文岚生生留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为了自保,我好歹得给自己拉扯个助力是吧。

    就是不知道这位内相大人肯不肯吝啬点助力呢?还是他这是要来和我算总账?

    面对我的探问,令狐彦保持着良好的狐狸本质,面上不动声色,却指着一旁盛着水果的盘子道:“这几日天气干得很,臣记得公主体制一向入了冬便燥得很,别忘了吃些桃子梨儿润一润!”

    我一向觉得,和文官说话是一种慢性酷刑,文火炖着温水煮着,极是痛苦,我瞧着他修长的手指头前方水灵灵的梨儿半晌憋了一句:“大人您口渴了么?”

    令狐彦看了我一眼,我深觉着那眼光里头意味非(…提供下载…)常的明显,就是瞧着我跟瞧一头牛在听琴一眼的眼神,最终他又端着那张良家好男子的温柔恬静的面相朝着一旁的念兹笑了笑:“麻烦姑娘帮下官去外头找一位翰林院的曹大人,他应该就等在北门口,有东西请姑娘帮我先取一下可好?”

    念兹羞红着脸蛋应了往外走,偌大殿堂里就只有我与他,外头的侍卫自然是不会近身,此乃陛下寝宫,无诏是不能擅自进来的。

    等念兹一出去,令狐彦这才瞧着我道:“公主,看起来臣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绕弯子的话,您怕是听不懂。”

    我点头应和:“说的对,你以前说话我就觉得忒不像是人话,费劲!”

    “……”,令狐彦吸了吸气,挺了下腰杆道:“公主不觉得这宫里头待着闷么?”

    我想了想:“还可以,陛下这通风挺好!”谁敢说紫宸殿的通风不好么?这可是整个皇宫最亮堂最舒服的一个地方了。当初我父皇除了太极殿,最爱待的地就是这里,怎么会闷?

    令狐彦咳了一咳:“臣是说,如果公主待着觉得心里头烦闷,不想出去走一走?”

    我放下勺子对着令狐彦道:“所以说,咱们这交情不是一般二般,这宫里也就你肯这么实在的问我,你还别说,是挺闷的慌,你们陛下管得也忒严实了些,他都说我是皇后,是吧,那,你说有白天守着皇帝寝宫吃喝拉撒不动窝,晚上还得伺候他老人家发泄舒坦的皇后么?回头你们那前头的老学究指不定又得说道我什么红颜祸水误国误事了,你可得给我作证啊,不是我误事,分明是你们家陛下他白日黑夜的不放人是吧,我觉着吧,那三千两黄金他这是要把我剥层皮下去才肯消停!”

    我难得遇见个可以发发牢骚的人,本着拉拢套近乎的原则,我分外热情的发起了牢骚。

    令狐彦对着我的牢骚又是一阵咳,瞧得我分外纳闷:“你还好吧?受凉了?”

    令狐彦摇头:“既然公主不想呆着,臣可以带公主出去,公主可愿意?”

    “出宫?外头景色是不错,不过我不想被宇文岚那些嫔妃们剥皮,还是这里安全些!”我摇头拒绝,反正我如今就是胆小,没事还是少出去的好,丫的殷傲霜那眼神我这两天做梦都不舒坦。

    令狐彦嘟囔了一句:“陛下没几个妃子,就一个还躺着呢,谁敢扒你皮?”

    嗯?我没听清,令狐彦摇了摇头:“公主,臣说的是离开,离开这个皇城,离开这个大兴城,你可愿意?”

    我讶然瞧着他:“宇文岚脑子坏了?同意放我了?”

    令狐彦额头青筋一跳,摇头。

    我哦了一声,也没多大希望,宇文岚除非脑子进水怎么可能朝令夕改:“那我怎么出去?”

    “公主若是愿意,臣自然有法子,只问,您愿意么?”令狐彦淡然道,面无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