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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种发于心而诚乎中的心意,使瞽目神医深受感到,一时之间,竟然老泪泫然而下,无限感激的说遭:“小友这番心意,使老朽铭感五衷,永生难忘……”
敞顿续道:“天下只有无目铁蟒之胆,可解三叶铁柳之毒,然而,无目铁蟒,为洪荒遗种极为罕见。
据老朽所知,当今武林中,只有居住在天山深处‘半阳谷’中的,孤心华陀邢吾非,饲养着一条。
此人精擅医理为功绝高,而且用毒更是惊绝当今,而其为人则是刻薄成性,贪婪轻义,从不轻发仁心,无沦何人有求于他,必须满足其诛求无时的贪欲,始允所求。”
曲王枫眉头一皱,面露为难之色,低声说道:“如是少数金钱,尚可设法,万一他贪求过多,一时间恐怕难以凑足……”
瞽目神医,苦笑道:“小友有所不知此人富甲一方,普通的金银珠玉,根本就不放在他的眼下,他所贪图的,不是前古神兵,就是盖代绝学。”
曲玉枫一听,双眉就更紧紧的蹙在一起,沉吟良久,睑上倏现坚毅之色,嘴里却喃喃低语道:“恩师,徒儿为情势所迫,只有违冒师门之戒,徒儿此去北疆如能侥幸生还,定至你老人家面前,领受重责。”
喃语声中,睑上的神色更行坚移,目射异彩,望着瞽日神医,说道:“老前辈,晚辈已思得一个万全之策,只要见到那狐心毕陀邢吾非之前保管他双掌奉上无目铁蟒之胆。
事不宜迟,就请您老人家示知,赶到天山半阳谷的途径,晚辈也好早去早回。”
瞽目神医好像猜透了曲玉枫的心意,双目不瞬地向他盯视有顷,慨然说道:“老朽因届知命之年,对生死一事,本不足惜,适才实因一时愤急,而致丑态毕露遗笑大方。”
“但不知小友,所谓万全之策,能否告诉老朽。”
曲玉枫微忖,道:“前辈,原因此非说出之时,等晚辈携回无目铁蟒,之时晚辈定当详告一切。”
他与瞽目神医相处时日虽短,但他对瞽目神医的为人却了解甚深,知道若将暗中决定之事说出来的话,定遭瞽目神医拦不允前往。
是以,虚与敷衍,未知真情。
瞽目神医,长眉—皱沉吟片刻,才说道:“好,你去吧,但愿你做不出,令老朽不安心之事。”
说罢,以指代笔,就地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将逆赴,半阳谷的途径,对曲玉枫说加说明,并与曲玉枫约定在庆城子天有客店相会。
曲玉枫牢记于胸,振臂而起,就要立时动身,倏地又伫足问道:“前辈所中剧毒,最多可以支……支持多日?”
“可支持四个周天。”
“好,晚辈定于限制以内赶回。”
一直沉默不悟的龙寒秋,突然说道:“枫弟弟,我和你一同去。”
曲玉枫望着龙寒秋,沉吟低语说道:“龙兄,万老前辈与张姑娘,均为带伤之身,需人照顾,同时,预防贼徒再施辣手,我看龙兄还是留下去的好。”
语意深长,关注之情,尽益直表。
张玫瑛—直默不作声,而她的两道目光,望望瞽目神医,又望望曲玉枫,朱唇启动欲言又止。
神其神情,颇想与曲玉枫相偕同行。但她想到自身伤势未愈,恐难负荷长途劳顿,故而话到唇边隐忍未发。
曲玉枫衡着龙寒秋将头轻点,道:“金玉良言不敢稍忘厚爱盛情,铭感五内。”
说罢,牵过骑马,用手抚摸着雪猿的头顶说道:“你留在此地,不要调皮,三日之后我就会回来。”飘身上马,看着三人将手一拱,催骑飞驰而去。
就在曲玉枫上马之时,张玫瑛的双目之内,痴痴的盯视着曲玉枫。
千盯万嘱,万缕柔情,都在这深视中,表露无遗。
直到曲玉枫的身影,消逝之后,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直化弄人,曲玉枫此一去,几乎命绝天山,魂归离恨,后自有交待,此处暂且不表。
却说曲玉枫心急赶路,任马飞驰,在他的估计中,路上如无耽搁天黑之前,即可到达卧熊崖,让坐骑略事休息,继续上路,于天亮之前,无论如何也可以到达半阳谷。
他骑在马上,目光灼灼的向四周瞬视着。而脑际则迥旋着,瞽目神医所指的途径形势,以免走错了路。
时间一刻不停的溜了过去。
日已偏西,酷热骤敛,阵阵清凉的晚风,拂面而过,令他感到如沐春风,精神舒畅。
在余阳残存时分,他已遥遥望见,一座如熊蹲卧的山头,他见状心神为之一振,暗道:
“莫非这就是,万前老辈所说的卧熊崖吧。”
思忖中凝聚目光搜视过去。
只见那座好似熊蹲卧的山崖之下闪烁着无数灯光,这种情形,使他证实自己所料不错。
盏茶之后,他已驰临熊崖不足半里之遥。
天色亦于此时完全黑暗下来,他藉着闪烁的灯光,将这依山为名的山城小镇,概略的打量一下。
只见房舍连绵,约有千栋,阵阵叫哭的人声,随着夜风飘送过来,他目光概略一瞬,即催骑直入镇中。
他挽缰缓行,因心中有事,而无闲情浏览沿街的风光,只想进一家饭店或酒楼,填饱肚皮,养足精神,好继续赶睡。
他来到一家名叫天福酒的门前,遂停了下来。
将坐骑交给伙计,命其多加草料。
然后,进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来,招呼伙计命其端上一从现成的饭食,低头大吃旁若无人。
他吃完之后,正要唤伙计结算帐目之际!
突然发觉有两道锐利的目光,不时向他飘视过来,他心里一动,目光本能的随势瞬视过去。
只见相距一丈左右处,一付座位上,坐着一位粗布裙汉人装束,年约十七八岁,面貌丑陋的少女。
曲玉枫的目光一瞬视过去时。
而那个少女,亦正举目飘视过来。
四目相接,曲玉枫只感少女的两道目光,灼灼生寒,威凌慑人,而脸上却死板板的毫无表情,他暗叫—声:
“惭愧。”
遂急忙把目光移开,心里则暗暗想道。
“此女,目蕴精光,显然内功修为已个相当火候绝非等闲之辈……”
而那个少女,亦于四目相接的刹那间,急将目光移开。
曲玉枫一思而过,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遂招手唤来伙计,命其结算帐目,伙计躬身说道:“小爷,连马料在内,并是一钱三分。”
曲玉枫伸手由怀中,取出一两文银,递给伙计,接着说道:“不用找了,多余的赏给你了。”
伙计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声称谢。
曲玉枫将手一摆,道:
“不用谢了,我问你此去半阳谷.还有多少路程。”
伙计一听曲玉枫要去半阳谷,脸色登时为之一变,目光向四下里张望有顷,压低嗓门说道:
“小爷,如果你不去半阳谷,而能解决问题,最好是不去。”
“如果非去不可的话,现在动身明日中午以前可到。
不是小的多嘴,我劝您还是不去的好,因为……总而言之以不去为妙。”
店伙计因感曲玉枫出手大方,才暗示他此去危险。
曲玉枫将头轻点,未置可否,迈步向外走去。
就在他正待上马动身之际,突闻店内传来,叱喝之声,他本能循声望去。
只见三四名伙计,围着那个面貌丑陋的少女,声势汹汹七嘴八舌在说道:
“告诉你,也不打听打听,天福酒楼是好欺负的,我若不看在你是女流之辈的份上,早就动手教训你了。”
咱们是闲话少说.没钱妄想白吃那是梦想。
那个少女神情依然,目光冷冷的一扫身侧的几名伙计,语声却极缓和的说道:
“路上不慎,将盘费遗失,至此方才发觉,改日过此定加倍奉上。”
那几名伙计,依然妙吵嚷嚷,不依不休,其中并有一人竟口出轻薄之言。
“可惜你这付尊容,不敢让人领教,你要是生的稍微漂亮一点多好,那我就代你……”
那个少女对这个伙计所说的话,似若无闻,双目竟慢慢地闭了起来。
曲玉枫感到这群伙计太可恶,随走下过去,喝道:
“一顿饭钱,能值几何,要尔等如此吵吵嚷嚷,以后再要如此无礼,我非教训教训你们不可。”
说罢,由怀中取出一两文银,向地下—丢,怒声说道:
“拿去……”顺手又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向那个少女望了望,轻轻放在她的面前,一言未发,转身走去。
少女缓启以止,向曲玉枫的背影,盯视一阵,伸手抓起桌上的十两银子就走。
曲玉枫正行走间,突感身侧的风声微飙,接着就见那个少女擦身而过,匆匆离去。
他望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伸手拉过坐骑,正待翻身上马之际。
突然,发现马鞍上,放着—浑圆之物,心里一动,伸手一取了过来。
注视之下,脸上的神情,为之一变,茫然怔楞。
第十一章 少女郁情
曲玉枫将十两银子,放在那个面貌丑陋而衣着朴素的少女面前,目光向他睨视一眼,嘴唇蠕动,结果是欲语还体,转身向门外走去。
少女的脸上,神情依然木无表情。
在曲玉枫转身离去之际,双目突然大启,射出两股异样的神彩。向曲玉枫盯视一眼,伸手抓起桌上的银两,接着身形轻晃,越过曲玉枫,先他一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曲玉枫只感身侧风声飒然,举目瞬神之下,只看到那个少女的背影,在酒楼门前一晃,而踪迹杳然,不山暗赞—声“好快的身形……”
此时,他就更证实自己所料不差,少女确非等闲之辈,同时他对她那种容忍,宽厚的度量,由衷的钦佩。
目光所及依(然没能看到少女的踪影,这就更令他感到惊异,心忖:
“此女的身形,真快的有点出奇……”
这时,夜风料峭,袭体生寒,日间灸人的酷热,至此已点滴无存,令他有一日两季之感。
左手拉过马缰,右手一按马鞍,正待飘身上马之际,突感右手按处,有—浑圆之物。
他心里一动,目光本能的注望过去。
只见右手按处,端端正正的放着一粒,足有两个梧桐子般大小的丹九,色呈赤红隐透着清香。
他怔怔的望着那粒殷红的丹丸,心里则是惊异不已,暗暗想道:“这是何人所为,其用意又何在呢?”
他忖思良久,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同时,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颗丹丸,是丢弃呢?还是妥存起来呢?
短暂的江湖励练,已使他增长了不少的经验与阅历,尤其当他想到,像瞽目神医那种老江湖,仍然遭到敌人暗算时,心里一凛,暗道:
“一切应小心为上,不明来历之物,要它做什么,万一是敌人,藉机暗算自己,其不悔之莫及……”
五指—屈抓住那粒丹丸,就要挥臂摔出。
蓦地。
—图大如人拳,晶莹雪白之物,夹着轻微的破空之声,随着夜风,迎面徐徐飘送过来。
此物飞行虽慢,却笔直如矢,直直的朝他射至,他微一沉忖,疾伸右臂轻轻抄在手里。
只感其软如锦,用力一握如同无物,心里甚为惊奇,目光藉着黯淡的月色,向手掌注射过去。
他—望之下,不由哑然失笑。
原来被他抄握在手里的那团洁白之物,竟是一方闪闪的罗巾,而那方罗巾上,并不时的散发出一股股令他心醉神遥百嗅不厌的幽香,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楞楞的注视着那方罗巾,而心里则正在回思着一件件往事……他想从中找出,何时?何地?曾经嗅到过与此类同的幽香。
有顷,只听他轻噢,一声,状似恍然,接着听他喃喃低说道:“奇怪,何以张玫瑛张姑娘,与那位神彩俊美的龙寒秋龙哥哥的身上,同具有这种令人闻而心醉的幽香呢?”
至此,他心底深处升起一种奇特的想法,继而喃喃低语道:“莫非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这种幽香吗,何故,瞽目神医万老前辈,与自己身上没有呢.这真令人难以思解?”
思忖中他突然发现那方罗巾上,墨迹殷然,好像写的有字,心里一奇,急忙抖开一看。
只见那方罗巾,仅有半尺大小,似为女人所用之物,上面有几行字句:
“阳谷险地。
宜慎行藏。
丸可御毒。
以备急需。
遇事壁观。
万莫置议。”
字意简单,一目了然,从绢秀潦草的字迹看来,显然出于女人手笔,并且是匆匆书写。
曲玉枫手持着那方被人借为索筏的罗巾,心里重重叠叠的划上无数个“?”号,良久,才见他毅然自语道:“宁信其真,不防其诈。”
自语声中,遂将那方罗巾与丹丸,—齐揣进怀里,随手取出一锭纹银.唤来原先那名伙计,说道:“我这匹马,暂时寄存在你们店里,要替我照看好。”
说罢,将银两递了过去。
曲玉枫瞬动目光,向来来往往的行人,扫视一眼后,他怕惊世骇俗,未敢展一身形,只慢慢的向镇外奔去。
噪杂的叫哭声,随着他的步伐,渐去渐远,目光—扫眼前的地形,认准方向,张口发出一声低啸,身形在低啸声中,突如离弦之箭,飞身过去。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缕轻烟,随风飘蔼。
星月黯淡,大地沉寂。只有强劲的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尖锐而令人悚然不安的呼啸。
一幢幢高大的树影,随着风势,来回摇曳不停,乍看就像是一具具高大的幽灵,迎风飘动。
曲玉枫对这些,视若无睹。
只见他唇角含笑,神态之间显得是又惊又喜。
他虽是胸怀绝学,却讳莫如深,对自身的功力究竟达到何种程度及火候,却是茫然无知。
童心及好奇之念,促使他想藉着,这段崎岖难行的山路来考验一下自己,所以,一上来就全力施为。
他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跑的这么快。
只感身轻如叶,举手投足身形一晃就是十数丈,故而心里感到又惊又喜。
他十足的一个,童心未泯稚气犹存的大孩子,此刻,他心底深处,对自己的成就未产生丝毫骄傲之感。
只是觉得惊奇,掏慰与生俱来,而又永无满足的欲望,使他再度泛生奇念,暗暗想道:“能够再跑快一步,该多么好……”
他乍然想起一式,轻身腾伫而起能滞留不坠,并可随意袭敌的剑法来,只听他又喃喃自语道:“试试看,也许难收到预想不到的效果。”
喃语声中,他猛然将身形一顿。
接着,气沉丹田,真力透体,庞大的身